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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蒙】Alcohol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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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莫雷蒂倒上一杯姜啤,把自己摔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每个周五的夜晚,座无虚席的酒吧总是让他忙得喘不过气,只有临近打烊的片刻才能稍作歇息。他在忙碌的间隙中偶尔会想,也许世人总爱在过度劳累后纵性,所以哪怕只是某个夜晚的片刻醉熏,也情愿只得这片刻喘息。
克莱恩对此并无批判之意——再怎么说他也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人是不会嫌自己收入过高的——所以他只是习惯性在心里抱怨总会在周五开溜的同事,这让整个酒吧里只剩自己这一个可怜的调酒师在不停待客——就连负责接待的服务生小姐也已提前告假离去。
他看着店内样式古朴的座钟,玻璃窗内花纹繁杂且尖锐的时针近乎指向三点,最后一组客人也已在十分钟前起身离去,现在还瘫在零散的沙发群中的人只剩他自己。他把萦绕整个酒吧的音乐拨高,在爵士乐特有的慵懒唱腔中喝了一口冰沁的液体,任凭姜汁把轻微的辛辣感掺进蜂蜜渗入口腔,又裹着焦糖烘焙出的甜度在他的味觉中着陆,让他那因忙碌而下沉的身心终于被轻盈的碳酸托起。
还有半小时下班,应该不会再有客人来了吧…等会先把店门关上……
他的思绪因长时间忙碌而逐渐混沌,下一秒就要沉入昏暗的梦境。仿佛为了反驳他的预期,在他彻底闭眼睡着的前一秒,玻璃门传来被推开的吱呀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句绝对算不上好听却足够将人惊醒的问询。
“招牌上好像并没有写今天的打烊时间有提前呢。”
克莱恩睁开眼,在一片睡意恍惚中看见这名姗姗来迟的客人——近似中世纪时期的黑色古典衬衫,领口牵引着花边向两侧锁骨延伸、敞开,直到心口才被系带松松绑好。向下看是一条黑色西装长裤,单薄而空洞的布料显出他的双腿笔直又瘦削,就连皮鞋也是英伦风优雅的黑色。
克莱恩缓了缓神,对上客人的脸庞:卷曲到耳际还有些凌乱的中长黑发,稀疏几根发丝随意地垂在眼前,宽额头,脸庞瘦削。他还戴着一副这个时代罕见的单片眼镜,这使他本就深黑的眼眸更加难以琢磨,意识惺忪的克莱恩只看得见他勾了勾嘴角。
“抱歉,我不知道最后一位客人还需要兼职当调酒师的闹钟?”一身漆黑的来客在克莱恩旁边的沙发坐下,故意做出疑惑的神情,嘴上却调笑道,“也许现在是您的休息时间?”
“啊,不,这个……”克莱恩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窝在吧台前通常属于客人的沙发里,慌忙起身整理仪容,生硬地转移话题,“您想喝杯什么呢?”
“我想……我可能需要一杯醒神酒。”对方微微歪着头,整个人慵懒而放松地用手撑起脸颊,弯着眼笑意盈盈。
克莱恩轻咳一声,强行无视了玩笑意味的调侃,四肢僵硬地绕到吧台后,取出一本薄薄的长册:“这是本店的酒单,您也可以说出自己想要的口味,我可以给您调一杯合适的。”
“我想要的口味啊……”客人把那本几乎崭新的皮册摊开,缓慢而悠然地翻来覆去好几遍,直到空气里只剩下翻阅书页的声音和爵士乐里沉淀而沙哑的女声,直到吊足了胃口才缓缓吐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你不觉得「鸡尾酒」这个单词,其实是很模糊的吗?”

Cocktail。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深邃的瞳孔一直注视着克莱恩,使克莱恩的思维不禁顺着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发散,被指引向更加暧昧不明的意味——客人似乎有意无意地把单词间的停顿拖得漫长又含糊,就连Tail的尾音也被他轻佻而情色地咽进喉头,只剩下一点单薄的气音,让克莱恩在响彻酒吧的靡懒乐声遮掩下,近乎只听得见近在咫尺的“Cock”。
他感到一些热度正在随思维游走,逐渐往脸上漫延,不出意料片刻后就会显出不够专业的害臊。所幸酒吧里的光线一贯昏暗,照出的阴影如同雾气絮绕,能让他不动声色地掩饰住这点不自在。
礼貌,礼貌。克莱恩呼出一口气,假装自己没能听出那个意有所指,强作镇定地换上营业式微笑:“也许是夜晚让您的思想也模糊了。”
“哼……说不定呢。”客人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在克莱恩感觉自己即将被那双墨黑的眼睛看穿的时刻,终于低笑着哼出一声语调上扬的喘息,捏了捏眼眶算是把话题揭过,“给我一杯,你觉得适合我的酒吧。”
克莱恩有些想皱眉,这要求无异于故意刁难,他此前从未遇见如此棘手的点酒,但身为调酒师的礼貌和少许自傲让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沉吟:“随意?”
“恩,随意,只要「你」觉得合适就好。”客人眨眨眼,勾起嘴角摆出一副翘首以盼的姿态,双手交叠垫着下巴——克莱恩注意到他交叉的手指纤长而细瘦,单薄的皮肤下指节略微突出。
他收回目光,不再在意对方刻意加重的指代,也无需再细细打量这位客人——在他刚从睡梦中惊醒时,就已睡眼朦胧地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时间久到近乎可以算作足够失礼的冒犯。
克莱恩不动声色地思忖着,一手提起水壶,让冻过的纯净水从冰块上方渗下,刚好没过水位的二分之一。他抽出细长的吧勺,于指尖转出一个优雅的整圆(他甚至没能意识到自己有转勺这个花哨习惯),这才探进透明的调和杯中,慢条斯理地拨弄起晶莹剔透的冰块,等待其上细碎如浮尘的冰霜化水。这被叫做洗冰的动作有时只是不必要的仪式感,但借由这一起始,他终于能够让自己的思绪下沉,逐渐沉没于这杯酒里。
一名前所未有的客人,自然搭配一杯前所未有的鸡尾酒。
这是他的礼貌。

 

5g 单糖浆,1 盎司威士忌,1 盎司 KAHLÚA,1 shot Espresso[1]……克莱恩再次呼出一口气,有条不紊地托起酒瓶,将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间的盎司杯倾倒。力娇酒落入杯中,很快于冰晶的空隙间攀出一缕深暗的神经束,将威士忌橙红如琥珀的色泽侵染,如同一层昏暗的冰海。浓缩咖啡突兀地跌进海面,尚未晕开就被银勺搅合,卷入洋流里身不由己的漩涡。片刻后他把调和过的冰洋滤掉冰块,只剩柔滑的酒液在雪克壶之间Rolling[2],最终落进早已备好的冰杯,再盖上一层泡沫丰盈的鲜奶油。
也许这还不足以被称作前所未有。克莱恩轻敲桌缘,取出火枪打燃,让肉桂粉在燎原星火中纷扬,只洒下一抹余烬冷灰。小心翼翼地插上一支肉桂作为收尾,他将酒杯推到一身漆黑的客人身前。
“爱尔兰咖啡?”
客人把单词念得很轻,末尾是上挑的轻快,让克莱恩的心情也跟着上扬,不自觉摸了摸鼻子,腼腆地笑道:“它更适合被叫作‘乌托邦咖啡’。”
“嗬……?”客人从鼻腔里发出近似调笑的轻哼,拿起巴洛克风格、式样复古又浮夸的玻璃酒杯——那上面用金箔雕镂着复杂的纹样,花体字书写的店名“乌托邦”正印在杯底。这是克莱恩定下的准则,只有在接待初次光临的客人,或是足够贵重的客人时才会拿出这种“奢侈”的酒杯。
“乌托邦么。”对方瞄了一眼刚用到的苏格兰威士忌[3](注意到他的眼神,克莱恩再次摸了摸鼻子),用指节推了一下单片眼镜,好整以暇地坐正,低下头浅尝一口。
有那么一瞬间克莱恩看见客人的眼睛虚起来,但片刻后就恢复了一贯从容轻佻的笑容,快到他以为这只是睡意还未褪去导致的错觉。不过他并没有漏看对方抬起头来时嘴边沾着的少许白沫,以防好不容易回到正轨的思维再次跑偏,他递过一张纸巾示意客人擦擦嘴角。
“先生……”
“阿蒙。”他的话语还未完成就被打断,客人弯起眼睛,故作熟稔地朝他眨眼,“叫我阿蒙。”
下一秒他伸出手,用拇指将嘴角的细沫抹去,有意无意地从唇上蹭过,指尖触碰到舌尖,让克莱恩恰好能看见他用舌尖舔去了指尖沾染的白沫。
礼貌,礼貌。克莱恩开始后悔用上了奶油这种麻烦东西——那种又白又黏腻的质感总是会让人想歪。他赶忙喝了一口姜啤,试图用辛辣的气泡祛除邪念。
但阿蒙却没有让他得偿所愿。
他用那只蹭过舌尖的手穿进克莱恩拿起酒杯的手指,倾身凑近没能及时反应的调酒师,就着克莱恩呆滞的动作,像猫一样温顺地低下头,将剩下的液体全部吞饮入喉。
这场景几乎像是阿蒙在克莱恩手中乖顺地舔食。
片刻后阿蒙抬起头来,望着近在咫尺的调酒师,嘴角和眼睛依旧弯弯的,轻飘飘扔下一句仿若情人的絮语。
“我还会再来的。”

 

直到阿蒙慢悠悠走出店门,克莱恩才后知后觉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酒杯,在姜啤独特的辛辣回味中,感到脸上不同寻常的热度将要灼烧。

 

————

 

足足一个月后,克莱恩才又再次见到阿蒙。

在又一个周五,他的多年好友兼同事,伦纳德·米切尔,例行找借口开溜,这次美其名曰家有老人重病需要照顾。克莱恩一边嘀咕着帕列斯先生身体健康,现在可能想抽死你这个不肖子孙,一边万般无奈地准假。所以这个周五照例是克莱恩独自作为调酒师忙碌到凌晨,与此前不同之处只有服务生小姐佛尔思·沃尔并未临阵脱逃。两周前这位本职自由作家的常客主动找到克莱恩,说是为了新书灵感外出取材,希望克莱恩能允许她在乌托邦任职。鉴于佛尔斯需求的报酬仅有每晚都能喝到一杯免费鸡尾酒,克莱恩自然是大方地同意了——显然他已经遗忘和佛尔斯讨价还价把两杯降到一杯的情景,这当然不怪他克莱恩·莫雷蒂,谁让佛尔斯小姐每次都指着贵的喝呢。
而正是在这个周五的夜晚,克莱恩再一次见到阿蒙。

 

当时针即将指向代表三的罗马数字时,阿蒙把玻璃门推开,穿过门扉与夜风的空隙,在喑哑的吱呀声中踱步。他绕过七零八落的沙发海,像只越过丛林边缘的渡鸦,刚好在店内乐曲前奏结束的片刻,轻巧地落座于吧台前唯一的空位——那恰好是克莱恩惯常站立的对面。

"Mine was a blue world until you came along[4]"
我的世界是忧郁的蓝色,直到你的来临

在爵士乐切入人声的安静间隙,阿蒙合着空气中醇净如酒的中音,唱出第一句平静而慵散的独白。他的声音分明还在钢琴的奏乐中沉浸,带着嘶哑如被烟熏缭绕的气音,却倏然突兀地嗤笑起来:“可惜你我的世界都不是蓝色的。”
他并未料到一件事。
克莱恩流下一滴冷汗,尴尬地想他已经完全遗忘了这位客人是谁。托佛尔斯的福,这段时间遇见的客人足够琳琅满目,以至于他忙得记不住大多数来客。但不管怎么说,忘记客人总归是不够礼貌的行为,克莱恩思索着是否要虚伪地假装认识。
所幸还有佛尔斯,这位眼光独到的女作家敏锐地察觉出情况有异,趁阿蒙还未点单,迅速把克莱恩拉到一边,掏出本子发问:“什么情况?”老相好?女作家在内心勾勒出旧情复燃的戏码。
如果不是她两眼放光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单纯为了把自己从尴尬中解救出来,克莱恩还真想感谢这位“知书达理”的小姐。
“老实说,我也不记得了。”
“可我看他的样子好像和你很熟?”她脑内的戏码转变为剧情狗血的始乱终弃。
“也许是哪个来过一次的客人,我觉得有点眼熟,但我完全忘记是什么故事了。”克莱恩诚恳地回答,拿眼偷偷瞟向阿蒙的座位,却不料刚好和对方的目光撞在一起,瞥见对方以微笑回应,并慢条斯理地捏了下眼眶。
佛尔斯还想再问,但克莱恩因偷瞄被发现的尴尬和少许恼怒,强硬地结束话题:“回去工作,再偷懒今天的免费酒我就算钱了。”
“啊这……”佛尔斯立刻决定接下来让克莱恩一个人面对阿蒙。

 

“您好,今天想喝什么口味?”回到吧台的克莱恩摆出专业调酒师的优雅微笑,选择了一句半生不熟的问话。
阿蒙瞅着克莱恩表面熟人的样子,勾起嘴角愉悦地问:“你知道爱尔兰咖啡的故事吗?”
“恩?您是说那个小说里的故事?”克莱恩不明就里地回答,心想也许这位客人想点爱尔兰咖啡,像这样点一杯酒听一段故事的要求并不罕见——柏林机场的酒保邂逅了一位美丽的女士,为了倾诉思而不得的爱慕,为她创造了这款名为爱尔兰咖啡的鸡尾酒[5]。
“那位女士直到说出 Farewell 都不明白,酒保问的那句‘Want some tear drops?’是在隐喻何物。”
“……她同样不知道,爱尔兰咖啡初入口的咸味是来自于酒保悄悄抹去的眼泪。”克莱恩顺势接过话头,为这个悲伤的故事感到片刻唏嘘,却忘记探究他们之间突兀的默契。
阿蒙把手臂搭上吧台,身体前倾将脸靠在托着下颚的指骨上,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桌面轻叩。他突然不再说话了,就这样看着仍不明所以的克莱恩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你的乌托邦咖啡,咸味又是来自何处呢?”
阿、蒙。
克莱恩流下一滴冷汗,感到比刚才认不出人还更百倍、千倍的尴尬,同时瞬间想起了这名举止轻佻的客人,以及接踵而来的许多不堪回首的记忆——在那个夜晚之后,他偶尔会做一些从Cocktail开始,以Cock和Tail结束的梦。在那些情欲交织的昏暗梦境里,他抓着对方冰凉的腕骨,把炙热的温度染上那具瘦削的躯体,让汗水和白浊一并洒落——虽然每到这个时候他总会吓醒,然后面对令人难堪的一片狼藉。
最终他将这份不受思维控制的羞耻记忆束之高阁,连带着被他罗织欲望的对象也一并忘去。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克莱恩几乎是颓丧到咬牙切齿地啐出这句话,打定主意装作没认出来。
这不仅是因为那些尚未被当事人知晓的幻梦,此外还有那杯大半进了阿蒙肚子里的姜啤。每每想到这个他就脸上微窘:调酒师下班前最后一杯竟然是无酒精饮料,再怎么说也有点露怯。
“既然如此,请给我一杯烟熏曼哈顿[6]。”阿蒙捏了下眼眶,漆黑瞳孔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用泰斯卡 10 年[7]。”
看着阿蒙心情颇好地随店内的爵士乐轻声哼唱,仿佛完全不在意被忘记的样子,克莱恩就感到一阵头大——泰斯卡10年正是上次他调制乌托邦咖啡时用到的酒,那丝咸味来自坐落于岛屿的海风。
所幸这次的点酒并不刁钻,至少配方有迹可循。他不再胡思乱想,依旧从洗冰的仪式起始,让心绪中的杂质也随冰霜尽数化水。

 

1.5 盎司威士忌,0.5 盎司 Dry Vermouth,0.5 盎司 Sweet Vermouth,1 盎司 APEROL,2 dash bitters[8]……克莱恩用银勺蘸取酒液滴在虎口,满意地尝到苦涩中带点回甘的口感,以及呼出酒精时略微的烟熏气息。调好的酒液被他倒入早已冰好的高脚杯,喷上柠檬皮油青涩的香气,最后在倒三角底部放上一颗恰到好处的糖渍樱桃。
他把这杯烟熏曼哈顿放在吧台上,任凭昏暗的烛光落入这杯橙红色液体,散开一片仿若曼哈顿落日的余晖。挂上一贯礼貌优雅的笑容,他用指腹蹭着玻璃高脚杯的底座,把鸡尾酒往阿蒙面前轻轻一推。
“您点的烟熏曼哈顿。”
就在克莱恩收回手的前一秒,阿蒙牵住了他的手指。

"Guess that'the danger in loving you"
我猜想这就是去爱你的危险

克莱恩听见散在空中的爵士乐,恍神地想着歌单好像已经放过一圈,却又兜兜转转地回到了最初的曲子,那正好是阿蒙踏进乌托邦时沾染的曲子,也是阿蒙开口时第一句唱出的曲子。

"Just like a silly moth"
就像愚蠢的扑火飞蛾

阿蒙牵住了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拉向自己,让克莱恩的手跟随他的牵引摊开,沾着曼哈顿的余晖,用指尖在他的手心一点一点写着字。他的落笔实在太轻,轻到仿佛一缕绒羽的下落,立时就要化作错觉,却使克莱恩的皮肤因触碰而作痒,让他的心也被感官触动、轻挠。

"Although I know it's gonna burn"
即使我知道终会烈焰焚身

他写得很慢,从上一段歌词的末尾起笔,慢吞吞抹开笔划,一直写到曲调转入高潮的起始,一直写到周遭纷扰不断的语音如落潮褪去,一直写到克莱恩只能听见懒散而沉静的乐音。那些被尘烟熏灼过的唱词在克莱恩心中缭绕,难以言明的情绪如冰晶于海面浮沉。

"I'm drawn to the danger"
我投身于危险之中

他终于写完了这个本就字母不多的单词,噙着笑意抬头,把克莱恩静静望着。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后者能看见他被浓墨晕开的虹膜,星光于其上摇曳、闪烁。呼吸被这空隙灼烧,沾着一丝烟酒的余烬,克莱恩能听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喘息,和自己逐渐响彻的心跳。

"And loving you"
爱上你

“下次要记得我。”
他像初遇一样扔下这句话,终于放开克莱恩,只喝了一口酒就悠然离去。

 

直到式样古朴的座钟敲响了代表凌晨三点的钟声,克莱恩才回过神来,收回手感到自己脸上正不可控制地发烫。
这不止是因为阿蒙近似调情的举动——他甚至能回想起那根沾酒的手指在皮肤上摩挲时,有几个字母被故意划成了暧昧的圆。
他当然认出了阿蒙写下的单词。

Ginger Beer。
意思是“姜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