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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虞】明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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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着的晚上。
  龙文章躺到床上又给人叫了起来,说是师座急召,旁人都急,他也不急,上车颠着颠着倒开始瞌睡。让人领到虞师座屋门口的时候,他还半闭着眼睛。没办法,真的困了,师座那车太好睡了。他很勉强地抽着鼻子深吸口气,抬抬眉毛抻抻眼皮,推门走了进去。
  等会儿。
  这哪儿?
  他愣住。因为虞啸卿坐在床上的。穿得倒很齐整,问题是坐在床上,坐床上也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虞啸卿他坐床上。好像也不是坐着,有点靠着?歪着?
  问题大了。
  龙文章闭眼又睁。
  “进来。关门。”
  龙文章木偶似的抬手关门。锁舌吐进吐出。他心里产生了一个本能的判断,或许他应该直接推门出去,哪怕外边的卫兵拿枪顶着他的脑门,他也该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哪怕没灯,哪怕没车,走也要走回祭旗坡。有什么东西突然变了,随之而动的不止是两个人的结局。
  “过来。”虞啸卿说。
  龙文章不知道怎么才算“过来”,因为他已经走到床边了。还要往哪儿过?还要往哪儿来?
  “再见应该是后天。那是本来。跟你说这句的时候就想,明天。回来又想,就今天。我等不及了。”虞啸卿话到这里,本来半靠的身体蓦地坐正,“大事我们都做乏了。我请你来,是为小节。”
  “师座从来顾不上小节。”龙文章不想看他,可也不能什么都不看。他扫视着屋里的陈设,无处安放的目光最终落上床铺。雪白的。干净程度近乎奢侈。
  “那就当大事做。”
  虞啸卿站了起来。
  龙文章站着没动,两个人贴得就很近。这是在配合,虞啸卿想着,他愿意这么想着。他没有戴着钢盔,但是戴了手套。他在龙文章十足故意的沉默中张口咬住了自己食指的指尖,抻着脖颈把右手手套扯了下来。然后是左手,左手更快一些。终于解脱似的,虞啸卿呼出一口气,拿过龙文章两手用力按在自己腰上,滚热的手心紧贴着对方手背反复地摩擦。热起来,请你热起来。
  东风解冻,双头的大蛇从冬眠中醒来,头件大事就是猛地张口咬住虞啸卿侧腰。贪心不足蛇吞象。龙文章叼一口就松了嘴,从虞啸卿手里挣脱开去,溜溜又缩回洞里。他刚才那一下劲使得不小,险些把人直接抱离了地,松手时看见虞啸卿膝盖打了个软,晃了一下才又站直。这脆劲。刚才我怎么不咬他脖子?
  他没动,只想着。
  身子腾起来,再落地,心却落不下去了。虞啸卿贴上去抱他:“你等什么?”
  龙文章背着手的,被人抱了也还是背着手。我等什么?你怎么问出口的?
  这是虞啸卿第一次抱他。龙文章想,不是所有第一次都那么值得纪念。生也是第一次,死也是第一次,第一次阳奉阴违,第一次口是心非,无可奈何花落去,夕阳西下几时回。时耶命耶,算不完的账。多了去了。
  他不动,虞啸卿索性低一低头,凑过去亲他,往人脸上亲了一口,看龙文章没烦没躲,又往嘴巴上啄,啄一下,停一停,再作征询。龙文章还是不动,虞啸卿皱眉停了片刻,伸了舌尖舔他嘴唇,才舔两下就没了耐性,急得用膝盖去磨龙文章的腿,右手从背后摸上去按着人后颈,自己侧着脑袋用力在对方嘴巴上碾。龙文章不动,也不开口,简直跟个死人没有二样,虞啸卿真真急狠了,拽着龙文章正面和他贴紧,顶胯蹭了两下,一手抵上他后心。
  “操我。”
  龙文章脑子里一下炸了。他把身上乱摸乱动的手抓住,抬头盯着虞啸卿两眼:“为个什么?”
  虞啸卿没想他这么问,立时就给难住了。为什么?他说不出来。
  “凭什么?”龙文章还在问。
  要个明白,我就要一个明白。
  虞啸卿不想说话,也不想听他说话,自己咽一口唾沫,低头折颈,又去找龙文章的嘴巴。龙文章齿关一合叼住他上唇,虞啸卿疼得嘶了一声,仰头躲开。他伸手在自己嘴巴上摁了一下,不轻不重地瞪了龙文章一眼,等撤了手,还去亲他。龙文章吸着气,没再咬,舌头从虞啸卿微微张开的唇缝抵进去,舔得虞啸卿闭着眼睛哼了一声。
  龙文章下了狠劲把他撞在床上,俯身贴近了看他:“非得这么找操?”
  “……你在南天门上……心里操过我多少回了?”
  好家伙。
  龙文章没吭声,动手穿进虞啸卿上衣下摆,两下解开他裤带,贴着虞啸卿小腹直往下钻。虞啸卿的裤子很紧,太紧了。龙文章滚烫的手掌在他身下贴了个严丝合缝,逼得他蹬了两腿直往后缩。虞啸卿拧腰滚了半圈翻身起来,龙文章沉着脸色,一手给他按住:“你跑什么?”
  虞啸卿不说话,抓着龙文章右手手腕就想往外扯,龙文章五指一拢先给他抓了个结实。虞啸卿让他这下一抓,两腿先抽了一下,紧跟着就软了腰,侧着身子窝在床上喘。龙文章勾手在他底下摸,不讲究什么章法,硬贴紧了使劲揉,眼看着虞啸卿一双眼睛颤了两颤,腾地泛起了红。火烧火燎。他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还睁着眼睛巴巴看人,右手抓在龙文章手腕上,也不扯了,就那么抓着,龙文章稍用点力,他就再抓紧一点,身下打着激灵跟着一跳。
  “还来吗?师座。”
  虞啸卿推了龙文章一把,撑着胳膊硬是半坐起来。龙文章看他这样就要抽手出来,却让虞啸卿两腿一并夹得死紧。虞啸卿绞住他手,自己又缓了一会儿,弯腰过去伸手往枕头下摸。
  竟然摸出只铐子。
  “……你干什么?”
  虞啸卿看他一眼,也不答话,自己把右手手腕拷在床头,又把钥匙塞在龙文章胸前口袋里。
  “我跑不了了。”
  饿到发慌的一只老虎设下圈套等待猎人,只为献上自己斑斓的皮毛。
  这就是虞啸卿的本事,真有本事,再馊的法子都给他使得妙到毫巅。龙文章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低了头小声在骂,骂完了贴着虞啸卿又叫:“师座……虞师座!虞啸卿!”
  虞啸卿说是。都是。
  龙文章推着虞啸卿肩膀把人挤在床头,拱着手腕从前往后穿,裤子也没脱,就是探手摸那么一下,没成想摸到一手的粘腻。他给手底下要命的触感惊着了,猛地抽出手来看,发现指头上沾了不少透明黏液,滑腻腻的牵连在指缝里。
  “你怎么搞的?!”
  又是质问,总是质问。虞啸卿颇不自在地挪了挪腿:“挤了一管……甘油。”
  龙文章睁大了眼睛。
  虞啸卿低头:“我一直在等你。”
  龙文章没做什么反应,虞啸卿只好回到刚才的话题:“我弄得……很干净了。要是不够,抽屉里还有两管……”
  “虞啸卿!”
  虞啸卿闻声抬眼。叫我做什么?
  龙文章脸色当真难看,虞啸卿也是当真为难:“非得我求你不成?还是要我给你下跪?”他说着就扥右手腕子,手铐跟床柱撞出很响的一声,那意思是不方便,大大的不方便,“你不早说?”
  龙文章实在很想给他一巴掌,想了又想,究竟打不下手,只拖着人两腿给他拽倒在床上,压下去开始吻。他咬着虞啸卿的嘴唇,觉出虞啸卿没被铐住的那只左手悄悄摸了下去,在自己腿间试探着揉了两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龙文章亲他更狠,虞啸卿半张了嘴等着他亲,手在底下越动越凶,动得龙文章动手去扯自己裤带。
  虞啸卿两下蹬了靴子,裤子拉了一半就卡在臀上,他一只手使不上力,龙文章也不给他帮忙,虞啸卿拧腰挣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把自己从紧到不能更紧的裤子里解脱出来,看龙文章光知道盯着他看,抬腿就在对方腿侧撞了一下:“帮我。”
  龙文章俯身趴了过来,却没有要帮他拽裤子的意思,手从裤腰探进去,经过让硬质布料紧压着的半勃性器,一路往后摸进臀缝。虞啸卿登时顶腰缩臀原地打了个挺,差点直接坐到龙文章手上。龙文章横肘抵着他右肩,中指在穴口外点了两下,抬眼看着虞啸卿。
  虞啸卿看起来很想显得轻松一点,但眉头不由自主地狠蹙着,发现龙文章看他,深吸一口气,胡乱点了点头。
  龙文章二话没说捅了进去。那里头紧得要命也湿得要命,虞啸卿也许不说实话,可绝不会撒谎,说挤了一管,就真是挤了一整管。龙文章不知道他自己怎么弄进去的,想也想不出来。想不出来的事太多了,他早已经学会不再想,这么就忘记了很多事。都是不配让人记得的事。虞啸卿底下收得很紧,偶尔放松一点,也很快又缩回来。龙文章试探着勾起手指,虞啸卿急喘了一声,脖颈用力向上仰去。他的喉结本来并不突出,这么仰着才显出十分精巧的一个小核,龙文章忍不住低头去叼他颈上颤颤滑动的地方,右手手指在底下来回进出,手掌一下下打在虞啸卿腿间,渐渐击出响来。
  虞啸卿猛挣了一下,两腿跟着就绞,龙文章硬把他裤子扯了下去,沉下膝盖挤到他两腿之间,别着他大腿朝两边分开,手指又一次插到中间的小洞里,两指在里,手掌在外,下了力气反复抽送。身下一声声作响,想再合腿已是不能,伸手去抓,也不管用,虞啸卿臊得心里发慌,忍不住开口喝他:“你住手!”
  龙文章挑一挑眉,当真就停了手。换了别的。
  他又把虞啸卿两腿往外开了开,半托了一把打着颤的腰,自己屈身抵了上去。
  “师座好大口气。”他轻轻叹着,用力向里。
  虞啸卿勾着脖颈看着他进去。他一定要看着。他会记住。记到死。这是比为什么更重要的事,不管为什么,他做了,正在做了,已经做了。说话有时比做事更难。他要求、请求,或许强求,可从不乞求。
  他们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同明相照,同类相求。
  他们既然遇着,就应该一直在一起。这么放他走了,虞啸卿不能甘心。他想,就这样了吗?这事就这样了吗?我们就这样了吗?他对龙文章说了很多话,说我可以给你很多,我不是为了还债,当时说得很好,再想其实不好,实在糟糕,糟糕透顶了。我骗你的,我要给的不止这些。还有别的。
  手铐扯出一声脆响。龙文章完完全全进去了。
  真进去了,就不急了。他十分缓慢地往里顶着,一手在虞啸卿身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摸。虞啸卿没说他难受,可他前边整个缩了起来,捏在手里,软软的一小团。龙文章拨了它两下,屈起指节在上头轻轻一刮:“怎么?就不行了?”
  底下是太难受了,可难受也是自己求来的。虞啸卿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主动伸下去要摸,却让龙文章甩着手背打开了。
  “师座。”
  “……什么?”
  “我要操你了。”
  龙文章是等太久了,说完这话按了虞啸卿就动起来。虞啸卿一意顺从,疼也不吭声,两腿一让一缩,又给牢牢摁在床上。那地方疼起来和别处可大不一样,钝刀子割肉似的,还不是割一下就完了,捅进捅出,来来回回那么硬拉,虞啸卿忍了一时实在难忍,左手摸上去抵着龙文章的肩膀,低头往下看一眼,身子又被撞得一晃,手松一松就滑了下来,半道扯住一点布料,手腕一翻一转,一把掐在龙文章大臂上。
  龙文章伸手在他穴口处绕着摸了一圈:“师座想是这样吗?”
  虞啸卿慢慢把手放下,五指在床单上抓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到底是我欠你的。
  龙文章顿一顿,闷头拆他腰带。虞啸卿下半身给他操得乱七八糟,上半身却还是一丝不苟。他解了外套扣子又去解衬衫扣子,身下一直就插在虞啸卿体内,虞啸卿也没意见,敞着两腿仰在床上,身子里头的软肉随着呼吸颇有节律地一放一缩。
  龙文章让他夹得舒服过了头,挺腰又给他几下,手贴在他腰肋上来回地搓。虞啸卿身上看着硬实,摸在手里却是软的,尤其是肋骨下边一小截腰身,掐着捏着,软得没骨头。
  百炼钢作绕指柔,怕只怕无福消受。
  他揪着虞啸卿胸前一点轻轻掐揉,另一只手托着他身前茎体上下撸动,虞啸卿让他摸起了反应,忍不住抬腰往他手心里蹭,龙文章再一次撤开了手,还把虞啸卿左手拉到旁边按住。
  “师座再等等吧。”龙文章又动起来。虞啸卿仰面岔着腿,龙文章自上看着,高处低处一览无余。本来好看,动情起来就更好看。吊灯的光是暖的,照在平时不见光也不见人的地方,教人只恨没生出三头六臂来,吻他咬他舔他,嚼碎了往肚子里咽,搂着摸着抱着,吟揉滑按,切问推求,迫使他发出些声响,你侧耳细听佯装大讶,告诉他说,好啊,好啊,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越认真他越难堪。
  什么小节,分明大事。
  虞啸卿左肩上有伤,手让他按着就抬不起来,身前挺着的地方龙文章看见了也当没看见,虞啸卿只好用腿缠着他腰拉人下来,试图顶胯在他小腹上摩擦。
  龙文章要他等。他学着虞啸卿的口气,说四个小时,登上南天门。
  虞啸卿浑身一震,右手若不是被拷在床上,只怕早已上了龙文章的脸。龙文章听见手铐呛啷一响,把他左手按得更紧,捞着虞啸卿右腿抬了上去,身下顶得越来越快。
  “两天……定当攻上山头。其间将矢力提供一切援助。愿与你等共守南天门。啸卿。”龙文章凑到虞啸卿耳边给他念,闭着眼睛念得意犹未尽,“啸卿,啸卿。真是好听。”
  到处都咬,到处都摸,就那一个地方挨也不挨碰也不碰。虞啸卿咬着牙叫了一声,腿从人手底下挣开,屈膝去撞龙文章侧腰。龙文章毫不理会,只一个劲往他体内敏感处戳弄碾压。虞啸卿弓腰哆嗦一阵,膝弯一软又落到龙文章手里。
  “问你哪天能来,你是怎么回我的?”
  师座等等。
  还不到时机。
  “因你孤军在敌群中已坚守一月,所有人坐地平升一级。钧座昨日会上未言先泪,举杯遥祝。” 龙文章继续背着,虞啸卿寄给他的,那就叫信,一行书信千行泪,他背得一字也不差,“说人家未言先泪,你倒哭了没有?”
  “够了!你够了!”
  师座别瞪眼睛,怪吓人的。我心眼很小,胆子也很小。
  等等,再等等。
  “师座在江上搭好了浮桥,师座在桥那边等我,师座希望我是第一个过桥的人。”龙文章一下下动得很缓,但幅度很大,每次都顶得虞啸卿浑身发抖,“等我、等我,等我什么?不是我等你吗?怎么你倒等我?”
  你是虞啸卿啊,答应别人的事情,怎么好再三拖延?
  虞啸卿扯着手铐把床框敲得梆梆响:“龙文章……龙文章!”
  龙文章脸是冷的,手里却热,直摸得虞啸卿想说话都张不开口。虞啸卿腰腹的肌肉绷成一道长线,龙文章照旧抽送不歇,又在对方身前勃发处紧紧掐住。
  师座,师座。你再等一等吧。
  他正有话要问的:“虞啸卿,你到底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龙文章屏息又顶。
  虞啸卿出口就是惊叫。腿是软的,手也不能动,仰着脖子声声在叫。你停,你停!
  龙文章数了五下,十下。然后他停。
  “为什么?”
  他既停了,虞啸卿还是说不出话,连口整气都喘不上来。龙文章看着虞啸卿的眼睛,虞啸卿却并不看他,抿紧了嘴巴,向左偏头。
  龙文章从头又数,五下,十下,三十八下。然后他停。
  虞啸卿打着颤蜷成一团,再没有一丝力气挣扎。
  “为什么。”龙文章挪一挪手,很快摸到顶端的小孔,指尖点了又磨。
  “我……错了!是我错了……”虞啸卿闭着眼睛叫他,眼泪顺着眼尾簌簌而下,“停……你停……我错,我错,你停了吧!”
  龙文章当真停了下来,手上力气放松一点,慢慢又动两下。已然是在抚慰。
  虞啸卿话却不停。龙文章听他说进退维谷,是是非非,颠颠倒倒,难上加难,心里只道想也知道,没什么新鲜,扣紧虞啸卿五指预备最后做个几次,恍惚听得话间飞过一两个字,登时定在当场不能再动。
  “你说什么?”
  他特地要问,虞啸卿却不好开口。
  “说的什么?再说一遍。”龙文章俯身贴耳,他甚至不记得要按住虞啸卿的手,耳朵轻轻擦在虞啸卿下巴上,圈了胳膊只是抱他,“好师座……再说一遍吧。”
  虞啸卿短促地低叫了一声,听着倒像一声吼。
  龙文章拿耳朵蹭他,手上越抱越紧。
  很快,他听见虞啸卿对他说爱。
  他应该很高兴,可是他流泪。
  龙文章就这么流着泪把自己支了起来,动作间仓促得几乎仓皇。他同虞啸卿互相抱着滚在一块,只觉得昨天不如今天,今天更不如明天。床单上又是血又是汗,龙文章侧头看着,五指抓了又抓。已经沉睡的,全都醒来。
  川军团又有团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