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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了半天不是穿越是重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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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沈清秋在冰河的魔宫里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时候,收到了一份苍穹派的飞符传音。
“师尊,掌门师伯病重,请速速赶回。”
“病重?!”
岳清源因拔玄肃剑损伤寿元,沈清秋一年前离开苍穹山派时病情已稳,虽然寿命必然不及寻常修道者,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危及性命。
「系统:恭喜贵方揭开通关后隐藏任务:拯救岳清源。」
话说这系统自从通关之后就消停了许多,大概因为沈清秋的伟大自我牺牲,主角的爽度每个月都爆表超出系统负荷,vip解锁数值按比例兑换功能,其他什么起起落落的数值在沈清秋看来都是洒洒水,用爽度强行补上就完事,系统也自知没趣,就安静闭嘴了。
「系统:本任务为主线任务,不可拒绝,否则b格-10000。」
“不是吧,通关了还能扣这么多?话说岳清源不就是个略带悲情故事的高级npc么?”
当然沈清秋本人已经几乎将岳清源视作兄长,但是在他的理解里只有洛冰河相关剧情才能动这么离谱的b格,因此满头问号。
其实不用系统威胁。掌门师兄的事,沈清秋本身就义不容辞。
现下洛冰河不在魔宫中,他离开幻花宫后自立门户,收了一批流落人间的魔族,目前致力于洗白业务,正经搞钱,这样才能给师尊搞来山珍海味,夏天吃冰棒,千里送荔枝,冬天吃肥牛,熏香暖壁炉。
沈清秋留了一道口令给冰河,随即蹬蹬往北疆去抓尚清华,他家那位今日被洛冰河抓去一起讨论新建楼盘炒房了,尚清华乐得清闲在院里创作苍穹派中心多cp主冰秋合同本(同柳宿眠花和三仙子同著),就被沈清秋一提溜拎起来甩在剑上,往苍穹派飞去。
“喂!死黄瓜,你干嘛!!想摔死我吗?”
“你好歹算个正经修仙的,这就摔死了?我问你,岳清源的寿元上次用了剑以后折损多少?”
“啊这,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苦情角色人气高,虽然最后没写就便当了...等等,掌门师兄出事了??”
沈清秋强忍怒气,问道:“续寿的方法是什么?”
“啊这,瓜兄是不是傻了,寿元要是能补岂不是人人与日月同寿了——啊啊啊疼疼疼,姓沈的,好好说话掐脸算什么君子?”
“你的女主中了不可解都能解,凭什么岳清源的寿命不能续?”
“那不是和洛冰河那啥了吗,主角光环懂不懂?”
沈清秋如今算是明白一个道理——飞机巨巨的世界观里只有一条成型的公认的世界观——主角最牛b,其他设定都是一团浆糊,

抵达穹顶峰岳清源的住所的时候,只见外边围了一圈弟子,明帆,宁婴婴等清净峰的弟子大老远瞧见沈清秋就喊“师尊”,其他弟子也连忙回身垂头拱手称“沈峰主”。
“师尊,你们可算回来了!昨日掌门在朝会上突然昏倒,其他峰主都去查看,但现在仍未醒来!”
“知道了。你们且安静等着,切莫惊扰师兄休息。“
“是——”
沈清秋步入屋内,见木清芳正为岳清源把脉,齐清萋焦急地站在一旁,柳情歌见了两人,对着沈清秋就骂道:“你还知道回来?!”
沈清秋没理他,问道:“师兄怎么了?”
木清芳答道:"你走后他便长期闭关,修为大有长进...我原本还为他高兴。却不曾想他昨日在殿上昏倒,我细探他经脉才知,内里亏空,寿元将尽。”
沈清秋倒吸一口冷气:“我每次回来都能见到掌门师兄。”
“他命人在你回来的时候通知他,强行出关。我们猜他大概不想你知道,便没告诉你。”
“...”
齐清萋抹泪道:“怎么好端端的人,会耗尽了寿元。”
为了他。
沈清秋想。
岳清源为了从洛冰河手里护他,宁可自损寿元也要同洛冰河一战。
他缓步来到床边,见岳清源脸色发白,往日俊朗的姿容也显得萧败。沈清秋握住他冰冷的手,见他嘴唇微微颤动,便俯身去听。
“九...小九...”

沈清秋心里咯噔一声。
到底是忘不掉。

柳清歌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说:“师兄从昨日烧起来便喊着什么九的,是人名么?”
沈清秋握着岳清源的手,一言不发,心中已如乱麻。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当自私地光顾着自己的良心。哪怕是骗,若是能让岳清源好受些...
他闭眼定了定神,轻轻地唤道:“...七哥。”
众人惊讶无比,但不敢作声,只见沈清秋双手握着岳清源的手,少见地温柔地说:“我回来了,七哥。”
岳清源的眼球动了动,众人心一并提上,岳清源却并未醒来。
“...罢了,师兄。寿元将尽之人,就算解去他的心结,也无力回天。”
木清芳说道。
其实众人心中都想问清沈清秋和岳清源的关系,但又无人问得出口。
“你们能不能先出去。”
“就算你唤他也无济于事,还是让木师弟...”
“求你们了,让我和掌门师兄单独待一会儿。”
“...”

众人默默起身,柳清歌最先推门,却听见沈清秋又加了一句:“清华留下。”
柳清歌不禁皱眉。

 

众人离开后,沈清秋背对着尚清华,低声说道:“...掌门师兄修习外道,曾走火入魔。人剑合一,剑灵既损,寿元亦损。”
“嗯...”
尚清华心虚地点头。
“既然寿元无补,有无办法修补剑灵?”
“什么?”
“他的寿元受损是因为剑灵玄肃被冰河折损,如果能把玄肃修好——”
“不行,剑灵本无神智,外道的手法是将自身的寿元度给剑灵,二者共用一核,说白了就是吸命,才能炼成神武。要补剑灵的寿元就是补岳清源本人的寿元,补命之事,我还没设定过。不然主角早复活他养母和母亲了,你假死的那些年,洛冰河也...”
如果有起死回生的手法,洛冰河必然早就查过,也给他假死的身体用过了。但他在那五年中只是将原身受损的经脉补好,却并没有冒风险招魂补命,想必是因为这个世界中没有这种方法。
沈清秋按着太阳穴问:“那...有没有办法将岳清源的寿元和玄肃分开?”
“你是说...把岳清源的寿元剥离?”
“如果是受损的玄肃在侵蚀他的生命...那就把属于他的内核分出来,让玄肃变回一块废铁。”
尚清华摇了摇头:“你真是异想天开,黄瓜兄。走火入魔的意思就是完蛋了一不小心人剑相融了,完蛋了就是完蛋了的字面意思...”
尚清华故意没有说得很沉重,但是表情中带着阴郁。
“就像柳清歌,走火入魔死了就是死了,除非你在他走火入魔之前救回来。
你也知道,本作者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原来的设定。早知道就写走火入魔可以逆转了...”

沈清秋和尚清华又聊了一会儿,渐渐没了声音。尚清华陪沈清秋坐了会儿,就默默退出,合上房门之后走到院中,才开始长吁短叹,“写文不知道留一手,害己还害人,什么悲惨角色人气高...”。
一切被立在房梁上的柳清歌听得真真切切。
过了大半夜,四下都寂静下来了,沈清秋才从房里出来,迎头便撞到了面无表情的柳清歌。
“聊聊?”

 

“你说这个世界...是一个话本?”
沈清秋点点头,轻轻喝了口水,看着柳清歌在房内来回踱步。
“就算你要我相信...”
“你不相信也可以,没差。”
“这些都是尚清华那小子的...写的话本?”
“准确地说不是尚清华...应该是现在在尚清华身体里的那个人。他现在被困在尚清华的身体里。”
“那岂不是一切发展皆为他所愿?”沈清秋摇了摇头:“他和你我一样,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法则,只是比常人更清楚事情的走向和内幕罢了...说起来,这个世界早已与原先的截然不同,因此哪怕是尚清华本人,大概也完全无法预知未来了。”
“沈清秋。”
“干嘛。”
柳清歌停了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说和你我二人一样...但你和我是不同的,是么。”

“我同尚清华一样,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
“你原来认识的,那个和你处处做对的沈清秋,已经死了。你面前的这个人是个假冒伪劣品。”
沈清秋淡淡地说着,手里却紧张地捏着折扇。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多年前。”
“从你救我那次开始?”
“...差不多,再早一些。”
柳清歌以手抚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沈清秋不敢做声,只是握着折扇,努力端着一张脸。
“难怪啊,难怪——我就说,那个沈清秋,怎么会好端端来救我——”
他笑着笑着目光却有些发闪,自言自语道:“我还心想那厮终于不嫉天恨地,自怨自艾,竟然还有些潇洒脱尘之气,不曾想竟然是换了个人。”
沈清秋心虚地摇了摇扇子。
“什么冰释前嫌,难得深交,原来是我的一厢情愿。”

 

从柳清歌房里出来,月光皎明,树影摇曳。
沈清秋怀揣心事回到自己房中,听着窗外的沙沙声,打开窗户,见远处一个熟悉的黑红小点放大放大再放大,哦原来是个人,是个魔君啊。然后被该魔君熟练地扑倒。
“师尊——”
“好了好了,先下来。”
洛冰河却死死不肯松手,一把搂起师尊,把他抱到床上。沈清秋也早已习惯了这架势,一脸冷清地任他摆弄。
“我从百花谷一回来您就不见了,弟子好生着急。”
“不给你留了道留声符么。”
洛冰河撇了撇嘴:“若有何事,师尊应当立刻往弟子身边送传声符。若是师尊境遇危险,弟子也好早去搭救...”
沈清秋用折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沈清秋因他对师傅指手画脚有些恼怒,下手一时没注意轻重,洛冰河立马借题发挥眼泪就出来了,明明应该灿如流星的男主眼变得水汪汪,可怜兮兮地看着沈清秋:“师尊...”
沈清秋也有些心疼,被看得有些脸红,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这才让洛冰河笑了出来。
“冰河——”
沈清秋见他又恢复了快乐小狗的模样,便踌躇地拖出心事:“有一事我需告知你,你师伯他...”
洛冰河这才想起师尊回苍穹派的原因,突然正经起来:“师伯如何了?”
“寿元受损,我没法帮他。”
“师尊尽力即可。”
“但我有一事求你。”
“师尊所求,弟子义不容辞。”
“师兄如今危在旦夕,气息微弱,又深陷梦魇。我想你送我去他梦中,至少试试能否让他恢复清明。”
仿佛没想到沈清秋会提这般要求,洛冰河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但师尊,师伯此刻肉体遭受病痛,为何不干脆留他在梦中。”
沈清秋的眼珠微微晃动,但面上仍是神色如常。
因为他很清楚岳清源做的是什么梦。
一定不是什么好梦...而且,一定和原装沈九有关。
“那便不必唤醒他...只是送我去就好。”
“为什么?师尊去了能怎么样?”
“我...我要去帮他,冰河。就像当初帮你一样。”
既然知道那是噩梦,至少也应让他在梦中好受些。
明知自己的弟子兼道侣喜怒无常,沈清秋还是选择了坦白。
洛冰河此人善妒。
但沈清秋觉得与其瞒着他被他事后发作,不如提前将实际打算告知。
洛冰河微微睁了睁眼,然后灿然笑开,把头埋在沈清秋的颈旁,轻声说:“师尊肯向我坦白,我好高兴。”
“说的什么混账话。”

冰河最终应允下来,不过提了些要求,非得要师尊以靠在他胸口的方式入梦,否则便不送。沈清秋懒得敲打他,他胸口暖和,在冬天枕得也舒服,便随他搂着肩膀和腰,两人双双入梦去了。
沈清秋睁开眼,看到的一片寻常的街道。
“这就是岳师伯的梦么...好似在人间。”
“...”
就算他不想冰河跟着,也得是他送过来,单凭沈清秋自己是无法去往岳清源的梦的。只是他担心洛冰河又吃飞醋,不由地皱了皱眉,又自叹一声,心想寻岳清源要紧。
两人在城中四处游走,沈清秋搜寻着记忆中秋家的门户,未曾留意街边的景象,倒是洛冰河耳尖地说道:“好像有孩子哭。”
“?”
沈清秋随着他的目光一看,才看见街边坐着的两个小乞丐,浑身脏臭,瘦小的那个正哭得可怜。
“...”
沈清秋正无语之际,见洛冰河浑身一震,突然精神气都变了。
“喂...”
洛冰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蹲下身,捧起那孩子的脸。
还只是六七岁年纪,瘦得皮包见骨,但天生一副好皮相,即使裹着破布,也是着实是一副讨路人欢心的模样。
洛冰河的语气温柔的让沈清秋浑身不适想吐:“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忽闪忽闪一双漂亮的眼睛:“沈...沈九...”
洛冰河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忍住,把人一把抱入怀中。
沈九:“??????”
沈清秋:“...”
还没等沈清秋上前去敲打,躺在地上装跛的一个大些的孩子陡然站起来,冲到中间把洛冰河和沈九分开,喊道:“放开小九,你这个...神经病!!”
小孩子的拳打脚踢在洛冰河身上恐怕1/1000000滴血都不会掉。他半带着笑,眯着眼睛,问那孩子:“你又是谁?”
“与你何干?!你要对小九做什么??”
“莫非是...岳清源岳师伯?”
“你在说什...快放开我!!”
“冰河,放手。”
折扇落下,洛冰河笑了笑,故作释然地放开了手,沈九下意识地往岳七身后躲,一大一小两人警戒地看着洛冰河。
沈清秋清了清嗓,走向前去,蹲下身去,观察着两个孩子。
他前来的目的是化解岳清源在梦魇中的痛苦,因此背着的左手取走了洛冰河挂在身侧的钱袋,果然常在人间谈生意的洛总梦中也是有带钱的,然后大方地塞到岳清源手中:“我管教徒弟不周,给两位添麻烦了。这是赔礼。”
“哇——”
两人看傻了。
岳清源先是和沈九一起“哇——”,然后顿了顿,正色说:“公子客气,但这位公子并无伤及我与弟弟,我们不可以拿这么多——”
他说了一半,突然没再说下去。沈清秋一看,哦,原来是被身后的沈九扯住了衣袖。
“给两位的就是给两位的。我与徒弟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啊...!”
岳清源仿佛还想说什么,但沈清秋已经拉着洛冰河跑远了。

 

“哇,这...这是真的金子吧?”
“好多钱啊!!”
岳七和沈九两个脏脑袋凑在一起,在阴暗的小巷里瓜分沈清秋给的赔礼。
他们两个关系不错,按岳七的理解就是“最好”。
他们几个孩子排位,七到十五,岳七因是最年长,总是护着小的。排行第八的那位先天不足,拐来没几天就死了,因此岳七和沈九两个稍大些的总是一块儿行动,虽然别的孩子总是议论,这沈九连岳七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阴险狡诈得很。
岳七看着沈九两眼放光的样子,不禁笑了,随即却又担忧起来:“但是...这些钱到底来路不明,真的应该收下么?”
沈九头都没台,忙观赏洛冰河钱袋里的一只金貔貅:“你傻啊,那两个人一看就是仙家,仙家差这点宝贝?”
“仙家?”
“那两个人看着一般年纪,瘦的那个却说高的那个是他徒弟,必定是什么仙家,修炼之后得以驻颜。”
“哦...仙家啊...”
岳七若有所思。
仙门高不可及,但若是真的得命运青睐...自己和小九就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吧?
日后执着修道的沈九此刻却没想那么多,而是抱着一大袋金币双眼闪闪发光。
此刻小小的沈九的笑容,是岳七的梦中梦见的最美好的事物之一。

 

“...”
不远处的酒肆里,一位黑衣男子自饮自酌。
若是岳七和沈九此刻看见他,会奇怪刚刚被他师傅拉着走的青年怎么又回来了,还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无论是沈清秋和洛冰河,还是岳七和沈九,这个人都看在眼里。
严格地来说,他其实也是洛冰河。
只不过不是绿站冰妹少女攻,而是正儿八经的终点冰哥龙傲天。

Chapter Text

 

本章过度章走剧情,没什么磕点。而且读者反映阅读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脸懵逼的情况,尝试改了一下但是感觉叙事还是好乱QWQ

但是下一章就好了!会全部解释清楚。结局大写的HE,完美结局!总之请务必坚持到结尾!

 

岳清源的梦是断断续续的。
沈清秋和洛冰河一直跟在岳七和沈九身边。岳清源一直陷于童年的梦中,最悲惨无助的时刻。
那时他们还在人贩子手里,每天被支使去乞讨或是盗窃,带不回来钱就是一顿毒打。
他梦见小时候和沈九一起蹲在富贵人家吃丢出来的泔水。
沈九发高烧他不得不跪着求人贩子舍点钱买药。
他被别的大孩子打成重伤,沈九骂骂咧咧地照顾了他三天三夜...

沈清秋和洛冰河穿梭于这些记忆的片段之中,在岳七每每感到绝望的时刻,悄悄地帮他度过难关,以减轻岳七深陷回忆之中时的痛苦。
“...”
随着经历的片段越来越多,洛冰河的表情也越发阴沉。
沈清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毕竟洛冰河心疼的那个不是他,总有点酸劲,只得装作没不见,以扇掩面。
其实他作为旁人看了这些,也是感到心疼得紧的。
若是看着两个小孩子受这种苦还能无动于衷,怕不是心如蛇蝎了。
主角儿时尚且有养母爱护,养成了正派心性,沈九此人却没有那么幸运。他和岳七之中,岳七是那种总把人往好了想的,沈九则是心思深重,处处防人一手。两人相互扶持,才勉强活了下来。

又离开一个幻境。那是岳七梦到的,自己和沈九讨到的钱被别的孩子抢了去,两人吃不上饭,瘦巴巴的沈九靠在岳七身上,身体发着热,难得地显得柔弱,微微的喊着:“七哥...”
“小九...你好烫。别睡,别睡好不好?七哥去给你找吃的...”
沈清秋去摊子上买了两碗馄饨,悄无声息地放在巷子出口的地面上,然后便拉着洛冰河走了。

“师尊...”
“干嘛。”
沈清秋冷冷地看着面前泫然欲泣的大型犬,心中五味杂陈。
“师尊,我想抱抱你。”
“...”
“求...求你了...师尊...”
“...抱吧抱吧。”
洛冰河把沈清秋牢牢按在怀里,温柔的气流吐在他的耳边:“师尊为何从来不告诉我。”
...要怎么告诉?那个又不是我。
“我再也不会让师尊受那种苦。”
“...”
洛冰河吻着沈清秋,从额头一路向下,却突然停住,问了句:“师尊,你对掌门师伯...”
沈清秋被他撩拨得满脸绯红,用折扇半掩面:“我与他...并无半点暧昧。”
洛冰河捧起沈清秋的脸又是一顿狂啃,吻得太过热烈,弄得他嘴唇上一片水光——满是这个大型犬的口水。

然而无论做什么,他们都无法改变岳清源的梦。
那也是自然地,毕竟他们所做的对真实发生的过去不会有任何影响。
后来,就是沈九为了救下岳七,被人记恨,设计他被秋家买走,两人在柴门外立下誓言。
沈九被秋家少爷和喽啰揍得鼻青脸肿,倒在地面上,手指扣得血迹斑斑。
沈清秋打量着身旁的洛冰河。只见他双手握拳,青筋暴起,一幅要冲出去将秋家少爷碎尸万段的架势。
...真这么心疼啊。
听到岳七唤他,沈九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还卖了个惨,说自己双腿被打断(实际并没有)。沈清秋见了有些心虚,看向洛冰河,见他还是那副“敢欺负我师尊者,死”的架势,不由松了口气。
岳七对沈九立下了誓言。
“你且忍一忍,等我学成,一定带你走!”
沈清秋摇着扇子,不免有些温柔地看着这两个少年。
后来,岳清源念着沈九,一心求成,走火入魔。
沈九日日盼着岳清源,他却终究食言。沈九不堪受辱,双手染血,又被人坑骗了好些年,原本是极佳的天资,被耽误得只能算是上乘。
造化弄人,天命不顺。

后来,岳七就和沈九分开了。
得亏岳清源实际上是没见着沈九是怎么在秋家挨打的,不然身边这位半人半魔的低气压真心受不住了!!
沈清秋忍着洛冰河身上越来越重的气压,带着他来到下一个梦境。
这是沈清秋没见过的场景,是在一座山洞中,像是修道之人闭关修炼之处。
沈清秋远远地看见岳清源,他身上像是泼了油又点了火,生生成了一个火人。玄肃绕着他旋转,剑身也是烈焰环绕。
“糟糕!”
沈清秋说着,一把转身,用折扇指着洛冰河,命令道:“我去救他,你半人半魔,别过来添乱!”,然后一回身,用脚尖点地,向岳清源飞去。
“师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火光中的岳清源痛苦地嚎叫着。
外道的邪法,将人剑铸成一体,号称剑人合一,实则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沈清秋不顾大火滚烫,冲上前去抱住岳清源,喊道:“醒醒,岳七——”
他那猩红的双眼中有了些许清明。
“小...小九...?你怎么...”
岳清源狰狞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转而带上了悲伤的神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哐当一声,玄肃从上空中掉落,落到地上,散着飞烟。
“小九...小九...”岳清源含着泪抚着沈清秋的脸,“你逃出来了...对不起,七哥没能去救你。七哥...天资不佳,一事无成...”
“没事的,七哥。”沈清秋抓住他的手,微微笑道,“谢谢你,一直记着我。”
“以后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修道了,七哥。”

 

“不对...
不对...”

 

“七哥?”
岳清源突然甩开了沈清秋,双手抱头,痛苦地蹲下。
哗地一声,火焰又燃起,玄肃再度飞至空中。
“你...你不是小九...”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跳。
我...不是沈九。对啊,我不是沈九...
被看出来了么?
岳清源怒目瞪着沈清秋喊道:“小九没有双腿!!”

 

怎么可能——?!
沈清秋惊愕地看着发狂的岳清源,随即叫出了系统。
“为什么他会知道?!”
「系统:贵方输入的问题系统数据库内未收入,将自动帮您在网站搜索,’为什么他会知道‘...」
“你给我装个P蒜!!”

“师尊——”
正当此时,洛冰河终究无法放任沈清秋在逐渐失控的幻境中,向这边飞来。
“别过来,冰河!!!”
“啊...你,你...”
化作火人的岳清源转过头去,看见洛冰河的样子,咆哮道:“你这个——欺师叛道的魔种————”

 

刹那之间。
一切化为了灰烬。
带着火星的碳灰四落,面前是一片乌黑。
黑暗之中有几盏灯亮起,点亮了魔宫的暗道。
“这里是...”
沈清秋的眼前,有一人一魔。
那高台之上坐着的,是魔主洛冰河。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台下的人。而台下的郎君,是一位一身玄衣的正派公子。
是掌门师兄...

“洛冰河...你害他声名尽损,极刑残害...要怎样凌辱才肯放过!”
岳清源已藏不住哽咽,双手紧紧握着剑身——玄肃已完全出鞘。
“哦?岳掌门怎么不说他师德败坏,嫉贤傲士,谋害师门呢?”
“住口!你根本...你根本不知道...小九他...”
“小九?你说沈清秋...你们两个还是旧识?”洛冰河说着,瞳孔中的红色越发深重,“这么说来,当真是师门情谊深厚啊。”
“小九...沈清秋,只是自怨善妒,从未真心害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他是如何伤害本座,宁婴婴,百战峰主的,岳掌门真心看不见吗!”

“够了...七哥。”
沈清秋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却还是浑然不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岳清源七哥,为什么要为此流泪。
他只知沈九此人卑劣至极,不值得他的七哥拼死维护。

岳清源举起玄肃,指着洛冰河说:“即使他有错,他以身偿还了。你却要将他没日没夜折磨到什么时候!”
魔君冷笑道:“岳掌门前来,是想讨回沈清秋?那边上来取吧。你若是能赢过我三招,我就把沈清秋还给你——可惜是不能完璧归赵了。
——[可惜是不能完璧归赵了]
那自然是魔君的激将。原本一再遏制怒气的岳清源终于忍不住,举起玄肃,向魔君殿上冲去。
沈清秋的心脏猛得一震——
就是在这里,岳清源殒命!

“不要——!!!”
沈清秋大喊出声,往幻境的正中飞去,牢牢抱住了岳清源。
下一刻,魔宫布置的机关齐发。
万箭穿心。

“小九...?”
岳清源不敢置信地捧起沈清秋的脸,颤抖着问道:“你...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沈清秋七窍溢血,剧烈的疼痛使他几乎无法张开嘴。
“七...七...对...不...”
“小九,我带你回苍穹派,不要...小九...七哥护着你,七哥不会让他...你醒醒,不要睡...小九!”
岳清源抱着沈清秋,满脸是泪,捏着他的手,往他的身体里输送灵力,一遍遍地唤着他。
沈清秋的意识却逐渐模糊,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变得遥远。

 

在梦境里死去,现实中也会死去吗?
或许是会这样吧,毕竟冰河的那个随身爷爷也曾经想在梦里了结他。
那在梦里活下来的人,现实里也能活下来吗?
这一条贱命,能不能赔给七哥?





沈清秋在死前看见了幻觉。
三个洛冰河。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gay得可以,临死了还想着自己的宝贝徒弟兼相好,惦记就算了,还直接整三个冰河老婆多种口味切换。
他看见魔君洛冰河一副吃了屎一样(注:沈老师自己的解读)的表情,脸极臭(注:还是沈老师自己的解读)地看着自己。
然后他看见自己最熟悉的家养大型犬洛冰河哭着奔到自己身边——说实话这是最让他愧疚的洛冰河。他想摸摸他,也和他说一句对不起,手抬到一半却从半空中生生垂下,被冰河抓住,捧在脸侧。
最后一个——好像是沈清秋没见过的洛冰河。
像是魔君,却好像更阴沉黑暗。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身后,腥红的双眼与沈清秋对视了。
像是魔君,却好像更阴沉黑暗。既不是岳清源梦中的洛冰河,也不是自己养大的那只。
...冰哥?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浑身除了剧痛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感知,只觉得陷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好吵——
耳边喧嚣不断。
好像有人抱着他,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岳七,沈九,柳清歌,宁婴婴,还有...洛冰河。
这些人《狂傲仙魔途》里的命运,应当与他沈垣无关。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心碎到这种地步。

 

[在魔尊洛冰河所学的造梦秘法所创造的梦境中的人,会全然忘却自己在梦中的事实,忘记前尘往事,将梦魇之中的情景当做自然。]

 


沈清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从清净峰的住所处醒来。
他揉了揉眼,走出屋子,却没看见院子里的冰河。
奇怪...
他走出院子,碰到明帆,便问他:“你冰河师弟呢?”
明帆有些诧异,回道:“在...在柴房。”
“啧。”
沈清秋心想,虐待儿童啊。
于是去柴房找他,刚好碰到他和宁婴婴。
沈清秋干咳了两声,两人有些不知所措的分开。沈清秋打趣地看着两人,看起来是情窦初开。
“冰河,你为何睡在柴房。”
“师尊?我一直都睡柴房啊?”
“婴婴,清净峰还有没有空的房间?”
“回师尊,前几日您新收了一批弟子,已经住满了。”
“那,冰河你收拾收拾去百战峰借住几日,柳清歌不爱收弟子,肯定很多空房。”
听了这话,少年明显愣住了,然后急急忙忙地说:“不了师尊,我想留在清净峰。”
这就难办了。
沈清秋想了想,说:“也好,我的屋子旁边还有个小屋,也算干净整洁,你收拾收拾搬过去睡吧。”
“弟子...怎么敢!”
“让你去你就去,柴房也是人睡的?”

那之后,洛冰河便搬到了沈清秋住所外的竹舍。
远离了同门的霸凌,他依旧有许多活要干,每日挑水劈柴,在沈清秋的视野里来来去去。
沈清秋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窗外那个小小的身影。
说起来,洛冰河这孩子——是自己前几年新收的弟子。
那年的拜师大会,这个孩子满怀期待地敬上了一杯茶。
沈清秋盯着洛冰河,若有所思,电光火石之间,翻覆的茶水和少年惊恐中带着失落的眼神在沈清秋的脑海中闪过。
沈清秋惊掉了手里的书卷。
怎么会...
那个时候,他到底做了什么...
泼了那孩子满身的热茶吗?!

沈清秋不知道的是,他在看向洛冰河的时候,洛冰河也在静静地看他。
那目光深沉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倒似历经杀伐数十年的魔主,乌黑的眼珠里泛着血光。
两人隔着青草与竹林,默默对视了一眼,却都以为是彼此的错觉。

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愧疚,那之后沈清秋便把洛冰河带在身边。他察觉到这孩子的天赋异禀,内心对他的情绪也随着每日的相处变得愈发复杂。
这孩子会变得很强。
他可以变成沈清秋的利刃,不如放任他在世俗的磨砺中成长...还是要将他护在羽翼之下吗?
沈清秋抓着穿过假玉观音的红绳,放任它垂下。
是他那个养母的遗物吧。
宝贝得不得了,被明帆带人打了老半天都不肯松手...
——明明是个西贝货。
沈清秋晃了晃假玉观音,面上波澜不惊,心却怜惜到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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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天赋奇高,加以时日必成大器。”
洛冰河停下剑,惊讶地看向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看着他练剑的沈清秋。
“明日起我便传授你碧落剑法,你莫要多嘴告诉他人。”
洛冰河惊得说不出话来。
碧落剑法是苍穹派各峰首席以上弟子才可学习的剑法,且至少要金丹后期以上才可学习,沈清秋却在打算在他将将结丹之际教给他。虽然他自知自己的确可以很好把握,但碧落剑是苍穹派绝学,再往上者就只有历代掌门相传的碧天剑法。
也就是说,教了洛冰河碧落剑法,沈清秋就再无保留。
洛冰河的记忆中,他直到最后把苍穹山派一把烧光,都没有学会师门的这一绝技。
“你犹犹豫豫作甚?”
“弟子不敢,谢谢师尊。”
洛冰河低头道谢,接下来却僵住了。
沈清秋细长冰冷的手指轻轻地揉着他的头顶。
有一说一,洛冰河真是长了一幅一等一的好样貌,又这么给自己争气,着实满足了沈清秋慕强和搞养成的快乐。
“不必妄自菲薄。你既有得天独厚之天资,却终日唯唯诺诺,不成气候。”
“...弟子怯懦。”
“今后说话中气足些,同我说话也是。”
“...是。”
洛冰河怔怔的抬头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看着少年目光闪闪地看着自己,心下更是疼得要紧,只是高冷形象在,才忍住没有一直撸他的毛。

“对了...冰河。”
“?”
“咳咳,为师呢...其实,有一事相求。”
“师尊请讲。”
洛冰河紧张地看着沈清秋,只见美人面带绯红,眼睫忽扇,欲语还休。
“那什么,修习之余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给为师...做点吃的?”

 

洛冰河其实很喜欢做饭。
一个人生活惯了,称王之后偌大的魔宫寝殿都是一个人,钻研厨艺的时候偶尔也会想,能不能有朝一日为喜欢的人洗手作羹汤。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好像没有谁让他有这种感情。
或许又,好像是有的——好像是有人,让他发疯地想对他好。
那是贯穿了他一整个少年时期的悸动,一次又一次小心翼翼地讨好,赌上性命去完成凶险的任务,只是想得到他的一句褒奖。
只要他那终日如冰霜一般的脸,能对自己笑一次就好了。
可是他做得越好,那人好像越讨厌他。
那份纯真的爱慕,不知何时已经转化为了刻骨的恨意。

.
.
.
.
洛冰河所做的幻境以假乱真。
他和师尊一同除魔,历练,师尊传授他功法,关心他生活,正好似一对模范师徒。
他试探地问沈清秋为何待他如此特别,沈清秋想了想,说:“我因修炼错过了时机,就一直很遗憾。好像我从以前开始就喜欢强者,对...我很喜欢心怀良知,但是杀伐果断的强者。我希望你能成为这样的人,也相信你。”
“那如果...我将来入魔了呢?”
“你?入魔?”
“嗯。”
“为师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如果...我是说如果呢。”
沈清秋收起折扇,抵住尖锐的下巴,沉吟片刻,说道:“说来善恶由心自证,正道与魔道本来就很难分清,但终究魔道牵扯的杀戮多些。为师不希望你走那条路。”
“...”
“但我并非说那是错的。若是能出淤泥不染,心持善念,与正道也不过就是手段不同而已,是人是魔又何妨?”
洛冰河强忍着鼻酸,又道:“弟子不会走歪,因为弟子心中只有一个念想。”
沈清秋听了,微微笑了,展开折扇摇了摇。
洛冰河知道,他大约以为那是斩杀奸佞,匡扶正道。
不是的。
洛冰河自己知道,自己的想要变强,只是为了得到一个人而已。

 

即便知道这是在梦中,洛冰河还是将这晚与沈清秋的对谈牢牢刻在了脑海里。
他不会忘记。
师尊说的,是人是魔,又何妨?

 

——
——
——
多年后,无间深渊旁。
这是这个洛冰河第二次面对提着剑指着他的沈清秋。
这一次,结局会不会不同?
“师尊...”
“住口,不要叫我师尊!”
“师尊...”洛冰河流着泪说,“师尊你还记得吗,你说过,善恶自由心证——”
在幻境中太久了,洛冰河已经快要想不起上一次师尊将自己扔进无间深渊时的情景。
他一直在试图忘记。
那个持剑指着自己的师尊,好像和记忆中那个他憎恨的沈清秋的身影重合了——
——不。
这一次,沈清秋手持的剑却迟迟没有刺过去。
其他门派的人闻讯赶来,沈清秋连忙收起了剑。他们纷纷在沈清秋身侧,看向洛冰河,不免大惊。
“好重的魔气——”
“这人额间的纹章是...堕天之魔的罪印!”
“最凶恶的魔族分支!”
正派众人纷纷拿起剑,指向洛冰河。
“魔物!”
“妖邪!”
“半人半魔的杂种!”
沈清秋怒不可遏,一把修雅立在众人与洛冰河中间。
“我沈清秋的弟子还轮不到外人来管教——!!”

洛冰河的大脑如同炸裂一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正派众人拔刀向洛冰河刺来,沈清秋挡在他的身前,一把修雅怎么可能接得住。
“师...师尊...”
他的身体开始跑动,奔向沈清秋,想把他抱起护在怀里,伸出手去揽——
却有人先他一步,将沈清秋抱起,将他的幻境打得七零八碎。

 

洛冰河从幻境中醒来,一股巨力拉扯着他的手臂,他瞪眼一开,竟然是另一个自己,正从他怀里抢夺着昏睡的沈清秋。
“滚开——”
他一声怒吼,将另一个世界的洛冰河一脚踹开,抱起沈清秋与之对峙。
他冷笑一声,唤来心魔剑,指着“洛冰河”道:“你不会以为可以从我手里抢人吧。”
对方的额间纹印变得暗红,眼珠充血,一掌拍地,将魔宫的吊顶震下。洛冰河也不甘示弱,直接心魔剑直直向对方的心口刺去。
“只要你消失...沈清秋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然而同时,魔尊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剑风,急旋回身才将将接住。柳清歌收回剑,又向他脚底砍去。
“两个人...”
他皱起眉头,搂紧了沈清秋。心魔剑方向一拐,往柳清歌那边去了,他只得亲自对战另一个自己。
“你给对师尊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不过用天魔血修补他的心脉,带他到梦魇中休养罢了。”
他令沈清秋同岳清源一般陷入梦魇。
在魔族构造的梦魇中的人,会全然忘却自己在梦中的事实,忘记前尘往事,将梦魇之中的情景当做自然,只遵从内心行事。
魔尊看着怀中眉头微蹙,似乎陷于噩梦中的沈清秋,轻轻地用手抚摸他的眉间,轻轻说道:“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沈清秋和以前那个有什么不同罢了...”
“看起来,这边这个要好得多...”
“清秋,你很痛苦吗,好像在做噩梦...别怕,我把他杀了,很快就去见你。”
“我们一起,永远都不醒来吧,师尊。”

 

突然,一把剑向魔尊刺来,避开了沈清秋,却刺中了他的肩膀。
那剑不是心魔,却因主人的强大也同样锐利无比。
接着,“洛冰河”快速近身,用一把暗刀从身侧捅入魔尊的后腰。
下三滥的招数,魔君洛冰河本应不屑于使用!
“呜!!”
在魔尊的手微微松开之际,对方硬抢过沈清秋,魔尊又挣扎着去抢,却在这时身后又被刺入一刀。不同于以往的攻击,这一刀令魔君洛冰河生生吐出一口血。
那是人剑和一的名剑——玄肃!
原来...竟然来了三个人!
岳清源亦是嘴角溢血,原本应是命元将尽的人,却为视作胞弟的沈九最后一搏。
心魔剑一阵血光,生生将玄肃剑一劈为二。

“师兄!”
柳清歌惊叫出身,三两步上前接住了从岳清源,背起他就往回跑。
魔尊陷入狂怒,解决了玄肃剑,便向另一个洛冰河砍去,可只见那人掏出怀中的心魔碎片,注入所有魔力,靠着碎片划出了一道跨越时空的长口!!
“站住——!!”
另一个洛冰河抱着沈清秋,柳清歌背着岳清源,前后跳入缝中,那缝隙霎时间便消失不见。
魔尊吐出了一口鲜血,仍是强撑着拿起心魔,注入全身魔力向空中砸去——
然而,巨大的魔力波反冲了回来,将洛冰河震退了数米。
“怎么...怎么会...”

那边的世界——
昭华寺的几位住持,苍穹派剩下的几位峰主,正道诸派众人,将一枚最强的封印打到了心魔碎片上。
接着,这个世界的洛冰河亲自将其碾碎成灰烬。

两个世界的大门被永久关闭。

Chapter Text

在空无一人的魔宫之中,重伤的魔主一步一步踏上石阶,来到玉砌的圣台之上。
冰棺之中,放着的是这个世界的沈清秋的残体。
“你怎么还不醒,看我这样狼狈,你一定又在心里嗤笑了。”
他抚着沈清秋的脸,喃喃道。
“那个沈清秋比你好多了。”
“不会训斥我,温柔地待我...只看着我,对我好。”
“为什么...明明都是你...”
“我知道,柳清歌不是你杀的,我去挖了他的遗体。宁婴婴同我说,你并未对她行苟且之事,只是对她过于爱护。秋家的老妪也说,那家的主人一直把你当畜生看...”
他的眼泪掉落到沈清秋寒冰一般的脸颊上。
“你唯独...唯独对我不好...
你唯独讨厌我...”
少年时情窦初开的对象,对自己却厌恶至深。
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那个人的赞许,只让他越来越讨厌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的清秋...受尽了苦,所以...”
所以善妒,阴狠,恨透了自己。
“可是...你也可以对我那样笑...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世界的自己,他可以得到你。
身为魔尊的自己做什么都得不到褒奖。
只有毁掉才会留在我的身边。

他和那个世界的沈清秋见了三次。
第一次,在他重回人间,夺取幻花宫,陷害沈清秋之时。苍穹派护犊,不肯交出江湖罪人沈清秋,他明知沈清秋大概已经逃走,却还是到清净峰走了一遭,不想却碰到沈清秋自己撞上来,还大叫他“洛冰河“,想来是将他误以为是自己那个世界的乖乖弟子。他便立刻将他捉了来,卸掉了他一只手。
非要毁掉才好。
倒不如人偶乖巧。
第二次,他已经将沈清秋捉了过来,极尽折磨。然而魔心愈发暴戾,仿佛怎么折磨他都难解心头之恨。某日修炼之时,以心魔剑为引,却不慎划开了异世界的出口。他先是与那个世界的洛冰河大打出手,被原本应与他有深仇大恨的沈清秋带回苍穹派。
疗伤,换药,言谈举止好不亲昵,让所向披靡的魔君洛冰河心里久违地泛起了酸胀。
关心问切,又是相拥而眠,让他嫉妒到几乎快要发疯。
两人齐心,将他打得节节败退,而让他真正放弃与二人缠斗的,不是实力上的悬殊,而是心中的愤恨和不甘。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输给了那个洛冰河。
那个洛冰河...被沈清秋深爱着。
这是洛冰河第一次察觉自己对沈清秋的爱慕。
第三次相见。
那之后又过去了很多年。
他把沈清秋折磨死了。
即使后期灌着最名贵的汤药吊命,拿苍穹山派其余人的性命威胁他,但沈清秋还是经不住虚耗咽了气。
他着了魔一般地去搜寻沈清秋的遗物,去了解他的生平,去探听那一桩桩江湖传闻背后的虚实。
这个世界的沈清秋是个恶人,却好像没有那么坏,又非常可怜。
然而,一代魔君洛冰河,世上唯一挚爱的人,竟然就是这样一个可悲的恶人。
那个世界的心魔剑的残片原本都已经被那边的洛冰河销毁,他却唯独漏了一片——最初落在落在魔界之中的。
他再度打开了两个世界的通道,看着这个世界的沈清秋和洛冰河的生活,心中一片空洞。
再然后,岳清源病重,沈清秋和洛冰河进入了他的梦魇,他便也跟了进去,
他亲眼看着岳清源记忆中那个饱受苦难的孩子,再也恨不起来。
他只想像那个洛冰河一样,抱着他。
只要能触碰到他,和他再说说话,告诉他多年的思慕,自己其实一直爱着他。

 

洛冰河已是泪流满面。
“我的师尊...”
他抱起沈清秋的残躯,吻着他的额头,用手指绕着他的乌发。
“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
那年的拜师大会上,翩然若仙的清净峰峰主用一把折扇指着他,对掌门说:“我要那个孩子。”
“我还以为...你也喜欢我...
我以为,只要努力,你就会多看看我...”

 

如果再也见不到,不如就此结束一切。
无尽的孤独,是洛冰河最为畏惧的事物。
他抬起心魔剑,正要往自己胸口刺去之时,却感到掌心中一阵冰凉。
他不可置信地捧起沈清秋的残躯,那琉璃珠一样的眼睛里,不知何时蓄了一滴泪。
“沈清秋——?沈清秋!师...师尊!!”
他欣喜若狂,将那残躯抱在怀中。

那是一缕残魂——
或许是一直残留的魂魄,却直至洛冰河告白并准备自刎之时才肯现世。
魔君招来了神州大陆最古老世家的引魂师,对方却颤抖着告知,不过是一缕残魂,靠着偏执的意念苟留于世,执念放下,便会魂销魄散,再无复生的可能。
魔君询问那是什么执念,引魂师踌躇再三,只得将实情告之——
那是初生的爱意。
那是沈清秋过去从未有过的感情,如花苞般初绽的爱情。

魔君终日养着那一缕残魂,性情愈发暴戾阴郁,传闻说,魔君唯独抱着一只四肢残缺的人偶时,才会收起戾气,转为痴狂。
人魔二界被魔君荼毒二十年,生灵涂炭。
因果报应的最终,仙界降下天罚,一道道天雷往魔宫的顶上劈。众仙门围攻至殿下,魔君却还是抱着他的爱人,一遍遍地唤着他。
一位魂术世家的子弟想要逃跑,魔君却不放人,便只得拼死进言:
「若是只余一缕残魂,此世必养不成神识,需将其置放于水平无波的外世,避开灵力与魔力,方有可能使之复原。」
魔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末路,心知会被天雷劈得灰都不剩,不忍沈清秋随自己一同灰飞烟灭。
他试炼了九九八十一天,终于用心魔剑再度劈开了一个位置的时空。
那是一个完全的异世界。
那个世界中必然也有心魔剑——或许不是魔君所持有的形态,但至少为他打开了通道。
那是一个没有灵力,没有魔力,没有江湖争斗的平和世界。
没有洛冰河,也没有沈清秋。
他用肉灵芝给沈清秋捏了一具身体,和这个世界的沈清秋有八分肖似。
“宁婴婴说,你一直想要一个她那样的妹妹,那便给你一个。
岳清源和柳清歌还算护着你,你也想要那样的兄弟吧。”
“这辈子别再吃苦了...去个好人家。”
“...清秋。”

 

他又觉得,即使沈清秋有了新的家人和朋友,还得有一个他自己信得过的人。
一个了解沈清秋的人。
他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
他问座下,苍穹派还有哪位在世,被推出来的便是尚清华。
“你和他一起去异界,只要做一件事。” 魔君说,“让他不要忘记我。”
即使自己死透了,他也不希望沈清秋忘记他。
他这一辈子,和沈清秋师徒没做好,爱侣也没做成,失败透顶。
他也不想沈清秋好过,非要他也受这种苦,时刻惦记着他,吃他的醋。
好歹也是他这求而不得的弟子送师尊去异界享清福,总不能让他一个人逍遥快活,把堂堂魔君给忘了个彻底。
尚清华问:“可是...我要怎么让他记得你?”
“写话本。”
“啊?”
“把我和他的事都写下来,夸张一点写...对了,记得多给我写几个女人。”
“...”
“我每日左拥右抱,根本不在乎什么师尊沈清秋。”
尚清华:“...”
睁着眼睛说瞎话。

 

魔君捧着那一缕残魂,将其放到灵芝构成的身体里。
“再见了。”
此世天雷不断,魔宫之人已被他息数遣散,只余他一人。
“我最爱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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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傲仙魔途》出世了。
作者尚清华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有写这本书的必要,在写了好几本烂书之后,靠着主人公的王霸之气和各种可爱的妹子上了热销榜单第一名。至于在写最大反派沈清秋的时候,他脑中立马形成了人设和故事线——装叉,貌美,蛇蝎心肠,那啥女徒弟,害死师弟,谋害师兄,坏人一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好像觉得,是个有着悲惨童年的可怜角色,虽然他也不知道悲惨童年具体是啥。总..总之...主角根本没吊他,死状极惨。对,主角根本没吊。
读者沈垣是一个平凡富二代,过着混吃等死的幸福生活,爹疼娘爱童年美满,还有两个可靠的哥哥,一个可爱的妹妹,养成了不怎么扭曲的正常性格。
也就是倒了血霉,一朝吃过期食物中毒,没抢救过来,瞬间穿越到了这本垃圾小说里。

【系统激活成功!绑定角色,洛冰河之师,苍穹山派清静峰峰主,‘沈清秋’。武器,修雅剑。原始b格: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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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想起来了。
沈九活着的时候的记忆,还有沈九剩下一缕亡魂,待在魔君洛冰河身旁的那几十年的记忆,就连上一世洛冰河抱着他哭哭啼啼的告白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这个世界应该是...他原本的世界。他和沈九是同一个人。
等等,如果是这样,那么——
“系统”的本尊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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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沈清秋从梦中惊醒,头昏欲裂,挣扎着想要下床,被洛冰河一把扶住。
“师尊,小心。”
他抬起眼,看着洛冰河深情的双眼,头一次觉得羞愧难当,耳朵都红到了耳尖。
“师尊...?”
“冰...冰河。”
“您才刚醒,别着急下地,在岳掌门梦里你心脉有损,虽然那个冰河帮你修复了一些,但是还是血滞不畅,木师叔说您得卧床几日条理...师尊,怎么了师尊?”

沈清秋现在很不好。
非常不好。
他之所以可以没脸没臊地和男主...好的现在应该不能叫男主了,洛冰河搞好关系,和柳清歌搞好关系,和岳清源搞好关系,都是因为他认为那是沈九的锅,他只是一个背锅侠,没什么心理负担。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自己就是沈九本人。

沈清秋难得地没拿起他的折扇装b,双手掩面,弱弱地说:“冰...冰河...”
“在,师尊?”
“对不起...”
“师尊指的是...?”
“那个,你小时候...放任他们欺负你,打你...”
“...”

沈清秋见洛冰河久久没有回应,心想完了完了,师徒做不成了,道侣更是没戏。对了,他是不是也恢复了前世记忆?天哪那我还是赶紧跑路保命要紧!!

“师尊,弟子也有话要说。”
“说,说...”
“弟子从前觊觎师尊,伤害师尊,竟然对师尊...实在万死不得宽恕。”
“啊??”
“弟子是个嗜血的变态,他们没说错。”
“啊???”
“弟子也不知前世为何如此混蛋,对师尊求而不得,竟然走火入魔,妄悖人伦。”
“好了好了那也是我有错在先!”
洛冰河重重地摇了摇头。
“师尊从前是很讨厌弟子...算是欺负弟子了吧,但是那和师尊后来对弟子的好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为他挡下不可解,为他爆体而亡,为他引渡魔气,抛弃一切与他殉情。
“呜...”
“师尊,你第二次推我入无间深渊是为什么?是真心的么?”
“唔...”
“尚师叔告诉我了,您是在“走话本剧情”,因为你提前就通过话本知道我会活下来——”
卧槽尚清华这货怎么什么都说啊!
洛冰河陡然沉下脸来。
“早知便不应该让他写我和女子的话本,应该写我和师尊双宿双飞,这样师尊才不会忘记冰河。”
卧槽你变脸不要这么快很可怕啊!!
“所以您一早就知道我会回来?”
“嗯...”
“您那时候没想我死?您一开始就知道无间深渊是我的机缘——”
“嗯...”
“您说得都是真的,您从那个异界回来以后...就真的从来都不讨厌魔族?”
“人魔都一样,没差...”
“我太开心了,师尊——”
洛冰河抱着沈清秋一阵蹭脸。
“师尊,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师尊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走剧情?是预知了什么天命么?得知你我须经此历练,方能修得正果,皆大欢喜?”
啊哈,还不是因为那个死 “系统”。
沈清秋决定挽回一下师尊的颜面,装个b。
“那自然是为师根据话本的前世记忆,推算出这一世应当如何走方才稳妥,才能如今这样皆大...等一下,七哥怎么样了!!”
如果岳清源死了,真真不能叫皆大欢喜吧!!
沈九此刻非常紧张害怕惶恐后悔,等着徒弟的答案。
“师尊你不必担心,岳师伯已无大碍。”
“为什么?”
洛冰河抚着他的肩膀,安慰道:“玄肃被心魔剑斩断。所谓心魔剑,最初创造便是为了能铸成一把能斩断一切心魔的利剑。玄肃已断,他既已知你是沈九,再无心魔,人剑之契被生生斩断了。”
“Bug...不过GJ,强行砍掉走火入魔的buff。”
“师尊不要用我不知道的词说话呀qwq”
“好好好...等等你说七哥知道我是沈九了?”

“还有我。”
柳清歌倚着房门,翻着白眼说:“有个傻帽刚和我说‘我不是沈清秋’,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人渣沈清秋本人。”
“...”
见沈清秋面色发白,柳清歌叹了口气,走到他床边说:“你倒也别太放在心上了。只有我们去了那个世界的人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只有我和岳师兄而已。”
“那个...对不起。”
“我倒是没什么,因为上辈子死的早,其实和这辈子的记忆没有多少出入。除了某人在我练功走火入魔的时候的行动不同...还真有人蠢到害死人!”
“...”
“你那时明明是想救我,给我输了一把纯净的灵力,但我灵压已经逼迫极限,你倒好还冲上来就是一掌——”
柳清歌垂眼看向他,面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说起来,这辈子碰到柳清歌,鬼使神差的避开了错误方法,作为初心者选对了抢救手段,大概是因为有失败经验。
“不过...其实你不救我我也多半会走火入魔死的,所以我不怪你。”
“...”
“啊啊烦死了,反正你在我这里没多大出入,就是一个突然改过自新的沈清秋而已!!你能下地了赶快去看看岳师兄,虽然他知道你醒了估计也会很快过来看你...”
“七哥怎么了?”
“说是脑海里一直无法挥散你前世被洛冰河搞出来的惨状,精神有点不振...是有多惨?我问师兄一直不肯提。”
“...”
“而且因此开始强烈反对你和洛冰河的道侣关系了。”
沈清秋看向洛冰河,后者已经开始抽泣了,沈清秋仿佛能够看到他头上的耳朵耷拉下来。
沈清秋小心地问:“七哥...身体还好?”
“嗯,好得很。也算因祸得福吧,他和玄肃算是彻底斩断了。玄肃从他那里吸食的寿元已经尽数归位,木师弟说和常人无异了,只是修为尽废,剑道要从头修习。他金丹稳固,境界仍在,不是问题。”
“那就好。”

柳清歌又罗里吧嗦了一番注意膳食,调心静气,切忌行房等等,拂袖而去。洛冰河端坐着等柳清歌走远,又抱上沈清秋开始蹭。
“你这孩子...怎么老爱粘着我!”
“前世想抱着师尊,想了好多好多年,一直没抱成——”
听到这,沈清秋又不免有些怜惜,便放任他去了。

“师尊。”
洛冰河在沈清秋耳畔轻轻地叫着。
“怎...怎么了?”
“师尊你,真的不怪我?”
“...”

沈清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即使如同洛冰河以为,沈清秋是个嫉妒成狂的恶人,单单清算他所为也不至于被削成人棍。

况且——
沈清秋恢复了全部记忆,当然也知道自己当年所为背后的缘由。虽然身为沈九的时候他确实是看洛冰河不顺眼,也存心作弄,但作为师尊还算是有点良心,两人之间确实有些误会。
真不知道尚清华怎么把他脑补成了那么个彻底的恶人角色。
最后害得自己被虐杀也就算了,还连累同门师兄弟...让他实在对师门有愧。
在人间温暖关怀下成长的沈垣并不像沈九那般偏激,而是养成了原本清冷矜贵,闲云野鹤的心性,加之系统引导,对待洛冰河也更加坦诚。

但沈清秋不打算告诉洛冰河这些。
且让他误会着便是,许多事也难以解释。况且洛冰河也并无怨恨的表现,看来也不似前世那般偏激,只记得自己对他的好。
这孩子已经足够自责,往事既已过去便不必再提。

“...没有,那是我罪有应得。”
“可是——”
“没有可是。”
沈清秋微微合眼,用手抚摸这洛冰河的乱发。
“你也原谅师尊,好不好?”
他感到腰间被抱紧,洛冰河一把吻上他的双唇,将他吻得有些眩晕,才放开他,双目含星地说:
“我好高兴。”
“高兴什么?”
“上一世,师尊厌我,恨我,我亦心入魔道,肆意妄为,生灵涂炭。
这一世,师尊怜我,信我,心悦我,将我从堕入魔道的边缘拉回,终究没伤害他人。
我真的,很满足。”

总觉得这个冰河...虽然还是爱哭鬼的样子,但是好像变得成熟了很多,大概也是因为融合了前世记忆的缘故吧。
不得不说,就算洛冰河不是主角,笑容也很有感染力。
让沈九这个死直男弯得不能再弯。

他也笑着,抬起手摸了摸洛冰河的头,温柔地说道:
“我也是,冰河。”

沈清秋其实还有很多疑问。
比如,第一世的洛冰河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被他搅和得乌烟瘴气的世界是怎么恢复原貌的?为何时间能够回溯到洛冰河刚刚拜入他师门的时刻?
他是又如何被从21世纪传送回这个世界里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

正当沈清秋在内心如此感叹之际,一道熟悉的机器电子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系统:恭喜通关隐藏章节,揭秘狂傲仙魔途的全部隐藏内容,刷完全部奖杯!奖励灵石999担,解锁全自由度模式!
本系统将在三十秒后自动永久关闭,感谢贵方长期的使用,30...29...」

 

“所以,你究竟是谁?”
...
“师尊?”
洛冰河感到沈清秋突然不摸他头了,奇怪地看向他,见他面色冷厉,横眉质问。
“事到如今还在装b吗。《狂傲仙魔途》只是尚清华凭借记忆所写,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小说世界。我是重生不是穿书,那你又是什么鬼东西?”
「20...19...18...」
“装你妹的系统。滚出来,你个缩头王八龟。”
「9...8...」
“我 (————脏话————)还给爷装系统!!”

一闪一闪地亮着准备自爆的系统,终于在“1”这里停下了。
「系统:...骂得真难听,你这样真的很没有素质,还怎么为人师表。」
“...”
「系统:尤其是这样骂自己,会孽力反馈的。」
“???”
那块小小的系统屏幕四散碎成光粒,耀眼的光芒之中站着一位清冷的仙尊。
他有着一张和沈清秋一模一样的刻薄的美貌的脸,穿着一身仙衣,清冷高雅得令人不敢逼视。
那仙人面无表情地说:“想不到吧,呵呵。”
这仙人是洛冰河也能看到的,他抱着一个师尊看着另一个师尊,下巴都不知道怎么合上去了。

沈清秋额头暴起青筋,问道:“...所以,是你一直在装系统,让我以为我穿书了?”
“你不是也瞬间接受了这种奇妙的设定了。”
“所以冰河根本没有什么主角光环,在双湖城打剥皮魔那次——”
“是我把房梁砍下来让它压在剥皮魔身上的。”
“所以冰河在无间深渊历练那几年,系统休眠——”
“我累了,没什么大事就休息一下。”
“所以什么我碰到冰河就重新冲上电了——”
“本系统纯人工,想什么时候接触好什么时候接触好。”
“所以什么扣b格,什么惩罚——”
“我随便说的,你还当真啊。”

沈清秋因觉醒记忆的缘故手脚不便,挣扎着离开床榻却向下跌去,被洛冰河一把接住。
“师尊——!!”
“松手!”
他挣开洛冰河,唤出修雅剑便向那人刺去,被仙人用一把折扇轻易挡下。
“一介凡夫俗子,还是不要轻易挑战我比较好。”
不愧是沈清秋,说话还是这么欠打。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你不是很清楚吗,沈清秋,沈九?”

那仙人的薄唇轻启:“当然是为了自救啊。”

霎时一阵风吹来,仙人的身影逐渐淡去,只听他最后说了一句:“徒弟来接我了,先走一步。”
洛冰河和沈清秋感到一股极重的威压,沈清秋扶着额头往那边查看,却见洛冰河早已不顾掀起的风沙,直直瞪着那道黑红的血光。
沈清秋: “...”
其中缓步走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仙人搭上了他的手。他另一只手小心地搂过仙人的腰,略微侧身看了一眼两人。
是沈清秋和洛冰河都再熟悉不过的俊美的眉眼。
一魔一仙,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
“...”
两人都有些恍然。
沈清秋扶着额头,正是晕头转向之时,突然被洛冰河一把牢牢抱住,接着豆大的眼泪就从这张封面男主脸上掉了下来。
“太好了——师尊哇——”
“蠢材,你哭作甚!”
“我没有被绿啊——”
“???”

他到底从哪里学的???

(正文完结)

Chapter Text

*已经完结的正文的后日谈的前篇。

 

沈清秋在梦魇中熬了大半夜,直至寅时才骤然安静下来。他的长发微濡,贴在苍白如雪的颊边,头枕着洛冰河的手臂,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胸口。
一位老者化身在洛冰河的脑海中。
“...魔后的神识有损。”
“你现在才看出来?”
“是老身处事不力。”
洛冰河没再理他,只是轻轻地抱着沈清秋,直至天明。

沈清秋转醒时已接近正午。暖春的室内稳温度正好,洛冰河还是让人点了炭火。沈清秋却仍觉得浑身发冷,如坐冰窟。
“居然睡得这么迟。”
他记得昨晚自己是早早和徒弟上了床,他体乏无力,洛冰河便伺候他睡下,然后便是一夜繁梦。
近来他总睡不安生。
自从沈清秋的记忆完整之后,即使他有意不去回想过去的事,那些记忆却还是萦绕在他的识海之中。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敲门。
“进。”
推门进来的是他的大弟子明帆。他将端着的药放到床前的小桌上,有些担忧地看着沈清秋,问道:“师尊身体仍不舒服?”
“每日见好,不必担忧。”
明帆不愿戳破这明显的谎话,顿了顿,接道:“师尊还是多静养,木师叔叮嘱您切莫消耗心力。”
“知道了,你去修炼吧。”
“是。”

明帆走后,沈清秋看着药碗,想到这几日自己被困在清净峰上,虚弱无力还要人服侍,突然就有些发火,抬手一挥袖子,把药碗打翻了。
“...”
沈清秋蹙着眉,扬起的手很快无力地坠下。
他也对自己这莫名的火气感到失望。
“欸...”
他叹了口气,俯下身,试了几次才把药碗拾起。

“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清秋骤然抬起眼,看见柳清歌倚着房门,一张脸臭得可以。
“师弟今日怎么大驾光临我清净峰了?”
“我问你在干什么。”
“这会儿冰河他们也不在,外传弟子也在修炼呢...罢了罢了,师兄就勉为其难地亲自招待你。” 说罢便起身去架子上找茶具。
起身的那一刻沈清秋就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晨起的低血压导致,还是因为不习惯这幅身体的缘故,他走得有些僵硬,每一步都传来坠痛。他想,索性衣袍宽大,想必柳清歌也看不出来,然而在他伸出手去够放在高层的架子时,手腕还是被柳清歌一把抓住了,
柳清歌阴沉地看着眼前的沈清秋。他上辈子命短,没见到沈清秋最后的光景,因此只觉得面前这个和往日娇矜的冤家如今衰弱得有些可怕,从广袖中露出的一节苍白纤细的手腕被他牢牢抓住,在暖春的时节,却好似握着寒冰。
“不想活了直说。”
“哈?你别咒我好不好,谁说我——”
沈清秋感到腕上的力度骤然收紧。
“喂...放手...”
“站得住吗?”
沈清秋无力再遮掩疲态,背靠着柜子喘息。
“...我扶你回床上。”
沈清秋半阖着眼点了点头。
.
.
柳清歌帮他把被角掖好,冷冰冰地说:“药说不喝就不喝,一袖子给我打翻了。对得起木师弟帮你辛苦寻药么?”
“对不起...”
“真是没良心。”
柳清歌骂道,然而又去看沈清秋,发现他的眉头微蹙,静心去听仿佛连呼吸都迟滞了些。
怎么...这话刺激到他了?
他想起自己上辈子最后见到的沈清秋。
他自然知道那时沈清秋是想救他。他用的方法是正确的,就是柳清歌也是自己死了一遭才知道,练碧天剑法走火入魔的时,不能按师门所教输送灵力,会使得灵压爆裂。况且如果他真有杀心,放任不管那时的自己便已是九死一生,还落得双手干净。
那时候因为走火入魔的缘故,眼中都是一片血光,看不真切了,只隐隐约约看到沈清秋愤怒的表情,几次三番上前都被自己甩开,最后愣是扛下了自己向他胸口的致命一击,一面吐着血,一面又往自己的灵脉里输送了一波纯净的灵力。

“柳清歌,你要死就给我滚远点死...别在这脏我的眼睛!”

“...”
柳清歌垂眼看向沈清秋。
说起来这人的性情之前大变,自己和掌门师兄也是心大,万剑锋的红镜没试出来也就作罢了。当然沈清秋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居然还能自认为自己是被夺舍。
柳清歌不禁勾了勾嘴角。
“傻子。”
“...别没大没小。”
沈清秋侧过身去,背对柳清歌,一幅要送客的样子。
“你先前没有前生记忆的时候可不会这么直白地赶我走啊。”
“...”
“不还爱缠着我给我倒茶么,还向我讨教功法,说要回去教你那个乖徒儿。”
“...”
“怎么,现在想起来知道害臊了?”
沈清秋依旧是一言不发地扯着被子。
“说真的,沈清秋。”柳清歌淡淡地看着那人纤瘦的背影,“你今天打翻药碗的时候,是在耍小性子吧。”
沈清秋被他点破,恼羞成怒,略微回头等了他一眼,眼角泛红。
在柳清歌看起来就像是小猫要咬人一般,半点威慑力也没有。
“师兄,注意仪态。你之前那种闲云野鹤的做派去哪里了。”
“柳清歌你存心的是不是。”
“是。”
他是很久没和沈清秋真正拌嘴了,因此有些刻意地刺激他,想看看他的反应。
沈清秋没理他,又别过了头去。
沈清秋合上眼修养精神,又过了好一会儿,听着周遭寂静无声,以为柳清歌走了,才茫然地睁开眼,却听见身后的柳清歌突然开口。
“沈清秋。”
“...干嘛。”
“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
“你这臭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就算你自己想改也改不成。”
他听见沈清秋微微叹了口气。
“师弟,你还记得那年你在师门小考的前一晚食物中毒的事么。”
“...”
“对不起。”
“...”
“师弟,你还记得你被仙姝峰弟子误会偷窥洗澡的事么。”
“...”
“对不起。”
“...”
“师弟,你还记得你去和无相教护法切磋的事情被捅到老峰主那里的事么。”
“...”
“对不...”
“够了!!!”

“怎么,师弟不肯原谅我吗,不是说我这般也挺好的么。”
“你就继续不喝药吧,活该你病死!!”
“怎么了师弟,不留在师兄这里喝茶吗师弟,给你寻了上好的碧螺春啊——”

看着柳清歌气鼓鼓地走了的背影,沈清秋觉不禁感叹能有幸重生真好。
他拉起被子,侧过身去,趁着徒儿不在,想再补个眠。
他不想让洛冰河看到如今自己稍微有那么点虚弱的样子...不然那个傻子又会多想,又会自责了。

他缓缓转醒时,见天光仍透亮,心知自己是没睡太久。
他睁开眼睛,对上了岳清源温柔的视线。
“你醒了,师弟。”
“...掌门师兄。”
沈清秋虽无自觉,但他原本睡着时的姿势是瑟缩的,气息不顺,是岳清源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又扶他躺正,故而他才能睡得平稳,不至于惊醒。
虽说也没能睡太久。
“你来了多久了?”
“一会儿了吧,你先躺下。”
他说着,将沈清秋按下,犹豫了片刻,但还是没询问沈清秋意见,将手伸入被褥中,握住他的手腕,拉到了被外,静心诊脉。
沈清秋知道他是关切,便配合着他,调整自己的呼吸。
“心脉虚缓,灵气涓漏,血气不足。”
“...是么。”
“你先前翻来覆去睡不下,才睡了半个时辰就转醒了。柳师弟说你又没喝药。”
“...”
好家伙,前脚刚被自己赶跑,后脚就去和掌门师兄告状。

沈清秋之前在心魔梦魇中受伤,现实中也遭到了反噬。尽管经过天魔血的反复修补经脉,但「万箭穿心」的反噬却迟迟不见好。
“你当真是胡闹!那时...在我的悟道命劫里,你何必替我——”
“师兄这说的是什么话,让我再看一次师兄七窍流血死吗?”
“...师弟。”
岳清源有些呆愣地抬起头,看着面色刻薄的沈清秋。
沈清秋想起了前世在地牢中,被丢到他面前的那一把残破的玄肃剑。
“...谁让你去的?那么明显的陷阱你也能往里跳。当日洛冰河逼我写的血书,你难道看不出我是何意?你我既然已经...恩断义绝...”
沈九忍着剧痛所写的亲笔信,看似哀回婉转,实则全是空作呻吟,念了几句师门旧情,求师兄相助,这于岳清源而言本身就是天大的讽刺。
就连洛冰河那傻子都看出来了。
“那一看就是洛冰河那厮在一旁逼你所写!”
“我徒弟我自会收拾,你却是蠢笨不可医。我不过写来与他迂回,你却能着他的道,是自作什么多情?”
“...小九。”
岳清源怔怔地说,原本替沈清秋把脉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这么想了很多年。从沈清秋拜入苍穹山门下,到两人继任掌门和峰主,到后来各自收徒,形同陌路...再到最终的地牢永别。
沈清秋一直在避着他。他心知沈清秋不愿见他,自己便也不敢再靠近他的身侧。
“小九。”
他一把抓牢沈清秋的手,宽厚的掌心把沈清秋冰凉嶙峋的手牢牢握住。
“小九...我再也不会放开了。”

岳清源后悔了两辈子。
若是当初把他带走就好了。那时不立下什么空虚的誓言,闯进秋家,把小九带走就好了。
若是那时没被他的冷言冷语激走就好了。在一切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之前,对洛冰河点破小九对他的器重,那个洛冰河或许还能相信几分。
即使不信...
若是那时,能抛弃一切护住小九就好了。

“我再也不会放手了...你说什么都不会放的。”
他竟是蠢笨至此,沈清秋的真心,要两辈子才看清。
“...小九。一点都不怪你,我一点都不后悔。再来千百次仍是同样。不是你的错,所以...”
他探过身去,替别着头的沈清秋拭去眼角的泪水。
“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是七哥的错。”

.
.
.
.
.
日暮西沉。
岳清源亲自去熬了药,看着沈清秋服下。
“这还剩几口呢,小九。”
“这很苦。”
“我拿了蜜饯。”
“不用的...”
“明日起,我叫柳师弟天天盯着你喝完。”
“...不了吧,师兄。”

岳清源伸手摸了摸沈清秋的头,后者随即略微惊讶地抬眼看他,然后面带绯红地抬起药碟。
沈九此人浑身长满了刺,只有被扎了之后才能碰触到最柔软的内里。
孩童时就明白的事,怎么大了反而不记得了。
“你记忆残缺的时候倒也好玩,比如今坦率许多。”
沈清秋皱了皱眉:“清秋现今也很坦率。”
“是,现在比以前好许多...”
并不是指性格优劣,再说也都是小九,只是现如今不似从前那般浑身是刺。
从前小九喜静,是断然不肯和柳师弟他们打闹的,如今倒把柳师弟拿捏得很好。也爱亲近人了许多,和齐师妹他们都玩得不错,对待弟子也不似从前那般严厉。
岳清源黯然地想,不似从前那般,半句软话也不肯说,受了委屈也不愿辩驳,谁都不愿依靠,为了不牵连自己而违心地说出绝情的话。
“我今早不是故意同你生气的。”
“七哥知道。”
“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你别多想。”
“嗯。”
“倒也很难不生气。从前我是不知内幕,如今才想起来...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人知道这事,也得骂你一句榆木脑袋。”
“嗯。”
岳清源嘴角敛住笑意,温柔地看着沈清秋微微蹙着眉,一幅故作淡然的模样。
“...那时,我也不是故意不应你的。”
那时?
岳清源一时不知他说的是哪件事。
“我那时方知你与玄肃一事...两世都是第一次知晓。你也是第一次和我坦明。”
岳清源哑然。
“经历生死大劫,你为我几乎赔上了性命,见我还算关切,故而才敢叫那一声...想试着多少唤回一些旧情。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小九...”
“我那时不是故意不应你。”
只是自认为不是沈九,没那个资格应下。
岳清源却大概是以为,即使以命相互,也难以抵消自己过去对沈九的伤害。
沈清秋低垂眼帘,抓住了岳清源攥紧的手,帮他轻轻掰开。
“是我对不起你。你若是不嫌弃,还把我当兄弟...”
沈清秋感到忽然陷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岳清源小心地将他揽入怀中,想抱紧一些,却又怕把他碰着,一点点地收拢双臂。
一如儿时那般。
“...你小时候很凶,谁都不能碰你。”
沈清秋扶上他的手臂,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静静地听他说。
“对我也是。但唯独我不怕你,所以你病着的时候,只有我能近身...任你打骂,从不还手。”
“...那我这次病着,七哥...还会守着我吗?”
他明显地感到环抱着自己的岳清源猛地一颤,仿佛连心跳都滞慢了几拍,揽着他的臂膀倏然不敢用力,仿佛怕要惊醒了这脆弱的美梦。
“...当然。
七哥会守着你。
安心睡吧。”

会守着你一辈子的,这次,再也不会松手了。
岳清源在心中想道。
这是他对沈清秋立下的誓言,一如当年在秋家的窗格内外。
这话他不会说给沈清秋听,他不想沈清秋因此觉得他过于付出,感到负担或是内疚。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立下的誓言。
经历了两世才失而复得,便要永远护着,再也不让他受到伤害了。

 

.
.
.
“师尊...”
“师尊...师尊...!”
头好疼。
前世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地闪过。
被正道千夫所指的审判,苍穹山的大火,黯淡无光的玄肃剑。
与这些相比,身体的疼痛反而并不锥心入骨。
“师尊...!”
从噩梦之中惊醒,沈清秋抚着额头,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神色焦急的洛冰河。
“...掌门师兄呢?”
他隐约记着睡着之前,岳清源还守在他的床头。
洛冰河张了张口,然后低声说:“...掌门师伯还有事处理,见我来了,便把师尊交托于我。”
原本是完全正常的解释,沈清秋也就是随口一问,毕竟七哥也有许多事处理,不可能一直待在他身边,自己睡下了他就该走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沈清秋几乎都要被洛冰河蒙混过去了,却突然瞧见他脸颊上的一道伤痕。
并不是很明显,在鬓角处的一道,以魔族的再生能力来说不要多久就能愈和了。
沈清秋伸出手,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洛冰河的伤处。
洛冰河只感到脸颊上一阵冰凉,见沈清秋蹙着眉,神色冰冷地问道:“怎么弄的?”
“...今日回魔界...”
“魔界有人敢打你?”
“...”
沈清秋的视线往下,见他脖颈上还有十分长的一道,按他魔族的愈合速度来说,伤势原本应当很严重。而他身上还有多少伤痕就不得而知了。
“...你当真是打不还手。”
“师尊...”
沈清秋气极反笑:“我怎么教你的?若是有人敢打你,你就给我打回去。从前没恢复记忆的时候好不容易才有了点骨气,怎么做魔君几十年的记忆让你成了个窝囊废?”
每次都是这样。
以为他夺下幻花宫出息了要来报复了,结果变成了哭包少女。
以为他上辈子日天日地的魔尊记忆回来了终于要狂傲起来了,结果还是哭包少女。
真是恨铁不成钢。
“...是弟子该受的。”
“你有什么该受的?论前世,就是苍穹山派要索命,头一个也先算我。”
“师尊!”洛冰河慌乱地否定,“都是弟子的错!”
洛冰河是真的感到害怕。他最怕便是沈清秋多想,方才他抱着沈清秋,见他又陷入旧梦之中,如何唤都醒不过来。
沈清秋却反而更加惭愧。上辈子自己待他是极差,因嫉妒他天赋没少做丧尽天良之事,到如今反倒是洛冰河因为怕他自责而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沈清秋轻轻叹了口气:“冰河。”
“师尊?”
“两辈子了。你也说,你知今生我怜你,信你,心悦你...便不要作践自己。为师会心疼。”
沈清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洛冰河颈上逐渐愈和的伤口。
“说实话,是谁打的你?”
“...是掌门师伯。”
沈清秋的手僵住了,略微有些动摇地抬眼看向洛冰河。
洛冰河自是把他的神色变化捕捉在眼里,眸色黯淡了下来。
片刻的静默之后,沈清秋一巴掌甩到洛冰河脸上。
“该。”
“...”
沈清秋方才分外温柔的表情变为了微愠。
“他便是杀了你我也不拦着。”
“...师尊。”
“我不怨你对我所为,是我枉为人师在先,你报复也是应当。但你不该对师门下手,不该害了他...他一直对你极好,你为何要令他万箭穿心而死...”,沈清秋的眉间藏不住悲伤,“是为师没教好你。”
洛冰河的眼底水波泛起。前世今生的仇恨叠加,尽管之前已得沈清秋的许诺,但听他如今这话,洛冰河又惧怕两人回不到从前,清净峰上沈清秋与他师徒相伴的日子。
沈清秋见他又哭了,心疼得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为洛冰河擦去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大不了我陪你就是了。埋骨岭时应你了,如今仍算数。”

沈清秋的声音如同平息心火的冷泉,令洛冰河的神智回笼。
他如今去回想前世,只记得自己一直倾慕的人自始至终都对他冷若冰霜。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严厉地对待,自己被师兄弟霸凌之时,他也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寒冰一般的双瞳之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到后来,无间深渊的一剑,终于将他打入万劫不复。
而方才打斗时,岳清源却气急地对他说:“你前世究竟为何那般待他?他是对你严苛,却也是因为对你分外看重...他既嫉恨你,但也真心羡慕你。无间深渊那次,你以为他不捅你一剑,你还有命活到火烧苍穹派?”
其实洛冰河在回想前世之事时,也不止一次察觉过,带着主观情感的记忆与现实难以吻合。只是问了几次沈清秋都含混了过去,将错都应下,便不准洛冰河多说。
沈清秋比谁都更加不愿提及往事。
而却如今被岳清源点明了——那些沈清秋不愿说,他便也不敢想的事。
沈九那折扇背后如死水一般的双眸中,也曾有过前世的魔尊未曾察觉的柔情。
前世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彼此爱与恨交杂的恩怨,将他们推得越来越远。
而此刻,他抱着沈清秋,感受着拥有他的实感。
他终于不会再患得患失,重蹈覆辙了。
前生的洛冰河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换得一人的动容。
而生同衾,死同穴——是今生的沈清秋与他的约定。
一直追逐的那位仙师,那颗冰封的真心...终究是得到了。
“...清秋。” 他吻着沈清秋,“我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谢谢你回来...没丢下我一个人。”
“...”
虽然对弟子兼道侣的日常表白已经习惯了,但是突然被他这么没大没小地叫一句沈清秋还是有些不习惯。
而且,为什么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啊...
沈清秋只得温柔地为他擦着泪,轻轻摸着他的头安抚,然后微笑着说:“为师也是,冰河。”
洛冰河的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掉,跨越了两世,魔宫中死寂的长廊,千盏昏黄的烛灯,冰棺之中了无生气的爱人,缠绕洛冰河的旧日梦魇也终于消散。
“哭什么哭,真是没骨气。”,沈清秋笑着揉捏着他的脸,“小畜生。”
“师尊...”

两人终于又腻腻歪歪地抱在一起。
“自我醒来之后,你和掌门师兄没见几次,却次次都是剑拔弩张。”,沈清秋担忧地说,“待我过几日身体好了,我们便一起回魔宫去。”
“不,师尊,我想过了,你还是留在苍穹派为好。”
“为何?掌门师兄若是伤你当如何,纵使是你该的,为师也不想好不容易重生就殉情。”
“师尊真的舍得苍穹派么?”
“...什么舍的不舍得的,我只知你的命更重要。”
“师尊。不要只为我考虑,也为你自己多考虑一些。”,洛冰河吻上了他的前额,“我犯下的过错,我会自己想办法多少向师门补偿一些。”
“...你打算怎么补偿?”
“苍穹派剑指正道第一门派的目标,我会尽全力协助岳掌门实现。”
“...”
一个魔说这种话,总觉得有点奇怪。但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坚定,少女感不再,突然成熟了起来。
“我会为师门献上仙草千斤,灵石万担,奇珍异宝,举世神武...”
“咳咳...这些苍穹派都不缺。”
觉得他成熟了真是错觉。这语气和上辈子的魔头洛冰河的品位如出一辙。
“啊?不缺吗?”
“不缺。”
所谓天下第一大派,即为统领众仙门的门派,掌门奉为仙督,靠的是门风资历,弟子的名声和素质。比如他们苍穹派有正道第一能打柳清歌就很长面子,岳清源则很长风评,至于他第二峰的修雅剑沈清秋...很长街头巷尾的八卦传闻,一曲春山恨据说凡界都快传遍了,谁人不识清秋君。
想到这个沈清秋又暗暗压下一股怒火。
他耐着性子把这番和洛冰河解释了一通,洛冰河点着头若有所思,最后得出了结论:“弟子明白了,有件事弟子刚好也思考很久了...我要参加明年的仙盟大会, 师尊。”
“!!!”
沈清秋内心已经在咆哮:“你疯了!!!”,但是出于两世一贯的的爱装b的性格还只是委婉地问道:“为何?”
“夺冠能给师门长名声。”
“冰河,仙盟大会,你也知道,是小辈历练夺名的...你去不合适。”
你一个魔族魔尊凑什么热闹?!
“师尊,冰河也是小辈。”
不要脸,沈清秋想,真不要脸。
“冰河如今三十不到,在凡界也算是资历尚浅的年纪...”
是,这个年龄在凡界也算得上是年轻,在修真界更是弟子中的弟子,但是他和沈清秋都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明年仙盟大会的榜首,清净峰弟子洛冰河势在必得。”
“...”
事到如今再告诉他“你去真的不合适,一个魔参加仙盟大会会把苍穹派的脸丢尽了”“况且你还是魔尊啊!!魔族会疯掉吧!!”“以苍穹派的资历风评,仙盟大会的榜首不得也罢的”之类的话,只怕他会起其他更加惊世骇俗的念头,还会被他质问“师尊不是说了不讨厌魔,莫非是在欺骗冰河?”。
想了想仙盟大会十年一办,下一届是明年。
那怎么着还有一年的时间。
先答应下来,把毛顺好,没多久他大概自己就忘记这件事了,或者事后想起来只会觉得荒谬。
因此沈清秋勉强微笑着应下:“好...”

.
.
沈清秋清净峰的居所外。
岳清源将两人的对话听得完完全全。
因在病中,无法使用内力的沈清秋自然无法察觉,但洛冰河大概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一直没有离去。
他同洛冰河到院内打了几百回,都是他出招而洛冰河躲避,但仍是战况胶着。他担忧沈清秋无人护着,而洛冰河仍是一副死扛到底的模样,只得佯装离开。洛冰河也不追究他真的走了没有,仿佛只要能够让他留在沈清秋身边即可。
岳清源合上了眼。
他仍然无法原谅洛冰河。
他无法忘记那一地的鲜血,被日夜凌虐的沈清秋,和洛冰河送上的血书,附上的两条腿。
——“大不了我陪你就是了。埋骨岭时应你了,如今仍算数。”
然而,小九对他却...
疯了,当真是疯了。
“仙盟大会吗...”
岳清源苦笑,半是悲苦,半是真真的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弟弟非喜欢上他那个好徒儿。
“那就给我拿一个第一回来,洛冰河。”

(👉 下一章继续)

Chapter Text

四季流转,又是一年春天。
春光明媚的一天,沈清秋窝在穹顶峰的榻上看书。
他是喜静的性格,虽然重生后亲近人了不少,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喜欢待在安静的地方,穹顶峰的掌门那里就很合适。
平时沈清秋在穹顶峰研读书目,而岳清源就在一旁处理门派的公务,碰到问题就互相询问对方的意见,事半功倍。
在岳清源看来,像是养的小猫在自己工作时总喜欢窝在自己身边,十分可爱。
而且实际上沈清秋来穹顶峰,也确实一多半也是因为想和岳清源待在一起,尽管本人没有意识到。
沈清秋看了一会儿,目不转睛地盯着书页,伸手去够茶杯,却抓到了一个糯米团子,还没留神便塞入了口中。
“呜...”
岳清源问:“好吃吗,小九?”
沈清秋这才细细咀嚼了几口,道:“很好...十分香软。七哥是哪里弄的?”
“前几日柳师弟去紫云镇除魔,让他给你带了份点心。”
“啊...”
柳清歌对他口味倒是很了解。
“再尝尝?”
岳清源见他喜欢,便拿出了一盘。方才也是他把沈清秋的茶换了,逗他自己来吃。
“...嗯。”

沈清秋吃得开心的时候,又有一个人笑眯眯的进来。
“沈师兄。”
沈清秋抬了抬头,把没吃完的团子咽下,眨着眼睛看着进来的木清芳。
“去清净峰没瞧见沈师兄,便猜你是来掌门师兄这儿了。”
岳清源问: “木师弟来诊脉?清秋的药方有哪儿不对?”
“不必,昨日方才看过的,沈师兄恢复得很好,今天是为别的事前来。不过掌门师兄担心的话,我便再看看。”,木清芳说着,手便搭上了沈清秋的脉搏,“沈师兄,你清净峰的弟子同仙姝峰首席在切磋呢。”
沈清秋气道:“我怎么教的?怎么去欺负人家溟烟小姑娘?”
虽然清净峰那些个战五渣书篓子也打不过!
“啊,那倒算不上,下战帖的是你家宁师侄...”
宁婴婴??
木清芳收回了手,笑道:“掌门师兄和洛师侄养得不错。”
沈清秋摇了摇折扇掩盖微微泛红的脸颊。
“沈师兄要不要去观战?柳师兄叫你快点过去,看他妹妹怎么收拾你们清净峰的...啊,莫同我生气呀,我只不过原话传话。柳师兄也真是,好歹宁师侄也是女孩子,怎么能用‘收拾’来说...”
沈清秋听了这个八卦之魂就燃起,对岳清源拱手道:“掌门师兄,清秋不放心,得去盯着点儿。”
“小心看着点弟子们。”
“是。”
他打开窗户,扔出修雅,御剑飞行,对木清芳说:“木师弟,上来。”
木清芳摆摆手:“我就不去了,来都来了,我便和掌门师兄商讨几句药石采办之事。”
岳清源点头:“那事是拖了许久了。”
“额...好吧。”
“沈师兄路上小心点飞。”
“知道了!!”

 

武斗现场。
柳溟烟与宁婴婴之间,若是论修为功力,是柳溟烟要好许多,但宁婴婴如今进步神速,剑风利落,竟也不落下风。
沈清秋握着折扇仙气飘飘地下来,便见着齐清萋拍拍身旁的座位:“给你留着座呢,快过来。”
沈清秋还在慢悠悠地往观战台上挪,柳清歌便冲他喊道:“溟烟胜过宁婴婴三招了!”
“...”
不愧是柳清歌,关注的重点完全在胜负上。
沈清秋就不一样了,他主要是为了过来看热闹的。
他坐下之后,扫了一眼身后的清净峰弟子,看见了明帆,便向他吩咐道:“明帆,茶水。”
“是,师尊!”
接着便接过茶水开始仪态端庄地喝,和身旁嗑瓜子的齐清萋一起温柔地看着一旁分析招式无比认真的柳清歌。
这时宁婴婴注意到了观战台上的沈清秋,惊喜地喊道:“师尊!”
沈清秋风度翩翩地微笑,心想这场景似乎有点熟悉。
宁婴婴的这个表情,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两人又你来我往了十几回合,柳溟烟几道剑风击中了宁婴婴,宁婴婴退至武斗台边缘。
“好——!!”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柳清歌)
“师妹——!!” (←清净峰诸弟子)
沈清秋按了按额头,总算想起这场景和什么时候的经历类似了。
他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一把折扇指着台下,喊道:“你在做什么,宁婴婴!”
被打得摔落到地上的宁婴婴惊讶地抬起头:“师尊!”
“我可是把清净峰的荣辱,修雅剑的名号,都押在你身上了!”
大概是因为沈清秋这番发言情感过于真挚,清净峰其他人也大受鼓舞:“师妹,师尊在看你呢,加油啊!!”
齐清萋:“...”
她还不像沈清秋这般驾轻熟路,随时随地就能抛下颜面哄弟子。话说沈清秋这不要脸的哄骗弟子的手法到底是怎么练成的?

宁婴婴旋即精神拉满,几道快切狠的剑招攻向柳溟烟,杀回了武斗台中心!
沈清秋看着她的动作,心中大为赞许。他本人武力值一般,属于被柳巨巨和七哥吊打的程度。清净峰以藏书万卷闻名,清净峰峰主沈清秋除了“金屋娇”“春山美人”“清秋君”这些他不太愿意提及的诨名之外,也确实是“修雅剑”和修真界第一的行走的百科全书。宁婴婴这套剑法就是他先前翻遍了苍穹派和其他正道大派的剑招总结出来给她练的,现在看来成效极好。
资历修为都在宁婴婴之上的柳溟烟反而节节败退,柳清歌终于坐不住了,也站了起来,大喊道:
“柳溟烟!!给我赢回来!!你若是赢了,我上次从你那儿收的东西全还给你——!!!”
嗯嗯嗯??
沈清秋喵喵喵,什么时候柳师弟也和自己这般不要脸了?
话说他到底没收了他妹妹什么,怎么突然间柳溟烟的气场就变了——
仙姝峰首席的气场全开,跃至半空,使出了一招“摘星取月”——仙姝峰绝杀。
齐清萋:“过了,溟烟——”
但到底柳溟烟还是个非常讲道理识大体的人,只是靠着灵波将宁婴婴震出了比武台,便收回了招数。收放自如,修为境界可见一斑。

尘埃落定。
宁婴婴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站起来,双目含泪地望着台上:“师尊...”
沈清秋轻叹了口气,飞至台下,摸了摸宁婴婴的头:“你进步很快,为师很是欣慰。”
“对不起,给师尊丢人了...”
“不丢人。”
怎么说溟烟师侄本来就比你强许多,能打成这种程度,沈清秋已经很是意外了。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像洛冰河那开挂一般的存在——他靠爱的鼓励是真的能无敌的。
不知为何沈清秋又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一扭头发现溟烟师侄正盯着自己,面纱之下的白皙肌肤透着绯红。
“...?”
柳清歌这时也跃到台下,对柳溟烟说:“想不到你的功法已经练到这层了,很好。日后也要多加精进。”
“哥哥。”
“?”
“哥哥说的可还算话?”
“...知道了,全还给你,今晚自己到我屋里去取。”
他那妹子的那些‘著作’他也不是没翻过,看了几页就直呼辣眼伤风败俗,因此此刻还看了一眼浑然不觉的当事人沈清秋,一阵同情。

沈清秋揉着和洛冰河手感稍微有些不同的可爱的女弟子的脑袋,问道:“不过婴婴,你今天是怎么心血来潮找溟烟师侄比武的?”
“前些日子阿洛同我说,仙盟大会快到了,他想多多磨砺,我也不想落下。”
“...”
“修炼的时候碰到柳师姐,和她坦明想要锻炼的心意,她提出可做我陪练。”
沈清秋目瞪口呆。
这还没忘记呢!!
还记着这事儿呢!!
总..总之,还是先装傻吧,到时候看看冰河那里能不能蒙混过去。
清净峰观战的弟子蜂拥至他身边,他也一一询问他们的修炼进度。
看着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沈清秋想起了自己最宝贝的那个徒弟,不知道今天又在忙些什么呢。
最近沈清秋也学了几道菜,总是让冰河做饭他也挂不住脸。
等冰河回来的时候就去给他做新学的清炒竹笋,然后再问问他今日的感悟。他近日来四处巡视魔界的疆域,每天都有很多新鲜的见闻。
那孩子总是有很多事想对他说。

 

.
..
...
....
.....
过去刻下的伤痕在这具身体上已经不见。
前生的事,沈清秋仍偶有梦到,但每次洛冰河都会抱着他,陪他度过长夜漫漫。
此刻,苍穹山群峰之上,春意正浓,生机勃勃。
沈清秋想起了在他面前揭露真身的「系统」,以及那个「本尊」。
那个仙人慵懒又华贵,没说几句话便着要走,轻轻搭上徒弟伸出的手,头都懒得回,剩一挽青丝在身后摇曳。
反倒是来接他的那个徒弟,搂着真仙,回眸看了沈清秋和洛冰河两人一眼,眼梢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
那对现在的沈清秋而言,还是非常遥远的未来。

 

“师尊——”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沈清秋的思绪。
柳清歌顿时怒了:“洛冰河!”
只见洛冰河穿着青色的练武装——那对于魔君洛来说其实是已经有些太小了的,清净峰的弟子服,御剑往这边飞来。
“柳师叔——冷静!!”
“阿洛,小心啊——”
“柳师叔加油,收拾他这个欺负师尊的逆徒!”
沈清秋头疼地用折扇戳了戳脑门。
“主上——”
“主上小心啊——”
啊,仔细一看纱华铃和洛冰河的魔族跟班也来了。许久不见的飞机大大被漠北君拎着,和沈清秋打了个招呼:“瓜兄,别来无恙!”
“你还知道回来啊!!”

随着魔族的加入,一旁摩拳擦掌的百战峰弟子和仙姝峰弟子便按奈不住,就连沈清秋引以为傲的清净峰弟子都一个个跃跃欲试,纷纷冲到武斗台中!
不是反复教他们清净峰要知礼明仪、先文后武吗!
还特地交代了别伤害洛师兄/师弟的!
罚抄,除了洛冰河统统罚抄!回去一人抄十本文史典籍,后日早堂小考!!
看着越发混乱的局势,以及破坏度达到新高的 洛冰河VS柳清歌 战局,沈清秋终于忍不住,掏出修雅剑,向那两人飞去。
“洛冰河,到为师这里来——!师弟,不是说了不准欺负我徒弟吗——”
苍穹派和魔族两边的人都玩得尽兴。
唯一的局外人便是柳溟烟了,她痴迷地看着沈清秋护着洛冰河逃跑,柳清歌在后头追的画面,心里和吃了蜜糖似的。就连纱华铃又娇蛮地缠上来都不管不顾,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二人。
春山恨,新题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