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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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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床了。”
  孙翔朦朦胧胧睁开眼,就看肖时钦坐在他床边,手上捏着刚刚还盖在他脸上的被角。
  “不是说要帮我收行李么?”肖时钦见他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快起来,早餐帮你端上来了。”
  “……噢。”孙翔深吸了一口气坐直起来,又睡眼惺忪地把头栽到肖时钦身上去了,“困。”
  肖时钦抿着嘴笑了一阵,浑身簌簌抖得孙翔靠着都有些头晕。他刚想睁开眼抗议一下肖时钦的行为,就见这人扭身过来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孙翔还在半昏睡中的大脑缓慢处理了三秒声音信号,这才反应过来肖时钦说了什么,整个人立刻就清醒了。他被子一掀就想抬脚去踢肖时钦,却被笑吟吟的肖时钦早有预见地起身躲过了。
  “醒了吧?快起来。”
  “哼。”孙翔扔开被子跳起身,拖鞋一趿就往浴室走。肖时钦坐到了电脑桌前,见他大摇大摆走过晃进了浴室,便朝浴室里喊了一句:“把裤子穿上。”
  “你再喊大声点,邱非都听到了。”孙翔从浴室里探出个脑袋来,嘴里还咬着牙刷,声音都有点含糊不清。
  “说不定昨晚他就听到了呢?”肖时钦轻笑着接了一句,自顾自忽略掉孙翔在浴室里含糊不清的骂声,敛去笑容后开始收拾桌面上属于他的东西。
  今天是他留在嘉世的最后一天,晚上他就要搭飞机回W市去。本打算昨晚收拾行李却因为意外事件打乱了计划,他不得不现在才开始着手整理。
  肖时钦把所有的数据线和插头一个个拔掉又捆好绑上标签,留着盒子的电子产品统统放回盒子里再封上胶带,鼠标垫是嘉世给的,上面画着一叶红枫,肖时钦拿起来看了看,还是塞进了行李箱里。
  收拾到最后一个键盘的时候,浴室门咔哒一响,孙翔裹着一身热气走出来,腰上围了条浴巾,正拿着条毛巾胡乱抹着头上的水。
  肖时钦叹了口气,站起来走过去按住他顶在头上的毛巾,另一手把人拉着重往浴室里带,孙翔就这么乖乖地任由他拉了进去。他把吹风机找出来,调了一个适中的温度,又让孙翔坐在盖了盖的马桶上,慢悠悠地帮他把头发一缕缕吹干。
  “小事情,你好贤惠啊。”孙翔硬是要抬起头来看他,差点被风筒把风吹到眼里,于是又迅速被肖时钦按了回去,“你看,又会做饭,又会帮人吹头发,修电脑也很厉害。”
  “如果你能换一个词的话,我不介意你这么夸我。”肖时钦用手指梳过孙翔半卷的刘海,“低头,后边还没吹呢。”
  “我读的书少还不行吗?”孙翔干脆往前倾身靠在了肖时钦的身上,两手缠住肖时钦的腿,眼睛又闭上了,“总之就是那什么……噢,很宜室宜家。”
  “现在我真的相信你读书少了。”肖时钦笑出了声,“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就知道笑我,不就比我多读了一年高三么?”孙翔抬手捏了捏肖时钦的屁股以示报复,肖时钦也不躲,大大方方站在那儿任他施为。
  “对了,你用的那个键盘,就留给你吧?”肖时钦随口道,“反正你也用习惯了。”
  孙翔想摇头,奈何脑袋被肖时钦的手扶着不方便动弹,只得道:“不好吧,那是你的东西。我想要的话,再买一个就是了。”
  “……行。”
  两人不再说话,孙翔顺服地靠着肖时钦,软绵绵地懒得使劲,任由他把自己的头发拨来弄去,偶尔肖时钦也发号施令让他把脑袋换个方向,孙翔就把脸颊在他的腰上蹭来蹭去的。
  蹭了一会儿,孙翔突然说:“我这个姿势好暧昧噢。”
  “要我换个位置站?”肖时钦的声音带着轻笑从孙翔脑袋顶上传来。
  “不用。”孙翔又下意识摇头,被肖时钦眼疾手快地按住,只得继续用原来的姿势靠着。靠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肖时钦今天穿的是一条运动裤,腰间的松紧带恰好卡在髋骨上,孙翔方才蹭来蹭去倒把肖时钦的上衣撩起了一截,露出被松紧带束着的腰线。
  肖时钦要比孙翔矮一些,但身形稍宽,虽然不是二头肌能把T恤撑爆的路线,但浑身上下也能看得出些肌肉线条。孙翔平时没少捏捏这里戳戳那里,只觉得手感上佳。
  他盯着裸露在空气中的半截腰和圈在腰间的松紧带,坏心眼突然就冒了出来。趁着肖时钦在帮他吹后边的头发,孙翔悄摸着用牙咬上了肖时钦的裤腰,肖时钦按在他脑后的手才一放松,他就稍稍往后退开一段距离,紧接着,松口。
  松紧带“啪”的一声回弹在肖时钦略露了痕迹的腹肌上,与此同时,一直嗡嗡响个不停的吹风机停了。
  屋子里猛然静了下来。
  肖时钦把吹风机插回墙上的卡槽,孙翔抬头望去,恰好对上肖时钦垂下来的目光。
  “孙翔,你做什么呢?”肖时钦嘴角依然带笑,声音却有略微的喑哑。
  孙翔与他对望了一秒,然后伸出舌头,慢悠悠地舔了舔上唇的一角。
  
  孙翔又洗了个澡,端着早已凉透、名为早餐实则是午餐的燕麦粥缩在床上一口一口吃着,顺带围观肖时钦收拾行李。他还没打算这么早去轮回,大概过两天收拾打包了把东西寄过去,他自己还得回家一趟。
  看肖时钦收拾东西是个挺享受的过程,他做事极有条例,完全不是孙翔自己的风格。短短一个小时,肖时钦已经把东西打包成三大箱,准备托人寄走了。
  “我下楼一趟,”肖时钦直起身问他,“你饿不饿?我帮你叫个外卖?”
  “没事啊,你自己吃吧。”孙翔摇摇头。
  肖时钦走后,孙翔三下五除二把粥吃光,把碗拿去厨房的洗碗机里放着,又摸了一听可乐回房,爬到寝室的飘窗上坐着,静静望窗外的景。
  在这里住了两年,他还没怎么好好地看过窗外的景色。其实嘉世的选址挺不错的,宿舍这边窗户望出去是个小公园,夏天花红柳绿的,透着围墙拦不住的生气。
  挑战赛决赛输了以后,他其实挺难过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难过的情绪超过一定限度之后,他反而又变得无法难过了。
  前几天肖时钦出门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告诉他在楼下遇见了叶修。孙翔很肯定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他的心揪痛了一下,那种许久未有的尖锐而明确的痛感甚至让他有一瞬的喜悦。
  他说不清自己对叶修该是什么情绪。从小到大,说他贪得无厌也好,说他幸运无匹也罢,凡是他想得的物、想做的事,就没有什么他得不到、做不了的。唯有战胜叶修,是他此生至今的求不得。
  拿过一叶之秋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将老去的前荣耀第一人踩在脚下,后来发生的事情却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当初的狂狷打碎,拼接成耻辱的模样。他反思了,学习了,可是最后的一场比赛把他用努力拼凑成的幻想打成泡影,他依然没能战胜那个他曾以为连对手都算不上的人。
  他其实可以不在意一场比赛的输赢,可以不去想挑战赛沉沦后自己该何去何从,嘉世在他手中走向灭亡,很丢脸,但他也可以不在乎。可是叶修,荣耀第一人叶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打败他呢?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桌上摆的一叶之秋手办上。一叶之秋如今是他的了,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他为什么会在桌子上放这个手办,甚至他把这些东西搬过来这个房间之后,连细心的肖时钦都不曾过问。只有孙翔自己知道,这个Q版二头身的手办代表的是叶修的一叶之秋,每天当他望着这个手办的时候,他望着的是曾经操纵着它的那个人。
  叶修曾经表现出的强大能力让孙翔无数次感受到不受控制的惊战,蓦然涌起的胜负心在心房中和那样的恐惧兵戎相向,孙翔忍不住朝着那个手办伸出手。职业选手的手在空中极为稳定地靠了过去,就在他将要触及冰凉的硅胶表面时,门轴轻轻一响,肖时钦推门走了进来。
  孙翔在一瞬间收了手,脸冲着门口已经换上了笑容:“吃过了?”
  “嗯,给你带了奶茶。”肖时钦抬了抬手示意他,把纸袋放在他的桌上,“买了温的,配料让他们分开装了,要不放在里边怕化了。”
  “大夏天的就要喝冰的才对啊。”孙翔嘴上抱怨着,手上却一点不慢地把纸袋子拉到自己面前来,“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家了?”
  “你上周不是在抱怨另一家的珍珠没有这家的好吃么?”肖时钦把钥匙挂起来,又去浴室里洗了手,“你还好意思说,前几天胃痛的好像不是我吧?”
  “就是你。”孙翔故意顶了一句,喜滋滋地吸了一口奶茶。
  “刚刚唐昊找我,说你电话打不通。”
  “噢,可能手机没电了吧。”孙翔一只手抱着奶茶,另一只手在床头找了找,最后从一堆枕头下翻出他自动关机了的手机,还有一条皱巴巴的四角内裤,在床头撑着蚊帐的架子上打了个结。
  他把本就松松垮垮的结解开,把内裤拎起来:“我的裤子怎么塞在这儿了?”
  肖时钦本来蹲在床尾在收拾剩余的东西,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表情就有些微妙:“你说呢?”
  孙翔咬着吸管回忆了一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手腕上一道红痕,没忍住一抽冷气,一颗珍珠就从奶茶里直接蹦进他的口腔,滋溜一下就落进食道里了。
  他甚至没工夫咳嗽,奶茶往边上一放就慌慌张张地跳起来:“靠!”说着就冲进浴室去了。
  肖时钦笑得不得不扶着床才能稳住身形。孙翔这家伙,生气了也“靠”,害羞了也“靠”,就连爽到了也只知道骂一声“靠”。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伴着孙翔的怒喝:“靠!肖时钦你不要脸!”
  肖时钦凑过去推开门,看见孙翔手上攥着洗了一半的内裤满脸戒备。他干脆挤进门去,倚在墙上不避不让地与孙翔对视:“我有什么不要脸的,又不是我提议的。”
  孙翔红着脸扭头再不看他了,好半天,才背着身轻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