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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昱】流浪地球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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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在竭力抢修行星发动机,CN117-09救援队指挥官马佳在押运“火种”前往西昌途中遇袭,对方队伍精锐,似乎也有军队背景,马佳清楚地记得,其中拿着军刺切开他头盔的是一个姓蔡的医疗兵。他的铭牌不完整,后半截被人为磨花了,只剩一个姓氏。

 

他们似乎也并不着急取人性命,或者说不想在杀戮这件事情上耗费太多热量,控制救援队后首先破坏了“火种”,俘虏了指挥官,搜刮了整个救援队的物资,迅速从雪原撤退。

 

他们一行9人挟持马佳行军三公里,在一处裂谷附近掀开冰盖,别有洞天。

马佳注意到他们在地表三十米厚的冰层里开挖了地道和掩体,这里暂时还没有物质基础能支撑他们使用自动化的防风门和电梯,凿出来的螺旋楼梯带着他们下降。照明工具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流行的嘎斯灯。

首领要求小蔡看管马佳,他的手抚过小蔡的头顶,小蔡紧张地瑟缩。“乖孩子。”他说。

他们不能使用太多明火,以防墙体崩塌。电力是稀缺资源,他小臂上的显示屏看起来已经熄灭有些年月了。他们通过无线电对讲机通讯。小蔡每隔1小时45分钟来测一次马佳的体温,喂他喝一口勉强烧到37摄氏度的生水。

马佳吊儿郎当说,小蔡同学,我想上厕所。

小蔡不为所动。

马佳说,你不管我我可就尿在这儿了。

小蔡朝五花大绑的马佳眼皮一抬,你尿吧,正好给你腚冻凳子上,绳子也省了。

马佳心说妈的好一个完蛋孩子。

马佳这个指挥官也不是白当的,他看得出小蔡在队伍里地位也不高。这样的敌人最容易被拉拢。

马佳问他,小蔡,冷不冷?

他当然冷,他的每一根手指都有冻疮。他是个老实孩子,总吃哑巴亏,譬如现在顶了别人的班在掩体最边缘守俘虏。

马佳说,你年龄这么小,不是自愿来的吧?你应该回到地下,继续念书,而不是在这里乱闯。你家在哪儿?解放军叔叔送你回家。

小蔡发声艰涩,我哪儿还有家。

“我没抽着去地下城的签。按《流浪地球法》,我已经死了,我没有家。”

马佳这才回过味来,这群人都是被联合政府和概率学放逐的居民,十七年前抽签失败,他们没有进入地下城的资格,生存的本能渴望让他们聚集在一起取暖。也许偶然其中有几个有过从军经历的人给了他们严寒下野外生存的技术指导。除此之外他们维持生活全靠洗劫过路车辆和行人以及盗窃补给站。

 

小蔡的脸颊上挂了两颗冰珠,那是他来不及流下来就冻住的眼泪。他也许以前很爱哭,但是多年的严寒地上生活让流泪都变成一件奢侈的事情。

“指挥官先生,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们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只是没抽到签,我们就该死吗?”

 

马佳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滚烫的诘问,让孩子问出这样的问题的政府是可耻的。他戴着手铐艰难地脱下手套,他温热的手心熨在小蔡的脸上,捂化那滴眼泪,又轻轻擦掉了。

小蔡伏在马佳的膝上,仰头看着他。他以为自己已经冻实了冻硬了,可人类柔软的肌肤触碰到他裸露的皮肉,似乎又唤醒了他对热量的渴求。他小半生都在克制自己对温暖的热望。马佳就像天生的太阳,他好亮,好烫,太阳没见过黑夜,小蔡双目酸胀,甚至不敢直视他。叹了一口气,挥刀斩断了捆着马佳的麻绳。

“你走吧。”小蔡说。

“你怎么办?”马佳问。

下层螺旋楼梯传来回声,受惊的医疗兵似乎突然醒悟,推马佳快走快走。马佳问他,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铭牌,这是他从尸山里捡来的一件防护服,专挑了一个同姓的主人,挫掉了他的名字,只留下了姓。他在队伍里就叫蔡蔡,没有名字。名字无非是一个代号,一串识别身份的代码,在这个只有9人的狭小社会中,名字“识别”的功用理所当然地被省略。只要人有一件称呼你的绰号,那么你本人本名似乎也并不值得一提。蔡蔡在地上生活十几年,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第一次有人想要知道他的名字。

他自己都对这几个字感到陌生了。“我叫蔡,蔡程昱。”

马佳握了一下他的手腕,“程昱,好,程昱,我记住你了。我会来接你的,好吗?我会给你搞到地下城的身份。”

 

蔡程昱的眼睫毛上结着厚厚的,雪白的霜,这让他眨眼都变得艰难。

他仔细地辨认了一下马佳的铭牌,“好的,我会等到你的,佳哥。”

马佳朝他笑了一笑,一头扎进暴风雪里。

 

这是乖孩子蔡程昱十七年来撒的第一个谎,他等不到,首领不会让叛徒有机会见到明天的太阳。

 

他的热泪毫无阻碍地从腮边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