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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调情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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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办了,周深想。

李克勤不算是个讲究做爱条件的男人,特殊情况下,甚可以算得上随性。他们第一次在宾馆的床上,中规中矩的炮友交流法,但好歹打到了感情上,没长出什么奇形怪状的关系。交往后的情爱环节变得合乎情理,两人聚少离多,通话累计时间比同床共枕的时间还长,一碰面摸着真人,擦抢走火事件屡起,对做爱地点的选择随性到变本加厉。倒不是为了寻情趣去特意挑地儿,他们在性爱享受上观念一致:对除对方身体之外的刺激几乎无感。就算跑到悬崖边玩野的,人还是那个人,味道也是原来的味道,性爱艺术只限于探索身体,情到深处就在对方体温里藏着,谁还能注意外边是什么一遭景象。因而沙发和床自然是首选,谁不喜欢躺在软软的,干净的地方,舒舒服服纵情,只要有以上两地点可选,李克勤便极少带他开发新的做爱场所,甚连浴室这般朦胧热烈的情爱小说推荐地都少选:他先是担心浴缸太硬,他不敢用力,一用力就会把小孩腰磕着,再担心水太涩,还把润滑的东西泡走大半,直接阻碍进程。周深无所谓,大不了浴室挑拨到火起,裹个袍子滚干,再回床上做,没有必须要在此地完成一炮的执念。

可这会,这男人后他一脚下浴缸后,就直逼着他不放——绝对是有事发生。先是照例亲他,他们身子在热水里头挨在一起,李克勤动手想帮他撸出来。周深心疼好不容易接满的一浴缸水,不想搞脏再换,想推开捣乱的李克勤,却早就被那男的前戏技巧搞得浑身发软,推攘得没气没力,皮肤摩擦,反而添了一层催情意思。周深实在受不了,哑着嗓子喊克勤老师,问他怎么了,求他先放过自己,李克勤闻声看看他,又刻意躲开他可怜巴巴的,红了一半的眼睛,偏过头亲他耳朵,加重了手下力气。周深被他这明摆着撒泼的态度气得要命,脾性也上来,偏要咬自己嘴唇憋着,李克勤不一会儿就跟头侧长眼似地绕回来,含住他的嘴巴,不给他咬到自己。周深被柔情攻击后眼前一黑,要怪就怪自己没情史,李克勤作为他的性爱启蒙者,熟知他身上任何一处敏感地带,有些甚至是在李克勤亲自挖掘的。以什么样的力度,手法触碰,能让自己兴奋到如何程度,或有什么其他反应,李克勤比周深本人还明白。要是李克勤下定决心想玩他,再挣扎也徒劳。他最后被迫射出来,眼前发昏,水汽早早覆了满屋,浸得他大脑混沌。罪魁祸首把水放了,浴霸打开,捞他进怀里坐,两人贴在一块保温。他呆着,老早感觉身后的李克勤有了反应,可那坏蛋也不趁早解决,反而心甘情愿磨磨蹭蹭地折腾自己,还特意挑在浴室这种适合催情又不方便实干的地方,肯定憋着什么事情要动用诱惑胁迫。

“他们几个,到底跟你讲什么了?”李克勤把他两只手捏起来揉,搓毛球似的。

哦,就这,还是这。周深白眼翻到乌克兰,打他从那场混乱又有趣的亲友饭局回来后,李克勤就在他身上多放了一双眼睛,生怕他哪儿的思想缺胳膊少腿似的。强塞八卦事件发生当晚,他和李克勤在久别(三十六天)重逢的欢喜里泡着,把床单滚了个彻底,完事儿后双双往昏天地暗里睡,周深一睁开眼就被李克勤塞了碗中药,不苦,纯防感冒,说是他光着吹风太久,又出汗,容易出问题。他睡得身子僵疼,差点真把自己玩到物理意义上地起不来床,抹了三天福灵油才跳得动。李克勤也疼他,在他腰还拉着的那几天开启纯爱好父亲模式,接触清淡赛古稀夫妻,每天就给他摸摸脸拉拉手,隔着衣服揉揉背,好像他才是把老骨头,还是多亲一口就整个散掉那种。这一番事后折腾下来,周深哪还记得李克勤在上个世纪的几任几任女朋友头发谁短谁长,那些关乎他旧情人的讯息一下被塞进脑子里,仿若大考之前一天背完所有历史大事件,翻书马冬梅合书梅马冬,有个大概印象在选择题对得上号就差不多,谁还有力气一年一年记。他不明白李克勤在慌些什么,反而是他越试探自己越好奇,猜测是不是漏听了什么见不得周深的大新闻去,却怎么翻脑子也没寻出哪条异常。后来瞎搜微博搜出些歪知识,说性欲的旺盛会削弱人的记忆力,周深脊骨一寒,想着这要是真把那些精彩片段给整丢了,好像也不是李克勤一人的锅。

事情要往积极处想,但李克勤要如此难得地不安起来,周深还是选择去多疑一下好。他企图通过逃避李克勤佯装无意地追问,惹他紧张,来掏出一点话头。李克勤在某些方面聪明着呢,知道周深受不了黏到莫名深情的霸总情节,早年接过好几部偶像剧的哈肯就故意那么肉麻他,贴着他耳朵吹气说,你听到了什么呀,深深,你听到了什么。周深被堵在墙角,鸡皮疙瘩起得舌头打结,他大叫大笑着黏紧眼睛堵住耳朵,生怕漏点气给李克勤钻了空子。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在不要面子上,他还年轻,必须于李克勤甘拜下风。李克勤那一回合打得精妙,直接麻了他两个点,前边还是你强势李老板,后头摇身变少儿频道主持人。平时自己在采访里头捏捏嗓子学小孩唱小兔子乖乖来营业就算,私下虽然可以但没必要。在相互探索性爱好的阶段,他对李克勤试过这招,结果是那男的笑得差点滚下床。反应是足够激烈,但这激烈的点好像对不上正题,周深憋得脸红,他也不想总叫李克勤把他当什么小孩啊,阿猫阿狗小白兔地看,于是当即摒弃了做作的讨教方式,叫李克勤品尝他声色姿态中阴阳皆具,浑然天成的性张力。男人永远在精虫上脑时变得迟钝,他就挑选做爱的中间,那时他能习惯被进入的刺激和酸麻,能短暂挣脱性欲的束缚,把身上人迎合舒服了,就用下巴和嘴唇去轻蹭他身体,能贴着哪儿算哪儿。经常有人夸他那块生得漂亮,唱歌起来纯里显欲,周深红着脸暗暗记下,偏拿在这时候使。李克勤果然一时发愣,他就逮着机会回击,克勤老师呀,你老是问我听到什么,你是不是怕我听到什么?

有趣的是,他潜意识没觉得自己需要得到确切回应,他只求得一个乐此不疲撩人的借口,这点小猜忌宛如情趣游戏一般叫人兴奋。不知道李克勤明白他暗心思多少,但他每次得到的直接回复,除了一句有些委屈的“真系冇”,其他都极具侵略性,比如好凶的吻和冲撞,更深的吻痕,和手腕,腿根的印子,仿佛在宣扬立场,让他在身体契合的诚实中感受到心底的诚实。那老男人的冲动行为叫后生仔有些狼狈。一天下午,李克勤跟好友出门打球,周深套着长袖短睡裤,在沙发上啃草莓滑手机,想着男朋友在外头运动,自己不能懈怠,于是打算换个姿势活动一下筋骨。他把腿盘起来,突然感觉韧带附近轻疼,看下去,大腿内侧那块有一片面积不小的红斑。印象中的李克勤从不在这个位置上留记录,可那红斑模样熟悉,像同他面对面打招呼,看得周深脸红红白白。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午,怎么也想不起那儿在什么节点被下了手。李克勤回来后就瞄着小孩在埋首翻自己腿,像为舔毛圈成一小团的猫,怎么看都怪可爱的,他也不管自己一身汗,给人一熊抱就呼噜毛,周深差点叫出类男高音——他洗过澡了啊!!挣扎无用,两人打着闹着又一起挤进浴室冲水,周深眼睛对上半身镜,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吓好几跳:他身上的性爱痕迹数量高速增长。他伸手去打李克勤,说你自己看看你,这段时间变得多凶,这里,这里,这里,都是你做的,你刚开始连留个牙印都不舍得,真怀念我们刚认识时的拘谨。李克勤忍着笑背过身去,回头过来又一脸委屈样子:你老是不跟我讲那几个人跟你说了什么,我能怎么办嘛。

“我讲他们什么也没说,你信不信?”

李克勤:“不信。”

“那你去问他们咯。”周深无语,挤开李克勤去冲花洒,没安静两分钟儿就被那三岁的男人袭击。李克勤掬着沐浴乳往他锁骨和脖子上抹,搓出泡泡把那红印子遮住。
他一脸认真,“你看,没有咯。”

“….可是这样——”周深后退到热水下,泡沫被冲走,底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您家遮瑕产品不怎么防水啊。”

“那我们可以试试身体乳。”虽说谈了一段时间腻乎恋爱,但真的到了李克勤家里头,周深才发现一些新天地,例如这防晒霜都不咋用的直男,居然有好一排身体乳。等沐浴露冲完,身子擦个半干,李克勤让他在浴缸边上坐好,挤了身体乳,在他身上匀开。是个人都晓得,这东西对修复毛细血管毫无作用,周深爱喝水,皮肤本不干,自己在家时也没备多少保湿品,身体乳算是一全新体验,周深乐意陪他装傻。李克勤揉过吻痕重灾区后,转去他胸口,小腹,腰附近,最后绕到大腿,他也看到了自己偷偷留下的那片烙印,低笑出一声,好恶劣的态度。李克勤跟体育行业亲密,学过基础保健,很会找人筋脉,周深又哪哪肉都薄,肌体纹路明显好找,这可得了李克勤的意,一番手法下来,简直被他按得浑身要烧。他深刻怀疑这瓶身体乳是那老狼专门为他新开的,不然怎么抹着抹着还泛起一股奶香味道,好像小孩用的宝宝霜。他被那种软甜腻的气味浸了,他才不信李克勤自己会抹那么显嫩的身体乳。李克勤抬起他小腿,笑他那么容易就起反应,周深心底骂他耍流氓。这简直是一场奇怪的耐久战,就拼谁在向欲望投降前矜持得久,好似之后预料之中的失控都不存在,这会谁久谁高贵一样,周深胜负欲顷刻上脑,腿一撩就往他身上勾。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那么会帮人涂东西呢。”他故意摆出那幅酸溜溜地表情,讲得慵懒,“啊?克勤老师。”

这锅回扣得好,直接点到最初主题。李克勤对自己对他地信任程度十分看重,知道自己缺安全感,爱吃飞醋,半年时间就学会大大咧咧地把喜欢和爱摆在桌面上,非要让周深由内而外地感受到不可。托他直球打准的福,他们总是阴阳怪气地侃着侃着,就怪力乱神地跑了题。他们相处总是太和谐,好像非要多一些不信任情节,充当即食即丢的催情剂,激发男人骨子里那侵占欲和控制欲,才能把爱做得天马行空似的。李克勤果然闻言停手,周深眯起眼睛,神秘地看着他,就等那高情商能回出什么上得了热搜的标准答案。

“不是我那么会,我本来不会,是你哪里都好摸,让我会了。”李克勤笑着捧过他的脸,他手里也全是那股嫩奶味,跟自己浑身一样,“这是你经常用的说话方法,是不是?”

“你学得好像,但是不可以绕过问题哦。”周深反而逼着他不放,李克勤明显要堵他嘴,他就扭头到一边。

“我讲我谁也没帮抹过,你信不信咯?”李克勤亲不到人,语气都带了点软,模仿不了小孩刚刚那俏皮精髓。

“好啦,你是前辈你可以跳过。”

周深抬头主动迎吻,他不想跟这家伙在搞一轮回合制了。你来我往也是,欲拒还迎也是,这心甘情愿浪费表情和时间的操作,到底不就仗着个喜欢。李克勤说在浴室不好下手,他先是担心浴缸太硬,他不敢用力,一用力就会把小孩腰磕着,再担心水太涩,还把润滑的东西泡走大半,直接阻碍进程。周深满身滑滑的乳液,差点攀不住李克勤,只能仰着脸咬着他耳朵,说你别唠叨啦,别唠叨啦,我想在这试试,再试一次就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