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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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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北冥封宇在去往中原的火车上。 “本王……我这样一走了之真的正确吗?”昔日鳞王没有为将倾的封建统王朝陪葬作为完美的句点,反而举家逃逸了。这让北冥封宇有些耻感的不适,倒不是在这个时代他还想如何施展帝王的能为,而是还存有一点羞于启齿的责任感。几位皇子就不一样了,他们正在隔壁车厢无情地打火锅,并唱着歌,兴奋于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欲师爷……师相一如既往宽慰他生不逢时的王“这样对所有人都好,您是仁王,可留下也不过被那些吸血鬼当做挡箭牌,不如让他们自作自受。”
王还是怅然“可小弟他执意留下还为此逃家,万一落在他们手里岂不是要替我受过?”他仅剩的那个弟弟,北冥皇渊似乎爱上了叛军中那位司令,死活不肯与他们一同离开海境。这个娇贵惯了的王爷可如何在那些杀红眼的家伙之间保全性命?仁慈的王愁眉不展。
欲星移抚着王的肩,突然郑重其事道“我会设法为千岁谋得生机,而且我们还会回到海境的,我保证。”北冥封宇诧异地抬眼看他,欲星移却一如既往不再多说了。
吹着蒸汽的火车将把他们带去中原,自由的中原,有中原群侠活跃的中原——也是皮箱里那些真金白银能量无限大的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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鳍鳞会众人在鳞王宫。
这是全面胜利后他们第二次踏足此地,梦虬孙脸上犹存攻入最后一道防线的激动,但还是故作淡然地嘲讽皇室那些没骨气的家伙竟然全跑了,还卷走相当数量的财物。可谁不知道这位从前的龙子才是最不愿与皇室直接冲突的,心里一准儿是松了口气吧。
这是被人民期待的胜利,大家都默契地暂时没有提起那些伴着硝烟味的不快和即将到来的困难。唯独今夜,繁星与明月都只为装点英雄们,世界属于他们。
昔苍白与梦虬孙表兄弟品味一致,一人捧一杯百里闻香,竟真似一对兄弟似的。茶水不醉人,紫金殿金碧辉煌的色彩交织晃花了眼。脚底软了的梦虬孙栽倒在海皇椅华丽的生丝椅面上,却念叨着“看到鬼”笑出声来。
宗酋醉了,他头次拎一坛酒直接灌进喉咙里,一口便烧上心头,好像从前紊劫刀喜欢的那样。但八纮稣浥还不熟稔,衣服上洒了斑驳的酒水,如凋零的花瓣。好在一整坛是那么多,即便泼洒了些许,也足以稀释无意落入坛中的苦涩眼泪,不至于坏了味道。他高兴得都不像他了,倚着坛子肆意地笑,震得中空的器皿嗡嗡作响。今夜之后,就是万民平等的太虚海境。
万岁,人民的意志!
光荣属于我们自由的海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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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皇渊正躺在关外一张木板上。
小王爷运气实在很差,原本避一阵风头就能设法与稣浥碰面。结果邻居克格勃上身一通举报猛如虎,让他被鳍鳞会负责打扫战场的人从溪伯家抓了出来。像他这样一个从未沾手过权力的,无足轻重封建残余,当然是送去劳改营进行思想改造同时发展农业啊。几次转运后,北冥皇渊像牲口一样被扔进了这个大熔炉似的集中营。
他不愿意承认分给他的这个铺位叫做床,勉强能说是一张木板不能再多了。当然,经过充分的劳动改造后,他会发现这点细枝末节的条件根本不会影响睡眠质量。
这里的人应当大多是被俘的皇城军,偶尔还能见到眼熟的上三脉人,也无精打采没有交流欲望。唯一的惊喜在于那几个他不顺眼很久,一直胁迫着皇室的财阀有一个算一个都在这里了,对视时北冥皇渊不得不强忍着笑——真希望他们的钱能赎自己的命哦。
虽说总的倒霉透顶,但至少他还在海境。既然是同一片土地,那就总有一天能再见稣浥,只这一点他就必然不能上去中原的车,逃开他会后悔一辈子。再说了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这周就能见到稣浥呢。北冥皇渊睡前那段意识朦胧的时间里,回味着稣浥与他仅仅几次的吻。
君住海境南,我住海境北,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无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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碉命走出更名为海境人民大会堂的紫金殿,钻进专车的后座。
司机平滑地发动车子,性能可靠的发动机与娴熟的技术相得益彰发出低低的鼾声,正方便他捋一捋头绪。
为同袍战友枉死一怒投诚鳍鳞会好像还在昨天,恍恍惚惚就轮到自己占紫金殿里的位置了。这种僵硬的状态让柔软的皮制软包都硌得他不自在,魂不守舍的状态下让人改了肩章,一跃成了了不起的上将。同时被委任皇城军区司令职务,更是有了做梦的实感。碉命从没想过能得到这些。
自己的事想也想不清,他干脆开始琢磨已是会议主席的梦虬孙其他安排,那实在耐人寻味。从前的宗酋,竟被安排做了一级政委——不是说对政工有什么意见,但八纮稣浥即便不担任总书记也不至于一步跨进第二梯队,加上反手封一个元帅整体十分玄幻。这倒像龙子忌惮宗酋准备把人扣在手底下送终……大概是寿终正寝的终吧。
还有那个蜃虹蜺,从玄玉府那边挖来没多久,表现还算可靠,决战前立了不少功。总书记也放心他,用人之际直接总司令员起步,一见如故的交情该说不愧是表兄弟吗。碉命不无挖苦地想着,心烦意乱地摇下车窗透一口气。
外面很安静,目光所及不见行人。他没有认知到这都是为了保证光荣的英雄们的安全采取道路戒严的结果,心安理得地欣赏起晴朗的风光。
消灭了上三脉特权阶级的太虚海境,此刻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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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纮稣浥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回家中。
如今整个鳞王宫都被改为了新的中央,八纮稣浥已有国父之名,便顺理成章住进临近珍贵的官邸。他没有任何异议,毕竟算上过往的摩擦,梦虬孙就算秘密处决他以报私仇都尚在情理之中。像这样只是安在眼皮底下监视几乎可以说是仁慈……如果没有任命时那一句阴恻恻的警告的话。
但都不打紧,海境已见平等的曙光,梦虬孙又势必不再听命他,他的性命不值得吝啬。象征荣耀的公宅被他住得空旷极了,他从落地窗里眯着眼去看西边绚丽的晚霞,身影几乎融入暮光。
那个天真的皇子应该已经到了西边的中原吧,那里是他们旧贵族的乐园。皇渊会过得很好就如同他之前的人生,只是求仁得仁两人再无瓜葛。
安心又失落的八纮稣浥合拢窗帘背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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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虬孙主席在原鳞王寝殿办公。
他们已经发配了所有逮捕的残余贵族去边关劳动改造,并收缴了他们持有的土地后很有效率地分配给海境的劳动者们。接着筹备农业集体化以供应萌芽中的工业发展,相信今年的产量会令人满意。方兴未艾时的忙碌总是充满希望的,他从被设计卷入内战开始一天天阴沉的脸色这阵子都回暖不少。一直在被各方利用的龙子总算为海境人民坐到了这个位置,接下来他将自由,人民也会充分自由。
梦虬孙没有亏待鳍鳞会的旧部,个个发了铁饭票,希望能配合他重组人民期待的新秩序。唯独八纮稣浥,是人都看得出明升暗降。授衔给到顶但说是一级政委……几次会议削减下来四舍五入不过副官职能,引得下面窃窃私语。可他们要是知情当初身为总指挥的八纮稣浥为了拉他下水,让彼时还是政委的刀叔打头阵配合他突围,又果断卖掉刀叔断后。好不容易破了围点打援之局的梦虬孙灰头土脸死里逃生,还要面对“刀叔是为你而死。”的指责,那滋味……总之八纮稣浥完全咎由自取,留着他都只是为大局着想。现在就把政委给他做,希望轮到他也能义无反顾为海境捐躯。
此刻梦主席刚刚收拾好过往恩怨开始摸索如何做领袖,正经归正经,那张晚熟的面孔还残存稚气。但他即将迎接波澜壮阔的海境,并推行史无前例的巨大改革。
你们可能不知道用20年做578项社会改革是什么概念,人们一般叫这种人社会科学家,或者土块。*

*梦书记经常给海境人民倒卡布奇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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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苍白走进内务部办公室上岗。
他对着仪容整理用的镜子已经好一会儿了,确定这顶钴蓝色的帽子今天也很衬他,才安心地坐回工位。
昔苍白曾暗自烦恼自己这些血腥的技能如何在战后继续帮上忙,虽然内战中带过兵但并没能融会贯通八纮稣浥熟知的那些方略,一旦扩大部队后怕是力不从心了。于是梦虬孙体贴地安排他统领内务部门,这个与海境的稳定息息相关,最讲究一令一动,永远不缺鲜血的所在。
至今一切都算称心如意,他的生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有从前贵族才得以享用到的珍馐佳肴,或是过去皇子冬暖夏凉的奢华居所。以往统治阶级拥有的物质他都唾手可得,这样的转变让他在巨大的惊喜中不时感到眩晕。昔苍白用所有新鲜的一切稀释真相带来的冲击,八纮稣浥的事这几年更是被他抛在脑后拒绝思考。
至于工作还算得心应手,现在他主要负责卢比扬卡大酒店的接待,只要梦虬孙开口点人,无论是旧贵族的割据势力,还是筹划颠覆活动的残余财阀,把人接过去他是专业的。桌上黑漆漆的内线电话不详地叫起来,这是来活儿了,可谓铃声一响生死难料。
卢比扬卡大酒店*,欢迎各位布尔乔亚加入。包吃包住,有来无回。

*东瀛那边的话招待一般是宪兵队的猪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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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皇渊在化冻的农田里刨着土豆。
他已经来这鬼地方好些日子,日复一日相似的劳动让他对时间的概念有些模糊了,只记得这似乎是他收的第七八次土豆。挖土豆是他在劳改营的传统工作,平心而论算个好差事,只要下点力气刨出这些茎块就好,不存在什么危险性。更妙的是期间可以偷偷揣上几个,下工在土坑中生火焖熟之后就能填填胃口了。最普通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随便做做,坑中温度到了便灭火并封死风口,待土豆焖熟后掏出剥皮即可食用。香气浓郁,入口酥软。这里的提供的伙食简直像喂鸡一样少,缺斤少两的面包里还能吃出木屑,可苦了原先挑嘴的王爷。
边关之地冬季苦寒,但夏季光照充足,每当收获马铃薯的季节他总有几天被晒得皮肤刺痛发红。好在果实也被阳光照顾得很好,饱满又富含糖分,能帮他的胃多撑一会儿。说来奇怪,他总能被分配到与食物相关的工作,靠着私吞公共财产这些年也没饿过几天。偶尔被劳改营的看守发现也睁只眼闭只眼放他过去,不像对其他犯人非打即骂的严苛,在各种方面也都对他略有偏袒,这一点很是可疑。
他北冥皇渊待在这里可不是当野炊品鉴家的,想着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豆皮。他已经摸清这里的规律,可以着手做点什么了。这次行动可能会让他重获自由去找稣浥,最差也能探个底出来。
北冥皇渊又会种土豆又会吃土豆,还会暴动解放劳改营,古拉格集中营长官真是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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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纮稣浥和梦虬孙在浪辰台共进晚宴。
没记错的话今晚是聚集几个能源部长来解决最近开始频发的能源走私问题。但直到菜齐也只有他们两人,总书记更是板着脸闷头吃饭,气氛诡异非常。
“梦虬孙总书记,其他人呢?”八纮稣浥坐在梦虬孙对面,扫一圈空座硬挺着冷静地询问。
“看到鬼!今天勤务的同志有事我叫苍白开内务部的车去接他们,全从家里跳窗跑了!”梦虬孙说着把叉子狠狠刺入一块肉排,又因为不想多做解释塞进嘴里生硬地咀嚼起来。
八纮政委表示了理解,被信任的部下表演大型监守自盗的梦虬孙想必正悲怒交织。于是稣浥体贴地沉默着,鬼使神差地从繁复的菜品中挟来一份素心软消磨时间。新海境的厨师无法复刻当初只供贵族啖食的极致奢靡滋味,仿古的点心处处透着工业化生产的规矩感。现在连普通人也能在路边买一份素心软打个牙祭,奇妙的机械化将贵族的专利推向平民。可稣浥的舌头却被浓重的酱料浸得发麻,心里不合时宜地泛酸。
书记在充分咀嚼后作出了决定,他完成吞咽宣布道“我们当中有的人被得到一点成功就沾沾自喜,他们已经被腐蚀了,我会让苍白把他们一个个抓出来。”
八纮稣浥不置可否“咱们这顿也安排得过于丰盛了……今年农业产量可没有报告上写得那么好看。”
这下梦虬孙头更痛了,稣浥总是在一个大问题后提出更大的问题。“行行等我清洗完那些窃国贼总会好起来的。你既然口齿还利索去宣传部那边帮忙吧。我们也该和人民解释一下什么是公有制,不要再偷集体农庄的耙子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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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皇渊在劳改营进行思想被教育。
这是最新加的项目,每周通过太虚之声广播进行两次思想教育。本来大家只是窃喜这段时间不用劳作,北冥皇渊则聚精会神地听完,同时露出满足的微笑。稣浥的声音还是像当年一样好听,只要除去内容……
“上半年太虚海境经济全面飞跃,工业总产值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三十四,超过历年增长速度……”听这一本正经的浮夸手法,应该是在念外面很流行的什么《真知报》。八纮政委的倾情出演当然是完美无暇的,只能怪内容是真的离谱。劳改营这些听众偶尔会发出调笑的嘘声,戏谑地嘲讽这是什么屁话。可能你要奇怪一群劳改犯怎么深谙这些晦涩的官腔——你以为他们是为什么进来的呢。
最近新增的人肉眼可见地增加了,几乎要胀破没做好准备的劳改营,于是不得不紧急扩建。同时食物也不够喂饱所有人,挤在一起饥一顿饱一顿。常有体力不支倒在采石场的瘦弱可怜人,之后再没起来。皇渊有时可怜他们,仗着自己还硬朗自告奋勇要代替那人,却总被粗鲁地塞回轻松的工位。死亡和痛苦的阴影笼罩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上方,其下发酵着暴力和冲动。这正是北冥皇渊需要的温床,只要煽动一场对抗解决掉守卫那几杆枪,他就能趁着温暖的夏季渡过荒原逃回皇城找稣浥。北冥皇渊借工作便利用马铃薯接济了几个遭到关押的士官,他们也需要一个洗刷冤罪的机会。
万事俱备,等广播中稣浥最后一字落下,行动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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碉命在海境人民大会堂被指控。
因为一支原属定洋军的队伍在平乱过程中抗命,称他们只会服从碉命司令的指挥,梦虬孙便开始调查起这些投诚军。经过昔苍白的招待,果不其然取得了碉命意图谋反的证据。
当证据出现在会议上,气氛一下到了冰点,有头有脸的高级军官们都滞住了。没人敢去翻阅内务部制造出的这些东西,好像那是一块火炭。梦虬孙不能允许海境有他无法指挥的军队,既然前定洋军的人冒头那碉命便要做牺牲加深这个认知。意识到这点的碉命本人表情冷硬不愿多做辩解,目睹亲密部下为撇开皇城军出身对他的诬告也不过徒增屈辱。
正当所有人以为这事就要这样了的时候,八纮稣浥扯过那一沓白纸黑字,翻出清脆的刷刷声,指出几处供词的可疑之处要求重新取证。有了八纮政委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碉命才暂时被保下来。只是总书记为此难堪起来直到散会。
政委结束后被留下谈心。书记还没开口,他倒是先发制人“关外那个劳改营有人造反了,刚派增援镇压下来。我看了看那边最近死亡率不太对劲,想去一趟。”
“八爪的你要去就去,不要在跟前找麻烦。”下不来台的梦虬孙还没好气。
“我是说你最近抓进去的人是不是太多了。”稣浥也摊牌了。其实这种质问是不公道的,梦虬孙只是想抓出那些背叛者,但不同势力借此相互构陷,直接造成如今混乱升级的连锁反应,即便是想停下来也难刹住。
“自从我们胜利已经十年了,两个五年计划还只有书面上完成,儿戏一样。当初那些人早忘了我们为什么打进鳞王宫,正要走那些上等人的老路,每一个人都在骗我。”他阴翳的神情之下透出深刻的倦意“我要放任他们背叛人民和我吗……我们不能输,不然你那些万民平等的理想再不会有人信。为了这点我能付出一切代价。”疲劳让梦虬孙滋长出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气。
“我也一样。”稣浥感觉这时并不好再与他争辩,便给了微弱的支持。“那劳改营的事交给我吧。”
总书记默许了。
这事本轮不到稣浥亲力亲为,可那边在最近的混乱中扫入了大量的冤罪,其中不乏可用之人,若是由于物资紧缺死在里面,将是海境不可估计的损失。现在至少保住他们的性命,未来才有争取的机会。
说话又好听又个个都是人才还有北冥皇渊的劳改营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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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皇渊在劳改营军官办公室吃食堂菜。
昨天他以带头击晕一个看守为信号,和同伙们如期发动暴乱。这群激愤的亡命之徒在最初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踩着狱友的尸体夺过枪械进行孤注一掷的反抗。刚开始杂牌军竟然占了上风,一气冲散了平日安逸惯了跋扈散漫的守军。可当边防军赶到协助镇压后,胃里空空而身体虚弱的囚犯们也是一溃千里。最终将参与的暴徒全数控制,带头的北冥皇渊被枪顶着送进了劳改营军官的办公室,不出所料的话一刻钟后他就该被处决埋进后院杀鸡儆猴了。曾受他帮助且还活着的死囚虽然此刻亦是命运未卜,还是为他捐出些眼泪,也是这个麻木残酷的地方他们仅有的最奢侈的东西。
大家都以为鳌千岁的传奇就要结束了——他们都这样叫他,因为听说他曾是贵族中一位王爷,又在这个鬼地方奇迹般幸存许多年,一个风趣的家伙就为他发明了这个雅致的外号。可惜那人前年遭遇开采事故,被北冥皇渊组织的救援队伍挖出时已经咽气了,只留下这个绰号。
实际上他们亲爱鳌千岁正在军官的办公室吃肉沫通心粉和坚果糖水。这位军官收拾残局时的心情相当崩溃,下属和这些畜生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抬走,血迹总也冲不干净,飘出来的锈味真是恶心到他了。再一看罪魁祸首,还偏偏是那个杀不得的squ14号。于是军官干脆向皇渊托底,上面有人保他的命,他有什么需要可以提,不要再做这种事教他们为难,否则禁闭室可以给他当单间。北冥皇渊半信半疑,要求医治他的战友,给所有人一顿饱饭。对方皱着眉头让他管好自己就行,不要蹬鼻子上脸。
“那把他们放回去。”皇渊这次强硬得多“他们是被我怂恿的,不行就毙了我吧。”
劳改营军官不愿为无足轻重的事节外生枝,摆手派人放了那几个同伙,也不忘警告道“下次他们可就没这么好运了。”皇渊不理他,甚至嚣张地索要军官桌上那份晚餐。不是说他现在多么的有胃口,可他就是想从这个恃权的人手里抢点东西掩饰事实上的一败涂地。结果那份食堂菜却带着点施舍意味推到了他跟前。
得益于敏锐的嗅觉皇渊入口前就深知这份含荤的通心粉味道混杂,猪和牛和羊,肌肉与内脏都有,甚至还有相当量吸了肉汁的面包屑。食物的获得通常需要超长的劳动和耐心地等待,这个法则同样适用于劳改营。为造反忙碌了一天的北冥皇渊正享用得来不易的晚餐。这份菜经过时间的转换已经凉透,却也获得了食堂特有的冷淡风味,不失为一种集体主义的馈赠。一勺鱼子酱,足以让最平常的食材陡然变得奢侈迷人,这是几年来第一次吃到像样的调味,也注定是被关押以来最百感交集的一顿大餐。合适的油温是炸鸡块的关键,过低的油温会浸入多余的油;而过高的油温则无法形成金黄的颜色。这块鸡块凝聚了人类历史的经验与智慧,整体恰到好处,肥瘦相宜,肉嫩多汁。
坚果糖水是食堂菜最常见的搭配,冰糖的甘味激发出坚果的醇厚浓香,回味中无端跳脱出几分酸甜,让人胃口大开。
皇渊善于在平淡的劳改中蹭吃蹭喝,美食也是他超越困境的心灵慰藉,在极端环境中更是如此。
劳改营军官目不转睛地盯着北冥皇渊进食,莫名觉得自己已经饱了。
我们仍未知道为什么北冥皇渊吃饭的时候会有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