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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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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站在何筱磊对面。他出门的时候口袋里塞着一包烟、刚买的塑料打火机、随手抓的零碎散钱和一把折叠刀。而塑料打火机和烟在一分钟前都被青年搜刮走了,散钱被青年拿去付了酒钱。现在青年嘴里咬着一根烟,懒散的靠在脏兮兮的墙上,淡蓝色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黄黄绿绿的污渍。何筱磊一脸无所谓的点着一根烟,一脸的豁然,能在这种环境下不变脸色N怀疑他已经醉了。这里是城市的垃圾场,霓虹灯下的臭水沟,永远充斥着油臭味,垃圾味和尿骚味的地方,俗称餐馆后门。

 

N很不满意他们的对话环境。一般来说他对于出任务的地点不会有什么怨念,毕竟真的臭水沟他也蹲过。不过在有的可选的情况下,他并不是会虐待自己的那种人『为什么我们要在这种地方说话。』

 

何筱磊咬着烟,眼镜片在手机的照射下反射着蓝光『因为里面在实施抓捕行动,你难道想进去和老朋友们打个招呼吗。』

 

N撇撇嘴没有搭话。

 

何筱磊把手机放回口袋,咬着烟看向N。月光下N的脸有点模糊,深刻的线条只能勾勒出男人的轮廓,他并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不过N靠在一个塑料架子上,抽过了何筱磊嘴里的烟放到了自己嘴里。何筱磊反射性得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小声在喉咙里咕哝了一声『你也不嫌弃。』

 

『你说什么。』N颇有耐心的抽着烟,适应一下以后,有青年在这里这种肮脏的环境也不是那么让人反感。

 

『我是来向你道谢的。这次的行动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暴露在他们面前了吧。或许已经死了好几次也说不定。』

 

『是啊。可谓大学生才是最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群。有着一股热情真是什么事都敢做啊。刀枪棍棒,打打杀杀的活你也敢接。』

 

『热情?那可真是谬赞我了。』何筱磊自嘲地笑了一声『在家里出事前,我是连锅碗瓢盆都认不清的大少爷。刀子我都没碰过。

 

这次行动,不是强制性的。对我来说这只是一次赎罪,为了我,也为了我父亲。我知道这次行动危险重重,说得不好听就是去送死。答应之前我就想清楚了,最糟糕不就是去死嘛。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关心,悄无声息的消失,可能死在万里之外的山沟沟里面,或者死在这种垃圾巷子里面。没有葬礼,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东西裹尸。这有什么,我在日本也是这样子,活着,且并不开心。与其在我那个堆满垃圾的小公寓楼里面挣扎,不如回来吧。我是这么告诉我自己的。

 

所以我还是偷偷摸摸从日本飞了回来。我劝自己这是给我父亲争取的翻身机会,也是为了我的过去。但是其实我只是不想我自己再度腐烂下去,去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我年轻时代做过的事情你想必清清楚楚,如果下地狱以后阎王看见我肯定会说「这个人已经从内到外彻底腐烂无可救药了。」我不想这么被评价,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救赎的机会罢了。』

 

何筱磊沉默了一会,N没有说话,他不是个多言的人,并不会安慰人。他只能拉过何筱磊的手拍了拍青年的背。

 

『所以说,我……』

 

『这次成功了。』N说。

 

『是的,终于。』何筱磊笑了一下,身体抖了几下。『也算是积德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N摸上青年的脸,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微热的液体。

 

『谢谢你的照顾。』

 

『不用,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我就要离开深圳了。』何筱磊推开N,吸了一下鼻子挤出一个笑。『等这件事彻底结尾以后。我还要象征性的坐几天牢。然后换个名字换个身份,换个地方继续生活。』

 

N沉默了一会,开口问『你决定去哪里。』

 

『这可是秘密啊。可能是能看到海的地方吧,然后养一只猫。就和你的那只一样。』何筱磊笑起来,他这时候难得像个青春少年。

 

『别养猫,养狗吧。』

 

『我喜欢猫。说起来我也想多了解你一下,只知道你是个神秘的军事狂人。参过军,打过仗,靠着赏金猎人的那点钱过得滋润。真可惜啊,如果有更多的时间我也想知道你的兴趣爱好,你喜欢的歌,你最爱的电影,你想过的生活。不过这也不错了,留点悬念也好。如果全部知道了,我可能就不喜欢你这个人了。』何筱磊撇撇嘴,把烟和打火机塞到N的手里,掐掉N嘴里的烟。『对了,我们还没穷到两个人抽一根烟的地步。』

 

『还没抽完,你,浪费!』

 

何筱磊突然凑近N的脸,猝不及防的N就被按到墙上。两人肩膀贴着肩膀,脸贴着脸,N想着他刚洗过的衣服,嘴唇上有温热的东西覆盖上,他看见青年镜片后纤长的睫毛。这个吻很温柔,也很短暂,N回神的时候何筱磊已经站远了『其实试药的那个晚上我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咳咳。你肯帮我,我……算了,就这样吧,如果有缘我们再见吧。』

 

『这是最后一次向你告别了,N,我走了。』

 

N看着酒馆渐渐关上的后门和青年消瘦的身影发呆,唇上还有余热,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他们都知道他们两个只是有幸相逢的两个寂寞灵魂,现在是各奔东西的时候了。只是希望你照顾好自己,如果有缘,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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