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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晚風.謊言.生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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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第幾次收到對方拒絕邀約的回音之後,白起尚不能理解李澤言最近反常的行徑背後是什麼理由。

他完全能體諒公務纏身時連一杯咖啡都沒法好好喝的情況,加上自己工作的機動性,也經常因為意外而不在排程上,說好的約會遲到或臨時取消也都發生過。

 

但那都不是上述這些例子,奇怪的是,從李澤言的神情舉措,都說明了他在刻意迴避或有所隱瞞。

 

比如約好晚上見面,一起吃完晚餐後李澤言卻匆匆說要送他回家,不顧他遲疑就把他強行半推進車裡--明明以前這種時候都要在對方家留宿的。

白起還是善體人意的,總會在心底幫他解釋,或許是最近忙了,兩人也在一起一段時間了--啊那會不會就是大家津津樂道的熱戀期已經過去?

負面的猜測不是沒有,但白起偏好打直球,也接直的,對方壓抑的情緒像烏雲罩頂,惹得他煩悶。

當李澤言又一次臨時取消約會時,白起忍不住在電話裡質問,聲音按捺不住一股氣憤:「喂,你最近到底怎麼搞的?」

話筒那頭沉默不久,用平靜的嗓音說:「沒什麼,事情多,你最近也忙吧?早點回去休息。」

 

又或者,白起竟然天崩地裂般地發現李澤言有意拒絕他的邀請--床上的那一種。

除去在李澤言家吃完飯就傻傻地被開車送回自家那次不說,在車裡如往常吻別,白起測試性地輕舔他微翹的唇珠,不過癮,又伸手意欲扯開他紮得整齊光潔的襯衫,卻旋即被他有力的掌摁著阻止了。

拒絕的意思顯而易見,白起抬起金色眼瞳,帶著真心的困惑望向他,復被對方靈巧的躲開了視線。白起暗忖,按照以往的經驗,這時的李澤言應該非常性感非常可愛啊。

「你明天要早起,別太晚睡了。」

沒料開口卻給了個非常薄弱的理由,李澤言連耳廓都紅了,白起目光炯炯的看進眼裡,他不愛強人所難,只是被撩起的火徹底被忽視,著實讓人鬱悶。

瞬間,他抽開被壓制的右手,仍給習慣居於高位發話的總裁保足了面子,往李澤言臉上親了一口就說:「回去開車小心點,到家給我訊息。」

忍住把他強抱進家門的欲望,那晚天空清朗無雲,與白起的心情呈反向對比。



白起對自己的魅力還是有點自覺的,雖然對外人冷淡平常,但回顧從前,和李澤言相處時完全能感受到對方的愛意,那些親暱小動作,私下不假掩飾的甜蜜舉止,不經意低訴在耳畔的寵溺話語⋯⋯

怎麼到了這個夏天,變得這樣清心寡慾?

除非是李澤言在性能力上出現障礙了--白起沒好氣地想。或許,出現介入者也是一種猜測,但以他對李澤言的了解,他其實出奇是個專一的男人,若有二心,那也會坦蕩的跟他一次招供清楚。而非遮遮掩掩,拖沓不靈,讓他左思右想都難以揣測。

這麼想著,白起的思緒疲勞極了,那晚朦朧地睡著。

 

早上,滑開手機,竟然驚喜收到一則李澤言的語音留言。

「起子,睡著了?」

一開頭就親密喚他暱稱,令白起昨夜的鬱悶立刻消減了少許,他樂得繼續聽:「笨蛋,警徽忘在我這了,早晨出門前,開車給你送去。」

聽罷,白起怎麼也感覺那鬱悶只消了一點點,原以為戀人會對昨夜的事有些表示或安撫之意,沒想到就那麼個失物招領的事,白起倖悻然地隨手回了一條訊息。

 


 

有天巧遇來採訪署裡其他單位的悠然,她本就不擅長隱瞞情緒,一見了他,藏不住尷尬得咧嘴笑開。雖則稍縱即逝,還是被他機敏捕捉到了,後來悠然更表現得過分熱情,益發顯得事有蹊蹺。

「白起,好久不見,你今天看起來、很帥啊?」

「⋯⋯差不多,你禮拜六也工作?」說他帥自然是不用反駁的,白起心裡得意,一面奇怪悠然的態度如此詭異疏離。

「當然是為了新的企劃案來的⋯⋯不過內容暫時保密,到時候片花出來再和你分享?話說回來,學長今天特別好看。」

她手上還抱著一疊採訪資料,白起注意到對方似乎在留意自己的反應,開始疑惑為何一見面就被誇,明明頭髮也沒特別打理,身上也就那套特警制服,一手搔了搔後頸。

「謝謝,期待你們的節目,我送妳到外面坐車吧。」

當周圍的人變得有點奇怪--具體而言說不上來哪裡出錯,就是和以往不同了,微妙的氣氛蕩漾開來,身處其中的人只能是當局者迷吧——白起悶悶地想。

自從李澤言變冷淡而悠然又太過熱情卻陌生之後,過了幾天,白起當然還是會想念他,最後那陣子也決意鬧起脾氣,既然年長的戀人不理他,他索性失聯不主動約見了。

要比冷戰的耐力,他頗有自信自己不輸人的。



白起全然未覺,事實上整件事的苦主是李澤言才是,這些日子來他精心規畫著怎麼幫愛人慶生。

盤桓許久,比起送大束玫瑰花、禮物或買下電視塔的巨幅LED告白這些輕而易舉的小事之外,總盼望有點出人意表的驚喜,讓那笨蛋開心一場。

然而,開心也需要烘托的,需要極有心機的埋線鋪哏,商場上擅長鋪線佈局的他自然馬上規劃起一系列想法。

這計畫並不算特殊,但用在兩人身上或許會滿好玩,他打算刻意冷落對方一陣子,不能太長,免得冷戰成真,也不宜短,以收最大效果——在白起生日前夕揭曉,更重要的當然是破鏡重圓。

李澤言一開始是這樣預想的,沒想到實際操作起來如此困難,且需要動用極大的意志力,比方說接吻要如何恰到好處的中斷,如何看著對方的模樣與眼神感到心動,但不做出任何進一步的舉動,如何費盡苦心不讓自己心疼白起因約會取消而失望的表情。

如何如何,忍耐和故作冷漠的演技讓李澤言筋疲力盡。

 

況且還得跟兩人的共同朋友講好默契,比方說悠然,得知他的計畫時,毫不客套的大笑了一陣,還調侃他:「沒想到李澤言你也很幼稚嘛!放心,我絕對會配合演出!」

聽得他差點翻白眼,總之,這一切是為了戀人的生日。

沒有烘托就沒有驚喜

李澤言這樣告訴自己,他老說白起是笨蛋,在這自討苦吃的遊戲中,李澤言不得不承認自己也只是虛長他幾歲的笨蛋罷了。




 

臨下班前,白起收到悠然的訊息,約他7月28日在Souvenir吃飯,一看到是李澤言的餐廳,他本有疑慮,轉念想起兩人冷戰數日的情景,也就欣然同意了。

夏夜的晚風習習吹拂,既然要在Souvenir用餐,若不換件有領子的襯衫和西褲,似乎太過隨性。

於是白起一身水藍襯衫,折著袖子,搭一件純白的九分長褲——這件套裝扮是李澤言和他一起挑的,準確地說,是李澤言選的。

那時,他們並肩走進西服店,李澤言先是選了一款嫩粉色的長袖襯衫,他正低頭專心數著玻璃櫃裡的珍珠袖扣價格表上有幾個〇,手肘忽然被人拽了一下,眼前一瞬被那天空般的水藍佈滿。戀人說那顏色很像他,底下配白長褲,仲夏的清新色調正合於這個季節。

 

到了熟悉的餐廳門口,白起腳步稍停,心想怪了怎麼整間屋子一片漆黑,難不成老闆翹班不開了?帶著莫大困惑,一邊緩緩走進,忽然四周一亮,燦黃與銀白相間的燈飾齊開。

原本屏息隱身在黑暗中的人們此時終於爆出喧鬧的歡呼和笑聲,此起彼落喊著他的名字,音響悠揚傳來生日歌的弦樂。

他眨了眨眼適應突然迸開的燦爛光線,舉目一看也沒感意外,是悠然、悅悅和韓野那群人,興奮得比平常還聒噪的話音,讓本就不大的餐廳顯得熱鬧非凡。

 

他的笑意中有羞赧,但心裡頭自然挺滿意,說:「什麼啊,原來是幫我慶生?一開始說清楚不就好了?」

「如果太早破梗就不好玩啦,學長生日快樂,這是我們的禮物!」悠然笑了,她穿了平常比較少見的合身湖水綠洋裝,及膝裙擺有一圈輕盈的魚尾。

韓野接著說:「嗚嗚,白哥生日快樂!這個驚喜不錯吧!」

幾個人接連簇擁上前,遞出禮物,白起懷裡一下就抱了幾個繫著金蔥花色緞帶和灑過花系淡香水的紙袋、盒子。祝福的話音紛湧而至,白起一一道了謝,受眾人矚目的現場讓他備感害羞,暈紅漫上他的臉頰,發燙。

 

這時,悠然湊上前,替他把禮物們收妥在一個大尺寸的袋裡,神秘且好奇的瞧了他幾眼,似笑非笑的繼續觀察他的神情。

「還有一個人非要見你不可,我怕他再等下去,整間店都要被掀了!我們先撤啦,生日快樂,白起。」悠然笑盈盈的望向他,轉頭偕著朋友們一齊離開餐廳。

 

白起也猜得八九不離十,這一切肯定是那狡猾男人設的局。

 

這時宛如幻夢而非人間的絢爛光線照耀中,那頎長的身姿從門後走出,李澤言步向他,身上的粉色襯衫讓他全身煥發著甜蜜美好的氣息,臉上淺淺的微笑暈在光線下,顯得既迷離又真實不欺。

連日來,令他心頭七上八下的戀人終於現身,白起又氣惱又快樂地衝上前抱住他雙肩搖晃:「白痴,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啊!」

李澤言被他晃得笑出來,一邊用手反覆揉著他的背,讓他平復下來:「生日快樂,親愛的。」

聽這哄話,也沒讓他立即消氣,白起捧住他的臉,兩人鼻尖碰在一起,他金色的眼眸映著燈光,比平時更加閃耀晶瑩:「這麼多天不管我⋯⋯你忍心?」

白起生氣時鼻子會皺起來,李澤言每每見了都心疼得不行,世上有男人生氣這麼可愛的?

手指碰了碰那富有表情的鼻尖,李澤言說:「自然是不忍心了,不過,我以為憑你的臥底經驗,早就能拆穿呢。」

「你、別把工作和感情混為一談啊。」

 

李澤言只是靠近了一分毫,就和他唇吻相融。一被那樣深情地吻了,白起方才憋不住的怒意不爭氣的消了大半,剩下的不滿轉為觸碰戀人的欲望,他把李澤言推上窗側的絨布沙發,自己順勢一跨,坐在他雙腿上。

「小朋友,別著急,禮物還沒發呢。」

李澤言好整以暇地環著那窄腰,先是在那混和著焦急、快樂、氣憤和興奮的臉上親了親,一面想這遊戲到底值得,眼前這可愛的男朋友不是已經被他整得魂不守舍了嗎?

 

「⋯⋯哼,就你一個人最冷靜。」

對方不理他,兀自從口袋取出黑色的小方盒,指尖撬開,一枚樣式、光澤和質地都極好的銀色戒指浮現,在淨白透入的夏月之下泛起溫潤的色感,白起望著它怔了半刻沒法說話。

李澤言稍微抬眼,留意他臉上所有細微的反應,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吃了。

「你真的很奸詐。」

當李澤言拾起他的左手,在中指套上戒指時,尺寸完美貼合,白起整個臉紅遍了,只有吐出這句話。

「無名指的那一個,以後會給你戴上,今天的是生日禮物。」

「那當然了。」白起沒好氣。

看來他鬧起來的脾氣一時半刻還沒法全消,李澤言有趣的想,一手握住他的手指親吻,聽見愛人說:「你以後再敢這樣冷落我,我會動真格的。」

李澤言沒忍住笑出聲,一邊說:「對不起。」

白起瞪了他一眼,他抬臉吻白起因情緒沸騰而升溫的眼角,嗓音裡帶有無限溫柔與寵愛。

「起子,今天晚上,我全部都屬於你,明天也是,往後所有的日子都是。」

 


 

「抱緊了,老李。」

白起心情愉快,頗為愜意,一陣順流的夏夜涼風騰起他們,輕而易舉地升入藏青色星空。

他一面留神懷中的人是否緊緊地抱好自己,但顯然他多慮了,經歷過幾次飛行的李澤言自然拒絕習慣這種活動,因此早已從實踐中找到各種在空中箍緊戀人身體的方法。

本來,光是讓他被公主抱就已經夠折磨了,還得承受在幾英呎高空裡數分鐘的時間,老李早先就死心的發覺自己有點懼高,不多,就一點。

 

「乖,可以再抱緊一點,還沒習慣嗎?」

李澤言雙手纏緊自己的脖子,那不明說、只以身體透露的隱隱恐懼之心逗得他明知故問。

「⋯⋯你開玩笑嗎?」李澤言強作鎮定地吐出幾個字。

「人類不宜飛行。」

白起聽出他話裡酸澀而張揚的嘲諷便笑了:「偏偏是你把時光喊停。」

 




剝去李澤言襯衫的所有鈕扣時,感受到他還因方才的高空體驗而呼吸大亂,但白起一時顧不及那麼多,就將他肩膀按在牆邊深吻了。

撫上結實的胸膛之際,舌尖滑入他口中與他的滑膩相纏,抵著他的胯間熱物早已鼓脹起來。

輕微的哼喞從李澤言的鼻腔傳來,柔軟得像委身撒嬌,迷魅得又如蓄意挑逗。白起勉力回神,稍停了一下:「.....要先休息一下嗎?」心底仍然擔心他不習慣高空飛程而勉強自己。

誰知才剛拉開距離,就被對方一掌從後頸撈回來:「你傻了?」吻讓溫度再次沸騰,「膽子越來越大了。」

簡潔帶刺的表達方式很有李澤言的風格,此時在情欲瀰漫下聽來只充滿誘惑與邀請,白起的手指早已依著他腹部線條往下延伸,熟稔地隔著西裝褲料握緊他高高脹起的下身,時輕時重地揉捏,指尖特意圈著輪廓細細撫摸。

「到床上。」

 

李澤言的呼吸因這一串愛撫而失去平穩節奏,他騰出空檔,命戀人把自己帶往許久沒碰的雙人大床。

白起解開那嚴絲合縫的褲頭,原本熟練的動作因急切而顯得不那麼流暢,更別說在看到遮住戀人重點部位的稀少布料竟然只剩必要的前頭,後空式設計的兩條橫帶向後延伸時那滿眼春光的剎那了。

這時白起只看見正面,卻已明顯和平常的不同,只是想像後面的光景就讓他幾乎受不住。

他怔住,嚥下唾液令喉結輕微晃動,身下的李澤言臉也紅,但和他相比還差得遠。褲頭被不乾脆地褪了一半,李澤言索性自己扔開整件衣物。

「怎麼,要休息一下嗎?」把剛才的話丟還給他,得意地欣賞那小動物般的傻愣神情。

 

白起不言語,把他半身翻到背面,鍛鍊得飽滿而線條有致的臀下方被黑色的橫帶恰好托住,原本就非常迷人的臀形,此時被襯托得像隨時熱情歡迎他掐上一手的杏桃。

然後像是探索宇宙般發出驚呼:「你太色情啦李澤言!」

李澤言被他逗得笑不停,這一步,他著實猶豫了一陣子,原本將近要打消念頭了,因為光是站在鏡子前試穿就過分羞恥,有損他平日維持良好的尊嚴。只是,想到戀人無辜備受冷落的可憐可愛模樣,仍想這麼穿給他看。

他知道,在白起面前,自己無論什麼樣子都會被疼愛的。

「笨蛋,輕一點。」白起的大掌已經在那白皙而觸感柔韌的臀上不安分揉掐著,李澤言忍不住出言制止他不時過度加重的力量。

白起俯身吻他,讓兩人側躺著面對面,好些日子沒親熱讓他們都像懷著一團火焰,那灼燒只有對方能夠撲滅。李澤言紫眸的眼神迷離,在深吻中跨出一腿,牢牢勾住白起的腰。

「不行,這樣我好想要。」白起輕咬他的肩膀,一面在他背後沾覆剛開的潤滑液,留戀地捏了一下他的臀,才伸手滑入股縫之間。

他讓李澤言枕在自己臂上,一面綿密地持續吻他,溫柔但不失挑釁地愛撫後頭裸露的軟穴。從他的角度看,就像雖然還穿著內褲但能直接進入的樣子。李澤言渾身軟麻得難受,長腿依舊緊勾住他的腰窩,一手握緊他發燙的男根來回捏揉。

 

「喂、你等下.....」白起被揉得興奮過了頭,在他耳邊低語示意他稍停,李澤言舔他上唇,一邊不懷好意應道:「已經不行了?」

白起隱忍著快感一時沒法說話,只有喘著氣,手上動作也因而沒那麼靈巧的抽動著。

「現在、還不想射啦。」

眼看戀人絲毫沒有讓步的意願,白起乾脆直接說了,李澤言這才稍稍撤離,吻了他幾口,低沉嗓音饒富情欲:「你進來。」讓他抽出手指轉身另一側背對,方才被自己反覆掐得微紅的臀肉裸裎展露,濕亮燙熱的圓潤頂頭先輕輕抵住穴口,一下就滑入那被潤澤得充分的地方。進入那秘密而濡濕的窄道之際,兩人都禁不住一陣低吟。

或許真是太久沒那麼親密,白起直白地脫口而出說舒服,反而讓李澤言也感到意外興奮,一面又想笑他傻。但接連的進擊和久違的親密快感,讓他難以維持平常的聲音:「笨蛋、起子⋯⋯」

白起下巴抵住李澤言的肩,抬高他一腿以更深地進入,惹來他不由自己的挺腰以承受那層層升高的衝撞感。

 

到底是一段日子沒親熱,李澤言全身燥熱,繃緊如弓弦,靈指緊緊揪著枕巾一角,另一手和白起按在自己下腹的手相扣,凌亂的被褥圍裹在他線條結實的身側,像躺在一陣亂雲殘卷之中。

此番情景,在白起眼中只是更渲染了旖旎春色。

有時李澤言暈得像在冰上跳舞,身子圈著一團火,有時,他甚至以為兩人已深深潛入柔軟多情的水中,密密纏繞彼此。

頂動間,白起伸舌含住他的耳垂,一枚軟肉在他唇齒中觸感柔滑而飽滿,一時間,放任自己在他體內撞擊,像夏夜海浪因風而不住地往前奔動。

力道猛烈起來的時候,李澤言擅於耐忍的包袱也被他抖落下來了,張開緋紅的雙唇粗喘著氣,一面隨著他的動作自然發出輕盈如滑翔、又深沉飽含著情慾的呻吟。

他抱緊李澤言,胸膛貼著他寬厚的背,潤澤的雙唇附在形狀優美的耳廓邊,告訴他,他愛他。從少年時相識、分離,毀壞一切以後重逢,他時常以為自己已經愛得非常多,非常極致了,卻一再因李澤言而重畫那條邊界。

說完之後,他稍停下攻勢,小心翼翼抽離自身以後翻過李澤言的身子,滿足地發現他和自己一樣渾身發燙。

「你得幫我⋯⋯」

手指勾上褲頭一邊的繫帶,硬得碩大的男體早在裡頭脹得難受,白起唇角上揚,俐落地替李澤言脫下整件褲子。

「總裁這麼淫蕩,真刺激。」

床上話說得很挑釁,此刻聽在李澤言耳裡卻只有無以復加的溺愛,每每當他故作正經嚴肅地稱他「總裁」,李澤言總要懷念起那遙遠的小公寓。

他們一起度過的四個季節--精確來說只有三個多一些,那夏天他們沒能一起走完,李澤言始終有種擺盪於現實與幻覺之間的印象:他們分開的時候,恰好是蟬聲響得最劇烈之時。

 

那時他遠遠不是什麼總裁,白起也不是人們口中的特勤隊長,一個大學生,一個甚至未成年的高中生,簡單純粹透了的兩人短暫走在一起。

所以當白起以「總裁」喚他,他就要意識到那段純白皎潔的日子,以及後來兩人之間的斷裂,這一切好的壞的都令李澤言不得不顫抖著雙掌捧接,唯恐稍一力道失衡,就有什麼東西要如水銀破碎一地。

他捧著白起的臉,吻住那熱意流露的唇,就著親吻的姿勢,修長的雙腿再次緊箍住他腰桿,然後他進入。

 

二十一歲那年第一次與白起相遇,李澤言就非常清楚自己渴望著他,可是命運的輪軸執意將他們分離,他被隔在白起所在的時空之外,而後一晃就是七年消逝。

李澤言贏得了他心心念念的、完整亮麗而強悍的人生,白起呢?很長一段時李澤言無暇顧及他的去向。再次相見,再次相戀時,年歲兀自更迭,彼此的身分已和過去截然不同--他再兩年就過三十歲生日了。

他老是覺得自己已經永遠改變了,但白起和過去的那少年沒那麼多區別,只是長得和他幾乎一般高、讓他幾乎抱不動了。重逢那一刻,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如此成熟堅定,善感的眼神中藏著倔強,他吻他的唇,仍那麼柔軟而挾著熟悉的甜蜜氣息。

 

記憶中青澀稚嫩卻神色張揚的少年,只是轉往更沉穩溫柔的方向走,靈魂仍然那麼乾淨,那麼雪白。

不若他,這些年,李澤言把所有可能外暴露的情感都收鎖在一張凌厲的表情裡,唯有在高樓裡眺望整座燈火城市時,才終於感到一絲寧靜,微乎其微。

 

於是每一次做愛他都完整地給出自己--

 

無論在哪一個位置上,李澤言也不喜歡總是順著白起,他對他的愛夾著深邃的狠意,似乎唯有與狠意相伴,才能為這份太過猛烈、喧囂的情感找到破口,讓它終能洶湧而出。

他並不訝異地察覺,白起其實也有同感,尤其是現在,持續從正面被進入時,白起雖一手富有技巧地愛撫他下身脹痛的東西,給予他完滿的歡悅,另一邊卻往他濡濕的嘴裡伸了兩隻手指,兩指與他的舌來回游移,時而與那潮濕潤軟的舌相夾捲。

他吮他,宛如性交的姿勢,但最終的結果仍是李澤言不管如何都闔不上雙唇了,他一面舔吻白起的手,一面任歡愛的嗓音流出口中。

「好色、上面跟下面都好會吸。」

當白起那把純淨的聲音染上情欲的低啞,他都感覺分外好聽,而一想到那專屬於自己一個人,就讓李澤言快樂得近乎暈眩。

和白起做愛以前,他不知道自己在床上可以做到這地步。

終於白起手指攪得盡興了,輕輕從他柔軟濕滑的唇舌間抽出來,迫不急待地再次撫身吻他,炙熱的軟綿的吻落在李澤言的唇、臉頰、眉心和汗濕的額頭。

 

被深情親吻之際,李澤言正極為克制地忍耐高潮,一時沒法言語,白起非常喜歡他將到極點時不住緊鎖的眉間,那和日常盛氣凌人的皺眉自然完全不同的。

在弛放和收緊之間壓抑著極端強烈的快感,他悄悄留神欣賞著,手掌輕按在他頭髮上,終於李澤言抬起染滿紅潮的臉,整個身子弓起,喉結隨著他低吟時微微滾動。

「白起、嗯呃⋯⋯」白起把這一切看盡眼裡,不忘耐心應聲:「我繼續?」

李澤言半睜著眸子點點頭,眼角溢出晶透的淚水,白起在他體內頂撞的麻癢部位持續帶出焦灼的熱意,通透電流般不斷竄升,搔刮著他的全部。

「你不准、停。」

 

腳掌在他背後扣緊,他聽見肌膚相擊時的聲音。

其實白起也快到達了,但沒有什麼是比好好的看著李澤言到達更迷人的事了,他耐心而反覆刺激他敏感的那一處軟弱,抬起頭挑逗地問:「這樣會高潮吧?」

被他弄得再說不出話,李澤言輕微顫抖著咬緊了牙,再次點頭,全身因一陣極端如波濤的酥麻而弓緊,窒密潮潤的體內和性器都被白起折騰得受不了,瀉了他一手。

每每懷中的人先一步射出,白起都感覺埋在他體內的男根被掐緊得不行,起初幾次都不小心和李澤言一起去了,後來才漸漸適應某種節奏,他非常享受看李澤言被自己操到高潮的所有模樣,當然包括他射出後滿臉通紅、恍神迷糊的樣子,那是最好的催情劑。

「這麼可愛?」

他牽起李澤言一時無力得軟綿綿的手,貪饞地湊往嘴邊親。說著,已經有力地撐著他身側的床鋪,抬起李澤言的一隻長腿架在左肩上。

李澤言抓緊枕頭,高潮後的精神鬆弛感讓他備感渙散,但是,這時又能特別清明地凝望著白起:「只在你的面前⋯⋯」

「很好。」

白起畢竟溫柔,沒有一開始就採最猛烈的攻勢,而是稍微緩慢地往上不斷疊加,讓李澤言被他弄得又是喘息不停,緊繃著腰腹又因他而雙腿乏力,尤其最後那幾下極端到點的穿刺。

每一次他都以為自己全身都要散了,不得不低低地喊叫,直到身上的男人在幾下節奏高張的挺動之後緩和下來。

他摟住渾身濕透的白起,讓他趴俯在自己身上,並不輕的身體重量強壓著他,讓他無法好好呼吸--但李澤言知道,就必須是這樣,必須是這樣的愛法,才能讓兩個人相信永恆是一種可能。

白起半闔著眼,挪著身體躺上李澤言旁邊的床,戀戀地側身抱住精心策畫生日的情人。他偷瞧李澤言的側臉,發現他仍還瞇著眼,襯著夜燈,纖長的睫羽在他顴骨印出淺淺的影,這才意識到,他們不只臉,整個上半身都染著曖昧的紅潮。

他輕輕喚起李澤言的名,說:「我該怎麼辦,已經離不開你了。」

「你在說什麼,白癡,我有說過讓你離開了嗎?」

 

 

沐浴後更好衣服,李澤言靠坐在沙發,大腿墊了枕頭,讓戀人半臥著躺在自己腿上。以前在小公寓,白起也會像現在這樣枕在自己腿上,只要重現這個親暱的小動作,他們就心照不宣地像一起進入了某段回憶裡。

那時他們不及一起度過白起在七月底的生日,因而讓此刻顯得益發珍貴而閃亮。

白起吃了他烤的蛋糕,甜份特別調得很低,他不愛糖,滿臉幸福而旁若無人的傻樣子。

李澤言指尖點了點他翹挺的鼻尖,說:「雖然我已經預設了答案,還是得聽聽當事人的想法。這個生日,還喜歡吧?」

「喜歡是喜歡,但就像我那時候說的⋯⋯」

白起就著燈光細細端詳指上那枚銀白戒指:「下不為例,我認真生氣可是很可怕的。」即便是威脅,在李澤言聽來更像小獅子佯怒撒嬌。

「拭目以待。」

他弧度優美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手指輕點著白起光裸的額頭。

 

那晚李澤言給他唱了三個語言的生日快樂歌,第三種是法語,白起發覺他除了anniversaire那個字以外都聽不明白。

但是,他聽懂了李澤言那低頻而醇厚嗓音中的愛,在一個喉音,一個促音裡面,那愛超過所有語言。

「我也愛你,寶貝。」

最後他這麼說,平日不饒人的嘴唯在這特別的日子裹覆蜜甜。一切在無伴奏底下悠緩如詩的行進,他們卻同時聽見了樂音。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