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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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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纪年
魏洗星/姚青山

*雷 涨奶假孕abo
*OK?
*——GO

 

“他人好似我夫面……”

……

姚青山几乎捻着牙唱完这几个字,头已昏昏沉沉,全凭日复日不间断的功夫绷住了每个动作,他牵扯嘴角的笑,都是下意识地上赶着窜到脸上的,只有那台下瞧着波光粼粼的眼珠,是真的在流泪。

水衣下面的胸已经鼓成了豆包,发硬的两粒被他刚刚在台下胡乱揪了鞋头上的穗子,给绑了个结实。

他骂自己又逞能,魏洗星前脚出城,自己在这里成了靶子,他不愿给他惹麻烦,他懂他舍小仁担大义,想规规矩矩窝在戏班,又拧不过找事的一个个狗屁军爷,斡旋不周,只能笑脸赔着登府唱一折,临走前他带了小凡个机灵的,才让陈启明勉勉强强闭了担心东担心西的嘴。

“这桥头的景德东今儿个怎么开这么早?”

几个兵一直窃窃私语。

大堂里确实飘起股股饴糖合着奶的香味,又似乎掺了桂花和蜂蜜的甜,好似茶点铺新出了一锅。那军官听见这些话,心里乐了,两只眼睛盯那台上的盯得紧紧的。那些个兵蛋子不知道,但他可知道,几次跟魏洗星打过照面,身上隐约就是这个味儿,也就自个从小鼻灵,能捉到几分,一会儿也散了,旁人多半闻不出。而现在,这味浓的,好比油锅和屉子招呼到了眼巴前儿。

怕不是……

怕不是这美人漏了。

 

姚青山一到后台,不似在台上那样气定神闲地挪步了,他慌忙走到镜子后面,他差小凡去取抑制药粉,想快些卸掉头面,卸了之后正好能赶上药粉,然后好早点和那个姓张还是姓李的官告别。他气有些喘不匀,坐下后不用像在台上端着,整个人顿时软了下来,就像甩了好几趟疯戏的水袖,控制不住吸气呼气间顶着磨那层棉布,胸前的布濡湿了,又会变得冰凉,然后敷贴着两个鼓包粘着不下来。他去解立领对襟的扣子,解半天解不开,他很急,手指甲不停抠在盘扣疙瘩上,声音像猫刮墙面。

“姚老板,我帮你脱。”

姚青山怔愣着,没想到早就进来了个人,神情就像盯着他在这很久了一样,有些急不可耐。他心里大叫不好,可身上的褶子脱了一半,耷拉在肚子上,他是脱了一半想连着水袖一齐褪掉。可那只碍眼的手已经摸到了里衣和外面的夹层里,在腰上揉,一边揉,一边扯最近身的衣服,衣服顺着肩膀头滑下来,那肩膀太白了,晃得军官眼晕。

姚青山红了眼,曲起腿照着对方肚子上踹,却叫这无赖捏住脚脖子,嘲笑一番,说什么就算你是烂戏子也抵不过好把式,有功夫往床上招呼,然后掐他腰掐得更使劲,他咬着牙,觉着那块肯定要青了。他一股子愤怒来的快,通红的炭火让炉钩子翻搅间呲出火花,转眼又让灰给盖灭了,然后他脊背一阵哆嗦,开始害怕,怕得打颤,扭着身子往后躲,害他又记起那个暗涩的俱乐部,脸上油彩又让汗和泪水流花了,狰狞又凄楚。

他搁心里念魏洗星的名字,祈求地,盼望地,苦涩地念,又觉着自己要求太多了,太为难人了,就像卖油郎念那美娘。然后他又想骂,骂魏洗星,骂他大王八,恨他,恨前些天临走那么神情脉脉,恨他在泥潭中探究自己这破烂唱曲的,恨他与他共承苦难。这两份念头胡搅蛮缠在一起,相互否定相互呸唾沫,又相互肯定相互献媚。

登徒子的手掐够了,就往上摸,他懒得有耐心一件件从外到里地剥石榴,而是粗糙地像只野猪一样乱拱,想把皮把衬扣用蛮力崩开,他摸到他胸前,没料到又意外之喜,嘿嘿笑起来,那块像火山一样烫,贴着皮肤却像凉糕一样滑,端口湿啦啦的,拿指甲盖刮蹭到,又瑟瑟地涌出水。

“哟,魏洗星搁你这留种了?还是你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胸脯被别人揉得火烧一样,他的头早闯过燕城迷糊到了不见人烟的山根底下,混沌如宇宙初开,又被这人刺耳的嘲讽拉回来,他听见他说魏洗星的名字,他那游走的手和他尖酸的两腮陡然让姚青山觉得他浑浊至极,恶心至极,忘了恐惧。他受不了,受不了耻辱,又明白面条一样的身体根本挣扎不起来,就勒住那人的衣领到眼前,罔让他错以为人间仙子服了软想亲热,猥琐的笑脸下一秒就挨了一拳。

那官气急,抓了枪托把抽他嘴巴子,姚青山吐口带血的唾沫,说你狗嘴也配提他的名字,说罢就被捏住了下颌:

“那你这嘴就配伺候他?”

他的话还没撂到地上,嘴前突然一阵热意,一声枪响,血涌了出来,子弹擦着过去,卡在花墙纸里。

姚青山低低惊呼一声,他看魏洗星还抬胳膊攥着枪,边上小凡气喘吁吁地喊大师兄。他能算出来他眉头拧成什么程度的疙瘩是什么程度的怒,他拿水衣把自己裹上,想慌忙起身,他还劝,说教训一下就是了,小打小伤这页揭过去快,闹大了添麻烦,忙这些干什么,不值得你忙,他嘟嘟嘟地念叨,有些自责,脚上没站住,栽歪下去。

魏洗星赶紧收枪接住他,他下巴抵到他额头,发现他还有点发烧,可能是让自己之外的人碰的。

他扫了一眼这后台,皮鞋踩过去,那个官听着哆嗦,但他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把衣帽架挂着的高粱米色外套摘下来,给靠在五斗柜上的姚青山披上,但是帽子和围巾就那么留在那里了。因为这衣服不同,是魏洗星有一年不在燕城时照着姚青山一张广告画报上的样式找人做的,回来给他本来是个普通礼物,但那跟着的司机朴实,说他们那里姚老板这张贴得最多,满大街戏楼跟前儿都是。姚青山就当它宝贝珍惜了,这件衣服,两边都担起了分隔时睹物思人的凭借,是两处的闲愁。魏洗星看他烧着,还气力不足地冲他挤眉弄眼地瞟衣帽架,心里也是无奈,然后扶铺盖卷一样扶着他走了。

姚青山在车座子上问了一路是不是打断他在临城开会了,魏洗星被问得多了,故作冷着脸跟他说要不是早了些回来,小凡电话就要打到陈启明那里了。姚青山短短地哦了一声,知道他没在真怪他。他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呢,他靠着他肩膀,似乎顺从了下来,魏洗星手指上的劲又紧了紧,随后又感觉到对方也回敬着捏了捏他。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关上车门应该凑在一起捉对厮杀,兵戈相向地掰扯,但他们都没有,他们就像刚逛完商场回来,拉着手,就是有一方脸蛋和头发凄惨了点。

“以后可别忘了带抑制药粉了。”

“嗯。”

魏洗星似乎还有疑惑的话,但他碍于现在还在车上,没接着说。近了家门,他才抱起了他。姚青山两脚离地,只几秒钟,他像一只春来挪种的桃树秧子,恍惚地路过各色风景,被放到床上,然后看魏洗星马上就出去了,能听见水流的声音,不知道在准备什么,他整个人放松下来,把胸前的线解了开,噗噗冒出水,他抓其小桌柜抽屉里的手绢擦,一边挤一边擦,不一会儿这小块布就湿透了。

魏洗星回来,手里拿着热毛巾把子,看姚青山自己给自己挤奶,他似乎有些许走神了,反应半天反应过来这是假孕反应,然后没说什么,走过去坐在床沿边上,给他擦他脸上的油彩,花猫似的。

魏洗星一边细细地揉他的脸,一边想着:

他的爱人,太感性了。

“没事的,你头次去关里那阵,我也这样了几天。”

好几年前了,他们第一次大别离之前,姚青山面儿上不急不躁,甚至乖顺地讨了一场入梦前的缠绵。第二天他醒得晚,魏洗星应该是天刚擦亮就走了,边上褥子已经凉了,而他胸前恰恰相反,睡衣又热又潮,他一开始以为鼻血淌到了衣服上,看到自己流水的胸才把“假孕反应”这样文绉绉的名词和自己联系起来。

魏洗星知道姚青山嘴上会替自己忍耐很多事,但不知道,他所知道的很多事背后还套着更多的事。他可以在各色的事情面前深想很多,却不消对姚青山这样,浅浅的涟漪下面就还是涟漪,深渊黑了不赖水,是阳光做的不够罢了。他把他的脸弄干净,庆幸自己小心翼翼的,他看见他嘴角红绿红绿的淤青,咧到耳朵跟,他真的有些后悔应该把那个贼嘴巴打穿,他对姚青山解释:

“严辞要惩治倒腾人口的,那个人上面的不出半年就会倒了。”

“我知道,我知道。”

姚青山就怕他这样,他赶紧解释,说完又觉得不太对,他就是一时着急嘴顺想安慰他,哪知道这么些个机密步骤,又添了一嘴,不是,我不知道,我是说我猜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说完,扯着嘴角笑了笑。

姚青山笑起来好看,他无论哭还是笑,都是烟笼芍药,帯雨梨花,他遗留的习惯,这一瞬间确实是蕊宫仙子临凡,月殿嫦娥下世,虽与魏洗星一起时他有收敛这些造作,但他现在把自己放在了亏理的地方,就不自觉地取悦他,等笑完了又发现了自己的这份潜意识,收收嘴角闷声闷气地接着拾倒东西。

魏洗星轻轻喟叹,拍掉了伸向斗柜够水杯的手,不顾对方瞪圆眼睛的诧异,从他手心里把药粉抠出来。

他俯下身亲吻他嘴角却紫的淤青,手掌托着他的脸。姚青山,你把我当什么人。他离开他的脸颊时说道。魏洗星把他脚上的布鞋脱掉,一双脚勾着,从上往下,有些慌张无措的一对眼睛望着他。

军服外面的毛斗篷早就脱了挂在门后,但姚青山还是闻见鹿皮领子的味道越来越浓,仿佛围在自己颈子边捂住了他的鼻子,却不是窒息,反而腰先软了下来。

魏洗星把他抱在怀里,先给他舒缓前胸,手轻一下重一下地按压,让他这些反应一点点消下去,要不实在难受。

姚青山像个接受中医按骨的病号,束手束脚地窝在对方怀里,嗯嗯地表示舒服,一会儿对方被自己打湿的手再次按下来的时候有丝丝冰凉,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好了好了。他得着了便宜,就这么就着人形沙发靠着,享受了一会儿,嘴里活跃了起来,挪揄魏洗星,这位大帅,你做这个很是熟练啊。

魏洗星不气不恼,说留学的时候见过乡下姑娘挤牛奶。

姚青山听了恼羞成怒,回头锤了他胸口一拳,不小心磕到军官衣服上的一排铁扣,倒硌得自己呲牙咧嘴。

魏洗星又看到对方受伤的脸颊,不出声地把人搂住亲吻他的头发下的脖子。吻了那么久,姚青山刚直了一会儿的腰又完全榻了下去,如果不是肚子和再往上一点的肋骨被有力的手扣住,他肯定头抢床趴下去。

我也是个有心的人。

姚青山听见耳边男人的话,他迷迷糊糊嚼出味来,发情的时候在自己伴侣面前吃药粉好像确实做的有些不地道。但他那时的确是把这生理状况和那档子乌烟瘴气的状况混在一起,想赶紧无事发生地揭过一页,弄得现在琢磨起来自己倒有些悲情。

我……错了。他嘴唇嗫嚅地道歉,一张嘴全是酥皮点心味。

魏洗星听了皱皱眉,出现这种事不怪你。

姚青山嗤地笑出声。他明白他家那位魏老倔又钻牛角里了,还以为他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而不是为自己之前揽责任这件事说对不起。气氛到开始轻松起来,他俩在一起,一旦一件事姚青山透了,魏洗星没透,燕城当家的青衣就开始搭戏台。

他挣脱他箍着自己的手臂,手脚并用的爬着去扒拉对方的腰带,腰带卸下的时候铁扣划了皮面刺啦一声响,姚青山吓了一跳似地抖了抖,抖掉了一半还没换掉的里衣,斜斜顺着肩头滑下来,他接着褪裤子,一层一层,然后握住对方的下身,哈下腰,又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起头,从低处讨好又可怜巴巴地和魏洗星说,我错了,真的错了,这起身的瞬间,半挂不挂的衣服彻底顺着主人的身体滑滑梯一样滑下去,堆在腰那,等人说完话再低下头去含那处,魏洗星就只能看见白花花的一片后背,和随着小臂动弹而起起伏伏的肩胛骨,像栖着蝴蝶一般,在皮肉下蠕动。

吞咽的水渍声吧唧吧唧地响,魏洗星突然泛泛地想起行为邋遢的人吃饭时嘴里发出类似的声响,感到一阵烦闷,又谴责自己不该这个时候神绪飞这么远,他揉揉姚青山的头发,深吸一口空气中香甜的味道,对方好像想更进一步地往喉咙里送,呜呜咽咽的声音听得他心里难受,他就着脖子把人薅起来。

姚青山这回被打断真的吓着了,脸上泛着酡红,像喝了几两小米酒那样痴痴地发愣。

魏洗星把被子底下的荞麦枕头拽出来,拿手按出个坡面的窝窝,垫在姚青山腰后面,叠好的被子被带得散开,有绣纹的绸子面很凉,姚青山被放倒的时候不自觉地伸手抓着,给手心降温。

魏洗星收拾床铺的档口,腰一直被姚青山用脚攀着,他算看明白了,这人刚才又那些出又是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地嘚瑟着呢。

你可是越来越长能耐了。

姚青山听了,知道自己刚刚有多上赶着弄那一套,大白天太阳还刺啦啦照着呢,又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挡了眼睛,嘴里胡乱地嘟囔着拉窗帘,脑袋也是真的热了,忘了腿还粘着人家,魏洗星下床去窗口的时候,他被拖着往床沿出溜了一段,脚才松开,反应过来,臊得把脸钻进被子里。

魏洗星压着嗓子笑了一声,姚青山闷在被里,听着像嘲笑,更不出来了。他没管他,摸他下面舒服一回,姚青山隔着被轻声地呻吟,去了之后身子不住地发抖。魏洗星用指头给他按着后面,他应该是等他很久了,进去的不困难。

“那瘪三说我用嘴伺候你……”

魏洗星听见被子里传来说话声,他没答话,俯下身一边动一边亲吻对方的脖子,耳垂和胸膛。被子里说话声没有了,只剩喘气和间歇的哽咽。

床太软了,说起来好笑,刚开始两人一个军官,一个戏子,都以为自己睡惯了硬板而对方大概喜欢软的,尤其是姚青山,他望着新式装修一股子洋味的大帅府更是坚定了,结果两人都迁就起来,说自己喜欢软床。姚青山每次被撞一下就像会被身下的褥子吃进去一样,他手还拽着被面,好似要被活活淹死。他身子白,陷进桃粉色的床里,像个什么花里的精怪一样,这颜色便脱去俗气,变艳了。

底下的人憋不住,掫开被子,露出嘴巴鼻子呼吸。被子里侧捂着他脸的那块,湿了一片,颜色暗了下去。拉了窗帘,屋子里黑得像黄昏,眼睛没什么不适,他手摸索着搂上对方的脖子,哆哆嗦嗦地使劲往上拱,他刚刚觉得自己像条鱼,沉浮着要被魏洗星放生,他想要脱离这片海,扒着对方不放手。

魏洗星看他终于舍得把脸露出来了,把手垫在他脑后,低下去亲他。

姚青山后知后觉,铺天盖地的皮料味又代替被子,捂住了他的口鼻,他腿立刻软了,从对方腰上滑脱,耷拉在两旁,任由着节奏晃来晃去,他觉着难看,会像只八脚的蜘蛛,想挣扎着回到原处,可惜根本没有力气,几次失败,支楞着动来动去,显得晃得更厉害了。

魏洗星心动,他感觉他在碾死一只鸟,这鸟又极其信任他,血流如注任他抱在怀里抖个不停,然后又起死回生地揪着他嘬他脸。

姚青山亲够了,得了便宜卖乖,拍拍这床有些不满,说要换床。魏洗星没接他的话,拿了干净的热毛巾,仔细地擦了擦他的脸,那时候还是没赶上,弄到了一些。

“不要管他们怎么说,下次别这样了。”

姚青山知道对方为自己着想,硬邦邦又暖呼呼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