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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始木五次读心以及一次读心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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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黄始木都知道自己不正常。但是30岁生日那天以后,他更加不正常了。

他会读心了。只要触碰到对方,就能瞬间读取对方的所思所想。

好在他向来讨厌肢体接触,不然他迟早会被周围那些形形色色狗屁倒灶的心理活动逼疯了。

 

1.

黄始木在职业生涯里遇到过很多警察,也跟一些合作过。不,说是指挥更合适。

显而易见,他在警察中间不会有什么好口碑,更没有所谓的警察朋友。

再干脆一点,黄始木也并不需要朋友。只是查案,他下令,其他人服从罢了。

这个刑警似乎不这么觉得。

他脑子里满是朴武成和录像的事,刻意没理她伸来的手和自我介绍,直接走向证物室。对方一把抓住他,追问他话里的意思,他立刻甩开,却还是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担心案子,担心DNA检查结果,担心被嫌疑人指控的检察官——“这人,该不会是精神错乱了吧?”

 

2.

江边风大,翻涌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两个刑警光着脚站在水里捞手机,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他皱着眉看他们动作,想着被扔进江里的金佳英手机,心里着急,又冒起一股无名火。两个人跟,还能把目标跟丢,这些警察是怎么办事的?而且,张健刑警刚才说什么?徐东载那家伙对她又打又骂?欺负她是警察,再加上……

“你每天都跟黄始木黏在一起,也变得目中无人了吧!”他好像能听到那人趾高气扬地这么说。

所以在江边卷裤管准备下水的时候,他不是因为韩警卫打自己的那一下生气的。

“总不能放着检察官一个人不管啊……”那短暂的一瞬间,她在心里这么说。

虽然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韩警卫手劲这么大?

 

3.

韩汝珍像一阵风,从他面前跑过。他伸手抓住她。

为了迅速结案,朴庆完险些被屈打成招,如今罪名洗清,曾经虐待他的警察们一个个现了原形。只是她留心,发现了少年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一下子被过量的情绪击中,她心里同时爆发出愤怒、痛心和自责,信任被背叛的撕扯和冲昏头脑的执着。他用了点力气才保持了自己头脑的清明,而且克制住了放开她的冲动,他知道一旦放手,她一定会这样冲进办公室,不顾一切地把事情说出去。

不是坏事。只是不能在头脑发热时做决定,得冷静下来,得条理清晰,得承担后果。

至少,他们可以共同承担。

没什么来由地,看着眼前倔强说“我决不妥协”的韩警监,黄始木想到几年前青州地检时的自己。

 

4.

专任搜查组遇到了比想象中更多的阻碍,但依旧取得了进展。他们阻止了韩乔与松山的军需采购,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新闻的画面和声音几乎不像真的,连搜查组的成员们都不敢轻易相信,竟然如此顺利。黄始木隐隐不安,但身边的韩警卫伸来一只手,好像在等他击掌。他看一眼,轻轻拍了一下。

“干得漂亮!”

好像大梦初醒的那一刻,感知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并没有像梦里那样一脚踏入无尽虚空。整件事情一下子有了实感。他们共同的小小成功,距离他们所追逐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然后他们看到主播继续说:专任搜查组……画下圆满的句点。

 

5.

黄始木在耳鸣时是听不到其他人的心声的。尽管相比之下,他宁可选择听那些毫无营养的废话。如果他有的选。

很遗憾,警检会议外面,韩警监扶住他的时候,他正处于这样无法选择的糟糕状态。所以他只能猜测,自己大概是给对方添麻烦了。

所幸,看到自己渐渐恢复后,韩警监安抚地轻拍了他的背。

“是不是还在难受呢?”她又在担心他。

他接过她买来的可乐,冰凉的气泡饮料冲入喉咙,舌尖留下化学的甜味。他拉着扶手想站起来,回到会议室,她轻轻按住他的肩,告诉他众人已经离开,不用着急。

“真不想看到黄检这个样子。”她见过他多少次狼狈不堪,却依然站在他身边,与他分享同一瓶可乐。

然后他向她道歉,她又打了自己一下。

“想多看看黄检的笑。”

啊,好疼。

以及,他或许终于有了一个警察朋友。这对他来说是个新鲜的体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再笑一笑。但她似乎很喜欢逗生气的他。

他突然想到,自己也有很久没有看到如此开怀的韩汝珍。

 

+1

到黄始木三十七岁这一年,他已经断断续续地听了其他人的心声七年。无论他怎么避之不及,怎么横眉冷对,还是会有人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让他被迫接收一些情绪垃圾和思想垃圾。

他真的听够了。

黄始木检察官,决定破除魔法。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他身旁的床凹陷下去一点,温软的身体靠过来。他挑起眉,自然地搭上对方的肩膀,然后嘴唇擦过颈侧和耳后,接着是明亮而湿润的眼睛,往下拂过甜蜜的胸口、美妙的腰和肚子、情动时颤抖的双腿,握紧手心,最后抵达脑中烟花炸响的一刻。

想到你。

“没什么。”

这一次,他确信,他什么都没有听到。除了对方落在他耳畔的轻笑,和自己仍旧剧烈而雀跃的心跳。

 

这不是他第一次读心失败。

上一次,他看到她缩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好像在做梦。他应该叫醒她的。他伸出手,在拍醒她和读她的梦之间犹豫。

到底梦到了什么?他突如其来地想要知道。

但是他的手停留在她肩上几厘米的高度。他想,她是真的累了。警察工作这么辛苦。

于是他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