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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know the words you'll say to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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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總感覺,你的家裡應該有鋼琴什麼的。」Farrier一手揉著Collins的金髮,另一隻手和他的鬆鬆地扣在一起,被他舉到唇邊響亮地親了一下。

「憑這隻手?」Collins抬起手,頂燈的燈光順著他修長的手指間的縫隙流洩而下,他的唇上浮起一個落寞的笑容來,「是,以前有一架。」

Farrier低頭看到他的表情,那隻撫摸他頭髮的手動作更加溫柔起來。

「後來呢?」他低下頭去在Collins唇上印下一個吻,「我以前是個窮小子的時候,很盼望自己能學鋼琴。」

也許因為他這一刻的溫柔,Collins蔚藍的眼眸有些迷茫,之後便湧上了洶湧的情緒。他轉過頭去看著茶几上放著的熱氣騰騰的茶,努力恢復自己已經不平靜的呼吸。

「後來沒有了。我和父母他們離開家來到這裡,就沒有了。」他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再後來什麼都沒有了,媽媽就…離開我了。」

Farrier被他枕著的睡褲暈開一片水痕,他只能小心翼翼伸手去撫摸他的臉,撫摸他的睫毛,拭去那些淚水。

「別哭。」他低低地對他說,最後幾乎是俯下身去擁抱Collins,「再後來…你不就遇到我了嗎?」

「是啊。再後來,就遇到你了。我們後來還會見面,會…成為伴侶。」Collins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會離開我嗎,Belk?」

「我保證不會。」Farrier凝視他的眼睛,「哪種離開都不會。」

「就算是唬人的我大概也希望這是真的。」Collins慢慢坐起身來,靠在他肩膀上,「我明晚會去看曼聯的比賽。」

「焦點之戰,我的小男孩當然不想錯過。」Farrier一聳肩,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我明晚可能也有事,不過我盡量等你。」

「Belk,我覺得如果你現在就在我面前想要帶球過我,我會把你連人帶球鏟了。」Collins給了他一捶,他們倆面對面看著對方,Farrier沒有再看到他陷於回憶的悲傷,終於鬆了口氣,「雖然我以前可是一名不錯的後腰。」

「我不會帶球過人。」Farrier親了親他的額頭,「不過即便我這麼愛你,如果你這麼犯規的話我也得給你吹一張牌。」

「帶球過人都不會?」Collins有些好笑地看著他,「Belk,帶球過人比拳擊簡單一些。」

「俘獲你的心大概比學帶球過人更讓我有動力。」Farrier突然把他抱了起來,「不過現在我覺得不能討論什麼帶球過人了,我覺得我們都需要休息,應付明天的事情。」

「Belk,我可以教你。」被放到床上的時候Collins對他說,「不過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糾結於我。」

「我滿心裡都是你。」Farrier笑著對他說,「如果這個時候不提到你,我會覺得不太適應。」

房間裡陷入黑暗,他們牢牢抱著彼此。

「Belk,以前我的那架鋼琴,是很棒的三角鋼琴。」在即將入睡的時候Farrier聽到Collins幾乎囈語一般對他說。

 

 

球場豎立的大屏幕上顯示著2比0的比分。

Collins坐在座位上,已經掩飾不住喜悅的笑容。

儘管他已經習慣掩藏情緒,不代表他從來不會表露,尤其和Farrier在一起以後。

他更喜歡在他面前毫無遮擋,也無需防備。

第四官員舉起補時的顯示牌,補時三分鐘。

他旁邊的球迷開始離場,而他拉起外套拉鍊,站起身探出身子去看。

「這可比你連人帶球鏟掉危險。」有人走過來把他的身子扶回去,「而且也不會有裁判警告你。」

「Belk…」Collins看不清他的臉,聲音熟悉到足以讓他認出面前的人來,「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我的小男孩為了他喜歡的球隊笑得這麼開心,難道不是理所當然?」Farrier輕描淡寫,和他一樣的角度看向球場。

裁判一聲哨響,Collins不由得緊張地握緊欄杆,Farrier的手覆上他的,輕輕摩挲讓他放輕鬆。

「天吶。」他低聲咕噥。

「一個點球。」Farrier吹了一聲口哨,站起身來,「徹底沒有懸念了。」

可是Collins紋絲不動,Farrier看他一眼,於是微微笑著站在那裡。

點球毫無懸念罰進,終場哨聲吹響。

Collins站起身來,他的眼睛驚喜地掃過綠茵場上擁抱慶祝勝利的球員,然後和身旁的人那雙深綠色的眼眸對上。

「我真高興。」他輕聲說,找不到別的詞語來形容。

於是笑容一直掛在他的臉上。

「我知道。」Farrier對他說,「我希望你高興。」

「走吧。」Collins戀戀不捨看著已經開始退場的球員走進球員通道,然後扭過頭去。

Farrier先他幾步走在前面,他的帽子和大衣上沾著水珠。

「我來開車。」他們倆走到停車場裡,Farrier主動打開門,坐了進去。

Collins一言不發把鑰匙遞給他。

Farrier知道他此刻的猶豫,他們倆從來沒有公開過關係,這種感覺對他來說有些新奇。

引擎的聲音蓋過了他們倆的呼吸聲,Collins拉好安全帶,眼睛盯著他的一隻手。

「你說今晚有事。」他低垂的金色的睫毛眨動,「然後是趕過來的?」

汽車在紅綠燈前停下,雨水模糊了紅綠燈的光影。

「第14分鐘,Fellaini接到傳球,重炮轟門進球。」Farrier帶著笑看著他,「第72分鐘Rashford帶球突入禁區射門得分。」

「你在聽電台嗎Belk?」Collins放鬆下來,抬起頭看著他,「我以為你不知道是哪個頻道。」

「我確實不知道。」Farrier低頭在他耳朵上親了一下,「因為我在你身後看了整整一場比賽,看來我偽裝得很好,看到我們平時安靜的議員先生激動地為了進球跳了起來,大聲喊加油。」

他心情愉悅,聲音裡帶著笑意。

Collins愣了愣,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然後轉過頭去看著窗外雨水滑落的痕跡。

「你是害怕我迷路嗎?」Collins直視前方,汽車開過路口,「雖然這看上去並不像是要回家。」

「猜對了。」Farrier含糊地對他說。

 

 

在走下那段昏暗樓梯時Farrier牽住他的手,Collins猶豫一下,握住他的。

他們倆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要攜手共度一生的伴侶,Collins想。

他本來就沒有和其他人共度一生的打算了,在Farrier和他表白,和他擁抱,和他親吻以後。

鐵門合上,隔出一個沒有雨聲的世界,Farrier一手擁著他,另一隻手摁亮了燈。

Collins的眼睛明亮起來,他的手指在Farrier掌心裡微微顫抖著。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努力讓自己平靜得跟平時沒有兩樣。

一架Carod三角鋼琴放在房間的正中央,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滯了,以防這是一個脆弱的夢境,連加重一點的呼吸都能讓它支離破碎。

「Belk。」Collins的手緊緊抓住Farrier,「我在做夢麼?」

他的語氣裡滿是不確定。

光是平時對足球不怎麼感興趣的Farrier在他身後看了他一場為了球隊加油鼓勁,為了勝利那麼開心都足夠他認為這是在做夢。

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三角鋼琴。

「這是禮物。」Farrier的手慢慢鬆開,推著他走上前去,「你沒在做夢。」

鋼琴的漆面映出了他湛藍的眸子、金色的髮,還有那張無論什麼時候看起來都帶著稚氣的面容。

「一模一樣的。」Collins的手指顫抖著摸上去,掀開了琴蓋,指尖觸碰冰涼的琴鍵,「你怎麼知道的?」

他想起了幼年母親教他彈鋼琴的日子。

「我猜的。」Farrier對他說,而他並不認為這個答案如此可信。

但是答案並不是最重要的,他心知肚明。

關於母親的痛和對Farrier如此用心的甜蜜交織在心頭,突然產生了微妙的感受。

「未免太巧合了。」他輕聲說,轉頭去看眼神關切的Farrier,他的神情有些迷茫,「讓我感覺像是你走入過我關於從前的夢境一樣。」

Farrier的手按在他的肩頭,讓他慢慢坐在琴凳上。

這讓Collins幾乎陷入了回憶中,他的手指依然顫抖著,熟悉地搭在琴鍵上。

他的母親會側著身子站在鋼琴邊看著他,而Farrier也是一樣的角度。

「為我彈一首曲子?」Farrier對他說,Collins的思緒收了回來,反而盯著他的抬頭紋,「隨便什麼。」

他的眼睛比燈光更亮,Farrier想著,低下頭去掏出菸。

Collins深吸一口氣,琴聲順著指間潺潺流洩。

 

 

Farrier看著Collins,樂曲並不繁複,那雙纖細白皙的手在琴鍵上翩翩起舞。

Collins的迷人之處不止這一點,而這一刻起在他心裡又多了一點。

他凝視他因為沉浸入旋律後慢慢閉上的眼睛,想要傾身吻下去,卻又擔憂樂曲就停頓在此刻,失卻所有夾雜其中的感情。

Collins閉著眼,彷彿回到從前。

他的父母之間莫名出現的裂痕讓他恐懼而擔憂,母親每一日的頹廢和在他面前的強顏歡笑都讓他害怕。

而他更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他在琴房彈奏鋼琴,卻再也看不到母親因為他的演奏技巧漸趨成熟而欣慰的笑容。

後來他不再去彈奏鋼琴,鋼琴在他的人生裡消失。

直到這個下雨的晚上,他和他的伴侶在一起。Farrier誠懇地希望他為他彈奏曲子。他的手指顫抖著彈出最後一個音符,低垂的視線沒有去看近在咫尺的Farrier。

Farrier看著他,抬起手為他鼓掌。

Collins終於抬起頭去看他,往旁邊挪了挪,幾乎是嘆息著蓋上琴蓋。

Farrier一定不希望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曲子。他想。

「你想念你母親。」Farrier捧起他的雙手,直視那雙湛藍的眸子。

「我不知道那時候他們為什麼變成了那樣。」Collins面對他坐著,他的面容有些悲傷。

他的指尖傳來男人豐滿的嘴唇帶來的溫熱觸感,Collins知道自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Farrier此刻眼神有多柔和。

「這首曲子叫什麼?」Farrier問他,親著他的手指,聲音有些模糊。

「I know the words you'll say to me。」Collins回答他,視線投在自己的手指尖,「不記得哪張唱片聽到的了。」

「聽上去倒是很符合我們倆,嗯?」Farrier挑眉,放下他的手轉過身去。

他們倆並肩沉默地坐在那裡,Collins的臉上露出一個內斂的笑容來。

「很符合。」他側過頭,藍眼睛裡閃動著光,「雖然旋律不太符合。」

「有關係嗎?」Farrier問他,抬手去看手腕上的手錶。

「現在沒了。」Collins莫名想要靠上他的肩頭,Farrier一隻手抬起他的下頜,在他還一頭霧水的時候給他一個深吻。

「Collins,情人節快樂。」他注視著Collins眼睛,非常高興看到他認真地看著自己。

「情人節快樂,Belk。」他揚起一個笑容,確定地靠在Farrier的肩頭,「這就是你的禮物,還有…你看著我看比賽。」

「我只想告訴你以後你的重要時刻我都不會缺席。」他輕聲說,Collins修長的手指覆上他的,「我會在你身邊。」

「你當然不會。」Collins看著他和自己十指相扣,「我會揪著你,你會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