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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第一次产生那种感觉,是在一个非常普通的傍晚,五条悟发短信约他出去买零食。他平时会把所有的头发都在脑后扎起来,但那天收到信息的时候他刚洗完澡,所以出去的时候只扎了一半,大部分半湿的头发都搭垂在肩上。

他想,五条悟不是那种在意朋友的扎头发方式的人。可当他推开宿舍门、走廊上双手插兜正等着他的五条悟闻声转过身时,后者夸张地把墨镜抬了起来,眼睛睁大了。

“啊啊,”五条悟说,“非常好看,杰。”

夏油杰有点诧异。他本以为对方只是随口说说,然而在走出宿舍楼的路上,五条悟仔细地打量着他,一直对他的新发型发表看法。“杰,你知不知道那种带着装饰和吊坠的小皮筋?用它们来梳这个发型,一定更好看。”

“什么啊,带小星星和蝴蝶结的?”夏油杰怀疑地皱起眉,“那不是女孩子才戴的吗?”

“怎么会,可以选简单的款式啊,就像杰的耳钉那样。”

夏油杰作出被冒犯的样子,不理他。但很快他们又在便利店的零食货架前和好了,因为五条悟发现了新上架的透明蒟蒻果冻,他拿起两枚放在眼前,透过它们看夏油杰,一双蓝眼睛被果冻肉扭曲成一汪凌乱的水波。于是夏油杰忍不住笑了,他说五条悟看起来像是笨蛋中的笨蛋,一边把新口味丢进购物篮里。

第二天他们相安无事。第三天五条悟独自出任务,要去祓除一个诅咒。夏油杰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在学校周边的街区闲逛,路过某家精品店时,透过玻璃门看到一些女孩和几对情侣正在里面挑挑拣拣。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走了进去,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挂在墙上展示的、一排排的发卡和发圈。

都太花哨了。他一路看过去,越发怀疑五条悟前天晚上的描述的真实性,直到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便宜又普通的款式:纯黑色,细细的一根,上面穿着一粒指甲盖大的暗金色的小圆珠。

挺漂亮的,夏油杰想,也不起眼。

他买了三根。

接着又是傍晚,五条悟给他发短信说在回来的路上,问他要不要叫上硝子一起在外面吃关东煮。突然之间,放着新皮筋的口袋好像发起热来,隔着两层薄薄的校服布料烙烫着他的皮肤;夏油杰简单地打字回复:好的。

他回到宿舍,把丸子头散下来梳通,然后用新买的皮筋仔细地只扎起一半,剩下的自然垂着,像那天晚上一样。面对镜子看不到自己的背面,他在脑后摩挲,摸到那颗暗金色的珠子正好掐在半圆的小发髻下方。

他叫上家入硝子,跟五条悟在校外的小吃街上会合。他们常常这样,有时三人一起去历练,有时则是某人独行,当那个人回来时大家就一起在外面吃一些“不那么健康的”晚餐。但今天有点不一样,五条悟见到他们之后,先是双手插兜,绕着夏油杰转了一圈,大大咧咧地把朋友从头看到脚。

然后他意味不明地笑了。“杰真聪明……”他用一种赞叹的语调说,“一下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家入硝子一头雾水,同时倒也不太关心他们是怎么一回事;但夏油杰完全明白五条悟在说什么。此时他还不明白这句话为什么对他而言能在心下引起强烈的震颤,因为几乎是一瞬间,他藏在高领校服里的脖子就红了,小腹奇怪地抽搐了一下,好像有人突然把石子丢进了他体内的湖水里。吃关东煮的时候他一直心不在焉,回学校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另外两个好友插科打诨,认为有必要在回去之后洗个澡,洗澡的时候再顺便打个手枪。

但夏油杰的计划不太成功。他和五条悟的房间挨着,跟硝子分开、拉开自己宿舍门的时候才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对方跟着他过来了。这种串宿舍的事他们常干,但是,“喂,”夏油杰灵活地躲进屋子要关门,“抱歉,悟,今天不行。”

五条悟一只手撑着门不让他关上,歪了歪头:“杰今晚都没怎么跟我讲话。”

“嗯嗯……”夏油杰胡乱应付着,“因为我有点事。”

他们僵持了一会,学生宿舍走廊很安静。然后五条悟突然说:“你的新皮筋很漂亮。”

夏油杰猛地转头看向他,同一时刻,五条悟毫不费力地挤了进来,一手把他往墙上推,另一只手反手锁门。夏油杰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反击,但对方挡下他的小臂,抢先用一种安抚般的腔调开口了:“没关系的,杰。只要试试这个。”

他背靠着墙,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就把手伸进了他裤子里。

“悟。”夏油攥住五条的手腕,“太过了。这不好笑。”

五条比他个子高,现在微微弯腰对他说话,真不公平。好像是为了验证他的拒绝有多苍白牵强,五条突然不笑了,脸上的表情专注而严肃:“我没有开玩笑。”

“……就算不是玩笑也太突然了。”

“是吗,”五条淡淡地道,“我可是给了杰一整天考虑的时间。现在的这个走向是杰自己选择的。”

夏油杰立时哑口无言。五条悟这句话听起来莫名其妙,但他完全听懂了——正如一个多小时前五条说的那样,他“一下就知道五条悟是什么意思”。五条悟只把他的裤子拉链解开、裤子边缘往下退了几寸,就握住他的性器撸动起来,一条腿卡进他的两腿之间,不让他挣扎或者往下滑。夏油杰回忆曾经两个人一起在阴雨天里窝在宿舍交流的黄色影碟,喘了两声,伸手想给五条悟也礼尚往来一下,却被挡开了。

“别心急,”五条悟笑了,表情跟往常解决一个低级咒灵时很相像,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游刃有余,“这个以后再说。有干净的换洗校服吗,杰?”

夏油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挑起这个话题,摇了摇头。

“那就别把身上这条校服裤子弄脏了。”五条悟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一包面巾纸,手腕转动,单手抽出一张抖开,“快到了就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这个人平时可没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夏油杰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安排了;但同时,他有点诧异地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为了这件事生气,好像他们很早以前就应该这么做了似的,他渐渐松懈下来,在对方的掌心里融化,这手法跟他平时自己撸的时候完全不同,但仅仅只是想到对方是五条悟,他就——

夏油杰哑声叫,悟,我要……然而五条悟并没有直接用纸巾包住他。五条悟压上来,把他困在墙壁和温暖的胸膛之间,手指下移掐着他根部,轻快地道:“啊啊,我知道了,但是能不能再忍一下?”

这有什么好忍的!夏油杰睁大眼睛,小幅度地挣扎:“喂!……啊,为什么要忍啊?!”

他憋得好难受,以前自慰时从来没有这样不知所措地忍耐过;他们离得好近,鼻尖几乎都碰到一起。五条悟盯着他笑了笑,下一秒,嘴唇突然贴住他的唇。

有那么一会,夏油杰短促地闷哼一声,立刻瞪大眼睛静止不动了。五条的双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软,不轻不重地抿他的唇瓣,勾他的舌尖,他很快反应过来,头部离开墙壁,向前凑着亲回去,让两个人都把初吻交代在这里。

分开的时候五条看起来很高兴,并且还记得接吻之前夏油杰的问题,于是就像阐述一个公认真理那样,自信又坦然地、毫不忌讳地说,“当然是因为杰喜欢我。”

夏油杰彻底怔住。紧接着,五条悟松开了掐着他性器根部的手指,有柔软的东西覆上敏感的龟头。他听到五条悟轻声在他耳边道,“射吧。”

他的神思还发着茫,但身体已经轻轻地颤抖起来,射在那张纸巾里。

“啊,”五条悟用一种快活的、赞赏般的语调道,“真棒。”

夏油杰眨了眨眼,勉强找回理智。“悟,这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把腿从他腿间抽走,让他可以自由活动,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讲话,听起来就像刚才仅仅是抄了他的作业或者穿了他的校服外套那样简单:“只是觉得这样很爽啦。”

刚刚那种肆意自如、主宰一切的语气和态度消失了。五条悟说着凑上来,又想跟他接吻,夏油杰却皱起眉,偏头躲开了:“这样不对。”

“怎么不对?”

“悟刚才说,是因为我喜欢悟——”

“对呀,而且我也喜欢杰。”

“……”夏油杰惊讶地沉默了一会。五条悟一直用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他,最终他喃喃道:“好吧,那就对了。”

他们又亲在一起,这期间五条悟的手没闲着,把他刚才裸露在外的皮肤擦干净,提上他的裤子,拉好拉链——夏油杰想要自己来,但是不知为何,对方不容置疑地把他的手按回了墙上。亲完之后五条悟把纸团丢进垃圾桶,又整理好他的衣服,拍拍他的肩膀。那一刻夏油杰突然一阵不爽——他想到了五条悟的出身,或许这个人对家宅里名贵的花草文玩小猫小狗的掌控欲和现在事后对他的掌控欲是差不多的。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五条悟歪着头打量他。然后就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似的,“杰,”五条悟说,“我其他时候不会这样的。”

两人四目相对,夏油杰飞速地思考着。渐渐他有点明白过来,怀疑的表情转化成一个无可奈何又觉得事情很有趣的微笑。他嘴角上扬,缓缓道,“你的性癖真奇怪。”

五条悟也笑起来,罕见地没有反驳他。同样,夏油杰也没有否认或者拒绝什么东西。接着他们就像以往那样互道晚安,五条回到自己的宿舍去,因为在事后接吻的时候清理得很彻底,甚至都没有在他这边留下什么痕迹。

直到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夏油杰才意识到对方连裤子都没脱过。他不知道五条悟回去之后有没有自慰,就在他控制不住地开始想象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他打开看,是五条悟发来的,很给人联想空间地回复了他们晚安告别之前、夏油杰说的最后一句话。屏幕上写着:杰不用说自己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