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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内西斯?”

红发的特种兵眯起眼睛,试图从雾气中辨别来人。“只有你一个。萨菲罗斯去哪了?”

少年的一头金发被浓雾抹得模糊不清,但声音仍然清明:“他去找安吉尔他们了,为什么分开?”

“扎克斯要带那个古代种女人回车上休息,安吉尔在往北面疏散幸存者。我的话,在追踪一些在意的东西。”

“在意的东西?”

“只是出于私人原因。”别多管闲事的委婉说法,“话说回来,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勉强摆脱了一个棘手的敌人。”克劳德对杰内西斯简单叙述了一下与艾尔弗交手的事,但省去了萨菲罗斯的那只翅膀。“这夸张的雾气是怎么回事?阻隔视野就算了,连信息素都无法追踪,感觉像是被……剥夺了嗅觉。”

那个他之前抗拒的通路——Alpha与Omega之间建立起的联系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前段时间恶补的生理知识让他明白过来此时心中浮起的不安是因为Omega对Alpha本能的依赖性作祟,嗅不到丝毫属于伴侣的气息让他无从得到安抚。

杰内西斯打量了他一会:“看来我们都不该选择分头行动。你不应该一直都想待在萨菲罗斯身边吗?”

克劳德的声音冷了冷。“这里的每个人都这么说,真是无聊。”

“「这里的」?”杰内西斯轻声笑道,“斯特莱夫,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你变得不太一样了吗?”

少年朝他歪了歪头。“啊,我看着他的神情……什么的。你是这么说的。”年少的特种兵试图在手中聚起劲风,但雾气波澜如水,无论用哪一种等级的魔石催动都是徒劳,“你想说什么,是觉得我被什么人居心叵测地占据了躯壳?”

杰内西斯像是觉得很有趣地笑了起来。“不,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是你呢?他为什么选择了你?”

“选择了……我?”

杰内西斯答非所问地说道:“所有的那些怪物,像山一样堆积起来的怪物尸体,是萨菲罗斯干的?”

克劳德点点头。

“这就对了,多完美的兵器啊。他一直以来都是神罗的杀戮机器,被制造出来,只拥有类人的外表与一颗他母亲遗留给他的心,那里面曾经什么都装不下。我和安吉尔,我们早就该注意到了不是吗?他从来不会做找伴侣这样无谓的事。

“太像个人类了。”杰内西斯低声说,“怪物是不该抱有这种感情的。”

“他不是怪物。”克劳德厉声道。

杰内西斯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曾经的你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你像每一个怀着英雄梦进入神罗的士兵,空有想法却没有实力,天真到令人发笑。长得可爱、为了喜欢的人什么都愿意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伴侣。但萨菲罗斯可不是因为这种理由选择你的吧?”

没有等待回答的意思,他自顾自地继续道:“看到现在的你,我开始明白了。一个仅仅对他来说特殊的存在。”

“什么意思?”

“曾经的你将他视为英雄,目光里的憧憬炽烈,但那不是平等的瞩望。萨菲罗斯不需要那种多得无所谓的仰视,选择你是因为他知道你会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我说的对吗?”

“那么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地方值得留意的?”

“神罗的高层将他作为武器使用,我把他当成必须要战胜的执念,安吉尔认为他是一同战斗的同僚,扎克斯……多半是将他视为榜样之类的吧。你又是如何?”

我又是如何?克劳德睁大眼睛,他并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每次都无疾而终。

过去的仰慕之人?这个世界中的伴侣?星球的灾厄?必须复仇之人?想要拯救的人?宿敌?不对,不仅如此……那个男人对他来说早就变得无比复杂,每一种定义都互相驳斥,交叠盘错。

没有一个词可以概括所有。他自己才是他所能代表的一切。

“……萨菲罗斯。只是萨菲罗斯而已。”

杰内西斯仿佛料到这个答案一般笑了起来,他盯着克劳德看了一会,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么你已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剥离了一切注视着他的,只有你吧?这样的话,下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了。这样注视着他的你,为什么要带上我们这些累赘,为什么会想要拯救我们?”

杰内西斯抬起手臂,不久前战斗时粘上的怪物血溅到了衣袖上,那些暗绿色的流质让他未曾愈合的创口看起来没有之前那样狰狞了。又多添了一些小伤,对于曾经的他来说不值一提。「即使放着不管也会没事」,是什么时候他不得不把这个想法从惯性思维中驱除?

“——你应该知道,萨菲罗斯不曾把我们摆在多么重要的位置上。”

“不!”克劳德大声道,“……他需要你们。”

杰内西斯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如果和你们之间的联系都被斩断的话,他就会……”克劳德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只是我一个人的话,做不到把他拉回来。”

“你这是想让他重新变成人类吗?让他拥有那些他不屑一顾的情感,友情、亲情那样的?”

克劳德抿了抿嘴。“……我想试一试。”

杰内西斯张了张口,本来想说的话此时哽在喉口。

他身边也会有这样的人吗?有人会在知道了真相后也想要拯救他,阻止他成为怪物,阻止他一步步迈向衰亡吗?

到底在妄想什么,他随即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早就该被舍弃了。

雾气越来越浓,杰内西斯皱了皱眉:“LOST NUMBER,听说过吗?”

克劳德摇了摇头。

“刚才听你提到了艾尔弗,所以我现在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不知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让雪崩这么关注,竟然让他们舍弃了炸魔晄炉的辉煌大业,转而到这个荒僻小镇里劳心费力……还是说这里的所有行动都不是由雪崩亲自策划的?LOST NUMBER,雪崩的术师,能够操纵幻象魔法。这雾气大概不是真实的雾气,而是将我们困住的、与现实彻底隔绝的幻象。”

“幻象?这就是为什么风魔法不起作用吗……”

“你掌中的劲风仅仅只存在于视觉中,无论是浓雾还是旋风都不是实体,因此无法互相干扰。闻不到信息素也是一样,在这个幻象中,你的Alpha恐怕不存在。”

“无法使用魔法,也没有实体可以被刀剑攻击,要怎么才能离开?”

杰内西斯垂手握着赤剑:“先看看这位LOST NUMBER打算做什么吧。”

克劳德因强光而眯起眼睛,雾气陡然散去,就仿佛要回应杰内西斯一般,光芒与色彩突然涌入,砖瓦层层叠起,木料翻转铺呈,清漆覆于其上。视野内的场景飞速变换,他仿佛目睹了一整个世界在他身边搭建起来。

红发特种兵的身体僵直了片刻。崭新的幻象真实得令他喘不过气来,而且……不可思议地熟悉。剥落了些许的墙壁,宽敞的卧室里贴满了学校中获得的奖项和他年少时着迷过的海报。

他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是……我家,可是为什么?”

他十二年不曾回去过的家。

啊,充满了谎言的地方。杰内西斯发出冷笑:“你要给我展示的,就是这些无谓的过去吗?——好让我沉浸于此,迷失于此?哈,无论你是谁,你甚至都没有霍兰德了解我。”

没有人回答他,但确实有声音响起。杰内西斯和克劳德一同循着来源向身后看去。

一个男孩跑进房间,将背包卸下,扔在床上。杰内西斯猛地睁大眼睛,被吓到似地后退一步。一样的红色头发,五官也隐隐有现在的影子。这是幼年的杰内西斯,克劳德意识到。

男孩扭过头,目光直直地穿过成年的自己,望向贴在床头的巨幅海报。杰内西斯在短暂的出神后随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一些乐队的照片,早就因为战争而停止创作,到现在已经销声数年了。作为巴诺拉村中最大的富商之子,少年的他似乎鲜有困扰。只是……他一直能感到有什么不一样。他的父母与其他父母是不同的,他一直如此笃信。如果他想要什么,父母都会尽力满足,仿佛钱财确确实实只是身外之物,而他们的唯一所愿就是让儿子无忧无虑。

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父母与孩子之间,应该还有些什么别的……

男孩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地抬起头,就当杰内西斯以为他是看到了自己时,男孩轻手轻脚地迈出卧室,向他父母的房间走去。杰内西斯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幼小的身影自以为隐蔽地躲在门后。

男人与女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是那一次。杰内西斯突然意识到。现在他的身体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紧闭的木门,听到他十多年前不曾有机会听清楚的话。

“你的父母?”克劳德在他身旁问道。

“养父母。”杰内西斯纠正。

桌前的女人捂住脸:“我做不到,我快坚持不下去了……这太可笑了,太荒谬了!”

“你不觉得他已经有所察觉了吗?我们一直都对他太冷淡了,不该是这样的。”

“太冷淡了?我们是监视者,难道不是吗?十二年前我们做了那个可怕的交易,我们将他抚养长大,而神罗会给我们稳定的资金,让我们的产业垄断整个巴诺拉。我从最开始就不该同意。”

“这么多年我们都做到了。从我们把他接回来那天就决定好了,要把他当成我们的亲生儿子。”

“你要我如何一边爱一个孩子,一边看着他走向毁灭?我快要被撕裂了,天啊,我快要被自己这颗虚假的母亲之心撕裂了!”

“你在说什么,席娜?他不会走向毁灭的,我们会好好将他抚养长大,他会是个了不起的战士——”

“可他是个怪物啊!你还不明白吗?”

杰内西斯看到男人的神情突然变了,他猛地拉住女人的手,示意她噤声,然后走向门口。啊,是了,那时门外的他不小心撞到了把手。

父亲打开门,房间内漏出的光撒在男孩的脸上。

“杰内西斯。”男人叹了口气。

年少的他望向母亲:“……妈妈,谁是怪物?”

女人的目光触电般地一闪。“别过来,”她喃喃道,“别过来。”

“你的母亲看了一些虚撰的故事,都是些人为制造的恐慌而已,不需要担心。”多蹩脚的借口,杰内西斯想。

男孩低下头,红发遮住眉眼。杰内西斯记不得他当时在想什么,察觉到什么了吗,感受到那些谎言了吗。但要是当时就能明白的话,他不至于到现在才看清一切。

“杰内西斯?”

再度抬起头的男孩眼神躲闪。“没什么。我、我要去找安吉尔。”

仿佛以此为借口一般,他扔下这句话,飞快地跑走了,有什么在阻止他继续问下去。去找安吉尔吧,离开这里吧,去往你一直以来的庇护所。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已经跟随着幼年杰内西斯的步伐走进那个废弃矿井。

入口处的那片荒地似乎有些熟悉,克劳德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忆?这里明明是杰内西斯的故乡。

对……是扎克斯。那时他靠在扎克斯不知从哪搬来的椅子上,身边是自愿成为了安吉尔复制体的拉扎德主管。模糊的视野中彼时的好友朝他走来,将一个灰紫的苹果放在他的手中。

「那么,一起吃吧!不是本尊不好意思啊。」

“矿井……笨苹果……”克劳德轻声说。

“整个巴诺拉村就是为了掩盖这处魔晄矿而建起的幌子,但好像几年后神罗因为高层的决议不一而选择停产,后来被年少时的我偶然发现,当成了秘密基地。安吉尔……是我那时唯一的挚友,有幸成为第二个进入那里的人。”

在他们前方,红发少年没由来地向自己的好友问道:“什么是怪物?”

“怪物?我猜你说的是那些被魔晄影响了的生物?我母亲提起过,不过她更喜欢用‘异变兽’这个词。”黑发男孩回答。

“那个……是安吉尔?”

杰内西斯点了点头:“他家很穷,有一次看到他远远地盯着我家院子里的那棵笨苹果树,忍不住摘了一些给他,然后就认识了。”

不远处的红发男孩继续追问道:“它们很可怕吗?很危险吗?”

“唔,我没见过。母亲说魔晄为大城市里的人们带来许多便利,但开采和使用的过程中,污染会侵染大地,而且对某些生物的影响特别明显,它们变得更加凶猛,更加强壮。这样说来的话,确实应该很可怕?……啊,那些村子外围的士兵就是为了保护我们不受怪物袭击才驻守在那里的。”

年少的杰内西斯若有所思地用拳头抵住下巴。“……成为士兵的话,就不用怕那些怪物了?”

“我猜是这样,不过即使是他们也抱着不小的觉悟吧。”安吉尔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抓住了他的手臂,“对了,你听说过特种兵吗?”

“SO-L-DIER?”红发男孩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摇了摇头,“没有。”

他的好友神秘兮兮地从外套下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他面前郑重其事地展开。“昨天有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挨家挨户地发传单,可我看到母亲拿到后就马上扔进了垃圾桶里。我又重新把它给捡了出来。”

虽然褶痕遍布,但画面上那个少年将军的英气展露无疑,雪亮的长刀粲然晃眼。

“萨菲罗斯的海报,”克劳德认了出来,“……我以前攒了不少。”

杰内西斯无奈道:“那是当然,拉扎德说你还跑到过他那里,问有没有多余的,然后被他打发到了宣传部。”

“我……我干过这种事?”

杰内西斯耸了耸肩:“那时谁都知道你喜欢萨菲罗斯。”

“我才没有——!”

杰内西斯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

“这是……征兵海报?”另一边,小杰内西斯睁大眼睛,“他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

“萨菲罗斯。”安吉尔指着海报下方的字说道,“已经是五台战争的将军了啊。像他这样,该说是彻底用不着担心怪物了吧……最强的英雄。”

“这个……”杰内西斯轻声喃喃。

“什么?”

“这张海报,可以给我吗?”

安吉尔将海报塞到了好友手中,后者则珍重地收了起来。

突然间,克劳德感到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不对,是因为幻象中的时间突然变快,所有的事物都开始变换着方位与形状。太阳仿佛被重力拉扯,飞速地向下坠落。光芒敛起,矿井中悬着的油灯被小杰内西斯一盏一盏点起。他们看到那天晚上,红发的少年将征兵海报贴在了矿井的一处岩壁上。

时间的流逝继续加速。昼夜交替产生的明暗变化仿佛成了一帧一帧的闪光。

几个月后,红发的少年从外面搬来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椅子、桌子、瓶瓶罐罐,用来装点他的秘密基地。安吉尔的身影不时闪过,穿梭在好友为梦想而编织的空间中。

小小的杰内西斯仰起头。

“我也想成为英雄。”这样母亲就不会再担惊受怕,这样一切就会变得像之前一样,“像他那样的。”

安吉尔冲他点了点头。“你做得到,杰内西斯,你总能做到最好。”

“和我一起,安吉尔。”杰内西斯将海报举到他们俩的面前,“在我身边,为我见证一切吧。”

原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杰内西斯想。“真是愚蠢啊,我从最开始就被剥夺了成为英雄的资格。”

“不……不是这样的。”克劳德朝他看去,“就像……萨菲罗斯曾经是我的英雄一样,你一定也曾是许多人的英雄。无论发生了什么,这都不会改变。”

被他拯救过的人吗……?但是,那些都只是在执行任务而已。他的长剑如果碰巧斩下了几个伤人的魔怪或是罪人,也不过是信手的附赠品。

杰内西斯并不打算反驳克劳德。这样天真的少年,就像相信着萨菲罗斯能成为人类一样,相信着他能成为一个英雄。

这之后的一年,杰内西斯往矿井中搬了许多笨苹果。

安吉尔反坐在椅子上,看着好友熟练地给苹果削皮。“你每天都待在这里,你的父母不会担心吗?”

杰内西斯手上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他们没管过。这样也挺好的吧?我可以在这里做许多我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

“嗯。”杰内西斯偏过头笑了笑,“我要做出最好喝的笨苹果汁!”

又过了一年,杰内西斯调制的笨苹果汁在比赛上获了奖,被他称作母亲的女人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似乎终于敢用手摸一摸男孩的头,以此作为赞许。拉普索道斯家的财力让他的配方能够被投入大规模产出,父亲还为他在邻近河流的空地上开辟了更大的果园,那成为了杰内西斯与安吉尔后来常去的地方。

晚上,小杰内西斯在日记本上写下:「和父母一起用苹果招待英雄萨菲罗斯是我的梦想。」

这之后的第四年,五台战争仍未结束,犹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五台军被歼灭六成,几乎一半的土地都被神罗轰炸过,但神罗同样也损失了不少的战力。新一轮征兵令抵达巴诺拉时,杰内西斯与安吉尔满足了年龄要求,应征入伍。

五年来一直与他刻意保持着距离的女人不知为何握住他的双臂将他拉到自己跟前。那双棕色眼睛盯住年幼的自己时,杰内西斯突然没由来地想到,母亲和自己真是一点也不像啊。

“告诉我,杰内西斯,这是你自己的意愿吗?你真的想要成为战士吗?”母亲的手抓得很紧,仿佛要将他攥出淤青,“如果你不——”

“是的,我要加入特种兵,和安吉尔一起。”十七岁的杰内西斯回答,“我从小就想成为英雄,妈妈。成为整个巴诺拉,不,是整颗星球,最强、最耀眼的英雄。”

女人不再说话,她松开了手,退后几步,眼神悲哀,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但她最终在脸上拗出一个笑容,叹息般地说道:“我知道你会的,杰内西斯。

“去吧,不要让自己……失望。”

于是红发的青年走到门口,与他背着破坏剑的好友一起翻身坐上了神罗的军车。山路崎岖,尾气吐出烟尘。女人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久久地注视着远去的新兵队伍。

被幻象所困的杰内西斯突然睁大眼睛,仿佛注意到了什么。“喂,你说什么?”他跑到女人面前,探出右手,像是想要抓住母亲的肩膀,“如果我不……如果我不想的话,你们打算做什么?”

幻象不予回答,反而越来越浑浊。杰内西斯的手穿过了女人的身体,像是在画面中搅起了涟漪,他退开一步,无措地望向四周。

“这里要消失了。”克劳德拉住他,“你说过了不是吗,我们无法影响幻象。”

“不、不对,我还想知道——”

一瞬间,昔日的巴诺拉村溶解在一片迷雾中,就像他们刚进入幻象时一样。

一个声音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这么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她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