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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狄】《初一》(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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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右手不偏不倚地打在男人脸上,不出意外地听到对方不满地吭了一声。“起床。”狄仁杰闷声说。

尉迟真金拿开他的手,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头。狄仁杰叹了口气,爬起来从他紧抓不放的手里夺被。多大的人了还用这么幼稚的招数赖床,叫外人看了得笑……笑话他狄仁杰居然抢不过幼稚的人。

硬的不行来软的。尉迟真金正睡得迷瞪,忽然感觉一颗脑袋拱到了胸前,接着被子就被顶开了。他无奈地圈起手臂,搂住了怀中人的腰:“我再睡会儿。”

“九点了。”

“才九点。”尉迟真金打了个哈欠,坚持不肯睁眼。狄仁杰不客气地枕着男人的肩膀,手指慢悠悠地顺着那两根随呼吸平稳起伏的锁骨往里滑,滑进法兰绒睡衣,再往下……尉迟真金慢慢睁开眼睛,隔着衣服按住他不老实的手:“做这种事不用起床。”

“我是要给你换衣服。”狄仁杰抽出手,搓他的脸。尉迟真金被他搓得直皱眉,一把抱住他吻住了颈侧的腺体,微苦的茶香竟有种醉人的意味。狄仁杰低叫一声,下意识地并紧双腿,正正夹住男人已经卡在他大腿中的手。“累人,昨天忙活了一天。”尉迟真金贴着他的颈窝口齿不清地说道,呼出的热气扫得腺体那处皮肤泛起了红。狄仁杰费了点劲儿推开他,自己先起床,顺便把尉迟真金用以表明立场的被子撤走。“过年忙活不应该的,在家干活比抓人轻松吧。”他叠着被子说道。

“抓人我擅长。”尉迟真金平躺在床,两手干揉着脸。实话说昨天要是狄仁杰在身边还好说,但不巧事务所临时有急事把狄仁杰留了一整天,剩他一个人一边手忙脚乱地帮里帮外一边假笑着应对长辈屡屡让他语塞的问候,审问犯人时的干练到这儿全成了敷衍。干了四年一周七天六天半夜不归宿年三十都屡屡撞上不赶运逃犯的刑警他也没喊过累,今年好不容易回家过次年却心力交瘁,还不如留在单位值班。

狄仁杰笑了笑,转头准备早饭去。尉迟真金什么心思还不好猜,无非是对昨晚自己冷落了他耿耿于怀。可没办法,应付完家里老小他也累得很,哪来的心思闹腾。面条下了锅,狄仁杰搅拌着鸡蛋,听到男人在身后问:“今天还出门?”

“出啊。”狄仁杰把鸡蛋倒进锅,沸腾的热水暂时平静了一些。

“不会吧。”尉迟真金这下清醒了点,“最近那什么病毒不挺厉害,上头倡议在家呆着别出去扎堆儿。”

“住得远的不去看了,就看看附近那几个。”狄仁杰慢慢倒着酱油,“我也不想去,但要不去他们能从初一念叨到初七。”说真的,他是真不想串这个门,尤其是带着尉迟真金,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看个红毛还像看陨石,弄得本就不善说好话的尉迟真金常常无地自容,他也笑不出来。算了,熬过初一就好了。他这么安慰自己。

但尉迟真金还是不乐意,“他们爱念叨念叨去,咱这个岁数出门又没压岁钱,也不用给压岁钱。”他抱着狄仁杰的腰晃了晃,酱油哗哗地泼进锅里,迅速染黑了金黄的鸡蛋。狄仁杰冷静地放下酱油瓶:“这锅你吃。”

即便是被罚吃齁咸的面条,也依旧避免不了出门的命运。狄仁杰看着尉迟真金慢腾腾地换上那件光鲜亮丽的皮衣,及时泼下一盆冷水:“换件厚的,怕得病还穿这么少。”

尉迟真金拢了拢皮衣,还是按要求换了件羽绒里子的大衣。检查完钱包钥匙,狄仁杰前脚刚要出门忽然想起一件顶重要的事,回头对正在换鞋的尉迟真金道:“戴上口罩啊。”

尉迟真金低头系鞋带:“不戴,那些老头老太太见咱捂着半个脸还得唠叨。”

“他们爱念叨念叨去,又不会给你扒了脸。”

“领导不让戴,说见了谁没事戴这个扣工资。”

“……你才说了你们上头都倡议不串门,而且你拜年又不拜领导。”狄仁杰心想这家伙今早怕不是故意来跟自己作对。

尉迟真金系好了,靠着椅背长叹:“我戴那个呼吸不畅,真的。”

“憋不死你,”狄仁杰真有点恼了,走过去薅了一把他的红毛,“就戴个口罩,磨唧什么呢。”

尉迟真金逮住他的手,拉着不让他收回,“真没事,我干刑警的抵抗力强着呢。”他说话时还得意地挑了挑眉。狄仁杰长腿一跨,重重地坐在他腿上,俩人脸对脸,黑眼瞪碧眼:“不戴咱今天别出门了。”

尉迟真金开心地掐住他的腰:“真的?!”

“……”

 

一小时后,尉迟真金望着前方七弯八拐的地下车库,手指一下一下地扣着方向盘。

到现在为止他开始后悔,当初狄仁杰坐在自己腿上时只要再坚持一分钟,说不定就真的不用出门了,也就不用在地下车库迷路了。

“你想起来他们住哪没。”他靠着颈枕,懒洋洋地问。后座的狄仁杰抠着太阳穴,拼命地回忆去年串这家门时是怎么走的。然后他想起来,去年这位亲戚不住这,今年刚搬的家。

在地下车库冥思苦想无果,二人终于决定先回地面,把车停外头再找路。出了地下车库转了两三个弯,尉迟真金再度陷入迷茫。狄仁杰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表情严肃的脸,正要问他是不是又找不到路了,忽然发现前面有个戴口罩的人正在拼命招手。他让尉迟真金把车往那人方向开近一点,对方立即往左一指。“东来?”看清那人后,狄仁杰不禁惊讶。尉迟真金瞟了一眼跟在车旁边跑边指路的少年,没说话。

下了车,尉迟真金一甩车门,忿忿道:“你们这小区怎么修的,跟个迷宫似的。”

裴东来不假思索地回击:“怪我?又不是我修的。”

“行了,见面就吵。东来,你怎么在这?”狄仁杰问。

“噢,武阿姨带我来的。”裴东来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狄仁杰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个年他又没和家里人相处好,大年初一都不跟着家里人走。两年前的年三十尉迟真金接到命令说先前被通缉了几个月的持械斗殴团伙有了动静,便带着人前去抓捕,没成想还逮进来一个白皮白毛的白小子。当晚尉迟真金回家都凌晨了,疲惫得像被人揍了一顿。狄仁杰一问才知道那白小子嘴皮儿确实厉害,看着不爱说话但问什么怼什么,还怼得头头是道,愣是让尉迟真金无话可说。幸好那时武媚介入,在尉迟真金被怒火烧坏脑子之前重新调查了裴东来,找出证据证明裴东来的确是偶然被牵扯进来的,一身血全因自我防卫。介于差点被这位红毛警官误会进少管所,裴东来一直不爱给他好脸色。之所以说是“一直”,是因为后来尉迟真金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家上司的儿媳妇竟和这白小子是亲戚*。白小子自打那年过年遇上事后彻底和不听他解释的家里人闹掰了,正月初一压岁钱都不要,死活不跟家人出门,就认一个赏识他的救命恩人武阿姨。

然而尉迟真金虽作为罪魁祸首,或者说半个罪魁祸首,面对裴东来的臭脸和狄仁杰的责备,拒绝低头,还振振有词:“你要被他怼一晚上,你都想把他打回娘胎重造,就他没过好年啊。”

可现实总是打知错不改者的脸,裴东来的确因为尉迟真金的关系也没给过狄仁杰好脸色,没几天发现这人和那坏脾气警官不一个画风,脸上那层冰就渐渐解冻了。比方说现在,跟狄仁杰走在前头聊着天儿,撂下尉迟真金一个人在后头干瞪眼。“武阿姨跟红……尉迟警官那个亲戚是老同学,今天顺路拜访。在楼上看到你们了,叫我下来带个路。”裴东来说着觉得不方便,顺手拉下口罩。狄仁杰给他拉回去,“戴好。”

上楼进了门,迎面扑过来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东来哥哥。”小东西奶声奶气地叫道。裴东来无奈地把小东西从狄仁杰身上扒拉下来,“我在这边。”

“静儿。”狄仁杰刮刮女孩的小脸,女孩有点警惕地后退。上次见这个被武媚收养的小丫头是两年前了,难怪她认生。不过她还认得尉迟真金,一脸新奇地望着他被口罩遮了一半的脸。寒暄过后尉迟真金坐在沙发角上,假装只注意坐在裴东来腿上专心致志剥瓜子的小女孩,向她伸出了手。

裴东来抓住她的小手:“静儿,不给他。”

静儿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把手藏到身后。尉迟真金也学着狄仁杰的样子刮刮她小脸,打趣道:“这么胖了,还吃。”话音未落,小女孩的拳头就挥了过来。裴东来忙抱着她向后闪。

“都六岁了,知道你说她胖不是好话。”武媚笑着从少年手里接过小女孩,从她手里掏出瓜子,“但你要给她压岁钱,她会原谅你。”

尉迟真金一摊手,指了指被亲戚拉着问长问短的狄仁杰:“钱归他管,问他要。”

裴东来嗤笑了一声。

尉迟真金瞅他:“你笑啥?”

“……我没笑。”裴东来镇定自若道。本来以为戴着口罩能消个音,没想到嘲笑得太明显被发现了。尉迟真金也不知从哪摸出个红包,在他面前晃了晃:“过来磕个头,这个给你。”一团圆滚滚扑过来,他把红包举高了点,对努力伸手向上够的小女孩摆摆手。阳光照得红包红光闪闪,花纹金光灿灿,裴东来脸上的嫌弃一目了然:“你那里面没钱,糊弄谁呢。”

“凭什么说没钱?”

“你红包上是个猪。” 去年的红包当今年的用,也难怪这人能差点把自己这种三好市民送进少管所了。裴东来气哼哼地想。尉迟真金没趣地把红包扔给静儿玩,眼巴巴地望向被亲戚问个没完的狄仁杰,心想是不是该打个喷嚏吓唬吓唬主人。武媚本想抱回静儿,可正巧此时电话响了,她接完电话回来一脸抱歉道:“对不起,得先走了。家里那位在医院情况又不太好。”

“怎么了,不会是病毒吧?”主人顺嘴问道。

武媚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不是,风眩嘛。”狄仁杰见裴东来带着小静儿要跟她走,想到了什么,问:“静儿和东来去医院不太合适吧。”一个年纪小,一个白化病,抵抗力都不太强。

武媚脚步一停,看着两个小家伙犯起了难。见她犹豫,裴东来立马想到接下来的可能性,白脸更白了。不出他所料,武媚道:“我先送东来回家……”

“不回!”裴东来斩钉截铁之迅速把静儿吓了一跳,武媚也愣了愣。尴尬的气氛让少年有点无措,他咬着下唇,在服软和坚持之间犹豫起来。“算了,东来跟我们走吧。”狄仁杰道。

尉迟真金惊讶地看着他。

“……也行,麻烦你把静儿也带上吧。静儿,跟两个叔叔走,我晚上来接你。”武媚摸了摸静儿的小脑袋,柔声道。

问题解决,尉迟真金带着多出来的一大一小下楼,狄仁杰则被主人拉住又说了什么,晚点才赶上他们。“说什么了?”尉迟真金扣上安全带,问道。

狄仁杰本来想说,但想起后头还坐着两个孩子。他向后一仰,眼睛望着车顶盖:“没什么。”

后头两家走得很快,主人都是利索的人。只是突然发现俩人今年“拖家带口”了,不由得大惊失色,脑子慢手快的要给静儿塞钱,脑子慢嘴快的直接指着她问:“什么时候有的?”

裴东来慢慢拉上口罩。

尉迟真金哭笑不得,掰过女孩一脸懵懂的小脸,拉下她的小口罩对着众人:“上司家的,她有事托我们带带。你看哪像我?”

“这哪能像你,要像也得像你夫人啊。”

裴东来捂着肚子背过身去,内伤。

最终狄仁杰拉着尉迟真金落荒而逃,裴东来一路憋到出了单元楼,直接仰天大笑。尉迟真金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搂着闷声不吭的身边人停车场走,也没注意裴东来和静儿被落在后面越来越远。直到上了车两人才发现丢了两个小的,狄仁杰钻出车去找,一眼就望见不远处正被静儿追着打的裴东来。

“打你打你打你……”狄仁杰抱起小女孩,按下她朝裴东来挥舞的小拳头,“怎么回事?”

“她要摸野猫,我不让。”裴东来率先控诉。

狄仁杰看着静儿不服气的小脸:“是这样?”

“他把猫打跑了!”静儿踢腾着小腿,生气地说,“他扔石头!”尉迟真金闻言,拍了一下裴东来白花花的后脑勺:“臭小子,这么没爱心。”

裴东来瞪大了眼睛,不甘示弱地反拍回去。尉迟真金眼疾手快地反擒住他。“我不赶猫,她就跟着猫跑了。”少年看傻子似地看着他,“非常时期不能乱摸野物,你一警察不看新闻啊你。”气冲冲一通语毕,他发现面前男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接着自己整个人就被拎起来,然后塞进了车厢。

“东来说得对,现在摸野猫容易得病,静儿听话啊。”狄仁杰说着把女孩往车后座搁,但女孩一看裴东来还坐在那,记仇地背过脸抱着狄仁杰脖子不松手。尉迟真金从后视镜里看见白脸拉得驴长的裴东来,向后一招手:“小子,坐前头。”

碍眼的人不和自己同座了,静儿终于乖乖上了车,跟狄仁杰一起坐在后面。一上午过去总算是把该串的门串完了,尉迟真金放心地把着方向盘开车回家。裴东来抵着车窗看风景,耳朵却悄悄往后竖去。“你和我一个颜色。”他听见静儿小声说。

“噗。”他捂住嘴,同时往旁边瞟了一眼,不出所料尉迟真金也紧抿着嘴。狄仁杰轻轻“嗯”了一声,紧跟着一段窸窸窣窣的声音。裴东来坐直身体,耳朵竖得更直,听见静儿问:“那你和尉迟叔叔的宝宝是什么颜色的?”

“啊嚏!”一个喷嚏炸出胸腔,正好炸飞了那声可能会挨狄仁杰白眼的大笑。尉迟真金捂着嘴,努力把剩下的笑意吞回肚子里。裴东来往车门角缩了缩,嫌弃道:“你口罩呢?”

“不刚被你打掉了?”

裴东来向后探过身子,打开静儿的随身小包抽出一张口罩扔给他。尉迟真金盯着前面,撤下一只手摸了把口罩,又给他扔回去。裴东来接住:“怎么了,嫌弃小猪佩奇?”

“我看你像小猪佩奇。”尉迟真金两手紧握方向盘,对着前车窗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棉的,管屁用。”

好在一路回家,不用下车串门了。到家正好是饭点,狄仁杰怕尉迟真金一无聊又拿两个孩子寻开心,直接逮进了厨房,剩裴东来一个人守着重播春晚的电视陪小女孩。狄仁杰打开冰箱,抽出一盒冷冻饺子。尉迟真金烧着水,低头瞧了一眼包装盒,问:“能不能换个馅儿。”

“虾仁的好吃啊,小孩喜欢吃。”

尉迟真金没再多说,一声不响地把所有饺子都倒进了锅。狄仁杰把做好的几个菜端出去摆桌,一出厨房就看见裴东来正追在到处研究花花草草的静儿屁股后头,防止她一个手快造成辣手摧花事故,但到了有阳光的地方裴东来就有点迟疑了。狄仁杰走过去,拉上窗帘。少年松了口气:“谢谢。”

狄仁杰笑笑,插着手站在床边,温柔地注视着玩累了后自己剥糖吃的小女孩。小女孩发现他在看自己,又从盒子里拿了两个一一剥开,分给裴东来和狄仁杰。尉迟真金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朝静儿伸出手。

静儿面不改色地把最后一颗糖果丢进自己嘴里。

“行了行了,命里无时莫强求。”狄仁杰笑着拉开固执地不肯收手的男人,撕开一根棒棒糖填他嘴里,把他赶回了厨房。“你刚才在车上不是不想理你东来哥哥么?”狄仁杰蹲下身,戳了戳女孩鼓鼓的腮帮。

静儿歪着脑袋,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她就这样,对我想翻脸就翻脸,气消了也就忘了。”裴东来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小女孩嘴角的糖渍。狄仁杰看见她乖乖任他伺候的小模样,若有所思地托起了下巴:“我怀疑,你武阿姨是把你当女婿培养了。”

“什……咳!”裴东来掉头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把那块差点堵住嗓子眼的糖咳出来。静儿迅速从包里拿出一枚小猪佩奇口罩递给他。“谢谢。”裴东来接过口罩,但并不戴,“别开玩笑了,我比她大好几岁……你看她才多大就这么凶,我怎么敢要。”他在狄仁杰身边坐下,手上揉搓着那枚口罩,“而且她是个beta,哪有Alpha找beta过的。”

“有啊,就是少。”少年一向冷漠白脸居然也能露出这么惨不忍睹的表情,倒是极具喜感的反差。还好他一直在看静儿,没注意狄仁杰脸上愈发欠揍的笑容。“那我也不要,我就想找个好脾气的omega.”裴东来脱口而出道。

居然还认真起来了,狄仁杰眨眨眼睛:“好脾气的?怎么个好法?”

裴东来也眨眨眼睛,黑眼珠儿亮得像两粒黑水晶:“像……”他眸子一闪,忽地别开脸去,刚好此时尉迟真金把两盘饺子端出来了。裴东来揣着一颗狂跳的心脏坐在餐桌边,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晕红。他专注地埋头吃饺子,狄仁杰以为他喜欢,又往他碗里扒了不少。

尉迟真金默默地喝着饺子汤,不说话。

午饭用毕,大小两个孩子都有点撑,人一撑就容易犯困。狄仁杰不忍见他们在沙发上东倒西歪,但客房只有一张单人窄床,便先让静儿睡客房,裴东来睡他和尉迟真金的卧室。他刚关上卧室门,整个人就被箍住了腰。狄仁杰心道不妙,采取以不变应万变战术,顺从地任尉迟真金把自己这样箍回客厅,扔到沙发上。

“哎。”他扶着沙发垫坐起来,仰头望着男人冰霜般的俊脸,“哪不乐意?”

尉迟真金抬眼,眼珠向左一转。

狄仁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卧房也有客房。“吃小孩的醋?吃大的还是吃小的?”

尉迟真金自暴自弃地压到他身上,狄仁杰顺势环住他的背。“怀英。”男人这一声低唤怨念得狄仁杰又想笑了,手指一下一下地给他顺着脊背,“我这不是看东来可怜吗,大年初一的,他一回家又得受气。”

“我知道,但你也不能事事都向着他吧。”

狄仁杰一愣:“啊?”

“饭都不给我留一口。”

狄仁杰捋着他的后背,捋出的线越来越乱,越来越抖,最后整个人都笑得抖。尉迟真金从他身上起来,又把他横压在沙发上。“别胡来,孩子都在睡。”狄仁杰抢过一个抱枕防身,挡开那扑面而来的醇酒气息。他知道如若不把对方挡下,那醇酒就要变成烈酒了。“不就是盘饺子吗,知道你爱吃,下次再给你买。”

尉迟真金夺走他的抱枕,扔了。狄仁杰只好手无寸铁地保持平躺,好整以暇地待他继续宣布自己的罪名。“你就这么喜欢孩子?”尉迟真金低下头,问。

狄仁杰屈膝顶了他一下:“你接下来不会要说,咱们要一个吧。”

“你怎么知道?”红发男人俯下身,双臂如两道铁栏撑在狄仁杰脸侧。身下人垂眸哼了一声:“在车上笑得那么开心,打喷嚏都装不了。”

“……”铁栏杆撤去一道。尉迟真金挡着嘴,别过脸去。

“行了别装了。”狄仁杰打开他装模作样的手。男人没了遮蔽,更笑得一脸灿烂。“今天你带东来他们先走的时候,人家就问过我这个问题。”

“他问什么问——”尉迟真金瞪着眼,好像要立即回去把那多嘴的亲戚铐起来关了。狄仁杰叹了口气,推了他一把:“还说别人,那你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咱们平时忙成那样,哪有空看小孩?”

“我知道,所以你才对他俩好。”尉迟真金把他抱起来,两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光我们两个也挺好,这样还没人跟你抢饭吃。”狄仁杰打了个哈欠,靠在男人肩头上,慢声道。

“我哪那么小气。”尉迟真金哼哼道。狄仁杰在他肩上找了个舒服地方,正要闭眼,忽又摸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尉迟真金侧过目光,看见淡色的页面上一格一格地蹦出七个字:

“今晚买虾仁饺子。”

他微笑起来,轻轻吻住了身边人的额头。

【完】

*武则天长子李弘之妻为裴居道之女,和东哥一样都属河东裴氏。挪到现代pa就设定成亲戚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