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Valentine' day

Work Text:

向荣和韦世乐认识了好久,久到具体有多少年,他们俩都想不起来了。韦世乐出现在向荣生活里,自然的就像是洋洋在学校自然课上种了拿回家的那株瓶子草,春天到了,旁边就长出了另外一株。
为什么是瓶子草。
阿乐曾经问。
因为你和爹地都抓坏人啊。
洋洋一边吃他带来的糖水,一边回答。
韦世乐觉得这个解释说得过去。
但他们没有瓶子草那么幸运,一次和毒贩交火,他受了重伤,向荣打光所有子弹,干掉了剩下的毒贩。然后抱着他,拼命的捂着从他腹部伤口流出的血。
醒醒,Happy,醒醒。
韦世乐听到他一遍遍的喊。
撑住啊,救护车就到了,不要睡。
他拍在韦世乐脸上的手沾满了血,韦世乐的,和他自己的。
韦世乐听到撕扯衣服的声音,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想,到底是谁的衬衫被撕裂。
被担架抬到车上的时候,他醒转了一会。
他用力的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的握着。
“好……丑……”
向荣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听清他说的是哪两个字。
“算我送你的礼物。”
他的脸上也都是血,眼角每条皱纹里都是。
但是他笑着说。
韦世乐又看了一眼系在腰侧的,用衬衫绑的蝴蝶结,迷糊而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

要到失去才会知道珍惜,能说出这种矫情而软弱的话,这人一定不是毒品调查科的警员。
他们每天都面临失去,早就学会珍惜所有属于自己的一切。
尤其是以前没有的。
每个拥抱,每个亲吻,每次皮肤碾磨皮肤,每次汗水交融。
他们不用说爱,也不想浪费一分一秒在那些虚无的表白和有没有答案都无所谓的问题上,时间总是太少,太少了。
啪。
韦世乐拍掉了爬上手背的一只蜘蛛。
Happy sir,你不要这样对待蜘蛛。
德宝递给他一支防虫霜。
为啥。
韦世乐一边涂抹,一边问。
他们已经在山里蹲了一周,而且不知道还要蹲多久。
哇你都不看电影的吗?
德宝大惊小怪。
韦世乐挑起眉毛。
蜘蛛会帮人托梦,告诉你,有人很想你。
德宝回答。
隐蔽所里其他人都小声的笑起来。
呵呵。
韦世乐翻了个白眼。
想也没办法,估计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执行任务。
在一起就疯狂的给予对方,忙起来,连思念的时间都没有。这就是他和向荣的现状。
然后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送外卖。
就三个字,他的心已经狂跳不已。
向荣给他们送来了吃的。
烧味,肠粉,猪油包。
还有一碗和其他不是同一间茶餐厅的甜汤。
韦世乐喜欢的那一家。
向sir谢谢你啊,天天杯面香肠已经生无可恋。
不用谢,当我送大家的情人节礼物。
他不需要看着韦世乐说,连一丝视线都不用飘过来,这是他们的默契。
韦世乐舀了一勺甜汤,塞进嘴里,口里心里都是甜的。

过年的时候向荣和韦世乐一起去给他过世的母亲上了香。
再上班的时候八卦周刊封面上是两个面部打码,在停车场拥吻的男人。
警队同性丑闻。
标题简单,格外醒目。
2月14号,大sir第一次找他谈话。
韦世乐走进大办公室,那些看向他,又装作没有看,带着复杂情绪,复杂到他不想分辨的眼神,像一颗颗子弹打在背上。
“HERE 4U.”
讯息也简单,但给了他足够的力量。
韦世乐挺直背脊关上办公室的门。
那年,向荣送了他三个词,不是IOU,却是他最需要的。

第四个情人节,向荣专门订了家很贵的饭店。
两个男人一起出现并没引起太多的异样,那些看向他们的眼睛里更多的似乎还是对两个身形美好,容貌出众,身着正装的男人流露的欣赏。
从高处看下去,维多利亚港美的像是所有小说里的描述。
食物,烛光,氛围,连平时他们不常欣赏的小提琴曲都那么完美。
但韦世乐并不开心,刚刚他的第三份升级试申请被退了回来。
来,送你。
他抬起头,向荣把一个冰冷的小东西塞进他手里。
求婚啊。
韦世乐说着摊开掌心,那里停着的,是一个锡纸折的星星。
给我的韦sir升职。
向荣看着他笑,隔着浮动的烛光,他脸上的每条皱纹都温暖让人想亲吻。
韦世乐就这样做了。
他站起来,越过雪白的餐桌,越过血红的玫瑰,越过甜腻的奶油,越过燃烧的火焰,越过他们两个中间的一切,俯身深深的吻他。
琴声和吻一样,悠扬绵长。周围同样盛装的人们看着他们,善意的微笑,鼓掌送上祝福。

 

向荣隔年递交了辞职信。
整整两年,警队安排了漫长而遥遥无期心理咨询,他手头的所有工作都被以各种理由交接出去。
在心理咨询的时候,向荣知道每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可是韦世乐并不肯违背自己的内心。
年轻人骄傲的面对自己的爱恨好恶,即使代价是远离自己的理想。
我们没做错事,Gordon。
他们白天在警队接受各种测试,谈话,一副坦然的样子。晚上回到家,趴在他怀里他才会露出一点点难过的神情。
我们没做错事。
韦世乐在向荣胸膛一遍遍的说,像是说给他的心来听。
或是说给他自己听。
丑闻,永远是俗世中,蚊蚋鼠蚁最爱的血液粮食。
剥掉正义使者的制服,看到他们的七情六欲,他们的喜好怪癖。窥视者大笑怪叫,任意嘲讽,被窥视的却成了罪人。
正义在哪边。
向荣替韦世乐做出了选择。
他在机场的时候,电话一遍遍的狂响。
但是他没有听。
Happy,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机场里都是相拥的情侣,拖手的恋人。
我送你前途,和自由。

***

向荣时隔两年回到香港的时候去看了韦世乐。
二月的香港下了小雨,湿漉漉,冷冰冰。
他擦掉石碑上的雨珠,露出黑白照片上,微笑而年轻的脸。
Happy。
他轻轻的叫他。
我突然想起来,每次我送你礼物,你都没有说过多谢。
蝴蝶结,甜汤,我的承诺,本来该属于你的星。
你是个好警察,但夜真是个没礼貌的臭小子。
他在他身边坐下,雨水落在脸上,他也不去擦。
不过想起来,你回赠我礼物,我也从没谢过你。
你的勇气,你的陪伴,你的信任,你的坚持。
你的青春。
我们两个之间,就不必说谢谢了。
他站起来,从内袋摸出黑色的方盒,小心的放在地上。
这是最后的礼物,Happy。

And be m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