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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othecary: "Who Calls So Lo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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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破爛的老福特猛然軋過一攤死水。
「出來,巴爾貝羅!見證自己的死亡吧!」克魯提奧跳下車,手上的槍威嚇性戳到某些三秒內就領便當的無名角色臉上。這裡是個寧靜的中產階級社區,有草坪、割草機什麼的,不常出現有人半夜跑到馬路上叫囂。
「我不會聽你挑釁的!」頭髮總是梳得整齊的金毛砰的關上窗。
「我知道你的停學才剛結束!我也知道學校說再出事我們就要被退學!但我要讓你們知道,你們必須為路謝爾的死付出代價!」
「我要叫警察了。」巴爾貝羅向外喊,又瞬間把窗戶關上。克魯提奧想了想,往回走幾步,還是轉身洩憤在大門上開了三槍。絞鍊發出長長的哀號,應聲帶著紛飛的木屑往內倒。
「真爛。」克魯提奧把槍插回口袋。他一向保持安靜、不起眼的樣子,念自己擅長的化學,盡量不和學校的高層打交道;這是和麻煩保持距離最好的辦法。現在的他逃不過學校處分,然而身為底層的優勢就是對方總是在明而你處於永遠的暗處;當班上最安靜的孩子發火的時候,往往這是對方自找的。

***

插播幾個月後的新聞:在東部某高中,該校美式足球隊隊長在早上被人發現陳屍在體育館後面,頭部以處刑的方式開了三槍,等等……。

***

毫不相關的隔天。
「你居然是個凡納提!」阿維里奧在混亂中盡可能迅速地穿好褲子。
「而你居然是個……等等,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名字,」尼祿從床上翻身,他的皮帶不見了,衣物還在但凌亂不堪。他偶爾會嗑自己的貨,但昨天的派對上他肯定嗑──嗨了。他完全不記得發生什麼事。
「名字不重要。」阿維里奧把吸到一半的菸丟在地上踩了踩,無視弄髒地毯的事實。「我不過才剛轉來,我叫阿維里奧‧布魯諾。」
名字的主人已經打理完畢。「學校見,」尼祿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阿維里奧把門砰一聲闔上,踩過七橫八豎倒在樓梯上的毒蟲跟酒鬼高中生。他是來尋仇的,目標是七個月前害死他弟弟的罪魁禍首。跟他弟弟同高中的高層混蛋、現在學校裡流傳某種毒品的源頭,凡納提和他們的狐群狗黨即使讓路謝爾在派對上藥物過量,還是有家裡的勢力能讓他們逃過法律上的審判。阿維里奧隻身插手進來只是要他們一個一個死得比路謝爾還難看,在這種場合找樂子絕對是自己喝得夠絕望。

***

簡短介紹一下阿維里奧/安傑羅:
安傑羅‧拉古澤的地位一直飄忽不定,更直覺的說法是不太在意。路謝爾過世後,他消失在本來的學校,不太有人注意到這件事。但是當阿維里奧‧布魯諾出現時,他在新學校很快備受矚目。好的那種,受歡迎的那種,骯髒齷齪的叛徒。他知道怎麼操控自己的名聲,另一方面,把主流人物玩弄於股掌之間。安傑羅/阿維里奧的存在實現所有底層分子的幻想。

***

傍晚某處街上兩人邊走邊講。
「你會回去吃晚餐嗎?」克魯提奧不確定地說,他和阿維里奧只在校外碰面。自己目前的狀態稱為「被出局」,也就是退學。
「事情做完之後。」
他來不及表示擔心。轉角一輛中古捷豹伴隨哀嚎般的摩擦聲緊急煞車,車窗降下二十公分,露出巴爾貝羅的臉和手槍槍口:「麻煩上車,你這叛徒。」
克魯提奧轉身要跑,身旁的阿維里奧卻伸手開了車門:「裝扮得挺隆重的嘛。」
「你也是,怪胎。」
他們在一處公寓下車。「我身上什麼都沒帶,」克魯提奧對檢查的巴爾貝羅說,接著目睹阿維里奧大衣口袋裡被抽出一把槍;武器被拿走的那方很鎮定,而三十秒後克魯提奧感覺外套口袋多了個有點沉的東西。
「殺了萬諾和你弟弟的兇手就是他!」門後,巴爾貝羅的聲音很激動。另一人顯然是尼祿。
「你有什麼證據?」
「看看槍的口徑!那不就是……」
阿維里奧踏進房間,沉默地抽出槍抵著尼祿:「告訴我,路謝爾到底是怎麼死的?」
「你……」
「我是他哥哥。」
巴爾貝羅和克魯提奧同時拔出武器,巴爾貝羅指向阿維里奧,克魯提奧則向著前者。尼祿遲疑一瞬間,再開口時聲音有某種瞭然於心:「我說的答案會有什麼不同嗎?」
「一樣是跳樓,自願跳下和被人推落總有不同。」
有什麼硬物撞上克魯提奧的後腦。在他背後,留著妹妹頭的惡霸喀一聲去掉保險栓:「一場火拼沒有我不算火拼!」
「喔閉嘴,別在扯八零年代的電影台詞了!」
凡格一臉燦爛笑了。他是真正的暴力狂,在學校時就喜歡找機會揍克魯提奧。「克魯提奧,我們還有問題沒解決呢──」
那個瘋子手持雙槍,另一隻槍口對著阿維里奧。「現在,這才叫經典的墨西哥對決。」
「去死吧,混蛋──」
「去死,該天殺的神經病──」
「不不不,隨便一點抓傷就能殺死我的,」凡格奔放地滔滔不絕起來,「我出現在這裡不是因為我打從出生就恨你們,而是因為有神奇的力量很方便安排我尾隨到這裡,好讓這裡有一場結尾槍戰……喂,你們,還不開始嗎?不然我就要祝你們兩邊都得──」
五聲槍響。阿維里奧還站著,但巴爾貝羅倒在地上,脾臟被前者的子彈打穿。凡格也倒下,被剛剛轉過身攻擊的克魯提奧打爛腦袋。克魯提奧痛得叫出聲,他身上挨了來自巴爾貝羅和凡格的兩發子彈。
他僅剩的意識看著自己的朋友扔掉槍消失在窗邊……遠方響起尖銳的警笛聲。

***

不久後,郊區大街上。
「我以為你至少會比他們好一點!」阿維里奧對尼祿大吼。閃爍的身影背後,磚瓦在熊熊燃燒,大樓裡的化學物質消滅得一乾二淨。
「但現在,我只希望你們全部去死!──」
他幾乎將對方撞倒在地;尼祿一下硬把他跩到安全的地方,一段時間內,他們都安靜下來。
阿維里奧先開口,他低著頭抵在另一人身上。「你知道其實我們以前見過面嗎,」
「我沒印象了,什麼時候?」
「你五年級跟我同班。我是個底層的混蛋,而那個時候你已經很受歡迎,但你跟我說話的時候都很友善……你甚至對我很好。那時,我就曾經想過,或者你能夠和其他人不一樣……」
尼祿深深吐了一口氣,像是企圖把自己榨乾一樣。
「……我很抱歉。」

***

「我應該會進監獄吧。」
阿維里奧側過頭,露出微笑。他們在人行道上肩並肩坐著。
「唔,那到時候我會寫信給你的。」
「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