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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虞】丁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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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文章端着饭盘下去时在门外磨蹭了许久。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想听见什么,暴躁拉扯锁链的响动抑或仅仅只是不经意间拖曳的窸窣,然而没有。门内始终寂静无声,似一潭了无生气的死水——又或者死水也要比里面的人多几丝涟漪。

 

    “师座。”

 

    他轻轻推开门。如同堤坝开闸,昏黄的灯光从室内倾泻而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随之显现出来。房间一角的单人床上,虞啸卿正靠着床头栅栏坐着,两条腿并拢屈起,牵扯裤脚露出一截嶙峋的踝。他的腰背依然打得笔直,然而剥去威严军装后这姿态只显得突兀;一副沉重的镣铐紧扣在他右脚脚腕,铁链顺着床面流淌到地上,末端扎进墙壁,将这个昏暗的房间变为囚室,圈困落败的少将。

 

    “师座。”龙文章又唤了一声,余光瞟到床头柜未曾动过的饭食,刚刚咧起的嘴角往下耷拉一霎,旋即重振旗鼓,掩过悲意陪上一贯讨好的笑:

 

    “浪费粮食可不好,以前在战场上想吃还吃不着呢……师座多少用些吧?”

 

    没有回应。他的话语在囚室四壁碰撞,很快被一拥而上的死寂吞没;而虞啸卿依旧只是安静地望着墙角,样子让人觉得那里似乎该有一扇小窗,几缕光线从窗栅透进来,光柱笼罩飞舞的尘埃。

 

    但事实是龙文章并非什么都能搞到,即便是在共党的军队谋了个职衔,他费尽心思所能弄来也不过是间大些的地窖。于是墙角里仅有斑驳的霉灰,在地 下室阴湿的空气中张牙舞爪蔓伸。

 

    “师座想出去看看吗?”龙文章小心翼翼地猜道。

 

    这次虞啸卿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转过脸看了看龙文章,半晌垂下眼,那意思就是不。

 

    “……师座一向光明磊落,何时竟也学得一身官威,要叫旁人来猜您的眼色?”

 

    虞啸卿睫羽颤了颤,索性把眼闭了,仍是沉默。

 

    他已有数日水米未进了。在牢狱中见的第一面,重遇“死而复生”的下属,前副军长在从惊愕与激动中脱身后第一句话便是:

 

    “仗打完了,我也不该继续苟活,你若还有一点昔日同袍的情分,就请给虞某一个痛快点的死法。别让我在此地受辱。”

 

    龙文章被砸得发蒙发慌,只好反诘:“师座不想回家吗?”

 

    “家?”虞啸卿看了看眼前的铁栅栏,半晌摇头:“我没有了。”

 

    曾空掷他满腔热血的党国,现已逃向狭小的海岛,而共党所谓的解放,于他又何尝不是山河沦陷、家园尽丧。

 

    “无路可走的滋味不好受,”他难得冲他的团长笑笑,“你说得对。我到地儿了。”

 

    于是龙文章决定将他从监狱中偷走,却不妨在地下室醒来的人只存死志。虞师座眼中曾经燃烧烈焰,誓要将敌寇与自身一并焚毁,旁人沾着点星子就火烧火燎地疼个半晌,偏龙文章也向来惯受这焚身之苦,于是恰好烧到一处,两团同样焦灼的火堆,只看看对方便也觉得自己不那么煎熬。

 

    ——没了,都没有了。龙文章宁愿他从眼睛里蹿出恨来,滚烫怒火似将烧穿叛徒贼子的骨头,好过如今只存漠然一片,柴薪将尽时飞散零乱的灰。

 

    这仅剩的一点碎木头,又还能烧多久呢。

 

 

 

    双手被铐在床头时虞啸卿并没有挣扎。事实上早在被俘之前,他就已经有很久都习惯于感到无力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曾经南天门下的三十八天,或许是后来在松山打没了虞师却还要受上峰猜忌排挤的日子;又或者是眼看着无数同僚抛头颅洒热血从日寇手里夺回的领土一点一点一点被日益壮大的匪党蚕食干净,而上层却还在为了一点派系私利吵得乌烟瘴气不可开交——他痛恨这种时候,因为南天门上那三千座坟在这时会忽然显得毫无意义可言。

 

    虞啸卿能为了做大事低头,但绝无可能低到让自己弯腰。再怎么压他也做不到的。放弃去台湾的机会是为保虞家周全,亦是还身上已久拖赖的债。他对不起很多人,太多了,总归要亲自下去向他们赔罪;而龙文章,他还活着,这很好,妖孽似乎总有妖孽的本事。至于他是共党的卧底抑或国党的叛徒,都不重要了,虞啸卿很快是要死的,一个死人还需要计较什么吗?

 

    所以虞啸卿不挣扎,他等着龙文章换什么折腾的手段,哪怕是打骂也无所谓,是他欠这个妖孽的,他该还;但紧接着龙文章开始解他的衣服。虞啸卿自到这儿后身上一直是套单薄的中衣,龙文章给他备过厚衣服,只是他不穿——眼下却是方便了扯开;裸露的肌肤被地下室阴冷空气激出寒颤,虞啸卿咬牙忍着,直到龙文章开始扯他裤子时才察出不对,腿一蹬牵扯镣铐沉闷作响。

 

    “你、咳……干什么?”他终于艰涩发声,昔日铿锵嗓音因渴水而嘶竭枯哑。

 

    龙文章扯了扯嘴角,以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我要债。”

 

    什么意思?虞啸卿没懂,但听到他说要债还是顺从地不再发问。这份顺从叫龙文章几乎做不下去,他抓着虞啸卿裤腰的手顿在空中,脸上咧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尔后将中裤沿着虞啸卿膝弯从左脚一拽而下,跨上床挤开他双腿,脱了军裤露出乱丛间蛰伏的性器。

 

    这下虞啸卿不得不懂。他并非没耳闻过这种……事,只是万没想到有天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囚徒愕然瞪大了眼看着龙文章,那张脸上的神情让他后知后觉开始挣扎。

 

    “龙文章!你他妈——你疯了吗?!”

 

    他惊惧得连声音都劈开,像条被甩上砧板的活鱼般拼命扑腾,手铐在床柱上铮铮铮撞个不住,哪怕手腕已被磨出两道血痕;然而绝食数日的身子哪里反抗得过,龙文章轻而易举就将他右腿压在膝下,左腿摁到胸前,随即在昔日上峰绝望的怒骂中借软膏压进两根手指。

 

    虞啸卿骤然惨叫起来:“妈的,滚开……滚开!!”

 

    “向谁发号施令呢,虞副军长?”龙文章一点点转动着指头,“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虞啸卿额上冷汗涔涔,耳边一阵一阵锐鸣似要刺破鼓膜。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其实很能忍痛,但这不是痛的问题……不是痛的问题。钉进来的手指像将他的灵魂从中间撕裂,碾碎他作为一个军人的尊严——那是他仅剩下的、无论如何都想留存到最后的东西。

 

    是他曾请求龙文章、并相信他会为他保全的东西。

 

    “龙文……章,”他痛得浑身都在抖,“算我……求你,别……这样……”

 

    别这样。别这样。

 

    你当真恨我,我知道了,可欠你的债我会拿命还,这次是真的,这次我不失约,你……别这样辱我。

 

    龙文章不答话,他甚至不抬头,只盯着手指进去的地方。他动得很慢,然而坚定,带着毫不留情的决心;但颤抖顺着肌肤相贴的地方传上来,于是连同进犯者的手也开始发抖。

 

    “我要债。”龙文章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是真要债吗?可他偏这么说。就是得这么说才能继续过分下去,才能让他抽出手指,然后将自己生生顶进去。

 

 

 

    光。

 

    光在地窖内流淌。昏黄的亮从头顶落下来,又被单人床上激烈的动作惊扰,扑棱棱散成满地晃动的影。虞啸卿死咬着牙不肯出声,龙文章却总有办法、总有办法撞出他的叫,让前少将残存的自尊再破碎一点。

 

    这算不得欢爱,准确地说甚至与性没多大关系。

 

    只是折辱。

 

    丁零。丁零零。

 

    锁链拉扯的响声在四壁回荡,夹杂压抑痛苦的喘息与呻唤将囚室填满。业已枯涸的知觉被强行唤醒,龙文章的东西热硬地撑开他一下下进出,反复叫嚣着屈辱、屈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虞啸卿大睁着眼,紧闭的唇间抿着血的腥气;他的眼前光斑闪烁,视野从底端泛起浓墨般的黑,然而却怎么也不肯闭上,非要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明明白白地看清。

 

    并不快活。这与龙文章曾经想象的实在相去太远;他是狎昵地幻想过他的师座,可绝不该是眼下的场景,绝不该是这样的折磨。虞啸卿内里柔韧地包裹着他,舒服得要了命,但龙文章却只感到苦楚。他伸手摸了摸虞啸卿的胸膛,他的师座比当初在禅达时似乎消瘦了不少,剧烈起伏的肋骨似山石要划破他的手掌——龙文章确信此刻如果可以虞啸卿真会那么做的,划开他的手掌与脖颈,将死而复生的妖孽送回黄泉。

 

    啸卿,虞啸卿。他在心里招魂般默念,指尖顺胸膛往上摸到颈侧;那儿本因受冻而冰冷,现在却被迫温热起来,动脉狂怒地在皮肤跳动,怦怦,怦怦,怦怦。虞啸卿猛地扭头避开触碰,从牙缝间挤出声“滚”;他的眼睛因愤怒灼热发亮,将要燃尽的柴堆再点起了一把仇恨的火。

 

    于是龙文章缩回手不再碰他,只是复又顶弄起来。

  

    丁零,丁零零,镣链仍在摇动,随着进犯的节奏一声声作响。这场刑求般漫长的性事一直持续到虞啸卿昏过去,龙文章立即从他的身体里退出,套弄片刻泄在自己掌心。缓过神后他打开手铐将虞啸卿两只磨出血痕的手腕放下,中衣扣好捋平,然后是中裤。他的师座腿太长了,在床上像无处安放似的,龙文章最后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小腿;说来可笑,他从整场情事中得到的快慰,好像都还不如现下摩挲着这支小腿时多。

    

 

    一切收拾妥当后虞啸卿仍在昏睡。他的两颊还泛着淡淡的血色,眉头紧皱,仿佛陷于不安稳的眠梦。龙文章俯看着走了会儿神,想起禅达湿热的天气,炮火,雨水,泥泞战壕与脚下挟风的师长;那似乎真的是很遥远的事了,远到令人忘记眼下外头已是深秋。

 

    离开时他带走了旧的饭食,将新的留在了床头柜上。他知道虞啸卿醒来时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