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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虞杜】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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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荫山睁眼时正是子夜。窗外仍是墨似的浓黑,好梦正酣的时刻,他却半分睡意也无了。这清醒来得突然又蹊跷,杜荫山撑在床沿思索一会,披衣起身,去敲了虞啸卿的房门。

 

    “啸卿?”他轻声唤,“你睡了吗?”

 

    门后寂静一片。杜荫山等了一会儿,正要放下心回房,面前的门忽然咔哒一下打开,从缝隙中露出熟悉的小半边脸。

 

    “进来。”虞啸卿简短道。淡淡的沉水香扑入杜荫山鼻端,他心下了然,迅速四下扫视一圈,闪身进了房间。

 

    卧房内一片昏暗。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将月光紧锁在外,室内仅看得到隐约轮廓;黑暗中唯有沉香的气息清晰可辨,清清冷冷、冷冷清清地漂浮在空气中,近得像伸手就能触到,却又远似窗外的月亮。杜荫山找到钥匙将门锁好,转过身,有些担忧地皱眉:“怎么提前了?”

 

    虞啸卿没有说话。他已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了眼安静地蜷着,白色中衣被汗水浸透了黏在身上,竟也像浑然不觉似的。

 

    杜荫山知道他难受,叹一口气坐到床边,隔着湿透的衣服轻轻揉摁他的乳尖,听胞弟的呼吸声骤然乱掉,在带着初春寒意的室内凝成一片暖雾。

 

    “给我腾个地方。”他推了推虞啸卿。虞啸卿挣扎着向床里侧挪动,给他腾出位置,杜荫山便也半躺下来,撑起身熟稔地一颗颗解开他的中衣盘扣,袒露出上下起伏的结实胸膛。他低头落吻,舌尖撩拨虞啸卿脆弱的喉咙,惹来对方一阵战栗,又一路向下吻至小腹,然后移上去,再来一次。情期中的Omega发出几近抽泣的嘶喘,铁钳一般的双手猛然抓住杜荫山肩膀,在孪生兄长的肩头留下指痕。

 

    “荫山……”

 

    “啸卿。”杜荫山回应道。

 

    他顺着虞啸卿的脊背向下探去,在啄吻的同时压入一根手指。虞啸卿的喘息一滞,随即微微抬腿勾上杜荫山的腿,将自己打得更开。

 

    “你快点。”他抱怨似的催促着。杜荫山哼笑一声,不跟情期里烧昏头脑的人计较,仍耐心地一点点按压开拓,没几下便让虞啸卿闷哼出声,又用空闲的手去抚慰翘起的性器;于是勾着杜荫山的腿愈发收紧,几乎将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这样的虞啸卿着实少见,Omega的天性从他一贯持身的严正与刚悍钻出点头来,纯然无辜地索取关注与爱抚。

 

    杜荫山知道这个时候逗弄几句虞啸卿也是无心计较的,他故意不去碰胞弟舒服的地方,轻声顽笑道:“怎么这么急呀?嗯?你急什么?”

 

    “好月……”虞啸卿烦躁地扭动着,有些孩子气地用乡音嘟哝,“好月哒。不舒服。”

 

    他实在是难受得紧了,蹙着眉睁着一双懵懂鹿眼,尾梢殷红得像要滴下血来。杜荫山不再逗他,倾身用舌面碾压挺立的乳尖,结着厚茧的指腹找准位置与轻重,虞啸卿便呻吟着将胸乳送上,双唇渴求地微微张开,似一片祈盼雨露的花朵。

 

    许是已煎熬了太久,不过只几下虞啸卿就在杜荫山手中达到了第一次高潮。他瘫在床上粗喘片刻,总算是从突如其来的情热中缓解过来了些,嗅着空气中信息素味道不对,想起杜荫山的情期跟自己相近、眼下正是易感的时候,便在杜荫山吻他的间隙伸手至胞兄臀间。

 

      “我帮你。”

 

    说着不容拒绝挤进一根手指。杜荫山猛地扬起脖颈,眼中浮现迷离雾气。他随着虞啸卿手指的抽动断断续续抽着气,在间隙吐出细碎的呻唤:“再、啊,再往上……对……”

 

    不需太多指点,他们对彼此都已足够熟悉,也没必要羞耻,双生子除性情外别无二致,孕育之初被割裂成两半的同一幅身躯。这世道待Omega何其不公,情期难熬、药剂伤身,多少凌云壮志只能消磨在后院深宅;外人只道虞家两位少爷非比寻常,却不知他们从第一次情期后就开始互相帮助,多余的抑制剂攒了满抽屉,像封对天性的战书。

 

    而他们都是不投降的人。

 

    窗外,月亮已降在地平线上,窗内两具滚烫的躯体仍紧紧纠缠在一起,满室沉水香喑哑地诉说着情欲。杜荫山已被虞啸卿拽得侧躺,手勾在胞弟背后,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小声喘息。虞啸卿拔出手指,将他的腿往自己腰上拉得更高了一些,方便更深地进入。他做这事的风格和他为人一样雷厉风行,杜荫山被弄得又痛又爽,气急败坏拿脚跟狠狠磕他:“说了别弄那么重、嗯、轻点!”

 

    虞啸卿无声地笑了一下,这才放轻力度,道歉似的顺着杜荫山的锁骨向下啄吻,将一粒乳尖叼在齿间。杜荫山的怒火就骤然委顿下去,手指穿过胞弟凌乱的黑发,在湿热的唇舌间辗转叹息。同为Omega他们太清楚彼此喜欢什么,做爱要更多的亲吻和安抚,更缓慢的节奏与更亲昵的缠绵,像小火熬煮,欲望绵长而温吞。梨花木的大床上两双手臂相互摸索,两双长腿紧缠在一起,两张相同的面容彼此抚慰、像是在与镜中的自己厮磨,让这场没有Alpha参与的情事显出诡异的香艳。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闹过几回,逼人发疯的热潮终于如退潮般散去。他们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喘气,手脚仍缠在一处,谁都暂时没力气去抵抗这种无声的依赖。

 

   几分钟后,虞啸卿开口了:“换张床单吧。”

 

   “……”

 

    杜荫山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撑起身子:“好。”

 

    再次躺回床上时两个人肩并着肩,从肩膀到手背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杜荫山带着情期过后的餍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这几年好好的怎么忽然提前了,明日请个医生过来看看?”

 

    虞啸卿没有回答。他今天晚上似乎格外的沉默,杜荫山之前以为是情期的缘故,眼下却有些不确定了,半撑起身去看他:“啸卿?还难受吗——”

 

    “你什么时候走,是去北平站,还是去沈阳?”

 

    杜荫山停了下来。虞啸卿转过头静静地望着他,双生子在昏暗中对视,谁也无法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

 

    许久,杜荫山笑了一声,重又躺回去,有些感慨似的轻叹:“……什么时候猜到的?”

 

    “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虞啸卿硬邦邦扔出一句。他沉默了会儿,又闷声闷气地说:“往后你若是敢投敌,虞家便没你这个儿子,我亦没你这个兄长。”

 

    他威胁人的方式简直称得上是笨拙,杜荫山笑了一下,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安慰弟弟别担心,但这话说出来也是无用;军人需要担心能不能活到下一场战役,特工们却在想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如果明天被捕又如何是好?虞啸卿为此焦心过甚,杜荫山自己又何尝没有忧虑,默然良久,也只半调侃半认真道:“我不在的时候,别被人欺负了啊。”

 

    “滚。”虞啸卿没好气地用肘骨撞了他一下。

 

    杜荫山这才真心实意笑起来:“都这时候了也不说句好听的话,你太伤我的心了。”

 

    虞啸卿又撞了他一下,附带怒气十足的一眼,惹得杜荫山直乐。他们又并肩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杜荫山几乎要陷入梦境,忽然听见身侧虞啸卿的声音:“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能活到升少将的那天,你会来看我的授衔仪式吧?”

     

    “来,一定来。”杜荫山听出他隐晦的祝愿,唇角微微牵起,“到时慎卿大概也是上校了,我们兄弟三个再抵足夜聊。”

 

    “嗯。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窗外,月亮已经落下,子夜过去,黎明将至。那是一九三六年,北平还没有沦陷,南京还没有屠杀,长沙与禅达尚在祥和中安眠,而他们肩挨着肩躺在床上,一切都是好的模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