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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流年岁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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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列车从巴蜀之地开往中原,朝阳正从车头追逐之处冉冉升起,照得绿皮车厢融进一股暖意。
沿途视野逐渐开阔,过了山地便是平原,与南方错综复杂的崇山峻岭不同,快到河南境内的铁路边都是方块整齐的金色田野,一眼望去无穷无尽。炊烟袅袅飘悬在上空,越接近目的地,能看到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农户正催着生产队的老牛耕地。

肖战把刚看的书收到箱子里,领队的老师在车厢吹了吹哨子,“快到了啊,大家伙东西拿起,下去接受分配,这里可不比城里,开头几天要不习惯也得熬住,你们肩上的任务可重哩!”
火车开了太久,大家都没了什么精神,怏怏的回答了几句。话音还没落,列车突鸣一声,刹车停了下来,一节节车厢的门被依次打开,顿时每个人都来了精神,有人扒着车门从上面跳下来,底下一个大嗓门的人喊着,“都别乱都别乱!按你们分配的地方排好队,等会谁走丢了,军纪处分啊!”
肖战看了看自己的文件,王家村,地址在洛阳市。
他规规矩矩的站好了队,来接他们的是王家村的村长,笑着跟领队打了半天官腔,又夸赞他们知识青年年少有为,为了国家进步毅然决然来到北方帮助贫下中农接受再教育。肖战不喜欢听这些,无聊的抠着行李箱把手上脱落的面漆玩儿。
这个箱子是他爸给他的,早年间他爸拖着这个箱子一路拼搏,终于给了他家一个良好的环境,他也因此过得富足美满,现在他爸把箱子给他,走之前跟他说,“你从小就乖,成绩也好,现在愿意响应国家号召是好事,但是万事要注意安全。你爸我多少苦头都吃了过来了,现在你拿着我当年用过的箱子,希望你也能抗过来,当然,最好是不要吃苦。”
妈妈给他塞了很多特产和自己做的油辣子,边给他收拾东西的时候边抹眼泪,肖战安慰她,“不一定是吃苦呢,再说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是独生子,从小受尽宠爱,现在凭着一腔热血跑到这么个地方来,说不后悔是假的,好在农村虽然落后一些,但空气清新土地开阔,动物成群结队的在田野里休憩,新鲜感暂时冲淡了很多焦虑。

手续办得倒是不复杂,村长人也和善,村委办公室门口挤了很多看新奇的人,都是淳朴的村民。
肖战让女知青排在前面分配住所,自己在门口晃悠,他生得极好,长腿窄腰小脸蛋,又会笑,一口大白牙露出来,门外的小孩全跑过来了,扒着他的腿喊哥哥。
村长把他叫到一边,好像有什么难处,“本来呢,是专门空了两间房给男知青女知青分开住的,但是现在姑娘人多了,她们住一起是指定住不下的。”
肖战明白,他们队十个人,七个都是女孩,让他们三个大小伙子住一间,七个姑娘挤一间那不是欺负人吗?他点点头跟村长说,“没事,有地方住就行。”
村长拍拍他的肩,“其他人也这么说的,进步青年真是好啊,这样吧,我去瞅瞅谁家房子大,你们分别去村民家暂且住着,这边我们再加紧扩建一下。”
另外两个男生也跟着凑过来,看村长和支书在一边看族谱,选了三家出来,两家就在办公室不远,还有一家在村口那边。
三个人互相看看,神情各异,都没吭声。村长心里明白,平时他们工作生产都在村委办公室这边,那肯定都想住近点,村口那家谁都不大愿意去。
村支书咳嗽一下,拿手肘拐了一下村长,村长只好说,“村口那边清净些,这边孩子多又调皮,指不定偷偷搞什么破坏呢。”
见还是没人说话,村长心里也犯嘀咕,这也不能强行要求谁住过去啊,实在不成两个小伙子住一家挤挤?
这时候肖战开口了,“那家几个人?”
村长见有戏,赶忙跟他讲,“就一个小伙子,年纪比你小些,他姐姐嫁到城里头,爹妈接过去享福了,他犟得很,不愿意走,就留在村里,家里人偶尔回来看他。”
肖战拿了笔,就在那家的暂住文件上签了字,“我去吧。”

02

到了村口那家里,肖战把东西放好了,村支书跟他讲,“一博还在地里呢,这边我去跟他说,没问题的。东西你随便用,你们城里人也爱惜,我们都放心。”
肖战打量了一下院子,篱笆墙围起来,上边爬着些不知名的野草,正对门一个大房间,门上挂着大蒜和干香料,右边一个仓库,左边拴着条短毛大黑狗,皮毛油光水滑,正对他摇头摆尾。
总的来说干净亮堂,还挺宽敞,最重要的是有狗子可以摸摸玩玩儿,这让肖战意外的满意。
村支书见他挺满意,叮嘱了几句就要往回走,走之前看见那黑狗冲着肖战猛摇尾巴也惊奇,“一博这狗平时见谁都凶,倒是喜欢你。”
他收拾好东西出来跟狗玩儿了挺久,日头渐渐隐了,主人还没有回来的意思。奔波了一天身上出了不少汗,肖战爱干净,打了井里的水想洗个澡算了。
提到屋里才想起来自己不会烧柴,好在季节还不凉,勉强可以先用冷水擦擦,先把一身黏腻洗干净再说。

他脱了衣服就在里屋专门圈起来洗澡的地方擦身体,这家还挺有钱,用的还是城里人用的香胰子而不是皂角,肖战高兴坏了,全身都打上沫子正撅着屁股给脚腕也搓上。
王一博回来一推门就看见白嫩嫩两团屁股肉对着他,两条腿跟藕节似的鲜灵灵的好看,不少泡沫顺着长腿淌到地上,脚光着踩在地上,脚腕细得不行。
肖战没想到那人不敲门就进来了,吓得连忙起身,结果一脚踩滑了要摔下去,王一博眼疾手快扔了锄头冲过去,将将把人抱住。
他才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手,灰尘泥土形成掌印正印在肖战白生生的胳膊和腰间。
那触感滑腻无比,像把他的手吸附到那温暖柔嫩的皮肤上,王一博结结巴巴的道歉,“对不起…我给忘了,今天家里有人…”
肖战羞得脸颊通红,哆哆嗦嗦的蜷在王一博怀里,他脾气好,只觉得是自己没锁门惹了这么一出,两手横在身前,“你,你让我先起来…”
王一博赶紧托着人站起来,不料这一托,又在人屁股蛋子上按了一个印子。
两人皆是愣了,肖战被那宽厚的大手一摸,臊得挣开他直接躲到柱子后面去了,王一博这才如梦初醒,慌张的掩门出去,欲盖弥彰的在门口喊了句,“你洗干净点。”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更唐突了点,又不好意思说其他的了,硬着头皮去井边打水洗手。
肖战觉得惊心动魄,王一博跟阵疾行的狂风似的,二愣子一样的来,又二愣子一样的出去,他都没看清楚他究竟长啥样,只记得轮廓深深的,声音也好听,一双手跟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又大又有力,拍在他屁股上啪的一声。
越想越赧得慌,肖战咬咬牙,赶紧把泡沫冲干净,看到那人溜在自己身上的泥巴印子像盖章一样,腾的一下面皮飞红。

院子里黑子高兴吐着舌头要养王一博身上扑,他心里突突的在跳,没理扑了个空的大狗,满脑子都是肖战的大屁股。他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农村里没什么讲究,旁边小池塘里不知道多少代的小伙子光溜溜的下去洗过澡,但是没有人的屁股像这个城里来的知青一样,那么白,那么翘,摸起来像精面馒头,手指都要陷进肉里去。
他模样也好,眼角红彤彤的像被逮住的兔儿,鼻尖粉成一团,肩膀粉成一团,就连奶头,都是粉哒哒的。
王一博心虚的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做贼一样的把那些念头压在心底,他可不敢说,就刚刚那一点点时间,他把人家全身都看了个遍。

 

03

肖战穿好衣服开了门,王一博看到他脸还是很红,低着头,“我叫肖战,重庆来的,再过俩月就二十四了,这段时间借住你家。”
王一博听他自我介绍,也跟着接上,“王一博,刚满十八。”
原来年纪还这么小,肖战放下些戒备,下了门前几步水泥台阶,“你读过书吗?”
王一博仔仔细细的打量他的眉目,落日余晖下,他比昏暗屋子里更好看了。
“读过,没读多久。”他回答。
“哦。”
暧昧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游走,已是傍晚时分,天空中大朵大朵的火烧云逐渐堆积成团,村里不少铁皮烟囱都冒了青烟,王一博这才想起来,该吃晚饭了。
“你想吃啥?”问完才想起来自己做饭的手艺有些差强人意,只得挠挠头,“东西都有,就是我不太会做。”
肖战倒笑了起来,露出两瓣门牙,给他漂亮精致的脸上添了一丝懵懂的天真,王一博被那个笑晃得眼睛忘了眨,他说,“不碍事,我会做,我来做吧。”
他回了屋,从箱子里翻出来些瓶瓶罐罐,王一博一看那些红得发黑的辣子就心里发怵,“全是…辣椒?”
肖战听说这里的人不太吃辣,看王一博反应只有叹口气把辣椒都收起来,他妈妈拿小包包好了些作料,可以用来煮面。
晚饭很简单,王一博手擀的面条,肖战摘了些王一博自己种的菜叶子,和着从山城重庆远道而来的调料包,煮了一锅。
北方的面很劲道,味道有些辣,但组合起来意外的合口。两人都吃得满头大汗,王一博说什么也不让肖战洗碗,给他切了水果搬到院里,自己收拾去了。

夜里风很凉,星星在天上跳跃着,村里逐渐隐了声息,只有不知名的虫子还在草丛里叫唤,黑狗很乖,被肖战解了链子,蹲在他脚下把瓜皮啃得嚓嚓作响。
王一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厨房出来,肖战眉眼弯弯的看他,“你这狗怎么还吃素?”
王一博瞅见那狗没出息的在地上打滚,作势要踢他,惯会察言观色的小畜生嗷呜一声蹦起来,绕到篱笆脚下去窝着了。
“这儿比不得城里,人都没什么肉吃,畜生更不挑了。”
肖战哦了一声,没再多提,等王一博在他身边坐下,他悄悄地在衣服兜里翻了几下,往他手里塞东西,王一博低头一看,是两块糖纸亮晶晶的糖。
“西瓜很甜,谢谢你。”他睫毛忽闪忽闪的,嘴唇红艳艳的像牡丹花,“我爸从上海带回来的,外国牌子的糖,我没带多少,路上都被我吃得差不多了…你尝尝?”
他期待的望着王一博,有一丝袒露他贪嘴嗜甜的羞赧,王一博迷迷瞪瞪看着月亮底下漂亮得不真实的肖战,剥了糖纸放进嘴里,十足十的甜。
肖战看他反应很满意,“好吃吧!”
王一博呆楞楞的点头,肖战是知识分子,在家是矜贵公子哥,却跑到穷乡僻壤来吃苦头,但他好像没有怨言,选了最偏的自己家,做饭给他吃,还给自己吃糖。
王一博有点自惭形秽,肖战好得跟樽菩萨似的,但是他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人家坦坦荡荡的跟他闲聊家常讲学文化的东西,自己个儿却去瞥他松松垮垮的领口,脑子里都是下午看到的白花花的肉体。

银月高悬,照得屋檐上波浪堆积的瓦片发白,野猫在屋顶踱步,黑狗看了一眼权当没看见,继续窝在墙角啃瓜皮,两人就这么倚靠在竹藤椅上看星星,月夜的风,凉丝丝的。
肖战想到了童年时候偶尔到乡下表亲家度过的一个夏日,也是这般安静。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颇为不好意思,“那个,我看你屋里就一张床,晚上怎么睡啊?”
原先不止一张床的,姐姐出嫁以后爹娘也跟着走了,王一博一个单身懒汉,把他们原先住的房间全拿来放杂物了,肖战来得不凑巧,根本没收拾。
王一博咽了口唾沫,“就这么睡呗…”说完又怕人不同意,欲盖弥彰的加了句,“都,都是男的,没什么问题吧。”
肖战有点晕,脸烫烫的,心想哪里没有问题了,白天你才摸了我的屁股。又不敢说出来,他乖顺惯了,惶恐当个颐气指使的麻烦精,咬着唇嗯了一声。
王一博试探的问他,“要不我打地铺?”
肖战赶紧摇头,“那哪儿成?就一起睡吧。”
羞答答的样子,王一博恍惚觉得他不像城里来的知青,倒像给他讨来的媳妇儿。

夜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床不大,堆了两床薄被,两人一人一床。可夏天的被子只是意思意思并无实用,肖战靠墙睡在里头,王一博放了挡蚊子的蚊帐,一睡下来,就觉得简直是肉贴肉。
他仅仅翻了个身,呼吸就和肖战缠在一起,那香热的气息把他熏得心猿意马,脚跟人不小心挨上了,王一博猛然想起今天看到的,那双脚非常白,圆润脚趾头赧然的蜷起来,直好看到他心里头去了。
油灯芯子已经剪了,月光透过纱制蚊帐撒进来让人看不真切,王一博偷摸的看他,肖战眼睛闭得紧紧的,新嫁娘一样不好意思睁眼,睫毛绒密轻颤,像王一博小时候拢在手心的蝴蝶扇翅膀一样,刮得人心痒难耐。
要是他真是来给自己当媳妇儿的就好了,那么漂亮那么好,白天去生产队做活儿,夜里可以跟他咂摸亲嘴儿,他活了这么久,还没跟人亲过嘴呢。
被他肖想的水红嘴唇轻启,肖战声音糯糯的,“别看啦…睡觉吧。”
王一博忙闭上眼,心里咚咚的跳,那么大声,他觉得肖战也听得见。
他们的脚还挨着,王一博以为他会收回去,但是没有,肖战好像不在意,呼吸跟他缠着,体温热热的,脚丫子搭在一块儿,活像最普通的两口子,可他们才认识一天。
他会觉得自己唐突吗?或者嫌弃他没文化,他会在这儿待多久?
王一博脑子里全是类似的想法,少年的心好像突如其来的开了一窍。
更深露重,枕边人的呼吸最是催眠,想着想着,他就沉入黑甜梦乡,肖战也睡得安稳,慢慢的,思绪就隐入黑夜了。
日子才要从这个夜里慢慢开始。

04

一队的知青都觉得自己运气好,王家村的人朴实善良,农活没让他们多做,也就在田里帮忙拔拔草,喂喂牛羊,肖战和另一个女孩小林任务重些,下午开始要负责教小孩读书认字。
说辛苦其实也不辛苦,孩子们都很乖,有时候肖战看着他们求知欲的眼睛,那种渴望,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每日下工王一博都会来等他,在门边,和一堆来接自家小孩回家吃饭的男人们蹲在一块儿,看见他便露出一个憨实的笑容。
小林拿胳膊肘推他,“你说那王一博,把你看得多金贵啊,天天送你来又接你回家的,看上你了?”
“别瞎说。”肖战耳根都红了,“顺路罢了。”
这边小林还没回话,刚收拾完东西的孩子们一窝蜂跑出来,看见王一博高兴地说,“一博哥哥又来接媳妇儿了!”
小林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看看,小孩都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其中一个淳朴的汉子赶忙拉了小孩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人挺小,小嘴还挺能叭叭。”
那孩子捂着脑袋,委屈的扁着嘴,“不是爹你说的吗?肖老师是给一博哥哥从大城市里讨来的媳妇儿。”
说完还要哭不哭的看向肖战,“对不,肖老师?”
在场的所有人都憋着笑,肖战和王一博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开口,那汉子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心想小儿不知道避嫌,把他跟孩子他娘茶余饭后聊的家长里短给抖出来了,看他那大嘴巴的样子,估摸着所有小孩都知道了,这下小兔崽子们回家一说,怕是全村都要知道了。
他扯过小孩的胳膊,丢下一句,“孩儿他娘等着俺们吃饭呢!”胳膊下面夹着孩子一溜烟的跑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打起了哈哈,仿佛脚底抹油一样,跑了个干净,徒留两人红着脸对视,大气都不敢喘。
王一博站直了身体,假装咳嗽两句,“走吧,我们也回家吃饭。”
一个“家”字让肖战更局促了起来,拢了拢并不凌乱的额发,轻轻的嗯了一句。
全村就养着四头牛,那是生产队的牛,挨家挨户轮流喂,这两天正好轮到王一博喂,那牛跟着他干了一天的活,被他从旁边的栓子上牵过来,懒洋洋的不知道在嚼什么,他把牛背上的杂草灰尘拍干净了,又牵了肖战的手,“你坐上去。”

日头还斜斜的挂在西山边,他俩一人骑着牛,一人后边赶着,在田坎沟壑边慢慢朝家里走去。
王一博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在后面打量肖战,他穿的白衬衫西装裤,牛背太宽绰,他两腿分得很开,紧实饱满的屁股肉勒出两瓣发面馒头似的形状,那牛蹄踩得一深一浅,他屁股上的肉就跟着颤。
肖战有些近视,教书的时候会挂一副金边眼镜,王一博喜欢他这个样子,文质彬彬又高贵,在家里他每夜都在看书,有时候王一博好奇,他就会架着眼镜,温柔跟他讲诗歌,历史,和文学故事。王一博听不太懂,只是喜欢听他讲,讲得他要慢慢陷入那双水润发光的眸子里去,又低头看看自己做农活磨得全是茧的手掌,莫名的涌起一股自卑。
“一博。”肖战喊他,王一博看着他纤细的背影回了一声。
“晚上你想吃什么?”
做饭几乎已经成了肖战分内的事,王一博想也不想的回答,“都可以。”
肖战没回头,迎着夕阳在牛背上颠簸,王一博加快步伐与他并在一起走着,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肖战,“你想家吗?”
肖战反问他,“你想家里人吗?”
想家里人吗,王一博仔细想了想,他怕黑,打雷刮风的夜里,是最想他们的。
肖战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歪着头看他,“对吧,怎么可能不想家呢。”
他的头发被风扰得飘飞,眼神一派柔软似水,王一博被那个眼神看得发懵,顾不得其他的,上前握了他的手,“重庆,重庆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好地方。”肖战说,稍显粗糙的大手握住他的,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这里也是好地方,但不太一样,重庆少有如此宽广的农田,但有大江大河,这里一眼望去看不尽天高原阔,在重庆却是层峦叠嶂。”
王一博问,“就是山很多的意思吗?”
肖战应了,“对,梯坎也多。”他俏皮的眨眨眼,“每天爬几百,哦不,几千层呢,你要是去了,肯定不习惯。”
王一博把他柔嫩显小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握了一枝花骨朵,他傻傻的想我要是去了才不会不习惯,即使每天叫你要翻越穷山峻岭,我也在所不辞。
他们走得很慢,路过一座座房,一户户窗,谁也没有放开对方的手,风儿吹过树缝发出沙沙的声响,溪流降低了音调合鸣,影子被拉得愈发的长,他们缓缓的,朝家里走去。

05

这天肖战先回的家,王一博先去了村委书记办公室,他家里人给寄了信给他,他坐在办公室门口读完了,才回家。进了院,打了水仔细把脸擦擦,才推门进屋。
肖战早就把饭做好了,坐在桌边等他。过不久就是冬至,村里宰了几头猪,每家都分了些肉,肖战知道这儿肉精贵,专门要了些带骨头的。村长觉得要是带骨头的,和纯肉称一样的重的给人,就有点不厚道,说什么都要多给他俩一些排骨,肖战仔仔细细把肉剃了,骨头熬了又香又浓的一锅汤,再炒了一碟肉和几个青菜,剩下的存着,等过节再拿出来吃。
“外头冷吗?”肖战给他倒了盅热水,屋里碳烧得暖,一开门直往外边冒白气。
王一博摇摇头,把信拿出来,“我姐夫要做生意,姐姐叫我去帮忙。”
“啊,这样啊。”肖战点点头,心里头有阵古怪的失落,“那你去多久?”
“经常都得去,”他说,“你跟我一块去吗?”
他每天还有任务在,是绝对走不了的,“不了。”
王一博局促的摸他的膝盖,肖战才发觉自己竟然把失落表现得这么明显,他年纪明明比王一博大,却在此时像个小孩似的,双眼发红,他还没有立场干涉王一博的家事。
“你别生气,”王一博话说得坑坑巴巴,“我每天都回来。”
肖战像被戳破心事,别扭的擦了擦眼,“太远了,不必回来。”
王一博蹲着去抱他的腰,死皮赖脸的蹭他,“那可不行,我媳妇儿在家里,我怎么能不回来。”
肖战脸红透了,那手指去怼他光生的脑门,“谁是你媳妇儿?”
“谁舍不得我走谁就是我媳妇儿!”
“你!”
王一博嘿嘿的笑,“阿战啊,打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你那白屁股…”他慌忙的捂住嘴。
肖战又羞又恼,骂了他一句,“你下流!”
王一博只得任由肖战骂,没皮没脸的应了,“是是是,我下流,我下流你也喜欢我,不然怎么舍不得我走。”
肖战被他抱着,微弱的挣扎了一番,那双手臂温暖有力,他挣不开,一会儿便也不想挣脱了,主动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的味道。
他们俩依偎在一块,肖战闷声闷气的,“你就是,就是馋那种事…”
王一博倒也没否认,“是,但是喜欢你也是真的。”
肖战绞了手指,说了句话。
王一博没听清,凑过去问他,“什么?”
肖战捶了他一下,“我也喜欢你。”
王一博心都被涨满了,张口说不出来话,干脆一把把肖战抱起来,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
肖战被他抱着,满含笑意的捏他肉肉的脸颊,“又发什么疯?”
王一博不知道说什么,猛的一下亲在他的眼皮上,又开了门,鼓捣半天,提了一坛子酒进来,“高兴,喝酒!”
肖战不太会喝酒,沾一点就醉,但他看王一博开心,也不想拒绝,“那我就喝一点儿啊。”
黑狗趁着门开了,一溜烟跑进来,王一博心情好,懒得赶它,它今天运气实在是好,捡了不少骨头吃。

夜里两人挨着睡在炕上,因为都喝了点酒,暖炕燥得人慌。
肖战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汗津津的,头发打着卷贴在额头上,脸被热汽蒸得粉粉的,像刚结的小桃,张着嘴细细的喘气。
王一博大着胆子掀了被,钻到他被子里去,“我身上凉,你抱着我就不热了。”
他分明在撒谎,两人睡到一个被窝里,热得更厉害了。
肖战推了他一把,眼里净是水光,流转欲滴,淡淡的酒气在两人呼吸间流连。
王一博喊了声亲娘,不管不顾的亲了那张红艳艳的小嘴。
那嘴又软又甜,舌头还嫩得紧,王一博叼了那舌头仔仔细细的咂弄,手也不老实,往人家胸口屁股上摸。
肖战被亲得发晕了,难耐地低吟着,人软绵绵抗拒,领口被扯得大开,好看的锁骨诱人的暴露在月光下。
他虽然还有些醉,可还知道王一博在干什么,死死拉了被子,“啊…不许看…”
王一博生怕吓着他,但是自己下面那一根硬得发痛,铁杵一样的挺起,只能哄着肖战,“好好好,不看不看。”
他紧紧得抱住肖战,鼻息又热又急,“好阿战,不能看,给我摸摸吧。”他捉住肖战的手按在裤裆上,“不给摸的话,我怕是要死了。”
肖战被那灼热的物件吓到了,堪堪要收回手,王一博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柔嫩,心头火越烧越旺,断断续续在他颊上颈上吻着,一手探进他的衣襟里胡乱揉搓。
“就摸摸…嗯啊…”肖战耻得不行,王一博的手在他丰腴的臀肉上乱捏,“家里没有东西,你要是做那个,我会疼死的,以后,以后我肯定给你…”
王一博被他迷得要死,他说什么都点头,手上动作不停,扯了他的裤子,掰开他的屁股,手指摸到那个穴眼儿上,发了疯似的揉。
肖战夹了腿,脸颊潮红,他太羞了,语无伦次的咿咿呀呀,王一博的大手从他的屁股眼儿摸到会阴,在他秀气的卵蛋上来回抚弄,把他摸得硬邦邦的。
王一博用腿挤开肖战的双腿,“夹着我。”肖战听话的一夹,两人的阴茎就贴在一块去了。
陌生的感觉让肖战身子颤抖个不停,喃喃叫王一博的名字,不多时,两人就肉贴肉的黏在一起,激烈的磨蹭了起来。
马眼翕合吐出前液,两根阴茎贴着滑溜溜的,越磨越畅快,越磨越快活。肖战几乎不识快感滋味,没被磨一会儿就手脚并用的胡乱推蹬抵挡,口里叫着要去了,被王一博圈得死死的,翻着眼喷了出来。
热精淋在王一博鸡巴上,叫年轻气盛的小伙更兴奋,加上肖战醉后虚浮无力,被王一博翻了个个儿,用两瓣臀肉夹了那根鸡巴,压在炕上给他臀交。
王一博边弄边扭头吻他,那个吻涩涩的,粗糙的,带着微咸,却又夹杂着淳朴年轻汉子的温柔,王一博满足的喟叹,“阿战,你真好。”
肖战脚趾都夹紧了,羞羞的催他,“你快些。”
王一博便不再说话,挺着身子干他的臀缝,又快又狠的擦了百十来下,严丝合缝的贴在他的脊背上射了他一屁股,又热又多,烫得肖战起鸡皮疙瘩。
肖战的身体软下去,蜷缩着剧烈地喘,王一博拿草纸给他擦干净了,当宝贝一样的亲他,“快活。”
肖战偎在他身边,乖乖的和他抱在一块儿,“睡吧,明儿个还得早起呢。”
06

王一博不在家的日子肖战就会多在生产队做些活儿路,事情多起来就不会那么想他,免得一闲下来就发呆,人人都问他是不是思春情切。

他陷入了爱情,在北方,在田野边。风吹麦浪像他的心绪,静谧的翻涌,波澜壮阔冲击着他的灵魂,阳光下,黑夜里,他只要看到王一博就会甜甜的心悸,那个有着宽厚肩膀的少年,牵过他的手亲过他的脸,他们相爱了。
灯光挺昏暗的,肖战把村长给他的信纸抚平,笔尖下墨,没有犹豫,他写:父亲母亲,我爱上了一个人。
这里的信纸比不上他以前用的柔韧坚实,但摸着合手,叫人心安。
他写了很多,这段时间的见闻,一个村庄的逐渐富裕兴旺,劳动人民的淳朴与希望如何震撼他的内心,他们这些人运气如何好,改革开放在即,他们这批知青抓住了下乡队伍的尾巴,过不了几个月,他们就能回家了。
他写王一博对他的好,舍不得他吃苦干活,如何照顾他,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少年倒比他还成熟。
最后肖战写到:爱需要分性别与地域吗?如果需要,我如何会跨越山河爱上他?

他把信装到信封里拿蜡封了口,邮票明儿个去买,突然院子里黑子躁动起来,他起身开了门,王一博披星戴月的回来了。
背着些行李和给他买的玩意儿,王一博气喘吁吁的喊,“阿战。”
肖战刚晾了白开水,拿瓷盅接着,忙不迭跑到院内喂他喝,“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累不累?”
王一博咕嘟咕嘟吞了一盅,汗水朝眼睛里淌,“太想你了,就连夜回来了。”
下了车到县城,错过了回村的时间,他搭了一个老伯的牛车,分别后一路跑回来的。
肖战怪他笨又心疼他,挽起袖子给他擦汗,大冬天的,露出的腕子比雪还白。
王一博捉了那手,细密的亲,肖战脸皮儿薄,躲躲闪闪的去看周围,夜里了,早就没人了,可他还是羞。
王一博揽了他,紧紧箍在怀里,火热的舌头一下一下的舔他唇下的小痣,大手从袄子下面钻进去从脊背摸到屁股,肖战被摸得腿软,得了空去推他,“进,进屋里去…”

是要实际发生些什么了,他俩都心知肚明。

屋里烧了碳,是王一博走之前给肖战弄好的,炕上暖热,他们在这炕上相拥而眠,无数个夜晚。
肖战被他扒了袄,又解了褂子,两粒奶头嫩生生的,艳得王一博眼晕,他曾经和肖战窝在黑漆漆的被子里发了狂的摸过,他还记得肖战被他摸得快哭出来,揪着被子不让他看,两人夹着腿磨蹭,最后他射得裤裆里热热的一泡。
今天他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看了,不仅看,他还要舔还要吸,他不顾孟浪的抱住肖战,把他柔腻的身子往自己脸上贴,张口含住一粒鲜粉奶头,牙齿舌头咂来嘬去,像小孩在吃奶。
胸口麻得不行,肖战抱着在他怀里乱拱的脑袋,脸颊通红,“一博你轻点…”
王一博喟叹一句,“不能行,我天天想你想得睡不着。”
他当然知道想得睡不着是什么意思,每次王一博这么说,他俩都会欲盖弥彰的盖一床被子,在黑暗里交接津液,他腿根都是红的,早上起来看还能看到内侧嫩肉被王一博那根大东西磨破了皮。
王一博一边吃奶一边在自己衣服里摸索着,他掏出一个罐子,献宝似的给肖战看,“油膏,我买的最好的,用了这个第一次不会那么痛。”
肖战臊得拿手遮住了脸,他心想自己从头到脚都是雏儿,什么第一次都要被王一博夺走了,但他不太害怕,除了羞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王一博把他平放在炕上,不穿衣服也不觉得冷,王一博痴迷得捉住他的脚腕,在他小巧圆润的脚趾头上落下一个个的吻。
肖战被迫睁开眼,羞耻到极点了,手指留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里,王一博知道他在偷看自己,那么局促,那么张皇。
他从脚趾吻到脚背,从小腿吻到大腿根,掰了他两条肉欲的长腿折到胸前,呼吸粗重的瞅见藏在臀肉间那个粉嘟嘟的小眼儿,不安的瑟缩着,像是知道等会儿就要被怎么对待了。
王一博心潮澎湃地埋头舔过那穴儿,品尝着那生嫩蜜肉,那里生得艳丽,粉嘟嘟的一个小点,沾了他的唾沫越发亮晶晶的诱人,他实在想不到肖战连这里的模样都是如此俊俏,胯下的肉茎已经坚硬如铁,鼓鼓囊囊得顶起一大包。
他舔得肖战眼尾飞红,蹬着腿儿打颤,嫩红的阴茎湿淋淋的勃起,也被王一博从头到底含了个遍。
室内温度高,本身凝固的油脂膏化开一层,被王一博修长有力的手指抹了,打着圈往肖战肉穴里揉,那里被他舔开了,乖巧的接纳了手指,一寸寸朝里吃。
待到已经吃了三根手指进去,王一博实在忍不了了,热血上头,箭在弦上,他急躁的解了裤头挺着硕大龟头抵在那销魂洞口,嘴里胡乱的喊,“心肝儿媳妇,我的菩萨娘娘,让我进去弄弄吧。”
肖战浑身酡红,自己懵懂的抱着腿,他舍不得王一博难受,尽量用手指分开自己丰腴的臀肉,让穴口大喇喇的露出来,声音黏黏糊糊的,“进来吧,就是别那么急…你那么大一根,我怕疼…”
王一博握住鸡巴根部狠狠撸了两下,龟头死死顶在穴口,用力一挺就进去一小截,里面太紧了,一圈一圈的肉环箍着他的龟头,爽得王一博不知今夕何夕,稍微往外撤一点,又急不可耐的入得更深。
肖战只觉得那里一股子酸胀又痛,眼泪都出来了,可怜巴巴的求饶,“一博啊,好痛,那个油膏再抹点吧,我受不住…”
王一博听了,干脆手指挖了一大坨膏体涂在穴眼儿和自己鸡巴上,那油膏被他俩体温一烘,润润的流了肖战一屁股,王一博逗他,“媳妇儿,你流水了。”
肖战酥软着身体接受王一博的插入,怯懦的哭起来,“不许…不许说浑话。”
这个时候还发出这样的声音,王一博听了写如泣如诉的娇声,猛的背上起了鸡皮疙瘩,鸡巴涨得更大了,一用力,全都干了进去。
肖战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剧烈扭动起来,身子白白得,晃得淫糜好看。王一博头皮发麻,欺负人似的压在他身上,宝贝儿,媳妇儿的乱叫,把自己下身顶进去,直撅撅的横冲直撞,像个牲口似的干他。
他被弄哭了,里面被撞得发酸,酸得他浑身筋骨都酥了,王一博一点儿没留情,大开大合的作弄,那处的嫩肉都被他肏得酥软,小嘴一样的吮他的鸡巴,再一用力,龟头顶到了一个软乎乎的凸起,肖战惊叫一声,痉挛一样的抖了起来。
肖战全然没有了招架之力,穴道滑溜溜地套着那根鸡巴吸吮,躲也躲不过,像肚皮都要被干穿了,开始觉得痛,现在却是一股股快感从穴里传来,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他胡乱拉扯王一博的手臂,缩着屁股哎哎的叫唤,“要不行了…一博我受不了…”,王一博听了,干脆跪起来,把他的腿盘在腰后,发狠地往前弄,阴囊啪啪的打在他的屁股蛋子上。
肖战簌簌的发抖,主动的夹着王一博的腰,屁股扭得生花,他想这就是爱吗?有点羞赧,更多的是合二为一的满足,好像他俩本就该这样,不知羞耻的交合,从此再不分开。
王一博的阴茎油亮亮的,蛮横的肏干初经人事的贵人,那穴被肏出白色沫子,水声缠绵悱恻,快活得不像在人间。
肖战喑哑的叫起来,比鸟雀唱歌还婉转,那声音勾人的紧,加上他微微蹙着眉,要哭不哭的吸鼻子,王一博爱惨了他这个样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了个饱。
他尽兴的抽插,终于弄得肖战楚楚的哭,黑狗在外面挠门,以为肖战受欺负了。
王一博心想,可不是吗,他就是在欺负肖战,从第一天见他起就想这么欺负了,湿乎乎的叼着他的奶头亲,干得他讨饶,还只能软绵绵的给他肏。
他问肖战,“我是谁?”
肖战连脚趾尖都酥麻了,偷偷晃着腰拿水嫩的阴茎在王一博的腹肌上磨蹭,不知羞耻地哼叫,“一博…”
王一博发觉了,干得更起劲儿了,“我是你爷们,是你男人。”他说,“要喊丈夫的,或者按你们城里的叫法,喊老公也成。”
肖战软着嗓子叫他,“老公…”
王一博心都酥烂了,没有章法的跟他亲嘴儿,下身入得又猛又急。世界上再也没有如此称心如意的事儿了,他遥不可望的月亮,就在他怀里,跟他相爱,把他的心塞满,他的欲望好像要爆棚,爱恋是他唯一的宣泄口。
肖战被欺负狠了,穴心都被撞麻了,汗水烫烫的蒸出热气,明明王一博就是罪魁祸首,他还信任的抱着他,门户大开的任由他侵犯,腿根抖得犹如刚出生的小动物,“好老公,要受不住了啊…”
王一博哪儿听过如此娇丽的撒娇,顿时腰眼一酥,干得更带劲儿了。
不一会儿肖战便被肏得哭喊着泄了身,穴肉收缩不已,王一博也受不住了,喘得像从县城到家跑了十几趟,叼着他的舌头叫媳妇儿,马眼抵住穴心,浓精一股股的进了肖战的身子。
07

清早起来的时候,肖战浑身都是酸痛的,王一博倒是神清气爽,在厨房给他做早饭。
黑狗在门外挠门一夜不见有人开,这下门开了,便一阵风一样得跑进去,在炕边摇尾打转,好奇肖战今天怎么没有早起陪它玩儿。
王一博端了粥进来,肖战喝了点,一看他不知道在哪儿变出来的红壳鸡蛋,剥了喂他,“我听说媳妇儿第一次过后都得吃这个。”
好半天,肖战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小声的骂了句,还是乖乖的吃了。

今天肖战公休,王一博带着他在田边转悠,几个干活的知青挤眉弄眼的看他俩,同行的小方胆大的喊了句,“怎么像在处对象一样?”
肖战脸红得不行,王一博牵了他的手,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他就是我对象。”
一旁来送水的小林给了小方一记眼刀,“瞎喊啥呢,又不是不知道肖战脸皮薄。”
小方吐吐舌头,溜得比谁都快,小林爽朗的笑起来,“大家都为你高兴呢,遇到真爱不容易,一博对你那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新时代了,恋爱自由。”
几个大小伙子还有村民跟着喊,“对对对,恋爱自由。”

冬天过得很快,春来万物复苏,一片沉寂的村庄恢复了活力。鸟雀开始唧唧喳喳,蹦来蹦去踩得新生的枝丫乱颤,春风裹着泥土的味道温柔的吹,不久便湿润起来,第一场春雨如约而至。
他们在屋里观雨,村支书敲门,距离肖战可以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有些文件还要他签名,手续做完,就等时间到了。
还有封信,是家里人寄给他的。
王一博这段时间去城里姐姐家去得勤,他在从商方面,意外的有着巨大的天赋。
夜幕将至,王一博才回来,他很少在外过夜,几乎都是当天去当天回,肖战也乐于等他,村口的小屋子里,夜夜亮着等他归家的灯。
他放了东西,装作不在意的看了眼肖战放在桌上的文件,琢磨了一下开口,“世道变了,现在做生意才有钱赚。”
肖战点点头等他继续说。
“姐夫的生意做得不错,他说能发财,但是只在河南是不够的,他想去南边发展,不过我姐怀孕了。”
他看着肖战,有些恳切,“我想跟他一块儿去,我想赚钱,等南边稳定下来,他就回河南,毕竟他的家在这里,我不一样,去哪儿都成。”
肖战一颗心突如其来的的沉入谷底,他要回家了,王一博要怎么做?去打拼,他俩怎么办,从此聚少离多,然后断了吗?
但是肖战又无法自私的要求王一博留在他身边,新的时代来临了,人人都有了希望,他不想让王一博一辈子就为他一个人困住了,他还那么年轻,宛若初升朝阳。
他吸吸鼻子,问他,“去哪儿?深圳?听说那边发展很好的。”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虔诚的放在唇边轻吻,“重庆。”
肖战怔住了,好半晌才明白他的心思,眼泪说来就来,滚滚的积了一眼眶,“你家也在这里啊。”
他何其不知道,他从小在这里生根,去往他乡对他哪里不是考验,但父母身体健康,姐姐阖家幸福,他了无牵挂,这段时间家里人都鼓励他,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等国家发展起来,以后回乡的路途不会太远。
他跟肖战说,“有你在身边就是家。”

夜里,肖战有些忐忑的打开了父母寄来的信,就着烛光,他一字一句的读,一瞬间湿了眼眶。
字是他爸爸写的,刚劲有力,字字句句都是爱,他爸爸告诉他,爱从来不怕世俗,只怕人不够勇敢,他和他妈妈都知道肖战足够勇敢了,所以他们决定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去爱吧,儿子,只要你幸福,我们都支持你。

国家要在他们村建学校,王一博主动给了自家的地和房子,分了不少钱,村里人都舍不得他们,家家拿着自家做的东西送给他们,两人笑着说等闯出名堂一定会再回来的。
走之前王一博爹娘姐姐回来过一趟,叮嘱了他出门在外要懂得变通,别太执拗,想家了随时回来,黑狗被他们带回省城养着了。
王一博收拾家当的时候他爹娘把肖战叫到一边去,他俩也是朴实的农村夫妻,啥话也不会说,只是从荷包里拿了个红布包成的团子给肖战,是给儿媳妇儿的红包。
肖战知道他家里人认可自己,软糯糯的叫了爹娘,眼泪都要啪嗒啪嗒的掉。姐姐给他拿手巾擦了,“他以后要敢欺负你,我们帮你撑腰。”
火车启动,铁皮烟囱里吐出一团团浑浊的雾气,王一博这是第一次坐火车,有些兴奋的拉着肖战说外面的风景。
已是傍晚时分,模糊不清的日光将一切都隐于一片混沌,而于那混沌之中,夕阳将车身映成平原上一道长长的剪影,向新的希望方向驶去。

而更好的日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