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冰帝一年生

Chapter Text

櫻花綻開的季節

 

*忍足視角

四月開學前夕,冰帝網球部全員答應了立海大附中的邀請,出征神奈川打一場友誼場。本來初 中三年級的難得春假,應該和漂亮小姑娘牽手在花樹下等待粉紅花苞的綻放,結果兩星期剛剛在輕井澤集訓完,就拉來到別人的地盤上檢驗集訓成果。

“還真是一點都不讓人偷閒呢……”我嘆氣,托了眼鏡,望向身旁的跡部本人,看來他還是對上年全國大賽落敗立海大耿耿於懷。

“勝者是冰帝!勝者是冰帝!勝者是冰帝!勝者是冰帝!勝者是冰帝!”

作為關東第二的冰帝,必然是立海大眼中的敵人,但對冰帝來說,為了取得全國勝利這也是必須面對的難關。我看向球場上對打的兩人,一方是穿著灰黑色隊服的准正選日吉若,二年級生中最有實力的一位,說他將會成為部長後補人選而備受期待也不為過。

對面球場上,穿著土黃色老氣隊服的立海大二年級王牌——切原赤也,竟然能跟日吉打得不相上下。嘛,表面上實力相當,但對方看起來精力正盛神情亢奮,比起來日吉若雖然在集訓後成長了不少,也隱藏了底牌沒有擺出演武式的架勢,但勉力接球的右手肌肉已經開始顫動了,汗如雨下。

“集訓的疲勞還在,是時候讓日吉下場了吧。”我望向計分牌,還是平分。這場友誼訓練賽不設加時,沒有必要這種情況輸下比賽,被對方挫了氣。

跡部蹙眉,緊盯場上的“那個二年生,還隱藏著實力。”

再次定睛看向場上,眼神戰意可嘉,卻漸漸疲於奔波的日吉。

耳邊傳來冰帝全員的打氣聲, “勝者是冰帝!勝者是冰帝!勝者是冰帝!勝者是冰帝!勝者是冰帝!”

跡部一呼氣,緩緩抬手,舉起一響指,立即平息了全場歡呼打氣的吶喊。在眾人的目光中,跡部輕輕一笑。

“冰帝小的們,集訓完畢,跟本大爺回去吧!”

 

坐在球場對面監督椅上的立海真田副部長,還是老樣子的老成,目光一瞪,看來終於看出來被冰帝利用的意味,不死心地挑釁道,“跡部,你的眼力果然不弱,看得出接下去是立海大必勝的結果。”

 

跡部哼笑一聲,華麗地轉了身,留下一個揚長的背影和一句斬釘截鐵的自信。

“別說笑了真田,立海大不過是本大爺率領冰帝取得全國勝利的踏腳石吧了。”

 

*第三視角

抬頭一看,櫻花盛放在這個歐式建築的學院,帶來明媚的春天氣息把牆壁都染成粉紅色,鋪滿一地的櫻瓣,裝飾著走道上的紅磚顯得更有獨特日式風情。

“日本啊……”越前微微睜圓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映入這份獨有的文化交融的美景。

 

一直在美國四處旅居修學,直到上個月老頭子才突然宣佈要搬去日本,一番手續提前辦好把他直送過來,連升讀學校都定好了,最後因為冰帝的教學相對國際化,學科選擇和學分銜接都比其他中學順利,在媽媽的保薦下入讀這間聽說外語要求高但國文要求很寬鬆的學校。

雖然哪一所學校都可以,但看來這裡確實不差。越前低頭看著地圖,向著應該是入學辦理處的地方走著。因為本地生早幾個月前都辦理了入學,反而在開學前夕的學校裡空曠無人,走道上卻不防一頭撞上別人。

 

越前被撞得向後一退,踏定腳步,抬頭看人。

一頭完熟栗子色的妹妹頭及肩髮,划了一個弧度,像是洗髮水廣告一樣的髮質秀麗。人轉過身來,眼神俯瞰著白帽緣下的越前,眼神互相膠著幾秒,直到對方微微壓著笑意出聲。

“撞到學長都不會說道歉嗎?真是無禮的新生。”

越前表情木木地嗯一聲,原來是男生啊。

“那失禮了。”

隨手壓一下帽緣,繞過那男生就走了。

那栗子頭男生像是噎了一下,回頭追著對方嬌小的背影,回想那雙直勾勾看人的雙眼,眼神坦蕩凌厲,要說挾著氣勢又好像不是。搞不懂這個新生是真的不懂日文還是驕傲過了頭,連道歉都不會說。

 

 

*紳監督視角

 

手上文件是入學申請連著網球入部申請一起遞來的越前龍馬的資料,因為聽過推薦人的讚美之詞,知道他已經在美國贏過四次青少年網球大賽冠軍,是日本武士南次郎的兒子。

因為很感興趣,才破例親自經手,沒想到申請表只有寫了越前龍馬四個字,履歷上一片空白。

筆劃稚嫩,卻透著秀直靈氣。

我微微一笑,把申請表蓋印批准,有麝自然香,何必當風颺。球隊副經理人瀧狄之介推門而入,見到自己臉上少見的笑意,一愣。

我放下資料,向著百頁簾的間隙映照的走廊,找到小小的身影。

 

“你知道為什麼跡部能夠統領200人的冰帝網球部嗎?”

我不由自主開口問瀧,他沉吟一會,“跡部桑的網球實力是最強的,冰帝以實力為上的原則,自然而然是由跡部擔任部長。”

我點頭,當初建立以實力為專的網球部抱著的是這種單純的想法,有實力的新生自然會脫穎而出,爭奪甚至擔任正選,不論年級只問實力的制度鼓勵了良性競爭,這就是統領200人的冰帝的最大特點,卻不是唯一的長處。

“還差一點,統領者需要用人,用人需要服眾得人心。”

看著那個身影遠去,步伐筆直卻又隨性,像極昔日那個席捲球壇的武士。

 

 

 

新世代的挑戰

 

*越前視角

今天正式開學的開學典禮在禮堂舉行,但沒趕上班車的我果然遲到了。

想著既然一定趕不上那就不用慢慢來吧,總算來到校園中央大禮堂。大禮堂前都是落地玻璃窗,裡面進入大廳的門旁還有登記處,三三兩兩的人百無聊賴地坐著。走近了瞧,大堂的牆上掛了大電視,似是轉播著室內的校長演說,這場面是不可能趁人不注意偷混入去的了。

想像一下,與其推開大門吱啞一聲後頂著全體師生的目光灰溜溜地入席——我當然選擇現在就灰溜溜的走。

那邊登記處坐著的人察覺到我的存在,攸的站起來向我招手。從推開的門口後退一步,我腳下不慢以短跑一百奪冠的氣勢逃走。

沒想到,後面還傳來奇腔怪調的日語,“去哪裡呢~喂~可愛的小學弟~”

 

——叫誰呢!

 

忍不住回頭一瞪,還是被這陰險的一聲叫的轉過了臉,那個人勾唇一笑的表情……照過臉了,該不會被秋後算帳吧。

我乾脆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他的視線範圍。

 

 

因為是唯一熟悉的方向,不知不覺腳步停下來時,已經來到眼前一片綠茵茵的廣闊草地。

建起了幾米高的白欄,網內草地上畫好了雪白筆直的場線,凝聚中央的是一列列嶄新的網架,對準中線搭好的評判椅,椅梯下是一籃滿滿的黃色小球。

放眼過去,這樣的訓練場地佔了好幾個,向外還有不同顏色類型的球場。其中一邊還有立著落地玻璃的別館,看得見高級設備的速度發球機安裝了長長的列,仔細一瞧,總算看得出有著幾種品牌和類型的最新款。

忽然想起之前糟老頭子就抱怨過這割血本的學校,怎麼就比別人貴好幾倍。原因就是這樣了。

 

我興致勃勃,從小斜坡上腳步輕快一跳,正想下場試試就被一聲喝道打斷。

 

“是誰?鬼鬼祟祟在這裡做甚麼!”

一個束馬尾的男生站在坡上,雙手捧著一箱網球,盯著我像是忠犬逮住了偷雞的黃鼠狼一樣。

 

我小聲嘀咕,這裡除了打網球,還能做甚麼?

上前兩步在球場上蹦跳兩下,朝周圍環視一圈,爽朗的風和令人期待的場地,還有時機正好的對手,到日本之後終於有對打的機會了,我難得笑意盎然。

“前輩是網球部的吧,要不要和我打一場?”

 

 

*冥戶視角

 

因為要預備好今天入部測驗的新人賽,我和長太郎一大早就來到網球場地分工分配球拍物資,沒想到會途中抓到陌生的小身影,似乎鬼鬼祟祟地想搗亂球場,我一聲粗喝叫停了。

沒想到那人朝我一望,輕身一躍落到場上,開口的聲音雖然小卻聽得很清楚,“ 這不是要來打網球嗎?”

我瞪著他那張小巧的臉毫無懼色,大大的琥珀色雙眼眨了眨,嘴角勾起了貓吃魚的笑容。

長得還挺可愛有精神,但性格似乎不止一點狂妄,我額角上一定冒出個井字,剛想訓話這無禮的新生,卻被他搶先一步打斷。

“前輩是網球部的吧,要不要和我打一場?”

 

我一愣,隨即就笑了。看來是個眼高於頂的小鬼,不可能靠訓幾句就乖乖聽話。他身上背著了大網球袋,就用網球好好教他一課吧,以實力說話本來就是網球部的規矩。

把手上東西放一旁,我乾脆的答應了,“十球,我就當是替部長教訓新生了,要是一球都贏不了的話,就乖乖回到你該待的地方,囂張的小鬼。”

 

那雙貓眼一剎那像被火光點燃了,閃著午陽似的光芒。

 

入部新人賽

 

*鳳視角

應該都置辦妥當了,卻遲遲沒有等到冥戶學長,是被甚麼事情絆住了嗎。我好奇地走向學長負責的場區,聽到不遠處傳來比賽的聲音。

這個時候其他人都應該在開學典禮吧。我快步上前,果然見到場上冥戶學長拿緊球拍的背影,對面響起一記清脆的拍球聲,在明朗的天空下,陽光閃爍得我瞇起了眼,看不清是誰。

那一球挾著凌厲的氣勢,越過晴空,墜入地面卻壓不住驚人的力道,居然落地旋轉朝上反彈,我呆呆看著冥戶學長急忙擋在臉前的球拍忽然握不緊,跌落地面。

對面球場上陽光掩影下的一道瘦小身影,舉起球拍就像戰場上持著長槍的將軍,冷淡清晰的少年音透過欄網傳來。

“這就是學長的網球嗎,還差得遠呢~”

 

“冥戶學長!”

我忍不住緊張起來,雖然不知道對面的是誰,但冥戶學長的樣子不對勁,想撿球拍半蹲下來,卻一臉難以置信看著那握不住球拍的手。

“別過來,長太郎!”

冥戶學長向我看過來,眼神慢慢回復了平日的冷靜,握住球拍,從容地站起身來。看著學長露出比受到打擊卻燃起了鬥志的樣子,稍稍安下心來,才真正看清了那個人是誰。

個子小小的,氣焰囂張的,那張似混血兒的臉孔令人深刻難忘,那雙閃耀的大眼睛帶著少年意氣,所以是今年的新生嗎?他對站起來的冥戶學長肆意地挑畔, 聲音還有著濃濃的稚氣,“這才是十球而已,前輩,你不是要好好教我打網球嗎?”

這小孩是魔鬼嗎?

 

雖然監督和跡部前輩嚴令禁止私下對決,但是畢竟部活還未正式開始,而且冥戶學長難得一臉鬥志昂揚的樣子,我竟然覺得不勸阻也沒關係了。倒是那個實力不俗的小孩,這個時間點不在開學典禮,沒關係嗎?

他在場上飛揚躍動的身姿,肆意又優雅,臉上勾著傲氣的笑意,雖然是第一次見,卻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因為好奇心使然,我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把擱球場邊上的大網球袋都拍入背景裡,放大後仔細辨認,似乎標記著「RYOMA」的名字。

球場上一局對決也落幕了,看冥戶學長的樣子似乎是落敗了,但幸好他似乎沒有被打擊到。那邊的RYOMA卻終於發現了我這個旁觀者的存在,微微一歪頭,緩緩勾起嘴角一笑。

“下一個換你嗎,學長?”

我拿著手機輕輕搖頭,好笑地看著這個不安份的小孩。雖然外表毫不相似,但眼前他的氣度神態,幾乎是當年風雲少年跡部的翻版。

 

 

*越前視角

因為在網球部回來的路上走失了,我不僅僅是開學典禮沒有出席,連班會點名和自我介紹都被記了缺席,厚著臉面推開班房門口那刻,台上老師的臉色簡直焦黑如泥土,我只好箭步竄到座位上,沒辦法只好裝睡。

說起來這麼早起床趕車打球找路,也是少見的忙碌了,在老師夾槍帶棍的眼神中,伴著和尚誦經似的背景聲音裡,我很自然地就眼前一合。

 

“——越‧前‧龍‧馬!你給我這個星期放學都留下值日打掃,直到我滿意為止!”

“……哈?”

直到我一臉懵然地醒來,看著眼前放大的大叔臉,耳邊還嗡嗡的聽不清。傳來同學們鬧哄哄的嬉笑聲,我總算搞明白處境了,第一天就得罪了老師被穿小鞋,真是倒霉。

 

 

*忍足視角

櫻花盛開的日子正好,但早早就被學生會會長的跡部指派過來幫忙開學典禮,臉上笑容都快僵硬了,生生捱過了兩小時在登記處招待新生的任務,哪怕是面對再多可愛的新生,這麼累人真是人幹事。

“喂岳人,其他人去哪了?該不會只有我們被跡部奴役吧?”

“怎麼可能,今天下午可是有入部的新人賽,都忙著預備吧。”

岳人比我更放肆地攤坐在椅子上,累得就像是融化的水一樣,也難為他了,接待這種門面功夫可是他最不擅長的範圍了。我無所事事望天打掛,直到聽到大廳入口那邊似有動靜。

這個時間?我一瞧時鐘都已經到了九時半,典禮講臺上校長已經在給最後的祝福致詞了,這遲到是不是太過份了點?我好笑地看著那像隻小老鼠般探頭探腦打量著大堂的小身影。剛想一盡學長之誼招呼一下,哪知他一察覺到不對勁就往外溜,莫不是小動物的本能?

我追著他的背影,遠遠還看到他身上揹著幾乎等身高的大網球袋,哦啊~是要參加網球部的小學弟吧?我向他喊了一聲,引得他不住回頭瞪我,腳下卻死命加快速度,我忍不住發笑,這偷米小老鼠的模樣實在有點可愛。

想起下午是部活最熱鬧的入部新人賽,我稍稍打起了精神,說不定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呢。

 

 

*瀧視角

今天又是新一年度的新人賽,上年在新人之中大發異彩的日吉若,今年果然不負眾望,成為了准正選。冰帝裡強大的選手不算少,但正選主要仍以三年級為主,就是因為能獨當一面的選手層還是不夠。

本身還算安靜的球場上,等待點名的新生和舊部員突然都左右竊竊私語起來,我懊惱起自己的分心,也順著大家的視線方向,啊是紳監督來了。

也是,一向沉默寡言的紳監督對於網球部的日常管理都交給了部長,除了應對大賽的前後,一般很少會在觀眾席或者球場上見到他的蹤影。監督的視線繞了一場,像是在找甚麼人。我猛然想起那張提早遞交的入部申請和紳監督的一番話。

——越前龍馬。

 

沒待細想,耳邊就捎來辨識度極高的關西腔。忍足這傢伙,明明不比其他人努力卻佔了正選的位置,頂著冰帝天才的名銜卻一天到晚慵懶悠閒的樣子。

“冰帝還缺乏獨當一面的雙打吧,也許可以期待今年的新生哦?”

“要是知道冰帝雙打是弱點,就該好好盡正選的責任去訓練吧,忍足君?”他這種抱胸看好戲的態度,我真是沒辦法給好臉色。

“誒……”

“哈哈侑士你被瀧嫌棄了吧,誰讓你總是部活卸責,惹人嫌~”總是一起躲活的你也沒資格說別人吧。

正選的訓練場地不在這邊,這不是又來這邊偷懶?才剛打去給慈郎那傢伙,多半又躲在哪裡角落睡覺,一個兩個都這樣,冰帝的未來靠你們真的可行嗎,正選的傢伙都讓人頭痛。

不厭其煩再核對一次出席點名紙,那個得到監督重視的名字主人果然沒有出現,在表格欄上勾了缺席確認,之後只能是替補部員了,重重嘆一口氣,已經出席的入部新員都按獲發的號碼開始比賽,雖然不是正式的規格,也是用來初步分組的對戰了。

我一吹口哨集合,“一號訓練場地的,準備!”

 

也許明天就會出現吧,到時再安排排名就是了。但我和紳監督都沒有想到的是,那個越前龍馬竟然缺席了一個星期的部活和新人賽。

 

冰帝正選落馬

 

* 瀧視角

名叫越前龍馬的颱風眼缺席一星期,大概不知道自己在網球部搞起了甚麼風波。

一星期前正好是今年開學第一天,第一天開部就有正選退出的消息,自然還沒傳到新入學的部員裡,但多多少少讓正選之間嚇了一跳,誰也沒料到冥戶突然一跪,就主動在部活室向在場的紳監督一番坦白。

"冥戶輸給了一個新生?甚麼時候的事?" 吃了一驚的忍足吐出的關西腔比平日相當明顯。

"是真的嗎?!喂喂被一個一年級的新生打敗,你身手有退步這麼多嗎冥戶?" 岳人不置信之餘,嘴巴還有點毒。

聽了些前後經過的我瞧一眼不說話的紳翌監督,大概有點吃驚比預期早太多就有新生挑了正選,也覺得冥戶跪下來交待的勇氣和正直也很不錯吧。我個人是這樣認為。

"你說的那個新生,有多強?" 跡部終於從沉思中出來打破沈默,睨向地上半跪的冥戶。

"目前單打我是贏不了,我不甘心也不服氣,那個小子真的很強,也許日吉也不是他對手,但輸就是輸了,正選的位置我不會強留,之後我一定會把正選的位置堂堂正正的奪回來!"

"哦~" 跡部似乎對冥戶能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改變很欣賞,但可能對實力不俗的新生也很有興趣。

"那你就盡管變強,本大爺本來就只看實力說話。" 跡部自信一笑。

紳監督對於部內變動一向不大插手,這次跟著跡部的表態首肯後也不多言,離開了。場內就只有幾人沉默了。

冥戶起來就不發一言走了。

不是正選的話連部活室的分配也不一樣,而且看他那堅毅的神情,恐怕只想加緊時間特訓了吧。我笑了笑,有這樣的隊員還比較讓人安心。

"就這樣倉促嗎……" 忍足一抬眼鏡,輕聲咕噥一句,然後看了灰短髮的學弟一眼。

也許鳳長太神相對平和的態度讓人有點意料之外,雖然臉上低眉失落,但眼神相當淡定,我嘴一努在他身旁問他,"你一早知道了吧?冥戶學長被打敗,會主動落正選位置的事。"

鳳長太郎一向是個有問有答的好孩子,很快回過神來答應了。

"當時我也在場,所以事情都知道的。" 他一開口就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其實我也可能贏不過那個小孩……" 長太郎苦笑一聲,低頭垂眼。我們互看一眼,一向視冥戶學長為前進的標竿的直率學弟,也許打擊不會被冥戶小吧。

跡部正要開口說甚麼,鳳就很快打起精神來,勸慰道:"沒關係,我明白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要跟冥戶學長一樣變得更強,才不會辜負正選的位置。"

我很明顯看到跡部本來流露擔憂神色的臉一頓,變得有點為自家部員很長進的欣慰自豪。

我也淡淡露出了微笑。沒想到平日有點恃才傲物的冥戶吃了一場敗仗反而更沉穩,向來心神很容易動搖不振的鳳也沒被打擊不起,這麼快就恢復過來,對冰帝來說,真是個不錯的開始。

我忽然向那個忍足望一眼,心想要是這個天才的態度也改變一下,說不定今年奪冠的機會就屬於冰帝?內心盤算一下,要不先動手調查一下越前龍馬這個人……

"說起來,慈郎那個傢伙呢?" 岳人左右一望,揚起聲調改變一下話題氣氛。

"……那傢伙一定跑哪裡睡覺了吧,樺地!" 跡部一手扶額,無奈地道,"把他帶到這裡來。"

"ウス" 樺地乖巧一應。

 

 

 

*越前視角

最近很不走運。

每天放學都被班主任逮到,一臉笑容和藹眼神卻盯很緊,天天都遞來本子寫值日,把掃地,刷黑板……

雖然一個人做這些也不算甚麼,但不知甚麼時候開始,班裡很多女生都吵著要留下來幫忙,清掃工具不夠之外那些女生熱熱鬧鬧吱吱喳喳的結果,讓前來監察的老師更加生氣。

結果我還是要一個人打掃,但身旁圍觀的女生一個沒有減,好像每天都會追問不同的問題,就算不怎麼回答也有不同樣子的人在眼前換來轉去,每次都待到部活的時間都過了,然後只好撿起網球袋,溜達到街頭網球場打幾場熱身才回家。

要是不折磨別人,每天只是對著臭老頭子簡直對不起自己。

 

 

 

終於刮來的颳風

 

*伊藤茜視角(原青學同班同學)

因為喜歡網球入了部,我成為了網球部後備部員組的經理人,可是自開學以來,唯一沒有出席部活的後備部員只有越前龍馬了。因為我和越前君剛好都是一年A組,所以不久前,瀧前輩找我來打聽消息。

說是新人賽選拔的五天都過去了,後備軍要出戰下星期的地區預選賽的名單也基本定下來了,但是越前沒有參加部活的原因……

“越前君嗎?好像是每天都被班主任留下來值日呢……”

因為瀧前輩臉色一下子變得很差,我愈說愈小聲。

前輩顯得很頭痛,卻還是慎重地交托我任務。我抱著一疊表格走回班房,門後面是夕陽浸染過的景色,坐在窗戶旁的越前君正在閉目養神,因為長得像混血兒的帥臉在班裡很受女生歡迎,但是……

 

“越前君!”

他一下子被驚醒,睜眼圓圓的看著站在桌前的我,我雙手拍在桌上都是要填寫的測驗紀錄。他定一定神,居然只吐一句,“……誰?”

經歷這五天大家都明白,就算說了多少次臉盲的越前君也不可能記得,我雙手抱胸吩咐,“……既然完了班務,那麼就是部活的時間了,現在,立刻,馬‧上!”

果然越前詫異地挑眉,卻聽話地提起了每天都帶著的網球袋,跟著我到訓練場地,一路無話。

六時過後大家都完了部活,場地只有我和他兩個人。曾經幫忙了一星期的體能測驗,我很熟練地安排對方的步驟。揮拍﹑耐力跑﹑立定跳遠﹑坐姿體前彎﹑握力﹑50米短跑﹑左右側跳﹑20米漸速來回跑……

揮拍姿勢上乘標準,耐力和跳遠的紀錄都很不錯,柔軟度滿分,握力和肌力略有不足,但是短跑和側跳體能的速度和爆發力都絕佳,也許只有正選才能媲美了吧。

兩個小時不停的考測內,越前君終於在完成最後跑圈的時候跪下來喘氣。我搖了搖筆桿思考著,基本資訊的體能速度都有了,那麼就只剩下控球了吧。

 

“就算是這樣,如果有參加新人賽的話,一定能夠入選在預選賽的出戰名單吧。”

誒?我轉頭看到在場邊的人影,不知是甚麼時候來到的正選隊。說話的是瀧前輩,站在旁邊是二年級正選鳳前輩,然後是三年級的忍足前輩和跡部部長佇在最後。

我暗暗吃了一驚,這個時間來了部長和正選,只為檢查越前龍馬的體測結果是不可能的吧,有這麼隆重其事的必要嗎。

我看向越前自顧抿唇吁息,神態淡定地環視一圈,最後定睛在一個人身上。

 

 

*鳳視角

 

這個十球之後讓冥戶學長沒辦法打贏一局,揹著這麼大個網球袋的學弟一定會在部活第一天的新人賽嶄露頭角,沒想到根本沒有出現。當然,作為唯一一個缺席的人,名字也太過顯眼。

跡部學長知道了原因線索,得到紳監督的首肯,自然就是找上門來了。我們一行人去調查這個奇怪新生的實力,來到了體測的場區看結果。果然,個子雖然小小的,但水平很高,身體協調非常的好。

 

"終於找到你了,RYOMA",我微笑道,一手遞去新買的淺灰柔軟汗巾。

 

作為一年級,能超額完成一輪體能要求已經很不錯,以他一身汗濕但臉上精神奕奕的樣子,也許比一場都沒問題。雖然缺席部活有情由,但要眼高於頂的跡部為他格外優待,也有不容易跨過的門檻。

 

越前眨巴望了我一眼,就接過了道,"多謝了…"

 

我歪頭微笑,這孩子感覺有點可愛?身後跟來的瀧前輩跨到我倆面前,手上是慣用上場的球拍,他與跡部交換了一個眼神。

因為冰帝裡有很嚴格的規定,只要輸球就會掉失正選資格,平日只會在規定賽出賽的瀧前輩,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提著網球拍走到邊上,對越前龍馬說:

“我來當你對手吧,越前龍馬”

 

 

 

瀧的決心

 

*瀧視角

 

“越前龍馬,我來當你對手吧。”

我從背袋裡拿了球拍,彈了彈球線,“以准正選為賭注,來一場勝負吧。”

目前的正選大都是三年級的前輩,雖然我也是三年級,但一直在准正選的位置上徘徊,對上一次與日吉對上也只是險勝。

我雖然有比其他人都敏銳的時間感,除了跑圈讀秒正點,也能憑肉眼判斷出相差不離的發球球速,但是這些跟我的網球能力進步與否沒關係,倒是愈來愈像一個網球部經理人。

一直希望可以替冰帝出戰取得全國勝利,但今年是最後一年跡部部長實踐征霸全國的承諾了,而我愈是為部活幕後打理,愈是感到自己的不足,在取勝的正選球隊藍圖中,大概我是不被需要的。

在剛來訓練場之前,我就向監督自薦,“讓我來試試吧,一場賭上准正選地位的比賽。如果輸給了這個新生,我就立即退居幕後,專心做輔助網球部的工作。”

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我也經歷過心情的掙扎。但我的決心在眼神都
顯現出來,說出口的話只能透著堅定。

“——一切為了冰帝的勝利!”

把新一代的希望寄予在你的身上,是正確的賭注嗎?美國青少年四連冠的越前龍馬!

 

 

*忍足視角

我出於好奇來看看這個歸國美少年,他的網球實力能不能為冰帝正選出力是跡部要考慮的事。

那邊青蔥白晢的美少年在跑道上大汗沾衫跑圈,跡部這邊幾人交換查看體測數據,認為確實是不錯的苗子。

直到完成了跑圈的越前慢下步伐,半率性地坐在地面上,雙手後撐喘息。

劇烈運動過後的臉是健康的粉紅,因為疲乏眼波如波斯貓一樣水軟起來,喘著息的他察覺到我的視線也偏過頭來。額下滴落在尖下巴的汗水,一點一滴浸濕前衫緊貼在胸前,隨著呼吸起伏著。

我回以微微一笑,哦呀,真是一個美少年啊。

 

因為瀧的點名被挑起戰意的他,起身拿拍檢查的神情姿態,悠然自如得仿佛見慣上門來戰的場面,不在乎消耗的體力,心神一丁點都沒有受到影響。

他捏了捏球,腳底蹭幾下地面,右膝微曲,右手拿著球拍。

"我可不會因為你是學長就放水的喔。" 他很清楚怎樣能挑起對場人的好勝心和怒火。

也許在各種意義上,都是比預想中厲害的小新人呢。

一躍而起,拋起的小黃球直線而上,在最高點由火紅色的球拍一揮,改變了走向,風勢凌厲衝去對場,撞在瀧的腳邊又差點撲向臉上。

是"外旋發球!"

鳳一臉驚喜又一臉預料了然的樣子。果然不是湊巧就贏了冥戶的人啊,有這種程度的實力是應該的,但作為一年生就有這種實力……

我瞄跡部一眼,果然一臉興味。

少年在球場上果然是積極進攻型,發球局直下保住,出言挑釁平日都頗為自恃冷靜的瀧。但瀧似乎沒上當,出球穩定,少年就在第一場接球局不留情面地回擊,將擊球輕易像吹煙一樣反回來。

"你真是的正選嗎?所謂冰帝的實力就只有這麼多?" 少年語音清脆,但吐出的話簡直一下挑全場,我艱難噎了一下,側頭看跡部也是眉頭一動,一定不是錯覺。

瀧的氣勢一直變強,臉上可見的堅忍和怒氣交集,手中的球一擊比一擊蘊藏了更多他累積的決心。也許一開始上場的時候,瀧反而還帶著幾分不捨猶豫,但愈發浸淫在擊敗少年的念頭裡,反而把多餘心事忘了,專注在球場上的單純勝負。

挾著風鋒的一球重重墜入越前那邊的半場,終於令他勾起了不再輕視的笑意。

"he~這才有點像樣嘛前輩,雖然比起我還是差得遠了~"

 

想必這個少年也察覺到,對手有沒有全力認真比賽。我輕輕一笑,真是個有趣的小鬼。在接下來幾局中,兩人都爽快地直面交手,越前以更強的力道和速度贏過了瀧。

最終在二十分鐘內以5-2打敗了正選瀧狄之介。

 

"Game set, won by .... Ryoma." 鳳作為評判,揚手判了結果。

我止住屏息,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甚麼。

 

"是你贏了。"瀧上網前握手,臉上沒掩住少許挫敗。

"學長還有得學呢。" 越前完場握手的樣子乖巧得多,比起球場時的囂張口吻不可一世,這時平淡的語氣就比較出溫和的味道了。

雖然早知實力不俗,但是看他這麼游刃有餘輕鬆拿下比賽,真真給人不少作為前輩的壓力啊,我暗自感嘆,就聽到跡部似乎對比賽結果不出其意外輕描淡寫地說:

“啊,那就破格升為正選。”

 

跡部說完離開了,連越前追去的好奇目光都沒接住。我和鳳看著瀧雙手合握的誠意力道,都知道這是交接的儀式一樣,這也許是他一直的希望吧。

鳳上前去道賀,向小孩微微一笑。

“Ryoma君,恭喜你正式加入網球部,正式成為正選。”

 

小孩子抬起貓眼,應了一聲謝,又問,“所以,你是?”

“噫—— ” 鳳受到打擊 Q口Q

 

我滴下冷汗,呵呵一笑,記得先自我介紹啊鳳,要自我介紹。

偏頭一瞧,比我矮幾個頭的越前依然滲著細汗,運動衫貼身勾出細腰,球拍一托擱肩上,艷紅間黑的色差襯得臉上皮膚更雪白可口,臉頰又沾糖般紅撲撲,果然是可愛的美少年啊。

伸手往那小頰一捏,就當是學長的專利好了,引來那雙招人的貓眼朝自己一瞪,我輕輕笑了。

"網球部正選忍足侑士,以後請多指教了。"

 

 

 

一年級正選

*日向視角

 

"喂慈郎﹑你竟然沒睡著?" 我驚道。

明明只是星期二部活訓練的下午,慈郎這傢伙不單止出現在網球場,還一直睜圓眼睛好好地觀賽,我一點都沒有誇張,誇張的是從小學部以來就我睡我素的慈郎竟然選擇醒著。

我跳上觀眾席的高台,坐在盤腿的他身旁,順著視線看去,還是忍不住吐槽,"甚麼回事,不會是天要變色,雨要下青蛙吧?"

"看啊看啊,那個一年生!" 他興奮地指著球場上的人影。

我朝那個方向瞄一眼,不就是那個大出風頭的新正選嘛,奇怪道:”冥戶又是侑士又是﹑現在連你都是?一個二個都重點關注他,我不覺得他很特別啊?"

我兩手像圈起望遠鏡一樣,瞄準那矮東瓜似的正選。

慈郎一向不大聽別人說話是咐和還是冷水,自顧自地笑道,"吶﹑因為那個一年生不是超有趣嗎?他的發球很厲害耶"

"啊啊~又是全能型的風格嗎,很無聊耶,就不能多點特技式擊球的類型嗎?" 我看多幾眼,似乎實力是不差,但也沒甚麼突出之處。

"誒~難道你不覺得他很帥氣又很可愛嗎?" 慈郎奇怪地反問。

 

"吓,那個小矮子?" 我覺得你更奇怪好吧。回頭再看,猛不其然撞上了那小矮個移過來的視線。

噫有點可怕,明明像個小學生,卻挑眉斜睨台上,眼神晃得似刀子這麼鋒利……

他舉拍揚聲向這邊叫陣。

"喂,那邊很閒的學長,有興趣來一局嗎?"

 

我默默滴下冷汗,莫不是剛剛的話都被他聽到了,幸好身旁的慈郎非常開心主動應叫,"誒~是叫我嗎?好啊好啊來咧!" 興沖沖地衝下台。

但是那雙貓眼仍然盯著我,目光刮來冷冷的刀子,直到慈郎找到球拍站在對場,他才轉開了視線。

"……怎麼回事這個小不點,有點太嚇人了吧。" 我心有餘悸,因為沒辦法移開眼睛,把自己嚇了一跳。

慈郎一直以來是睡懵了吧,竟然這麼高興地對上這樣可怕的小鬼,根本"一點都不可愛!"

 

 

*日吉若

遙遙看著在場上奔走笑叫的慈郎學長,像個得到聖誕禮物般開心雀躍的小孩一樣與那個新來的生面孔對打,真是不像話。

對面戴著張揚的白帽子也還是顯得矮小的新人,明明只是一年級,但已經得到了灰黑的正式隊服,在場上左右走動間總會隨風揚起。死力緊握手上的球拍,雖然我身上穿的也是正選服,卻明晃晃只站在隔網之外的准正選訓練場。

是他打敗了冥戶和瀧學長,從天而降一樣搶去了正選的位置。

想狠狠把他打敗,我咬牙切齒想道。

在集訓之後順利晉升為准正選,出戰關東賽是必然的,一路要變強變強成為冰帝正選征戰全國,與大家一起把立海大斬於馬下,再下一步是親手打敗跡部學長,理所當然地承接背負200人的冰帝裝球部部長桂冠。

本來一切都很順遂,計劃應該是這樣的。

 

明明是漂亮的櫻花季,偏偏卻有作惡橫生的枝節。

 

憑甚麼他沒經歷新人賽沒有出戰經驗就一聲不響張嘴吞掉了所有人都虎視眈眈的位置?而且小鬼的樣子實在討人厭,讓人無法忍受那囂張的笑容,說到底他年齡這麼小能有甚麼比賽經驗,說不定都是學長太鬆懈失手了,讓他僥倖一步升城隍,趁部活時間以外挑戰正選的行為無異攔路搶劫,簡直是卑劣小人。抱著這些念頭的我快步朝對場走去,推門一步跨過正選與准正選的分隔網。

"慈郎前輩,能讓一讓嗎?" 用詞是很恭敬,但我語氣神情只能用陰沉不爽來形容。雖然打斷了別人的較量,不是我一向的做法。

近看愈發不可一世的臉,只用斜眼瞧我的小鬼,讓我累積的不滿愈發浮現出來。

"這場比賽,讓我來打可以吧,學長。" 說是對慈郎學長說,但我陰翳的目光緊盯著他不放。

"哈為什麼?不要不要,就算是日吉的請求我也不答應!" 幼稚的學長又原地撒嬌。

 

小鬼拉起帽緣,朝我倆人各睄一眼,淡淡一抿地笑。

"急著想輸的人還真多呢。"

 

氣死人了,這個比我早一年先一步插位成為正選的死小鬼,竟然比我還囂張。

"矮東瓜,你是不敢嗎?也是,如果輸了,你的正選位置就是我的了。" 我嘲諷一笑,本來部員之爭就是這麼殘酷,自己守不住的東西當然會被奪去。

身邊傳來其他場上的部員竊竊私語,我勾唇一笑,就是要所有人見證你的無能失敗,因為跟你這種背後挑戰無防備的學長的卑鄙小人不一樣,我才是理所當然的以下克上挑戰者。

"怎麼樣,小矮子,你敢還是不敢?" 我再一次挑釁。

在所有人眼前是不可能不接受挑戰的,我就是要逼他上絕境,明白了吧小鬼?我不屑一笑,終於看到他眼中的怒火了。

挑戰部長之前,你先過了我這一關吧,我會把你視為計劃之內的踏腳石!

 

 

越前龍馬的真面目

 

*跡部視角

從學生會議回去網球部的路上,經過窗戶大開的走廊就已經察覺到網球場的動靜了。

那一踏入球場就會小臉囂張的新人,在學長之間對應遊刃有餘的球技氣度,怎麼看怎麼好勝的自信滿滿,是不是有點太得意了?才入部一兩天就這麼會惹事,先不說遇到強敵就會興高采烈的慈郎,那個平素冷淡省心的日吉似乎都對橫插入選的新人沒沉住氣。

有點意思。

我略帶笑意地觀察,明明看上去像隻慵懶的貓,但一到球場就一刻不停能幹惹事的小鬼。

 

停佇一陣,勝負已有判斷。

 

遠望校園一片盛櫻鋪地的景色,冰帝的未來一年似是明媚可期。輕含笑意離了窗邊,慢悠悠踱步走去。

 

 

*忍足視角

收到岳人的訊息急匆匆趕來,甚麼日吉那傢伙要和越前打起來,嘛過來一看,原來不就是網球決勝而已。

"你也太大驚小怪了吧,岳人"

我無奈地吁口氣,以為跟武館出身的日吉打架,跑來是要護送小學弟去保健室了。看一眼計分牌暫時平手的2-2,但兩人都已經口頭上針鋒對麥芒打了半場的樣子。

"……早知道就完了小提琴課才過來。" 我氣餒地一托眼鏡,真是的,有豁免關東預賽的好處不就是為了多些自由時間嘛。

"你這也算為人前輩嗎,學弟們為正選位置私鬥也不管管?" 岳人拋我一記白眼,顯然沒有把自己也算作他口中的學長。

 

"……才不想管,又不是副部長。"

又不是好事之輩,與我無關的責任自然不落在身上。看看那對年輕氣盛的場上對手,我無言感嘆,真是截然不同的有幹勁啊。

 

"小矮子,以下克上是我的領域!" 擺出了演武式的日吉惡狠狠盯住來球,用飛鷹右撲的姿式把球殺回去。

 

"Ne,你就這麼在意上下之別嗎?" 越前一聲話輕輕淡淡,人卻快速上了網,用短截球一接,拋高了小小的球於天際。

 

往後場衝的日吉似乎來不及聽清話,險險飛身把那上乘的高吊球救回來。

但這正合了越前的意,那走位剛好在球墜之下,橫臂一揮的球拍發出爽脆的擊球聲,球在清空之下飛嘯而去。

"網球說到底只是你來我往的遊戲,誰有實力多贏一球就贏了。"

與日吉有些慌的動作不同,越前似乎掌握了比賽的節奏,嘴上的仗也不打算讓絲毫半分。無論是接球還是凌厲的抽擊,越前清朗的回話都仿佛在日吉面前重重地落地得分。

"以下克上……難道不是你先自認為是弱者嗎?"

被這狂妄的發言激怒的日吉睜大了眼。身旁的岳人驚掉了下巴,我也忍不住一笑,他在說甚麼?

"抱緊自己是下位者的想法,就能超越你所推舉的上位者嗎?"

越前擁有不僅僅是臉蛋眼瞳的張揚漂亮,人小小但驚豔的是壓制全場的氣勢,自信清晰的少年音說道,"以下克上,分明是給自己輸球的藉口吧。"

 

粉唇明艷,吐出的話卻那麼刺耳冰冷。

我一抿唇,雖然場上是對手,這話對日吉來說無異是一劑劇毒。有些擔憂看向未來的候選部長,不斷接球失分的日吉明顯受挫,在對方勢如破竹的攻勢下變得一臉駭白搖搖欲墜。

 

"那傢伙說得太過份了吧!誰不知道日吉的口頭襌是……" 岳人難得為了隊友的事也發怒了。

 

我摸摸下巴,不好站隊,日吉似乎輕敵了。

憑多看兩場比賽,開始瞭解越前的打球風格,不枉是征戰過不少大賽的選手。日吉只是二年級,正規賽上場的經驗相較少得多,而對方可是一旦摸清了對手的實力就毫不留情地凌駕之上,擅長心理戰術擊潰對手的可怕人物。

 

就跟鳳的感想一樣,我看著這樣的越前也會想起了當年的跡部。

——就算是早出生幾年的學長又如何,與網球實力沒有關係吧。

 

當年的跡部曾經這樣說過,更是以言為矢,直接用實力在冰帝部立威改革,貫徹了強者為王的信念。

 

 

 

*跡部視角

 

日吉輸了。

 

網球就是這麼簡單,憑實力捍衛半場領土,用戰術和心理制勝對方的半場。

這孩子果然很習慣掌握比賽節奏,牽制對手的心理狀態,懂得用前半場觀察實力,如同獵手有意放餌,看清局勢之後獵物怎麼逃都會到他的面前任由魚肉,正如後半場對日吉的身心壓制。

說是張弛有道,也可以說是根本同貓戲鼠一樣,從頭到尾都逗著對手玩,一次又一次挑釁對方,是覺得打敗全力以赴的對方比較有意思嗎?

他是真的熱衷於網球,還是根本一直只是隨心率性地玩,享受別人徹底落敗的惡趣味嗎?

但是贏球之後的一臉風輕雲淡,卻又與推論不太相符。

 

你究竟是怎樣的人呢,越前龍馬。

 

 

勝者如何

 

*忍足視角

 

倆人高下立見,一場對決落幕了。

熟悉的人都把輸球哭泣的日吉圍起來安慰,畢竟是大家內定的候任部長,其實誰也沒想過會輸得這麼徹底。加入安撫日吉隊伍前,我先看一眼始作俑者,臉上輕淡得像雪花的淡然。

是贏球的必然自信,是漠然成熟的冷酷,還是勝者的不屑一顧。

大家都會有不同的猜測吧,部員對新人都不熟悉不好感,有意無意就忽略了贏球的他,仿佛是無關球場的外人。也許太過鋒芒畢露,會令人覺得忌憚,也不認為他看得起上前攀談的人。

冰帝是勝者為王,但部內一向極有凝聚力,部員之間的感情頗有深厚。跡部的領袖魅力不自說,反而要說越前的出現,更像是遠來一隻孤狼撕破了這個地方的和氣。

 

他低頭靜靜調拍線,收入網球袋就不發一言揹著離場。

先是冥戶,後是瀧,接著是日吉,或者要加上岳人,網球部的人是不是都會惹一遍?我苦笑想道。

明明就是個小孩,莫名其妙就變了大家眼中的壞人。輸贏都是一刻的事,大家都國中生能記甚麼仇,想來過些時日就沒事了,來去多見面說些話就是和好的氣氛容易的很。

 

只是翌日部活,越前一直沒有出現。

慈郎難得會嚷嚷還和他有未打完的比賽,岳人即時嘲諷一下自視過高的冷酷小孩脾氣,鳳倒是一臉為難地沉默不語。我忽然覺得部活室比平日空曠了,冥戶和瀧也不在,人少話少槽位少變得有點無聊。

"要找他回來嗎?可以問瀧看看,他認識1A班的人。" 朝沉默的跡部望,我好心建議道。

不知道是不是當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跡部眉頭一緊,卻淡淡地道 "不急,給他時間吧。"

 

 

*冥戶視角

部活完結之後,是自主訓練。

遠遠就傳來快速擊球聲,是一個人對著牆壁打快短球,重點訓練反應和速度。想知道誰跟我一樣趁傍晚時間自主練習,走過去一看,是那個少年。

 

“是你啊。"

我看了一會兒,站在他身後朝他打招呼。

 

那個少年這個時候還在街頭網球場不回家,就不怕遇到危險嗎。從鳳那裡聽來,贏了日吉,也會更努力地自主訓練……嗎

那個少年停下擊球,沒有回過身來,回應的聲音很肯定。

"你也在。"

 

我放下球袋,拿出網球和準備的球拍。退選之後為了打敗他而加強訓練,腦海裡一直浮現當時的比賽,也深刻記得自己的大意完敗,他的從容不迫和無所畏懼。

心裡想著這個,不察就向他搭了話。

"越前龍馬……"

因為落敗才醒覺的事有很多,終於看清自己的不足,才有辦法繼續進步。雖然你不知道,但你是個讓我有所成長的對手。

應該感謝你啊,雖然是個可惡的小鬼。

他轉過頭來問, "怎麼了前輩?"

側過來的臉,斜過來的眼,勾起來的笑,那麼驕傲自信的模樣,妥妥燃起了我的競爭意識。

我向他許諾,語意堅定,"我會打敗你的,變強之後,繼續做我的對手吧。”

 

越前輕輕一笑說,"可以,隨時奉陪。"

 

 

越前龍馬的週末(上)

 

*越前視角

從美國回來之後,空閒時多數都在附近的街頭網球場玩玩,間中會對上有趣的選手。為了打發時間,我順道去一趟門店買新的握把膠,於是換上輕便服揹好球袋早早出門。

 

在河岸的旁邊,看見了流浪的貓在蹭一個戴頭巾人的腳邊,能這樣撒嬌的話,一定是很信任對方吧。

在商店流連的時候,有奇怪的眼鏡男拿著一本子一邊喁喁自語,說著收集了不錯的數據……

忍不住好奇朝奇怪男的視線看過去,是店內一對穿黑衫運動服揹網球袋的兩人。兩人一高一矮,深藍掛麵髮的人在叨念著,棗紅髮色的人在爭辯著,與其說有趣,我覺得是很麻煩的類型。

我匆匆拿起只剩最後一卷的膠握帶,結帳了就離開了。

 

只是沒想到會在網球場上再遇到這堆奇怪的組合。

那個深藍掛麵的人一看到我手上的袋子,認出了剛剛的店,一上前就對我念著,"你手上的握膠帶是我想要買的,竟然趁別人不注的時候就拿走了,真是一點都不注意旁邊的人的小鬼……"

"……是嗎" 對著這陰沉的人,我滴下汗。

"啊抱歉抱歉,深司平日就是這樣的你不要介意,他只是不高興想買的東西剛好被買走,才會追著來但你真的不用在意……" 棗紅髮色的人擠過來我們的中間,苦哈哈著向我解釋。

"別因為小事就嚇唬小孩子啊,就只是一卷膠帶而已!" 他轉頭又繼續跟自己的同伴吵架。

 

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我想起來當時拿的膠帶的確就在他倆的旁邊,於是我問道,"所以,你們跟在後面追過來是為了想買我手上的膠帶?可以啊。"

 

那吵架的倆人轉臉過來,一致吃驚。
"真的嗎,看來你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剛才我要是嚇到你的話不好意思……"
"誒……你願意讓出來嗎?那就太感謝了。"

 

"不過有條件的。" 我邪氣一笑。

我才不是這麼好心的人呢,既然對方都是打網球穿運動衫的選手,應該多少有點實力吧?我是不介意膠帶當彩頭,順便把這個多話的人打得服服氣氣,免得為了一卷膠帶纏著我回家。

"既然都是來打網球的,不如就用網球決勝負吧,不是嗎。"

 

 

*神尾視角

看著那張稚氣的臉忽然露出不符合年齡的可惡笑意,傲慢地提議,"既然都是來打網球的,不如就用網球決勝負吧,不是嗎。"

我和深司對視一眼,是個好提議,但對小學生來說,還真是大膽無知的小鬼,竟然敢挑戰我們不動鋒王牌的深司,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

要是輸得慘了,說不定要哭鼻子跑回家吧?

我悄悄向深司低語,只是為了膠帶的話,能贏就好了,對小孩不用太認真決勝負。深知他的個性陰沉認真,我還是有點擔心上場後就不會留情的深司,千萬別讓小孩家家的給留下可怕的記憶。

後來回想,被小鬼可愛的外表給騙倒的我實在太天真了。

 

越前龍馬的週末(中)

 

*神尾視角

 

出乎意料。

深司還在低道甚麼不想和小孩子過家家很麻煩的話,那個拿了先手的小鬼就驀地一躍,用漂亮的姿勢把球打了過去,瞬間停住了碎碎念。

深司一愣,反應過來看著飛到鐵絲網上旋轉的小球,絕對是蘊藏強力的一擊。小鬼洋洋得意的臉,舉拍朝臉挑釁道。

"怎麼,第一球就接不起來嗎?"

場邊的人都是呼聲此起彼落,對於這種高水平發球竟然被小學生打出來實在驚訝。有些人提出的質疑,被連接下來的都是同強度的鋒利發球給狠狠打臉,這小鬼不是憑運氣打出來的。

"是外旋發球!" 我驚叫。

 

在球場上對峙的兩人,臉色一明一暗。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小鬼吧?輪到深司的發球局,毫不留力的發球讓待在場邊眾人呼叫得更驚喜。嘛這也是理所當然,那可是力道旋轉都比小鬼更厲害的發球,是深司的武器啊。

只是小鬼能夠第二次就漂亮地回擊了深司的超旋發球,讓我有點不穩了。難怪他能口氣這麼大,竟然能和深司打得不相上下,甚至隱隱有點壓制了他?

 

"不是吧,那個人要輸給一個小學生嗎?”
"說是小學生……那個小學生也太厲害了吧?"
"喔,兩個人都很厲害啊。"

眾人紛紛討論,小鬼忽然朝場邊撇來一記白眼,冷淡道。

"才不是小學生。"

 

接下來的比賽鋒迴路轉,深司果然使出了壓箱底的絕技瞬間麻痺,不斷上旋球下旋球交換,產生令對方肌肉有機會麻痺的招式。小鬼明顯上當了,能接的球也忽然失手,臉上露出疑惑。

我大叫一聲,有點擔心,"深司!"

用這招對小鬼來說會不會太過份了?我知道一旦進入了狀態的深司誰說的話都聽不見勸不住,我轉頭向那個小鬼說,"別勉強了,手臂明顯是麻痺了吧!"

再不認輸,只會落敗得更慘。

……

 

場邊人都看不懂發生甚麼事,自顧地向表現失準的小鬼叫囂。或許感到了壓力和丟臉,那個小鬼明知道手上麻痺,固執地用身體旋轉來不管不顧地回球。但手指的缺力讓他握不住球拍,飛出去撞上了網柱,握柄撞碎了幾塊成為尖器刺向他的臉。

我明知道這小鬼在逞強,卻阻止不了這可怕場景的發生。

眾人尖叫,"危險!"

 

 

*乾視角

親眼目睹可怕的血腥場面,當事人卻一臉若無其事,抬起手臂擦了擦血,臉上竟然是露出笑意。

他清朗的聲線,像一盤冷水倒向比當事人更擔心的觀賽眾人。

"街頭網球場還不錯嘛,讓我有機會打敗不同風格的選手,很有趣呢。"

 

我停下了手上的筆,這個時候要拚的不是實力,純粹是精神力和鬥志。受傷的小鬼毫不自覺處於劣勢,眼神比之前更加堅定無畏,拍球姿勢比誰都要冷靜,口中還說這招已經被他破解了,用二刀流和壓線球。

可怕的小鬼。

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一時看向小鬼血花花的臉,一時又專注在猛烈不保留實力的擊球來回。能夠在左眼看不見的情況,披著血就興致勃勃繼續打下去……是浴火的鳳凰嗎。

 

屢屢失分一臉不安失措的不動鋒選手,很快就落敗了。雖然有點不敢置信,但倆人的表情比起當事人更擔心那臉上的傷勢,上前握手認輸,也不拖延對方就醫時間。

"是我們輸了,你真是個可怕的小鬼。"

"但是,日後在比賽場上遇見的話,不動鋒絕對不會再輸。"

真是不錯的人啊,不動鋒的伊武深司和神尾明。我湊近一些去聽他們的對話,神尾君速度向小鬼說了名字之後,如我預想,問了眾人都悄悄側耳的事。

"小子,你的名字呢?"

 

"越前龍馬。"

 

小鬼揹起了球袋正要離開,想了想,才補充道,"冰帝一年生。"

 

 

越前龍馬的週末(下)

 

*越前視角

 

遇到了有趣的比賽。

走了一趟醫院,醫生說傷在眼瞼有點嚇人,但幸好沒有傷及眼球。我也感覺到痛在眼皮而已,包紮好走完程序,就差不多是傍晚時分了。

不自覺就散步到了醫院附近的公園,來到日本想看看這裡的風景。少了會噗唦噗唦飛來聚去的白鴿群,比起美國可安靜平和得多。三兩個散去的大人小孩牽著手回家準備晚飯,還默默留在公園長椅坐著的人,就只有一個紫羅蘭花般靜美的人。

 

他察覺到我的視線,同樣是淺紫色的眼波半眨,臉上淡淡流露出微笑。剛才一副凝住眉眼陷入沉思的臉,似乎看到我背上的包,悄悄明亮起來。

"小男孩,你也喜歡打網球嗎?"

"喜歡。"

對方的聲音溫柔得像鄰家大姐姐,現在是需要有人相伴的時候。我走近過去,坐在旁邊。

他打量我,用不令人反感的柔和目光。

"左眼的傷,是因為打網球嗎?"

我點頭。

他繼續問道,"不會因此害怕打網球嗎?即使受傷,也會繼續打網球?"

 

"當然了。"

 

我從來沒有想像過不再打網球的自己,無論是受傷還是輸球都一樣的,只要能繼續打球就會覺得很快樂,而且我一定要打敗我老爸。

他很認真的目光對上我的視線,終於又淡淡一笑,讚賞道
"真是很有勇氣呢。"

看向昏黃時分天空的目光,那人在夕陽微醺的映照下更恬靜柔美的側臉,流露了笑意,卻不經意浮現出內心沉重的憂傷。

"小朋友,以後要入讀立海大嗎?"

 

因為眼前的景色一時分心,我沒有聽清他張唇開合對我問了甚麼。他伸手順了我的額髮,重複了一遍。

"將來升學,你喜歡網球的心不改變的話,希望你會來立海大呢,小男孩。"

 

 

 

*忍足視角

回到家門前的小少年,在夕陽暈光下像小小的珍寶。

我笑著揮手,待人走近了才發現他臉上掛了彩,我雙眼一睜,他的表情在白繃帶襯托下,儼然一副不良少年惹事打架般冷冷詰問我。

"前輩,你怎麼會在我家門前?"

 

我居高臨下的陰影籠罩了個子小的他,伸手撥去遮眼的墨綠額髮。

"怎麼受傷的?"

"自己摔的。"

騙人,眼傷能摔得出來嗎,把前輩當傻子。我伸手兩指一捏他倔強的臉頰,會對受傷小孩生氣的我,也真不像樣。

 

"好痛,快放手啊!"

美少年抱怨道,臉上終於有點活潑生氣,小惡犬似的兩隻小手一起搭住我的手腕,比較力度之下,對我來說當然是絲紋拉不動。

"這是對前輩說謊的懲罰。"

 

見到臉上吃痛泛出淚光的貓眼,我內心哼哼愉悅一下,又覺得欺負小朋友作為年長者的良心大大刺痛一下。我一聲嘆息,鬆了手。

"你吶﹑真是讓人不省心。"

本來是想約你明天一起出去的,但既然受了傷就在家裡好好休息,免得這張臉留下令人惋惜的疤。我最後揉了他的頭,像訓話一隻不聽話的小犬一樣,說著說著就心軟了。

"好好休息,明天別出門亂跑了。"

我微笑地說,帶著威脅的意味,"龍馬君,下星期記得來部活,要是再遲到缺席,我會上門來找你的喔~"

 

 

立海大約定的練習賽 上

 

*日吉視角

 

今周日是冰帝網球部的休息日,因為慈郎前輩認識那邊丸井前輩的關係,知道立海大網球部練習賽會出征的地點,順便來觀賽的。

因為家裡閒得無聊就跑來的人,除了我,還有在白布餐桌邊上呻著紅茶的忍足前輩﹑總是一起出現的搭擋向日前輩,和又不小心伏桌上睡著的慈郎前輩。

比起要通勤來的神奈川網球部,我們佔盡地利的閒人部早早就在待客廳吃著茶點等候,反正是跟跡部家族有關係的網球俱樂部,我們間中也會到這裡習訓。

 

來得真慢啊。

我安靜閱讀手上的小說,氣氛意外平和。

 

 

*胡狼視角

一行人走在前往約定打練習賽的路上,是立海網球部最平常不過的周日了。

戴著黑帽子的真田總是走在隊伍的最前,承擔了部長的職責,尤其是在幸村因為脅病發而倒下後,他為自己背負了更多更大的榮譽和維持立海大王者必勝的壓力。

因為早早起床趕搭新幹線,乘車過程安靜又平和,眾人都有點瞌睡少說話。本來想著有點難得,走在隊伍最後的柳生忽然眼鏡反光,沉聲說道,"說起來,我們出發的時候是七人是嗎?"

"是啊,怎麼了?"回話的是雙手枕腦叼著零食的聞太。

"不覺得我們的人數好像不對嗎?" 柳生補充道。

走在最前的一行人霍地轉過頭,同時數了數在隊伍中的人數,果然有不應該存在的誤差。走在真田後面有吹著泡泡糖的仁王﹑口中愣住的聞太﹑氣場異常沉重起來的柳,和站最後在托眼鏡的柳生。

我抹去一頭汗,「啊,切原……」

比起帽子更臉色發黑的真田低下頭,臂肌緊繃已經握堅實的拳頭。

「切原———!!」

 

*切原視角

呀嘖——打了個小噴嚏,是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一下車就和前輩們失散了,不就是跑了排隊買那個超~好味的駅便當,結果回頭過來就沒有了前輩們蹤影。雖然跟著印象中提過的路線乘了車,但好像又不是見過的街道和景象,趕不上練習賽我可死定了!被真田前輩的鐵拳制裁!啊啊真頭痛啊,唯一讓我覺得不枉此行的就是走著走著就抵達了東京最大最時髦的機鋪!

毫不猶豫我扔下網球袋坐在最常來的拳王機台前,因為快有一個月沒來不知道有人打破紀錄了嗎?我興沖沖拿出會員卡刷,先操幾盤單機熱身賽找回手感,才準備就緒開網上連機版找對手。

在金光閃耀的勝率得分排行榜總和上置頂的名字—— KARUPIN 。

果然被刷了下來第二名的是我的邪丸大神。我饒有興趣拉出對方的數據,光看贏率數據比我的還要漂亮,而且是從未見過的新名字,為這個令人振奮的挑戰我捲起了制服的袖子,為了展開角色連擊,我挑了在線的對手搓幾盤,終於熟練起來直下幾盤全勝,螢幕就彈出被挑戰的信息:

玩家KARUPIN在挑戰場等著你,要答覆 YES / NO ?

 

看著上線之後顯出綠光,又因為第一名銜而金光環繞的名字,我邪惡一笑點擊了YES,看來對方所想的跟我一樣,等不及要把你打敗!

 

 

*越前視角

 

KARUPIN玩家是我。

自從趁休息日來玩幾把的格鬥遊戲地區版更新之後就登上了榜首,雖然日本風格的角色和操控盤跟以前美國用的不一樣,但多玩幾盤要掌握節奏也不難。

因為連機玩比較有挑戰性,今天也是憑著最高分在線挑戰者之中找對手,沒想到踫上了個高手,贏得不太輕鬆,但用隨機抽選角色之後,沒想到在PVP中會連連被壓制,對手角色使出來的連擊招式前所未遇,結果輸了好多盤——

切。

 

我一邊打一邊聽著對面機台的人在對戰時候也超吵的,手下的綠巨人角色被對方一拳打下巴飛起來,那邊就切哈哈哈哈地叫著"吃我這拳!"。

黑寡婦似的女角色旋即追上,一連串長腿連擊打在半空中無還擊之力的綠巨人身上,我只能看著血條嘩嘩地直下跳,那邊又正好獰笑著"死吧死吧你翻不了身的了!"

我掙扎地拉起殘血的角色,幾下快速地閃過襲來的拳腳,用技能高高躍在空中,重重往那個黑寡婦墜落,終於扳回一成。那邊咬牙切齒地回應"可惡!我不會讓你搶回機會的!"

黑寡婦驀地一個倒擊轉身,把我的綠巨人踢開陷入了暈眩效果,我啊的一聲,就然就這麼幾秒間就看著對方接連打出快擊,自己無力回天,血條歸零。那邊吵吵嚷嚷的笑道"是我贏了!"

 

我心有不甘,但對方也打得算漂亮,想著現在差不多該下線回去研究一下戰術。後面機台的人又咋呼咋呼地大叫,一把不滿又可惜的感覺說,"啊?怎麼就跑了啊,再來一盤啊,KARUPIN——"

"誒?" 我好奇地越過頭,看向機台後面的人。

 

一個黑髮天然卷得亂糟糟的人,睜著大大的綠眼睛,氣質有點不好惹的幼稚和邪氣的野性。我對上了他的眼睛,顯得相當無辜清澈又天真。

 

我主動試探,"邪丸…大神?"

"啊?你是怎麼﹑啊難道……KARUPIN?"他瞠目結舌。

 

我和他有些尷尬又沉默地對望了一陣。也許他沒想過全程打機作惡人的氣勢喊叫都被我聽到了?我很好奇看著這個雙手一離開機盤就像被滅了勢的公雞般慫的大男孩。

我敏銳的視線見到了地上放著的大網球袋,於是順口就道,"你也打網球的啊。"

 

最近怎麼都是這種熟悉的開場白?像是四處調戲別人良家少女的感覺。我為自己可怕的想像一陣冷顫。

 

對方臉色卻一驚一乍,雙手抓住我的肩,期待又緊張問道,"對了對了,我還有個練習賽要去啊,你是這邊的人吧,那你知道那個俱樂部怎麼走嗎?”

 

"……先放開我。" 我皺眉。

看他一身黃的夾克運動服,原來是其他學校的校隊啊。他見我不爽沉默了就有點慌張,鬆開了手苦惱地自言自語一陣,臉上一副想到好點子了般開口,

 

"hehe~大哥哥我不會讓你白幫的忙,你可以帶路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教你怎麼打PVP的~" 這綠眼睛男生搓著鼻頭,笑得有點害羞,說話卻很自信稚氣,就是讓人想揍他的感覺。

深呼吸壓下魔鬼的衝動,我淡淡一笑 "好啊"

 

看著他忽然變得驕傲閃亮的臉,我臉上笑意更深,摻毒蜜糖一樣追問他, "Ne,不過我比較想請你教我怎麼打網球可以嗎,大哥哥?"

 

立海大約定的練習賽 中

 

*日吉視角

鬧劇一場。

姍姍來遲的立海部真田前輩向著俱樂部的經理人鞠躬道歉,用著拔劍的駭人氣勢說道歉感覺超可怕,看情形俱樂部的經理人反而快被他嚇哭。

我嘆口氣。

聽他解釋,原來是因為網球部的其他人分散了去找走失的學弟,所以練習賽只有柳前輩和真田前輩先上場。我說,每個網球部看來都有讓人頭疼的後輩呢,啊……又想起那小鬼囂張的臉了。

放下手上的書,雖然只有一場而且是雙打,我也跟著忍足岳人一起去旁觀。

 

 

 

*切原視角

一起來到俱樂部的我先想找到前輩們交待,但小鬼扯著我衣角眨巴大眼抬頭問不是要先教我打網球嗎?我就頭腦一熱無意識地跟著他身後走,心想沒所謂吧陪他玩玩當熱身也可以。

因為多帶了球拍可以借他,我順道出聲提點他幾句基本功。嘛第一次作為教人網球的前輩的感覺也不賴嘛。說好看看他實力如何,讓他先手發球的時候,小鬼的表情意外的很認真。

 

"那我就來了喔~" 小鬼輕輕一笑,躍身拋球。

直到我看著迎臉而來的強烈發球,直撲我臉上如同狠狠刮一巴掌,被力道打跌在地上,我無意識的捂住發紅發熱的左臉。

"原來如此……" 我醒悟過來,怒極亦笑。

發球動作的熟練,揮拍姿勢的標準,是不懂得打網球的人能做到嗎?而且這個來勢凌厲的發球……

所以一臉甜美地說甚麼希望能教他打網球,根本是戲耍我吧?我獰起眉,能遇上值得打敗的對手真是不錯呢,但這可惡的小鬼應該為欺騙我付出代價!

 

"……你叫甚麼名字?" 我撿起球拍,混雜了驚喜和憤怒的頭腦,反而更冷靜下來。

不先問他的名字,之後要是打暈了或者痛哭個不停,就沒辦法知道了吧。他彈了彈拍線,臉色不善似乎覺得球拍不慣用,但抬頭看我的臉的時候卻露出俏皮得意的笑。

“你能把我打敗的話,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的喔,大哥哥~"

我默默咬牙,眼前的景象漸漸扭曲變紅,眼瞳中央只有這個披著天使皮的小惡魔清晰無比的笑顏。

 

 

*日吉視角

 

看著場上的壓倒性得分,立海大雖然太過囂張,但我也得承認對方的實力。作為連勝的王者,連一局都不相讓,我嘆氣的時間聽到了身周的人語氣緊張交換著甚麼訊息——別人網球部四處奔走找的人,已經在俱樂部打起來了?

真田和柳的實力都知道了,勝負也只是時間的問題,我和隊友對視一眼就跟著其他人去看情況了。

在走道上就踫見了對隊的丸井和胡狼,互相照面吃驚一番,聽說他們原本都在車站和超市附近找人,收到俱樂部的訊息才趕回來。我一瞧那丸井雙手捧著盛了各式滿滿零食的超市購物袋,看樣子分明是趁機偷溜去買土產途中不得不趕回來的吧。

我默默扔他們一個白眼,不靠譜的前輩果然到處都有呢。

 

我們來到熱鬧圍起來的球場,好不容易擠進前圍看清楚,卻看到奇異的景象。

 

曾經和我比過一場新人戰的切原赤也臉上是可佈的猙獰,眼球充滿紅絲,比起人類更像一隻失去了理性的野獸。

忍足和向日前輩面面相覤,手指著對面場上的人,"喂喂……那個被打很慘的不是越前龍馬嗎?"

斜眼發現忍足前輩一副剛剛喝下的紅茶都要噴出來的樣子,我聽到他小聲嘀咕,"啊吶……不是都跟他說了要好好在家休息嘛?"

甚麼?我來不及細想,一起擠到網前的立海成員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他們臉上神色也緊張,輕聲交換著 "赤也惡魔化了……" "要阻止嗎?怎麼辦?"

觀賽場上的人都說起了剛剛兩人開始打球時已經很奇怪了,高大那個不斷用球攻擊矮小那個的膝頭。我一瞧越前的左膝,果然呈現不正常紅腫,聽著眾人細細擔憂道剛剛還有好幾球打中了頭部,小孩都倒下了又昏沉沉地站了起來。

情況是惡劣的一面倒。

我心一動,越前看上去比甚麼時候都脆弱無助,該不會要輸給切原那傢伙吧?贏了我,就不要輕易輸給其他人啊!

我憤怒地抓住欄網,不由自主就向他喊道,"越前龍馬!你的實力只有這麼多嗎?你贏了我不是因為運氣吧!"

岳人前輩拉住我的手臂,急切地道,"你說甚麼,現在要阻止他們的比賽才是吧!”

 

球場上目光腥紅嗜血的切原哈哈大笑,壓過所有人的聲音向對場笑道,"你不是說要我教你網球嗎?現在才剛剛開始而已,別讓我贏得太輕鬆了!"

我們都緊張起來,因為場上的越前好像甚麼都沒聽見似的,步子晃晃,腦袋上再次被切原的不規則發球擊中。

能聽到我們動靜的是切原,朝場邊看來一眼不屑笑了,"甚麼啊,原來冰帝的日吉是你的手下敗將嗎?真失望啊,你的實力根本不怎麼樣啊?還是說,冰帝也不過是這種程度的爛隊伍而己?"

 

"閉嘴……"

"喂!住手啊!" "快把那個孩子救出來吧!" "別讓他再受傷了!" "看不下去了!" 已經聽不清楚是誰在叫嚷,場邊紛紛都是聲討暴力的話。

我如鷹的目光專注看著再次爬起來的越前,仿佛清醒了不少,耳邊捕捉聽到他獨特清澈的語音。

"——我讓你閉嘴,你沒聽見嗎。” 他舉起球拍,像劍尖一樣指向切原。

 

眾人忽然都屏了息,只能看著越前龍馬的臉上勾起的笑意。

"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

 

剛剛快倒下的越前似乎換了人似的爆發出懾人的氣勢,舉起球拍回擊的力道又提升了不少,眼神失焦卻透著如烈焰般不屈不撓的火光,簡直就像浴火鳳凰的重生一樣。我親身體驗過,當以為快要追上他的時候,越前就會爆發出隱藏的實力,如同我們只是釣客,永遠不知道深海裡有多深。

他深不見底的潭所翻滾出來的潛能,而我們看到的只是表面淺淺的一層。能看到切原也因為這層體會而節節敗退,除了為小鬼鬆一口氣,我不自禁有種幸災樂禍的愉悅感覺。

 

"看,這孩子換了左手!"
"原來他一直都隱藏了實力嗎?不是吧!"
"有必要做得那麼逼真?都受這麼重傷了?"

 

揚眉不語,我怎麼覺得這小鬼是被打到頭而輕微腦震盪了,純粹憑著不服輸的意志力爬起來,同樣單憑本能才換回了慣用手。

果然是可怕的小鬼。

 

 

立海大約定的練習賽 下

 

*丸井視角

作為這一場賽的旁觀者,亳不觸動是不可能的吧。

 

為了讓侮辱學長的話收回去,那個一年生重新站起來,連接使出不可預測的實力和招式。

"看啊,是日吉的演武式。"
"慈郎前輩拿手的截擊!"
"啊,這是甚麼時候學來的冥戶的壓底線發球!"

似乎一球一球把切原的嘲諷都打回去,直到打出最後的一球,那擁有可怕網球天賦的一年生筆直走到不敢置信的切原也眼前,壓拍挑釁道,"你……比我的學長都差得遠了,笨蛋。”

然後徑直倒下,隔著網摔入切原一臉懵的懷裡。

 

——能讓赤也陷入惡魔化還輸了的人,竟然只是個一年生。

我還來不及上前安慰可憐的赤也,就聽見身旁的冰帝正選臉臉感動地說道,"越前那傢伙……"

該說果然嗎?對於冰帝來說,絕對是王牌一樣的選手了吧,而且絕對是前途光明的一年級,我想。

忍足那似乎抹去眼淚的樣子,寫滿了欣慰。還有紅髮那個一臉深受觸動目波含淚地念道,"越前那傢伙……明明就超可愛的啊。"

……哈?

我淺淺滴下冷汗,該不會是有甚麼誤解吧?那邊冰帝的忍足刻意走近,對我笑著說,"嘛~敢斯負我們的後輩,可不會輕輕放過你們~"

紅髮指著手,向我扔了一句,"這次我先照顧小不點,下次再見的時候你們死定了!"

日吉若經過我們走向場內時,冷漠斜睨一眼沉聲道 "你們做過的事都記住了,以後一筆一筆討回來。"

 

我一愣又嗤的一笑,這些都是來自護短前輩們的威脅嘛,真是了不起呢。

 

 

*

 

眾人好不容易集合之後彼此交待前後發生的事,期間立海大的部員一時瞪著闖禍的切原,一時神情複雜看向打敗了自家後輩的別家後輩。

觀察一下被忍足揹著傷痕累累又睡著的小學弟,手臂圍住的左膝明顯受傷了,臉上也有些許擦傷,一定是被惡魔式的擊球風格給打很狠吧。

 

"他沒事吧?" 真田問。

這個睡得香像個嬰兒似的男孩,打敗了赤也嗎……

冰帝的部員沒有一個臉色好看,也趕著去醫院讓越前檢查。對面為了後輩的事而道歉的真田身後,立海大的氣氛卻異常沉重得可怕。

 

 

前輩們的橄欖枝

 

跡部提議要為越前入部正選辦一個歡迎會。

回到了日常的部活訓練,部活室準備了新人的歡迎會,提早來做準備的鳳和樺地負責佈置場地,謹慎細心的日吉幫忙打理裝飾越前要用的儲物櫃,慈郎自薦外帶了慶祝蛋糕和一堆零食,瀧拿來了準備好的正選專用夾克,冥戶和岳人就決定負責後續打掃。

忍足只要在適當的時候把越前帶過來。

 

*越前視角

說要彌補缺席部活的時間,忍足前輩就一直笑瞇瞇堵住1年A班房說接我去部活。

放學時間這麼一個學長佇在門外,一副幼兒園接放的家長樣子,這明顯是對缺過部活的我的懲罰吧?故意讓我被其他人笑話的話,已經成功了啊前輩。

"前輩,很丟臉啊……" 我小聲抱怨。

忍足前輩走在身旁,笑著一手拉住我肩防止逃跑,"龍馬你胡說甚麼呢?要好好學習接受來自前輩的好意,不必害羞啊。"

"……才沒有咧。" 我壓下帽子。

 

想起上次在醫院醒來的時候,發現一圈圍在床邊的學長有點嚇一跳。摸著紮在碘上的繃帶,掀開被子看見膝頭也被處理過了,我抬起頭對所有學長投來的目光,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只能低低說一聲 "……多謝。"

"可愛~" 紅頭髮的學長忽然抱住我的頭,我來不及避開但他原本不是很討厭我這個矮東瓜的嗎?

冥戶學長幫我拉開了人,低聲說 "你讓越前好好休息,別壓著他傷口。" 啊,原來冥戶學長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面,人不可貌相啊。

 

高大的鳳前輩微笑遞來了一杯暖水,"你應覺得渴了吧,來,龍馬。"

我眼前一亮,正好覺得渴了,"謝謝鳳前輩。"

 

旁邊有人伸來一隻大手在我頭頂揉了揉,我抬頭看是——冰帝的部長。他蹙眉的樣子在不爽些甚麼?雖然看向我的眼神,忽然變得溫柔許多,他向我低頭道,"你也太大膽了,一上來就挑戰那個切原弄得一身傷,如果我們不是剛好在現場要怎麼辦呢?嘛,好勝有自信是好事,但也要多依賴信任其他學長吧,啊嗯樺地?"

"是。" 巨人應聲。

 

"龍馬你今晚就在這裡睡吧,醫生說了雖然你輕微腦震盪沒有大礙,但最好還是少走動一些,靜心休養。" 深藍眼鏡的前輩微微一笑。

"你家裡人的話已經先通知了,待會你吃過飯再打電話回去,讓他們安心。" 部長說著就向我遞來一部手機。

 

我呆呆地接過,臉上表情一定暴露了「……這是?」的不解。因為那個手下敗將用那雙鷹眼瞅住我,側過臉不耐煩似解釋道,”這是給你聯絡我們用的,好好收著。一個人受傷逞強甚麼的,也太遜了。"

"切,才不想被你這樣說。" 我秒回。

"說甚麼死小鬼?" 日吉怒視我。

他剛剛裝冷淡耍酷來著,還不是一點就羞怒炸毛?明明腦袋還有點迷迷糊糊,但身邊都是前輩的哄笑聲,看著他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我終於忍俊不及。

 

回想結束,一路上前輩似乎不停告訴著甚麼我沒留意。

直到來到部活室前,特地站在我身後笑瞇瞇的要我一個人開門,該不又是缺部活的新懲罰吧。認命地推門而入,迎接我的不是水桶而是彩炮的聲音和紛飛的花紙。

"歡迎加入冰帝~”
“恭喜你,龍馬~”
“歡迎你加入啊,龍馬!"

我迎著眼前一張張真摰的笑臉,前輩們是特地為我辦這個歡迎會?我轉頭望向站在門邊的忍足前輩,他臉上流露同樣的笑意。

"來,越前,這是你的隊服,冰帝正選的夾克。" 妹妹頭前輩向我遞來了灰黑白的外套。

"要穿上試試合身嗎,龍馬?" 鳳前輩友好地摸我的頭。感覺學長對我有點像我對待卡魯賓一樣。

"來~龍馬,這個是丸井前輩親手做的蛋糕,超級好吃的喔~" 總是很興奮的學長向我遞來一叉子蛋糕,看起來果然很好吃的樣子,所以我就不猶豫張嘴吃下了。

聽著背後有人問果然上午逃課是去了神奈川找丸井了?難怪都沒見到人。我嚼著蛋糕不由瞪圓了眼睛,向著慈郎前輩猛點頭——超好吃的說!

"好吃吧~?" 慈郎前輩沒有比這個時候笑得更可愛了。

"喂喂,來試試這個櫻桃派怎麼樣?是德國空運過來的大師作哦~" 拿著另一個叉子擠到我身旁來投食的紅頭髮前輩,也大眼盈盈看著我。

學長的態度轉變真快,看在甜品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了。把那示好的櫻桃派也吃了,眼前就陸續有食物叉子不斷出現,反正都吃開就來者不拒,我一個接一個愉悅地大口嚼。

 

 

*冥戶視角

一向大手筆揮霍相當優待部員的跡部風格是習慣了,沒想到其他人也如此熱烈歡迎這個之前風評太酷的新生。

好笑地看著眼前爭相餵食的熱鬧場面,我忍不住吐槽,"……你們都把越前當小狗嗎?" 雖然越前這副軟軟的被順毛愉悅表情,也挺像家裡的羅得討吃時的可愛模樣。

我也上前摸了摸他的頭髮,果然想像中一樣毛茸鬆軟。在他髮頂上落下一吻作為祝福,當時我沒有在俱樂部,但聽其他人複述和瞧他身上的傷就知道了,對這樣的小學弟,學長分明再怎麼疼都不算過份啊。

 

 

櫻花樹下的寶藏

 

*伊藤茜視角

越前君在美國養成隨便找樹蔭草地就能午睡的習慣,換在日本風土總有些不大喜歡護養草坪被踩壓壞的人,其實……他也許不知道自己有多耀眼吧。

從走廊的窗外看出去,午休時間又找櫻花樹下睡午覺。要不是池面就是王道的話,多半會被人討厭哦~

手上抱著很快要籌辦的櫻花祭申請表,我們班的越前會抽配到甚麼角色呢?想想就很期待了,越前君的話,一定很適合櫻花紛飛的櫻紅色呢。

 

*冥戶視角

好不容易把正選位置奪回來,卻在訓練場地見到四周其他學校來的偵查員,不爽地嘖的一聲。

本來就是關東地區強隊的冰帝,加上新人的傳聞,引來了比過往更多的閃光燈和記者了。雖然未正式出賽,但冰帝的一年生正選打敗了立海大的切原赤也的事很快就在網球界傳開了。俱樂部畢竟有來自不同學校不同年齡的人,口口相傳就變成這場面了。

連長太郎都因為觀戰目光人數太多而緊張手腳不爽,我只好出聲了,"太遜了,輕易就讓其他人影響到表現,長太郎。" 子彈發球的成功率不穩定這個弱點,多半就是因為長太郎容易受外界影響了。

"抱歉冥戶前輩…… " 低下頭自責的長犬郎不由得就擺出傷心大狗的表情。

其他正選忽然移過臉來看著我,感到眾人充滿壓迫力的眼神表示不贊同,我低嘖一聲後放軟了口氣。

"……抱歉,長太郎,因為煩人的目光太多了,我好像也有點沉不住氣。"

對場和岳人對打的越前聞耳抬起下巴,脆聲問,"說起來,那些人是誰?" 明明早就注意到眾多集中場上的鎂光燈,一年級卻表現得很輕鬆自在,對比之下自己真是太遜了。

站在界外邊抱胸的跡部一挑眉道,"啊嗯,都是不值得花心思的無關人士。如果有實力的話,根本不需要用到偵查來找對手的弱點,本大爺的
冰帝只會是關東最強。"

擦毛巾休息中的忍足向一臉不解的越前補充,"下星期就都大賽,冰帝作為上屆冠軍今年成為種子隊伍豁免初賽直接參加准決賽,這些人呢都是其他校隊派來查探我們實力。"

越前一臉了然,輕笑說,"誒,所以學長們上年還是做得不錯嘛"

日吉斜他一眼,低聲吐槽,"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口氣大……"

不過從剛才起就有人靠得太近場地,大開閃光燈猛拍照,讓奔上網前的越前正面被刺眼的光一閃,失手了一球給岳人。不知情由的岳人開心跳來跳去,歡叫著贏了小不點了,越前只有鼓頰拉帽子不服氣地切了一聲。

跡部斜向閃光燈源一眼,回頭就讓還是康復中傷患的越前下場休息。

越前對於部長的獨斷果行挺習慣,模仿樺地似的應聲一聲"ouis~” 就夾著拍子離場。我輕笑一聲,看向已經越界的別校間諜,心想現在才是真正的戰場。

 

*第三視角

剛剛跑去看女子網球而流連太久,被當成可疑人物趕出來的千石清純苦哈哈地搔頭,按路線回到原來該去的訓練場地,卻發現跡部比以往更早驅逐清場。好像沒做成搜集資料的任務,也沒有看到那個傳聞中的一年生,很可惜啊。

"不過怎麼看,冰帝還真是大呢~" 千石坐在供水房的天店眺望,又感嘆道。

"啊~正選服發現!" 待在高處才會發現到,在層層粉櫻的遮掩下,有幾分明顯的黑白灰摻雜其中。千石一個高跳落地,好奇地走向那個正選待著地方。

一直安靜睡在樹下,只有風吹過會掀起衣角,難怪不遠望就很難發現這小小美少年的身影,像是鋪天蓋地的櫻花所埋藏起的寶藏。

千石蹲下來,湊近看清楚小朋友的睡顏。

"就這樣睡在樹下,小朋友會不會著涼?"

旁邊閃過咔嚓咔嚓的拍攝聲,千石猛一回頭見到捧著相機,笑得溫熙柔和在風中揚起淡色髮的人。身邊還有個戴眼鏡的高大男,穿著青學藍白的隊服。

"果然,青學的也來了啊~" 千石舉手揮,揚臉笑道。

"因為很感興趣啊,乾提起過的小男生。就是他吧,睡得很香呢~" 不二上前笑道,乾負責文字的紀錄,圖片資料就是出自不二手上的相機。

千石有點煩惱搔著臉,喚醒別家的小孩好像有點多管閒事,但放著他睡到生病也不對勁,怎麼辦呢?

不二笑瞇瞇的一向心大臉皮厚,拿著相機就在不同角度拍下留影,在另外倆人集中的目光之下才停手,一臉天然笑道,"這孩子很上鏡,我忍不住想多留幾張做紀念吶~"

 

早就知道越前一人跑到櫻花樹下偷睡到黃昏時分。

放任慣了慈郎越前的我行我素,跡部把別校都處理過後才去常睡地點瞧瞧,瞧見樹下忽然湊了一伙人圍住越前而挑起了不悅的眉。

踩著櫻花鋪成的路,跡部遠來就先聲制人,聲線沉隱透著命令感,"看夠了沒有?"

走近就認出了三人,青學的不二和乾以及山吹的千石,不同學校都派出厲害的人物來查探了啊。

"不不﹑我們只是看著這孩子怕他著涼。" 千石表示真誠的無辜。
"我們才剛到,還來不及對小朋友做甚麼,你也太小心眼了~" 不二呵呵微笑。
乾側目,心想原來不二你本來有打算做甚麼嗎。

果然對方部長的額頭上冒出青筋,卻沉下氣不打嘴仗。跡部彎身伸出兩臂穿過小孩的背和膝彎,俐落把整個人抱起在懷中。

"搜集資料可以隨意," 跡部抱起人就轉過身,只回頭留一句淡淡的警告,"但本大爺不容許任何對冰帝選手的騷擾。"

跡部走遠的腳步一頓,回頭說,"要是有不應該的照片流傳在外的話,我找你算帳,不二。"

"哦啊~那就可惜了" 不二笑答道,算是答應了。

看著一點背影都不留的部長,真是……

千石看向不二手上的相機,眼神透著旁觀者有份的期望。不二手點下巴,很遺憾地道,"嘛,你也聽到了跡部的話,抱歉呢~"

"這些照片,恕不外傳~"

 

 

*越前視角

從部活室醒來,只見到慈郎前輩在換衣服。

"前輩,比賽會對上怎樣的學校?" 見識到今天圍堵訓練場的陣仗,我多少有點好奇。

"Sa...要說冰帝的強敵一定是立海大,他們真的很厲害呢~尤其是丸井前輩超天才的技術!其他的話,青學也有很有名的選手,是我們部長很在意的對手喔?" 慈郎前輩一邊想一邊苦惱。

我哦的一聲感嘆,能一直睡覺也記下這麼多資訊也難為前輩了。說起來,立海大聽起來有點耳熟啊。我默念一次,還是沒想起來哪裡聽說過。

"是上年打敗了我們冰帝,全國大賽兩年霸的強隊啊。" 推門入來的忍足前輩補充,隨即微笑著轉換話題,"待會要哪裡嘛,龍馬?"

因為睡醒就覺得餓了,這提議正合我意。

"那麼,一起去快餐店/甜品店? "

我和慈郎同時說話,互視一眼。我們分別大叫,先說者勝。

"漢堡。" "雪芭!"
"漢堡。" "雪芭!"

最先挑起戰場的忍足本人汗顏,"因為這種事就能吵起來嗎……真是初中生。"

不知甚麼時候跟著入來了的日吉也吐槽,"前輩…你也是初中生啊。"

不知從那裡冒出來的向日前輩也加入戰場,莫名其妙就熱鬧起來,"都別呱呱聒噪,訓練結束當然要吃甜的,要去就去甜品屋!"

其實我也不討厭甜品,得意一笑,只要"——前輩請客"

"誒……好了吧我請客好了吧!" 一臉被宰又爽快答應,這個前輩其實是火來火去的急脾氣,很好了解耶。

我們陰險一致地笑著合聲,"多謝前輩~"

向日前輩再次暴躁,"喂,為什麼連侑士你也跟著叫前輩?你的份我也要請嗎?!"

 

為甚麼看著前輩吃賠帳,內心怎麼就覺得很愉快呢~

 

都大賽第一天

 

*越前視角

星期天就是地區賽,因為有點感興趣就穿了衛衣就出門去。到達的時候已經開始了比賽,不同顏色的學校制服都聚在一團,我眼睛四望辨認著可能有印象的,腳下順著聽著呼聲最多的方向找場地。

夏天晴空萬里無雲,微風徐徐送涼,是打網球的好天氣。

 

三三倆倆的球場都打著比賽,但都有點無聊,正想先買一罐芬達走著卻被人喊住了名字。回頭一看喊出了我名字的人,聲音和臉都很陌生。

 

"龍馬君,我們又見面了~" 這人笑容燦爛又天真,我瞄了身上穿的綠色隊服,要是見過應該不會不認得。

"你認識我?" 我照向著自販機走,口頭問道。

"嘛~聽過你名字的人很多唷,我上次在冰帝見過你一面,不過你當時睡著了大概不知道吧。" 那人果然就自動跟上來,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搭話。

"啊。" 我隨口應和。

沒提防他的手會先一步把取貨口的芬達拿住,我不滿地瞪著他。

他蹲下來指著胸前的學校標誌,一手遞回我的芬達,一臉嬉笑地說,"我是山吹的千石,將來我們很可能會對上呢,來認識一下嘛?"

我被這流氓逗女生的口吻一噎,接過罐拉開口,先灌一口再無奈地點頭。看他牛皮糖般一個勁的笑,我有種根本趕不走他的感覺。

一起走著回場,我的視線就一行藍白紅奪目的隊服吸引住,向著那邊的人跟去。

橘髮那傢伙叫道,"哦呀~那可是青學的手塚,是你們部長的勁敵呢。"

他不用示意,我就看得出在一行人中散發出寒冰凜冽的強大氣勢,眼神還隱藏著鋒利的深邃,只要步上戰場就會轉化為白刃的銳氣。我想像到這個人有多強了,正燃燒起好奇和斗志想和他打一場,茶色的髮下的鳳眸目光炬然,轉過臉來,一下就攫住了我的偷偷打量。

 

"他有多強?" 我忍不住開口。

"他可是連職業網球界都另眼相看的選手,要說起來級數都不一樣,至少他率領的青學比往年都厲害得多了。"

"He~"

我喝一口芬達抿唇,這就是老頭子說的青學嗎?果然不賴嘛。

 

望眼過去青學的對手是黑漆漆一片的隊服,我又順口問道,"那邊的對手是甚麼學校?"

"嗯,聽說是今年新開網球部的不動鋒中學,成員都是二年級為主的年輕隊伍,但實力不可小瞧是這場區場的一匹黑馬。" 他知道的還真多,不愧是四處走動見人就撩的閒人。

 

接連看了兩場,雙方的實力都有點看頭,特別有印象的是青學雙打之一,活潑的風格有點想起自家向日前輩的特技式網球,但別人沒有多餘的動作比起來明顯成熟多了。我搖頭,日向前輩果然差得遠。

後來上場的是我未聽說過的數據網球,竟然是用搜集選手的習慣和資料進行預判,對面球場的人一副被摸清看光的感覺,果然有點讓人討厭這種風格。

看著黑衫選手一面倒被說穿動作而手足無措,對面還一長番的說教式解釋,我忍不住撇下嘴,我是不可能會輸,但也不想對上這種選手。

"龍馬君,要去參觀別校的比賽嗎?" 花了半天為我解說的前輩微微笑問。

"今天就算了。"我對於青學與不動鋒的比賽有點興趣,所以就不跟著要回自己場地的前輩走了。

"前輩,多謝你。" 雖然想表達感謝,但不太習慣怎麼做的我無從入手。

一開始給人印象輕浮的前輩其實說不定是個穩重的好人。陪著我一個別校學弟到處解說也不怕白辛苦。想了想,我讓前輩彎下身來,摟住橘色的腦袋給他一個像抱著卡魯賓的感謝。

"誒?" 前輩一臉愕然,然後笑得非常陽光燦爛,笑道,"Lucky~"

"小朋友,那下次見了~" 他揮揮手跑了。

 

我隔著網再觀察一陣,有點滿意眼前的結果。青學雙打單打實力都很出色,最後以四比一獲勝。

我回程前再買一罐芬達,心想明天再來看比賽吧,日本的網球界也很有意思呢。

 

 

都大賽第二天

 

*越前視角

不小心睡過頭了,快速收拾自己就衝出門口抵達場地。

"越前?"
"你怎麼在這裡?"

紅髮藍髮的黑衫人出聲叫住了我,我一臉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喂……你的眼神,該不是不記得我們了吧?" 紅髮的質疑臉。
"你真是個讓人不爽的小鬼,明明上次打球眼睛受傷了都可以忘光了,是過得太幸福滋潤了吧……" 陰沉不爽臉。

我盯著那張陰沉臉,是覺得有點印象,但說甚麼時候打網球眼睛受傷是絕對想不起來了。

"不動鋒的伊武深司和神尾明,這次該好好記住了。" 紅髮的嘆氣認輸。

"啊,昨天和青學打輸的。" 我心一動,想起來了。

"你怎麼偏偏就記得這個?!" 紅髮被惹毛了。

 

倆人好像也沒甚麼心情,說是有比賽交換幾句走了。我向著中央場區走著,經過一個賽場卻聽到很多閒言碎語,是一堆綠白衫的人躲在草叢間數著甚麼人。

看看那方向,應該是開始了比賽的不動鋒吧,轉眼一撇見到場上只有落單零丁的幾個黑隊服,精神不振士氣不高的樣子,應該說怎麼其他人都遲大到呢。

本想走開,卻耳尖聽到說閒話的人竊笑著不動鋒的隊長出車禍了。

"本來以為對手有多強,原來都不堪一擊~"
"看他們頹喪的樣子,就像死掉親人似的真是好笑~"
"分明是實力不夠,才會找理由缺賽吧。"

 

我止住了腳步,向他們看一眼。

直到沉默降臨在他們熱火朝天的氣氛之中,那些嘍囉們都轉臉來對上我的目光。

"喂…小鬼你在看甚麼?" 這人語氣為什麼戰戰競競。
"你在偷聽我們說話吧,不想死就快走!"
"去去,那裡來的死小孩……"

看他們都是穿運動衫帶球袋的時候,我微微一笑,那就正好。

我慶幸自己今天出門太趕,就習慣性揹上了球袋。從肩上卸了球袋在手,我勾起唇抬頭向他們一睨,"大哥哥們,要是你們網球不錯的話,可以教教我嗎?"

 

*越前視角

上午熱身了一陣子,就到了午飯時間,在商店街找了一間日式壽司坐下吃了幾口蠻好吃的,下午就回到賽地觀賽。

看看登記優勝和淘汰學校的牌板,很快見到優勝晉升的不動鋒。心想哦也都振作起精神了,那倆人還是不錯的嘛。

再找就看到青春學園的下一輪選手是銀華。我饒有興趣地一勾笑,不知道是甚麼類型的選手呢,昨天那個厲害的部長沒機會上場,說不定今天有機會看他怎樣打球。

我散步的走到自販機,先買了一罐冰涼的芬達。走到場地,賽事還未開始,卻看到有點眼熟的人。

怎麼會是部長?

 

 

*不二視角

 

聽說了今早不動鋒出事的時候,大家的氣氛心情都低落不少。畢竟對方是好對方,還好他們最後都贏了,剛剛走的時候踫面交談一陣,都很開心能拿下都大會的入場券,彼此約定在全國大賽再見。

下午輪到我們的比賽,贏了就確認出席關東大會,勝出之後競逐全國。這些都是隊友的希望,也是我們最後一年的機會。

 

待在場外準備時,一行人遇見了特地來的跡部。手塚上前應付了場面,
我卻一眼看到不遠處的小身影。

還是一臉陽光可愛,帶著這個大的球袋,穿著的是私服,冰帝沒有比賽的話那就是……

我投向跡部的目光多了探究,倆人是一起約打球嗎。

 

小身影頓了一陣,又走到跡部的身旁張口道,"部長。"
跡部斜一眼,對他出現很意外的表情,"嗯,越前? "

 

"所以不是約會啊~" 我笑道。

我對於三人投來的目光不是很在意。正想問越前昨天是不是一個人來看青學比賽,就被一陣捏住喉嚨似的尖叫聲打斷。

來自對手銀華的一行人捂住嘴,同樣驚恐地指著越前的臉,一副活見鬼的樣子開始步步後退。

"是那個小鬼…!"
"原來他也是正選!
"就這樣站在跡部和手塚身邊…!"

我們一致看看越前,又看看對面一行人臉露驚恐,弱犬走避的樣子。場面一度沉默又惹笑。

 

當事人的部長跡部挑眉一問,"……你對別人做過甚麼事?"

越前喝一口芬達,一臉無聊,眼神卻真切表示我也不知道。

 

 

都大賽第三天:正式登場

都大賽正式登場

 

冰帝對聖道魯夫,正選出戰的第一場。

觀月初捻下巴,手上的劇本寫滿了冰帝正選的訊息。當然比上年的冰帝更加強了,但聖道魯夫的勝率之大,按他的編排只要打夠四場就贏定了。

冰帝的S1自然是跡部,正因為要四場完場是不想對上這個實力強橫的大敵。前三場可以略輸一場,畢竟對方是能打入全國級的選手。不,唯一未知的是,那位尚未正式出賽就打敗了立海大切原傳聞中的一年生。

雖然是一年級,但有這種實力很大可能會排上正選吧。如果因為年級而低估了他,可能會偏離劇本也說不定。

 

*第三視角

"觀月初是個麻煩的人物,但說威脅到冰帝,實力上還遠遠不夠。" 在校車前往賽場的路上,跡部對拿著出場表的忍足說。

既然聖道魯夫擅長打情報戰克制對方的弱點,這次出場編排就故意用最傳統的正攻法,看到對方田忌賽馬的出場順序並不意外,跡部嗤的發笑,"要是刻意躲避對方設下的劇本,不就代表本大爺怕了嗎?"

徹徹底底把敵人擊潰,才正好說明冰帝的選手沒有甚麼不能克服的弱點。

忍足終於明白了,問道,"所以你安排了越前在單打3,是趁早想三局就完結比賽?"

跡部點頭,心想忍足有時候不靠譜,但腦子動動還是可以的。

"可以這樣說,無論是誰上場我都有信心不會輸,但是想到那隻老狐狸敗在越前手上的樣子,不就覺得相當有趣嗎,啊嗯?" 跡部抱胸一笑。

比賽過程冰帝表現得比預期的更好。

D1的對方派出雙打好手的金田一郎和部長赤澤吉郎,似乎有點看頭的組合,但對上回歸正選以來心態成熟特訓不落的冥戶,以及為了追上發奮的冥戶而加緊訓練的鳳,所謂成長的數據早就超越預計了。

至於D2的忍足和向日太過輕視對方,對上那個攻擊型的不二裕太和沉穩在後場配合的三年級眼鏡男,因為精準被預測了走位動作和落球點而失措,更因為心神不穩妥的回球應對大意失了兩局。

素知忍足要快輸的時候才會認真起來,部長還能沉住氣,聽場內的觀月一臉得意洋洋說起劇本的勝利。

"這就是全國水平的雙打組合嗎,看來今年的冰帝未必能進軍全國了~"

越前嫌對方吵,朝忍足吐槽一句 "前輩你只有這種程度嗎?"

讓忍足掩在眼鏡後的眼神一變,開始認真起來。

同樣被越前的話軟軟一刺的岳人抬起臉,猛地回話,"你就看著吧小不點,這點程度的對手才不會輸咧!"

跡部向越前投向讚賞的目光,一臉本大爺已經贏了的神情望向觀月。

壓倒性實力面前,小小伎倆不值一提。

 

*越前視角

前天才說不想遇上數據型的對手,今天就踫上了額外纏人的同款,我這靈驗的烏鴉嘴。

我抬一下帽子,天氣很熱,但對面場的人顧著撓頭髮一臉自信吱吱不倦地說甚麼呢,於是我好心提醒對方一句,"喂,無論怎樣都好,能先發球嗎?"

"哈哈,一點都不留情面啊!" 向日前輩也嘲笑得太大聲了。
"還真是喜歡挑衅對手啊,這傢伙……" 這也沒甚麼不好吧,冥戶前輩。
"這是越前的作風。" 部長你是對我有意見嗎。
"加油喔~龍馬~" 忍足語氣涼絲絲的,是想報復我嗎。

無視落井下石的笑聲,看來學長們一下場就精神爽利得很,剛剛被對手壓著打的時候倒怎麼不振作點。我無奈地壓下帽子。

"越前龍馬,你是那個武士越前南次郎的兒子吧?" 發球之後,他又說話了。

"那又如何?" 我平淡道。又不是甚麼秘密,而且跟網球實力沒有關係啊。

"你的網球不過是模仿的空殼罷了,連他的十分之一都沒有吧?"

場外又開始議論紛紛,甚麼難怪有這麼強的實力,只不過是因為有那個厲害的父親。這些說法聽得多就沒感覺了,要追上老爸本來就是我的目標,而且他說得對,現在的我可能連那個臭老頭的十分之一都沒有,但這沒甚麼,我還是有把你打得滿地找牙的程度。

我深吸一口氣,對於這些無聊的爭論都聽厭了。

"……吵死了,你這種只是嘴上厲害的人,想贏我的話,再專心一點打網球如何?" 猛力把球打回,霍的落在他跨下。

他一臉呆滯,似乎被擊中的想像嚇白了臉。我淺淺一笑,要是真的想打中我的控球怎會那麼差。

"是不是空殼甚麼的,你至少讓我使出全力才說啊,那個……誰。" 沒有把名字記起來,這個威脅好像弱了點。

但他好像更生氣了。

接下來是他對我動作和習慣的預判,打起來纏人。怪我自己習慣不全力開局,他搜集資料後又回復底氣,開始大言不慚。他猛的朝我左眼打球,雖然不知道出於甚麼理由,但別以為打臉的球我就擊不回來。

我也不否認有無意識地模仿老爸,畢竟打網球以來就跟著他,但是要說我只是老爸的影子空殼——

帽子被風力揭落身後,我筆直朝著迎面的網球來擊,矮身滑過地面,借著猛烈的來勢打出轉速刁鑽的擊截球——"抽擊球B!"

球路異常的落地讓他目膛口呆。場邊學長們的歡呼聲也太張揚了,是故意的吧,我俏皮一笑,"Ne~你的劇本是這樣寫嗎?"

再次傾身上網,在他的球落地前就截擊回場,簡單直接得像切魚生一樣片片俐落乾脆,配一握醋飯就更好吃。終盤得分後不看跪下吁氣的他一眼,我回頭專心檢視球拍,"所謂的弱點調查,是因為你實力不夠吧?換我的話,完全不知道你是誰,也能夠徹底地打敗你。"

被打擊得臉色發白,他的神情氣結,心滿意足的我終於正眼看他,故意露出虎牙,揚臉勾唇邪氣一笑。

 

*岳人視角

場上那隻卷髮狐狸從開場就話很多,從頭到尾說劇本劇本的玩些討人厭的戰術。

本以為小不點不會上他當,但由從他的口中說出小不點是越前南次郎的空殼時,龍馬一下子的氣勢就改變了。平日都帶點慵懶自信,此時猶如拔出鞘的白利刃般刺目,絕對是生氣了吧小不點,雖然很冷靜打球風格很猛烈,果然是生氣了吧。

我們同隊的交換眼神,都是一臉無知懵然,除了表情淡定的跡部引起侑士的疑問,"難道你早就知道了,跡部?"

"……算是吧。”

"啊~那你怎麼都不跟我們說一下?" 我們都斜小氣的跡部一眼。

"因為沒有必要。" 跡部閉上眼睛。

哈?正想追問的我們就被冥戶刻意大聲的問句打斷,"該不會接著說難怪他這麼強吧?"

冥戶朝我們繼續道,"同隊的我們難道都不知道越前對網球有多努力專注嗎,精神力和天賦不一定等於天才,還加上他心無旁騺,自主訓練的強度。"

"這一點,我佩服他。"

能讓冥戶甘心服氣的人,真的不多。

我們移過目光看向場上的小不點,打網球的肆意飛揚,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受傷或者逆境都不影響他追逐網球,想要變得更強的想法,在這樣閃閃發亮的人面前深究他的父親是誰沒甚麼意義。而且這明顯是惹怒小不點的話題。

"冥戶前輩,你說得對。" 鳳堅定點頭。

"勝者冰帝的越前龍馬!冰帝首先三勝,晉升決賽。" 裁判宣佈。

俐落地收拾了場上的狐狸,龍馬露出可愛頑皮的笑,像惡魔翹起小尾巴似的托著球拍離場。

"龍馬,你做得太好了!"我開心地上前一撲,把人攬住。
"做得好龍馬~" 鳳也湊過來摸摸小不點的頭。
"很有你的嘛。" 冥戶這口不對心的傢伙。

"前輩,抱太緊了……" 還是小不點可愛又無力的抱怨。

雖然很不直率,面對學長都毫不留情,但為什麼有時候就這麼單純又柔軟?小不點,在冰帝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決賽前夕 (上)

 

*越前視角

說起來,我今早起來就覺得不對勁,鞋帶斷了出門也拐到腳,但果然想不通為什麼部活會是這樣的。明明是普通的入部活室,就被拉上校車出發,到達的時候就闖進別人立海大的主場。

兩隊正選之間彼此面面相覤。

正式決賽還有兩天,所以部長是想找強敵立海大做陪練,這個想法可以理解。但為什麼當我們入場時更像惡霸搶地,迎接的立海部所有人都是一臉錯愕。

我拉拉身旁的忍足前輩,悄聲問,"前輩,你覺得部長有跟立海大溝通過嗎?"

他低頭嘆息,"我想是沒有的,這種事他做慣了。"

部長回頭盯著我倆交頭接耳,輕哼一聲。

"本大爺已經問過你們的部長,幸村已經同意了今天舉辦友誼賽,你們不會有問題吧?"

反正冰帝一眾人就站在別人場地上,別人也不好意思真趕我們走,討論幾番之後就抽起了籤,隨機地對打。只要是單打我對上誰都可以,所以看到籤是紅色的雙打時,我難得恐慌了一秒。

今天運氣也太糟了。

 

"雙打的話,我會好好配合你的,龍馬~" 拿著同樣是紅色的籤,忍足托眼鏡笑道。

"不﹑……" 我一臉困惑。努力回想有甚麼雙打經驗嗎,完全想不起來。

 

硬著頭皮也只能上,拿球拍站在前場我的 臉色想必不大好看。對面是立海大的黃金雙打組合(他們自稱),而我對於雙打毫無概念。站在場後的忍足前輩看出來了我身體的緊繃,用輕鬆的語氣調侃我,

"別緊張~龍馬,丟失球還有我~"

切,我壓下帽子,網球就是網球,一個人能走全場就是了,怕甚麼。

 

紫髮眼鏡男一開球,我就往前躍步,直接回扣到前場。前場的人反手就爽利殺回來,果然雙人就是比平常返球時間快一半有多,我猛地躍起小碎步,往後一轉身勉力用反手接了。

這球一定給了對方機會球,果然他狠狠扣入網前,我順勢早一步前撲,往網前衝打出半截擊。沒理會身後的呼喚,我來回場地的步速比平日急又密,相對更快消耗專注力和體力。

雙打有個別的戰術,第一次見識對場能利用人影重疊欺騙眼睛和反應,巧妙地打出時間差,來不及回望球就落在我身後。

我調整一站位,緊盯著前場的銀髮狐狸,抬聲稱讚道,"你還算有趣啊~再來一球?"

"果然如切原君所言,囂張得很啊。" 對面也是紫髮狐狸一隻,托眼鏡的感覺就像忍足前輩。

銀髮狐狸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卻很配合再一次打出人影重疊的時間差。

 

"多謝前輩~"

我興奮地笑了,雖然難度很高,但也不是打不回去嘛~

但我得意的笑很快就消去了,因為對球的人一記鐳射光束般的回球打過來,來不及回防的我甚至被擦傷了臉,頭上的帽子掀跌在地。

沉默地用球拍一把帽子拋起,戴回頭上。

銀髮的狐狸笑瞇瞇地回看我的凝視。

果然是全國級的對手,我勾唇不語,抬眼挑眉揚笑,愈有挑戰性愈有打敗的價值。用袖子擦過臉,我興致勃勃地盯緊那個發球的人,朗聲吩咐,"再來一球!"

 

*鳳視角

"龍馬,不要大意~" 雙手圈起向場上的龍馬喊道。

我看著滿臉不在乎的龍馬有點擔心,臉上好像擦傷了,卻一心專注著強敵身上。觀戰時冥戶學長不滿道,"這傢伙,完全沒有給忍足打的機會嘛……"

跟我們湊在一起的丸井君好奇地問道,"咦,那個小鬼平日就那麼拚?"

平日跟越前一樣冷淡,日吉君立即否認,"不,絕對不是,今天的狀態不像他。"

胡狼君高高揚起右眉,不自然地道,"他知道雙打怎麼打嗎?總覺得他像是一對二。"

真田君嚴厲地批評道,"一個新人想單挑仁王和柳生的組合,是不是太托大自傲了。"

切原君一見了龍馬就臉色別扭著,口中也是說,"那個小鬼個性本來就很差……"

跡部前輩好像看出甚麼門路來,但臉有難色沒有開口。

比較善解人意的瀧前輩,有意解釋道,"也許他只是習慣打單打?"

柳前輩一句評價,"一個人能打到這地步,他的能力和速度值得認可,不過他的打法有違和感,要再觀察一下。" 讓所有人都住了嘴。

 

*越前視角

身體漸漸就能習慣更急促的節奏,場上回球我都接得住,雖然有些回球並不漂亮,但好在忍足前輩沒有硬湊上前,否則的話只會更難打。

對面來球的力道愈來愈重,對方不想壓著實力了,但似乎操之過急,我一偏頭讓球過去了,如我所料,它漂亮地飛出了界外。

 

裁判直接宣判得分 40 -15。

 

我原本自信的笑一下子垮了,滿臉疑問,"等等﹑不是出界嗎?"

忍足前輩看著底線上烙了痕跡的球印,似乎想著這球力有多重,隨口就答道,"雙打的場地是計外線的啊,龍馬。"

我露出一臉了然。

忍足悟然過來,一臉愕然,"等等﹑你不知道嗎?你……莫非完全沒打過雙打?"

 

"……那又如何。" 我不爽地壓了帽子。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輸。

 

場內一陣沉默,對面的銀髮男生垂了下球拍,嗤的一笑。

那邊的瞇瞇眼給我下定語,"所以你連基本雙打規矩都不清楚,虧你還撐這麼久,單打的實力也是很驚人了。"

“我就知道。" 部長撇下眉說道。

"完全不行啊,小鬼" 那冷淡臉裝作失望,明明就咧嘴笑了。

"原來是完全不會打雙打啊……" 粉紅色頭髮的說著說著就笑出聲。

"真是太鬆懈了!" 我瞪黑帽子一眼。部長都沒說我,你兇甚麼兇。

"還差得遠呢,是不是啊龍馬?" 瀧前輩微微笑,發毒針。

"哈哈哈哈哈﹑原來你也有弱點啊﹑笨蛋!哈哈哈!" 那個海帶頭笑得太討厭了。

"真是太遜了。" 冥戶前輩嘆息搖頭。

"龍馬已經做得很好了,別在意。" 鳳前輩善心的鼓勵謝是謝了,但怎麼覺得更加丟臉……

終於找到嘲諷我的機會,沒想到所有學長都沒有放過痛打我這個落水狗。

我平日的人緣有這麼差嗎,我憤憤地壓下帽子,掩住羞得通紅的臉。

 

 

決賽前夕 (下)

 

*越前視角

在場邊的鳳和冥戶前輩大聲指導下,好不容易勉強打完這場雙打,我一臉累坐回場邊,啜水瓶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那邊贏得輕鬆的對手也走回場外,大喇喇地就落坐在身邊。我含住飲管側他一眼,那銀髮狐狸笑得相當痞氣,伸臂搭在我的椅背,指尖挑起我下巴道,"那﹑要不要我教你雙打啊,可愛的小朋友~"

……這些可惡的前輩笑夠了沒,我猛的別過臉拒絕。

"YADA,我以後再也不打雙打。"

 

"別想,就算求我也不讓你雙打。" 部長朝我們走過來,不留情的插話插我一刀,但眼神卻緊盯贏球的銀髮男。

不知是誰在我身後一把摘去帽子,大手揉亂我的頭髮,惹我回頭一瞪,"你做甚麼?" 是向日前輩,這傢伙笑得很開朗又刺耳,手上繼續放肆,"原來小不點不會打雙打,早跟我說我教你啊。"

忍足前輩的關西腔特別像調侃,"對吶~雖然配合度差了點,但球感還算不錯。" 引起眾人一堆笑噱聲。

我只能瞪一眼罪魁禍首跡部,弄甚麼野外部活抽籤對打,害的我連參考入門書的機會都沒有,英名一朝喪。

 

 

*仁王視角

部活時間完結,該走的都散了,更衣室只剩三人。

"見到了那小鬼輸球的樣子,今天心情真是特別好~" 切原雙手抱頭,一臉笑嘻嘻的樣子。這傢伙換好衣服還待著不走,是留著放學蹭甜品唄。

"還用說,立海大贏球是理所當然的吧。" 被打主意的丸井那傢伙還在寫給幸村看的網球部值日,嘴上不忘聊天道,"最近你一直都念念不忘﹑天天都嚷著去東京打敗他嘛,不過他今天單打又贏了你啊。"

"那是我一時大意才輸的!下回我贏定的!" 小子被踩到尾巴,又暴躁了。

說的也是,提起那個打贏他的越前龍馬,赤也他就異常的興奮啊。我托著臉,一臉裝作歪頭考慮說,"理解理解,那為了赤也,我明天就去東京再打敗他一次好了。"

"為什麼啊前輩,你不要插手啊!" 只要說到越前,他的反應都很有趣呢。赤也還是個傻氣的毛頭小子,我心底暗笑。

丸井噗的一笑。

 

"你不就是想看他輸球嘛,為什麼我不可以~噗哩" 我托著臉,望向窗外的網球場。

"我要親手打敗他,只有我能打敗他!" 才這麼一說,這傢伙就像躺地上不依不撓的麻煩孩子一樣,也太好挑撥了吧。

丸井竊笑,"這算是甚麼獨佔欲嗎?赤也真是個孩子啊。"

 

我嘆口氣,真是容易下釣。翻出手機拿出偷拍,我一臉惋惜道,"雖然就只有照片了,但那小子還挺可愛,不打球找他玩玩也不錯啊?"

切原赤也一個撲前來看相片,一時不察也順口道,"是啊是啊,明明長得超可愛﹑為什麼性格卻惡劣得可惡。" 嘴上念著甚麼遊戲也打得不錯。

我和丸井互相一望,心下了然。

所以你果然不只是因為輸球才盯上人家的,赤也?

 

 

*切原視角

也不知道仁王前輩甚麼時候拍了越前那傢伙這麼多照片,坐在休息椅上擦汗的側臉,認真看球賽的樣子,在學長之間被取笑摸頭的時候,臉上稍微有害羞的紅。我還沒察覺到氣氛沉靜,就傳來兩道目光的險惡。

"哦~~" 學長兩人異口同聲,一致捂嘴偷笑,雙眼閃著惡魔的笑。

"果然是覺得人家可愛,赤也,你也真是長大了啊" 丸井前輩你在說甚麼啊?我歪頭不解。

仁王前輩呼的一聲,按起了手機,"嘛,等我一下,我跟幸村打個電話。"

 

"誒?" 我疑問,這個時間點?

 

"幸村,身體還好嗎?" 仁王前輩就閒聊起來, "網球部的大家都很好,嘛特別是赤也呢~"

我耳朵一豎,緊盯著笑臉不懷好意的仁王前輩,突然之間有甚麼事要跟部長說,難道是今天又輸球的事嗎可是我已經約定了下次會打敗——

 

"嗯,赤也好像戀愛了~"

 

——仁王井輩?!

 

"等等?" 我驚叫。

 

仁王前輩刻意撓了撓耳朵,繼續道,"對方是冰帝的一年生啊,不過的確超可愛啦?照片有發給你喔~"

 

"喂前輩?前輩!" 我緊緊扒住前輩的腿,驚嚇地大叫。

 

仁王前輩完全無視我,一邊陰險地朝幸村部長告狀,"要不是真田看得緊,也許早就天天翹部活跑人家學校咧~"

 

"——要死了!被幸村部長知道我是要死了!" 我大吃一驚。

 

丸井混蛋前輩毫無同情心,拍桌捧腹笑得開心,"怎麼突然間跪下了,赤也!"

 

"仁王前輩你怎麼可以這樣做!" 雖然內心恐懼大於憤怒,我還是朝可惡的前輩大吼。

 

仁王前輩低頭看我一眼,嗤的一笑,"笨蛋~假的~電話才沒有打出去。" 把耳邊的手機下來,快速的按了幾鍵。

 

險險抬頭露出一臉僥倖的我,語氣帶著微弱的希望,"真的嗎?"

 

仁王前輩按了鍵,終於向我顯示了手機的螢幕。 "因為剛剛都是錄音,現在就按發送——"

 

"前輩!惡魔,無人性!鬼蓄!"

 

 

立海大沒有休息日

*切原視角

午陽昏黃,我抱著書包睡得正香,就被車長喚醒,趕下來到最後一個車站是井井人流不息的東京大街。

昨天那個仁王前輩說的話總是讓我心煩氣燥,坐落不安,一氣之下今天就決定逃了部活來東京玩玩。就像來探望很久不見的朋友,我興沖沖來到PLAZA的最大機鋪一屁股搶先佔了HERO格鬥的機台前。

一直咧著嘴玩了幾盤都手感不順,挑戰的對手也太菜,贏了都覺得興趣缺缺。明明以前只要能玩都覺得刺激,翹部活來的話就更愉快了,可是最近我都在想是不是遇過好對手之後只能虐菜都覺得心悶,這是不是有點虧,畢竟連普通打機時間的心情有點差。

挑戰場上的KARUPIN名字還是灰蒙蒙的沒上線。

好無聊啊。

 

我往後一靠,雙手抱頭,望著天花板無聊到只能數數通風管。

猛的一坐直身,我摸摸下巴想畢竟人來到了附近,說起來,今天有機會遇見那個小鬼嗎?如果能跟他打一場就好了。

坐言起行,五時半的話現在還是部活的時間,也許在學校也說不定。一路狂奔到學校附近,見了街頭上散落的制服學生,東一堆西一堆的很容易就能找到最多學生聚集的校門。

還真是冰帝啊。

 

既然都來到了,我直接跨進去抓人問路,摸著去網球部的地方。雖然有點不甘心,立海大已經是頂尖的網球豪強,但冰帝的場地竟然比我們的還大,真是可惡的跡部。

我看著路標終於偷摸摸的到了連排場都不一樣的正選部活室,從窗外看見了越前。像仁王前輩手機裡的照片差不多,垂下頭看著甚麼的認真側臉,黑綠的髮悄悄搭在耳邊,襯得稚氣的臉很好看。

像小狐狸一樣漂亮靈氣又狡猾的傢伙,我哼哼的嘖了一聲,上次把我騙得團團轉的帳我還記著,這個性超惡劣的小混蛋。

剛剛還拿著手機專注傳訊息的越前,目光終於肯從螢幕上滑過來,發現我的存在。他手邊搭著的背包還沒有好好拉上,夾著粉紅色的信封。

是情書嗎?

我情不自禁有點扯火,氣沖沖地就質問他,"你在做甚麼啊?"
他不客氣地挑了眉,捏去敬語就衝我反問,"你為甚麼來了?"

同時發話壓著對方的聲線,但我們都聽得很清楚問了甚麼。互相沉默對望了一陣,我們又同時打破了靜謐。

"打球嗎?"
"打機嗎?"

 

我在門外等著他收拾出來,背靠牆上,天上的雲都染得橙紅橙紅,數來數去都不覺得無聊,反而說不清有種忐忑又興奮的感覺。

"好了。" 越前冷冷清清的鎖上了門,向我朝一眼。

灰蒙蒙的天色都掩不去他雙眼的明亮,就像玻璃珠汽水般清爽可口。

 

"這次我可不會讓你喔?" 我挑釁道。
"你最好別輸得哭鼻子。" 他回答道。

我一副齜牙咧嘴跟眼角吊挑的他互瞪,同時說道,"贏的會是我!"

 

還沒走出網球部,就遠遠迎來一道詭魅的人影,從牆後閃身出來,手上還著球拍。

"終於找到你了,越前龍馬。" 他陰側側說道。

 

我和越前錯愕地互斜一眼,都不認識這個人。仔細一瞧,高中生似的白髮小混混,銳利的金色瞳孔,人高馬大狠戾兇悍,流露出孤狼的危險氣息。

我本能亮起紅燈,說明這人很危險。

 

"我說,你找我有甚麼事?" 越前好像沒覺得甚麼異樣,聲線依然很平淡。

 

這個小鬼果然天不怕地不怕!還能一臉平靜慵懶的。

我朝那個人看一眼,皺起的眉結像積累的怒氣,重重陰雷雨的預感。比較之下,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越前的時候,明明是不好的回憶,現在卻感覺越前的目光都像香噴噴的熱格餅上淋滿了半融楓糖漿一樣的溫暖甜蜜了。

腦袋還在想有的沒的,就傳來對方沉實卻刺耳的發笑聲,驀地揚起像鬼魅的手臂,發來兇猛幾球,揮拍來球的速度快得驚人。

越前睜眼一驚,抬手接下迎面的一球,"你是誰?"

 

對方哼的一笑,又撿起一堆石子,作勢要全數打過來。

"有膽氣的小鬼,我叫亞久津!"

 

這人是甚麼回事?!我來不及多想就一把攬過越前,用背部擋下了真的打來的石頭。我狠狠罵句媽的這人是瘋子,也顧不上背上火辣辣的痛,一把扯起越前的領子,我就往相反方向衝。

"喂﹑你…!" 越前噎著說話。

"你哪裡惹來這種可怕的人啊笨蛋越前!" 我大聲抱怨。

 

 

*越前視角

發生了奇怪的挑釁事件,我只好把從神奈川跑來的人帶回家。

家裡正好沒人,我讓他坐在客廳等著,先拿來藥箱。海帶頭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慫的感覺,入屋就蜷縮起肩,仿佛是緊張甚麼寺廟的妖怪出來抓他。

拿來藥箱,我就坐在他身旁,沒好氣地問,"我說,你在緊張甚麼?"

海帶頭一副如臨大敵地跪坐在桌旁,微微弓起的背,睜得圓大的雙眼,雙手撐在盤起的腿上,姿態像著等待主人訓話的乖巧大狗。

感覺好像是怕我會責備他似的。

我歪頭一想,這樣好像有點可愛。

 

"前輩,你把衣服脫掉。" 我打開藥箱。

"誒!!" 他驚叫,像個被打劫的純情女學生。

我白眼他,你臉紅個甚麼鬼。大家都是男生,好好讓我上藥可以不。

他慢吞吞地扒掉外套和上衣,轉過身讓我看清楚背上的傷,好歹有些泛紅的擦損和紫青的瘀傷,我仔細地用浸過清水的抹布擦乾淨,在他吃痛吱吱聲中用沾酒精的綿花球給傷口消毒,最後用冰涼的軟膏抹好,壓上幾張可拆開的方形繃帶貼。

"好了。" 我還真是個天才。

 

把藥箱都收起,一直低頭沉默的海帶頭也穿好上衣,我從廚房拿給他一杯冰水問,"他是衝我來的,你是怎麼回事?"

 

從廚房跟出來的卡魯賓在我腳下轉了一圈,上前觀察陌生人,在他膝蓋蹭了蹭。

 

雖然我的口吻有點不客氣,但海帶頭一秒變回平常氣沖沖的樣子,狗狗撒脾氣一樣, "難道要我看著後輩受傷嗎?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你真有義氣啊,前輩。" 這是真心話,我沒想到記恨著輸球給我的海帶頭這麼有兄弟愛。

"……你這小鬼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我抿唇。

算起來有點不必要,但好歹前輩也出於好心幫了忙。我托著臉想一想,那要怎麼感謝啊。

我倆靜靜地看著卡魯賓轉著尾巴,上前嗅嗅他的手。

海帶頭的手指很修長又白,我好奇看著卡魯賓,不會把它當成玩具鬧著咬吧。

 

"你這貓﹑甚麼回事?"

海帶頭吃驚又好奇地摸著卡魯賓的腦袋。

 

"他叫卡魯賓。" 我介紹道。

"KARU...啊…" 他遲鈍一悟,抬頭看著我。

 

卡魯賓平日就很貪玩,見到有新人就臉皮都不顧了,主動跳入海帶頭的腿上躺著,抬頭向他拋媚眼,晃動毛茸茸的尾。

"跟主人完全不一樣呢。" 他幸運地摸著貓咪的身,一邊驚嘆。

 

我盯他一眼,在卡魯賓面前說甚麼人壞話,果然牠抬頭向我悄咪咪的喵了一聲。我哄上前去,不甘心地想把寶貝抱回來,"來這邊,KARUPIN~"

不過新人勝舊人,牠佔著好位子,只用寶藍色的眸子水汪汪地瞧我。

"哈哈哈﹑我比較受歡迎耶~" 海帶頭一時沾沾自喜。

 

我傾前身,仔細地安撫著貓咪。又不是小孩子,才不和你鬥氣。

感覺他又沉默起來。眨眨眼,對上近在咫尺的臉,傻子一樣的呆滯,於是我抬手也揉了揉他的頭髮,"好的,乖乖。"

我趁機把卡魯賓抱起,在毛茸茸又香香的頭頂親一下。看見切原前輩的傻氣小狗臉,順道也親一下。

 

"你?!" 他忽然就通紅冒氣,啞不成聲。

"不行嗎?" 我問。

好像﹑不小心佔別人便宜了,我反省一想,下次還是別太順手來這下。

先一句打斷即將洶湧撲來的控訴,我一手按住他的肩安撫道,"總之,今天多謝你了。" 兄弟,別衝動。

 

"……之後再一起打遊戲吧?" 切原兩手捂臉,垂頭低聲問。

"當然啊。" 雖然我一臉無所謂,聲音也平淡,但答案是肯定的。

 

"對了。" 我把貓咪塞入他懷中,踩著答答答的腳步去背包拿信封。

 

海帶頭又一臉驚愣,指著我手上的信封,雖然是粉櫻色的但也不用這般嫌棄吧。

我向他遞去,這本來是冰帝櫻花祭的家人招待券,不過媽媽在國外,表姐週末有約會,我自然不會給那個臭老爸來學校丟臉。

"給你的。"

你都為我兩脇插刀,四捨五入算是朋友了吧。

"這是決賽之後的星期日,你想來的話,可以帶其他人來的。"

雖然我也不知道有甚麼理由要來,但既然是冰帝校祭的活動,招呼朋友來是正常不過的事了吧。

 

海帶頭捧著那張招待券,呆滯一臉,雙手都顫抖了,"我一定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