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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虞衍生|肖杜】月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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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上午,肖鹏照例在前院洒扫,忽然听见院门外远远有人扯着尖细的嗓门叫骂。他听了几句就黑了脸,杜宝城却不太在意,道那是冯家的二房,之前在这儿闹事吃了苦头,来找补的。 

 

    “随他去。”他懒洋洋翻过一页书,“反正我也听不懂。”

 

    肖鹏的思绪一下被带跑了。他知道杜宝城本地话说得糟糕,国语却极标准,举止谈吐也显出良好教养的痕迹——这样的人合该站在天边云端上,又怎会被许给年过七十的冯老爷作妾?夜里躺在炕上时少阳小心翼翼地问了,杜宝城倒很坦然,说他家原在汉阳,逃难来陕时父亲病逝,这才败落的:“下头虽还有个弟弟,然而任性惯了,这一堆烂摊子,我不收拾谁收拾?”

 

    肖鹏不说话了。他懊恼自己提起此事,仰头讨好地去亲杜宝城的嘴唇;太阴任他黏黏乎乎亲了一会儿,终于是忍不住,一翻身自己跨了上去。 

 

    他们爱抚彼此的动作已经十分娴熟,嬉笑着手脚交缠,两张唇急切地楔合在一起。肖鹏在杜宝城腰上反复打转,这是他被允许触碰的底线;然而许是今日过于想要取悦对方,情迷意乱间年轻人的手顺着肚脐向上滑动,指尖触到的却不是光滑的肌肤,而是一条轻微隆起的硬痕。肖鹏脸色一变,猛地扯开杜宝城的中衣;太阴一下反应不及,给他看到了胸膛与两肋纵横交错的、新愈合的疤,有些连痂都还未全脱去。

 

    “谁打的?”年轻人眼睛都红了。他知道那是什么,父亲拿鞭子打他的时候,一抽下去皮开肉绽,便是一条这种痕迹:“那个姓冯的?!”

 

    杜宝城一怔,随即垂了垂眼,笑道:“我说不是,你信么?”

 

    肖鹏一言不发,扯了衫子就要下地。

 

    “你去哪儿?”

 

    “我杀了他。”少阳从牙缝间一字一句地往外挤。杜宝城哑然失笑,赶忙抱住他的腰,“别生气,嗯?”他安抚似的细细亲着肖鹏的耳朵,“没事,我也没吃亏。”

 

    年轻人死死地攥着拳,太阴就去亲他的后颈、肩背;紧绷的肌肉在他唇下寸寸软化,杜宝城向后一仰便带着肖鹏又栽倒回炕上。“你要真是心疼我,就教我说你们这儿的话。”他贴着肖鹏的耳朵低语,热气儿将少阳耳尖熏得殷红,“不然听别人骂我,我还当夸呢?”

 

    肖鹏忍了忍,一翻身将他压在了下头。伤痕已被看去了,杜宝城也不再掩藏,就任中衣这么大敞着;少阳胸膛起伏半晌,忽然低下头,将唇印上最狰狞的那道疤。他顺着硬痕一点一点认真吻上去,嘴唇碾过每一道愈合的伤口,杜宝城的呼吸随之越来越重,最终在他将乳尖裹进嘴里时呻唤出声。

 

    从第二日起,肖鹏便开始教杜宝城说本地话。太阴学得令人吃惊地快,不过几天就说得和他一样流畅,即便肖鹏也要以为他就是本地人。而在这几日里冯家也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冯老爷骑马遛弯时不知怎的惊了马,把他掀翻在地上,断了两根骨头。那天晚上杜宝城把肖鹏迎进来时眼神很古怪,似是掂量又似是感叹;肖鹏脸色如常,笑着问:“宝城哥,怎么了?”

 

    “……倒是小看了你。”杜宝城歪头挑了挑眉,“不邀一下功?”

 

    年轻人没说话,扯开太阴的中衣去咬他的锁骨。那晚他们在正堂那张八仙桌上闹了一回,杜宝城两条修长的腿圈在肖鹏腰上,手被扣住压在桌面,半阖着眼随冲撞喘得厉害。怕把桌子摇散了,于是他们第二回又转到炕上,两具赤条条的身子厮打似纠缠着,直至在压抑的喊叫中同登顶峰。

 

    完事后两个人抱在一起歇息,月亮从窗栅间照进来,照得满屋亮堂堂。肖鹏看着窝在双臂间的杜宝城,忽然从心底潮起一股冲动,他将手伸向后颈,解下打出生起就没离过身的长命锁:“这是我娘在我出生时熔了镯子打的,是纯银的,你拿着。”

 

    杜宝城懒懒地撩眼瞧了一瞧,也没说好或不好,只从枕上抬起颀长的颈子。肖鹏心里正忐忑着,忽然听他啧了声:“愣着干嘛?帮我戴上啊。”

 

    肖鹏的脸腾一下红了:“你、你别戴,被人看见了不好。”他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送你些什么,你收着,我就高兴了。”

 

    杜宝城愣了愣,笑叹了一声,道:“放心,我贴身戴着,旁人看不到。”随即又催肖鹏快点,他等得脖子都酸了。年轻人顶着张红脸将长命锁系在杜宝城的颈后,小银铃零零响了一阵,搁在太阴胸脯上不动了。

 

    “好看吗?”

 

    “好看。”

 

    “还要吗?”

 

    肖鹏倾身压了上去:“要。”

 

    白惨惨的月光散了满屋,照出床幔里半边起伏的脊背。一只宽大的手紧紧扣在那背上,十指难以忍受般陷进去,在湿漉漉的肌肤上留下饱含情欲的红痕。

 

    他们在前院厮磨过一整个仲夏,在那张宽敞的炕上留下无数欢愉的回忆;然而季夏将至的时候肖鹏明显地焦虑起来,即便在炕上也心事重重,抱着太阴反复亲吻他的颈子。一日肖鹏试探着提出私奔,他想带着自己的心上人远走高飞,为此年轻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愿意面对;然而杜宝城只是摇头:“肖鹏,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他顿了顿,似是有些不忍,但仍慢慢把话说了出来:“你是聪明人,有些话讲得太透,就没意思了。”

 

    他的冷静像一盆冰水泼在肖鹏头上——他过的是什么日子,杜宝城又过的是什么日子?光那一柄摆件似精致摆件似小巧的旱烟锅,就顶过肖鹏这些天全部的工钱,更何况这屋里的穿用、物件,这身不染土尘的长衫。肖鹏不怕苦不怕累,只怕把命都丢了也无法挣来一日这样的生活;杜宝城是该开在金银绫罗里的人间富贵花,难不成要让他与自己一起受穷么!

 

    “嗯。”少阳嘴唇颤抖着,勉强笑了一下:“我开玩笑呢。”

 

    从此两个人再也没提过这事,只在夜晚纠缠得愈发紧密,像恨不得把彼此揉碎了压进自己的骨血里去。但当月亮第二次盈满的时候,冯家的麦子终于还是将要割完了;晚上肖鹏紧紧地抱住杜宝城,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太阴抱着他一下一下抚他的头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麦子快收完了。” 

 

    杜宝城停下手,嗯了一声。

 

    “宝城哥,我带你走好不好?”年轻人忽然急切起来:“我们去别的村,去县城里,我有手有脚、还读过书,我能养活你,我们的日子会过得很好……”

 

    “肖鹏。”

 

    屋内又陷入了寂静。良久,肖鹏问:“明年,你还来吗?”

 

    杜宝城叹了口气:“你以为这事儿是我能决定的?” 

 

    “那我留下,给冯家做长工。”

 

    “别说傻话。”太阴忍俊不禁。他敲了下肖鹏的额头,沉默片刻,道:“你啊,攒些钱,回去读书吧。你脑子聪明,胆大坚韧,好好念书,将来必是前程似锦的。”

 

    肖鹏只是麻木地摇头。兜兜转转,他仍是那个跪在母亲坟前无能为力的少年,纸钱的灰烬随风飞了满天,而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留不下。

 

    翻出前院时少阳难免有些心不在焉;脚踩到地面的瞬间他忽然从眼角瞟到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回头时四周却空空荡荡,只有清冷的月光。肖鹏不放心,又四下看了看,的确是什么也没有,最后只能归咎于自己心里有事看差了,快步奔回了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