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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潮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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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新日
小北觉得脸上痒痒的,热乎乎的。他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挠,这一挠就把自己挠醒了。睁眼所见,正是一缕暖阳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正好照在了他的眼睫之上。这阳光甚是温暖,小北忍不住挪了挪身子,想要照到更多。
可他这一动,睡在他身边的人也就醒了。
陆石屹右臂被小北枕着,右手正搭在小北腰间,小北一动又牵扯到他腹部的伤口,自然没办法再睡下去。他于是轻轻拍了拍小北的头,偏头吻了吻他的头发,“想要晒太阳就去把窗帘拉开吧,我不睡了。”
小北“嗤”的开心一笑,一骨碌爬起来,翻过陆石屹,爬过一整张大床,跑到窗户边拉开了巨大的落地窗,阳光瞬间倾洒而入,小北仰起头来感受这温暖的亲吻。陆石屹被这耀眼阳光一下子闪了眼,他笑着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靠坐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矫健灵动的身体。
“过来。”陆石屹轻声呼唤道,语气中并没有命令和威压,更像是一种恳求。
小北闻言转了转头,冲他露齿一笑,这才蹦蹦跳跳地又上了床,坏心眼地岔开双腿,将陆石屹的左腿夹在自己两腿之间,整个人则趴在了陆石屹胸口,也不说话,就拿着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陆石屹。
陆石屹这才刚醒,也没来得及带眼镜,虽然脸上写满了疲惫,但也带着松弛和温情。他伸出手捏了捏小北那已经处理好了的右手臂,“还疼吗?”小北嘻嘻一笑,拿出手摸到陆石屹睡衣下早已包扎好的腹部的伤口,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也问道,“还疼吗?”
“不疼,我活该。”陆石屹双手搭在小北腰间,随意回答道。
小北“嗯”了一声以示赞同,随即把下巴架在陆石屹胸口,打量起陆石屹来。倒是陆石屹反而不自在起来,默默转开了目光。

 

关于那一晚,小北的记忆终止于陆石屹的那一句“我爱你”,随后他只朦朦胧胧感受到好像有人给自己处理了伤口,擦了身子,换了衣服,然后自己就被安置到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他迷迷糊糊的一直睡不安稳,直到周身重新被笼罩在熟悉的海盐伏特加味道之下,他才舒展了眉头沉沉睡去。
他和陆石屹两个人一起昏睡了一天一夜。两个人都是筋疲力尽,也许是因为成了番的缘故,倒是难得和平相处,相拥着交颈而眠。以往陆石屹从没有和小北睡在一张床上过,总是完事就走人。
最好玩的是,两人总是交替着醒来。小北醒来时看见的是陆石屹近在咫尺的侧脸,男人正在熟睡,眉头连在睡梦中都是紧皱的,可褪去了面具和防备,真实到让小北心生欢喜。而等到陆石屹醒来时,一低头就能看见怀里睡得正熟的小小的一团,头毛桀骜不驯地到处支楞着,脸上倒是一派天真纯静,陆石屹便不由自主地将他再搂紧一点。这般醒了又睡,睡了又醒,鼻息间尽数都是对方的气息,好像两个人一起睡到了天荒地老,睡过了无数沧海桑田。
待到彻底苏醒之时,却觉得恍若新生。
昨日种种皆已化作尘土,所有爱恨纠葛都终结在陆石屹的那一句“我爱你”之中。身体的极度虚弱,反而让他们俩显露出了感情上的真实。他们俩都是傻瓜,是疯子,是这乱世之中我行我素的反骨仔。也许是因为难得能在陆石屹口中听到实话,也许是因为成番带来的副作用,待再看到对方熟悉眉眼,闻着熟悉气息,居然已经是心平气和,任由前尘往事随风而去了。心照不宣般的,昨日已作云烟散去,他们俩谁也没有再提心中不忿和猜疑,居然真的拿出那几两真心小心翼翼地交换起来。
而当他们这样相处之时,只觉得舒畅自然,好像他们俩本该如此,又好像他们早就这样生活了很久一般。

小北趴在陆石屹身上哼着歌,小腿也顺着节拍拍打着陆石屹的腿。陆石屹腹部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呢,忍不住皱着眉,轻轻在小北腰上拍了一下,“轻点,疼。”小北勾着唇,语带调侃,“我以为你喜欢疼呢。”
陆石屹却没说什么,把头靠在了柔软的枕头里,然后捏了捏鼻梁,“我不喜欢疼,我只是觉得疼痛有用。”
“我在蚍蜉里听了你不少故事。”小北看着陆石屹说道。
陆石屹挑起一边眉毛,偏着头看向小北,“哦?”
“但我想听你自己跟我讲一遍。”
陆石屹于是笑了起来,轻轻摸了摸小北的头,“好啊,你想听我就讲。”
“对了,你昨天说,把你的命给我了,是不是真的?”
“要不让你再掐一次?”
“啧,费劲,不掐。”小北翻了个身舒舒服服躺在了陆石屹两腿之间,背靠着陆石屹温热的胸膛,“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做一件事。”
“嗯?”
“我要你加入蚍蜉。”小北仰起下巴,颠倒着脸去寻找陆石屹的双眼。
陆石屹随手抚上小北的喉结,轻轻触碰着,随口说道,“好。”
“这么随意??你认真的吗?”
“我向来说到做到。既然我们成了番,那我必然要站在你这边。再加上,呵,李天保人心尽失,蚍蜉必然是大势所趋啊。”陆石屹抚摸着小北的喉咙,低下头耐心地和他解释。
小北这才心满意足地伸出手去拍了拍陆石屹的侧脸,收回目光,在陆石屹怀里挪了挪,“那你想办法联系上蚍蜉,记得好好配合他们啊。”
“嗯,我来办,你放心。”
小北笑了笑,也就不再多问,安安静静地躺在陆石屹怀里,眯起双眼,一起沐浴在温柔的晨光之中,信息素在他们周身融合,细致地裹挟着两人。未来山长水远,叵测难料,但是有了彼此的真心,穷山恶水也都将是良辰美景,穷途末路也都将是柳暗花明。
陆石屹牵起小北的右手,在唇上吻了吻,“不疼了,啊?”
小北笑着回答,“不疼了。”

 

一个月后,蚍蜉基地长安。
小乙坐在作战室的大门口外,借着黎明的光亮正在擦拭枪管,同时皱着眉头想着事儿。他其实也没什么心事,就是有个事儿想不明白。
最近蚍蜉的战况啊,那叫一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自从陆石屹带着他的公司支援了蚍蜉之后,各种物资,尤其是抑制剂,那真的就从来没有发愁过。再加上少帅暗中给与的军械,真的,想不打赢都很难啊!近半个月来好几个蚍蜉分支已经顺利带领人民起义并攻占了重点城市和军事要地,就差京都这一把火了,这不今天龙波先生都带着人马过来增援了,就是计划着一举攻占京都呢!可怎么都尉和司丞这一个月来一个比一个火气大,脸一个比一个黑?尤其是司丞,多温文尔雅一个人,近来整个人冷得跟冰块一样。都尉不在场还好,都尉要是在场,司丞就开始不要钱一样释放信息素。那真的两个人的信息素都可以打一架,真是闻者害怕,见者逃跑。连自己都成为了一个工具人,一天到晚的帮着他们俩传信息。
啊,为什么人一谈恋爱就跟失了智一样?两个成年Alpha谈个恋爱跟高中生一样?有意思吗?有意思吗?有意思吗?所以说啊,这恋爱,谈不得!谈恋爱,伤智商!
小乙砸吧着嘴,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小乙!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呢?赶紧过来搭个手!”萧规在作战室里吼了一嗓子,末了还回头问了一句张小敬,“大头,这孩子是不是谈恋爱了啊?怎么最近总在发呆啊?”
谈你妹!!!我这是在忧国忧民!!!真正谈恋爱的是你边上那个!对,就是那个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的白痴!!!
小乙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极其不情愿地走到萧规身边,帮他把桌上的弓箭拿了出去。
萧规看着小乙离开的背影,挠了挠脖子,“这孩子最近火气也有点大啊?大头,你不会压榨小孩了吧?”
张小敬仍旧盯着桌上的作战图,随口回答,“算不上,也就最近总派他去李必那边传话。”
“传话?你们俩又吵架啦?”萧规说着把胳膊搭在了张小敬肩头,“咳,两个Alpha,吵架正常的,没打起来都算好的。”
张小敬这才抬起眼来瞥了他一眼,“怎么?你和鱼肠又打架了?你们俩……”张小敬突然停住了口,扭过头来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萧规来,萧规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大头,你盯着我干嘛?”
张小敬伸出手去挑起萧规的围脖,“你的腺体,被鱼肠给咬了?”萧规瞬间大窘,一把拍掉了张小敬的爪子,“我也咬了她的!”
“两个Alpha还可以互咬腺体?难道不会引起生理不适吗?”张小敬满脸惊讶。“嘿,大头,这就是你见识短浅啦。”萧规得意地笑了起来,伸手把围脖带了回去,“和AO结番差不多,在‘那个’时候咬。虽然当时疼了一点,不过在那之后我们俩的信息素融合得很特别好。虽然达不到AO成番的效果,不过也能凑合。”
张小敬盯着萧规愣了半晌,“哎,不是,那你们俩怎么想到咬对方腺体的?”这次换萧规愣住了,讪讪道,“哎,你管我怎么想到的!有用不就成了。”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张小敬先反应过来,退后一步,重重拍了拍萧规的肩膀,“那行吧,这次算兄弟欠你的。”随后转身大步离开了作战室。
萧规在背后长长松了一口气。哎,他和鱼肠边打架边做爱,做到一半气不过又咬了起来这种事儿怎么能让张小敬知道呢?

 

李必正在训练场上和李香香商量事情,隐隐就闻到了柚木烟草的味道不断飘来,他假装不经意地回头一看,正是张小敬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李必心中又喜又恼,喜的是他和张小敬长久没有当面交流过了,恼的是看这架势又免不了一顿大吵。
吵就吵吧,好歹能名正言顺多看他两眼。
李必这厢还在千回百转地考量着,张小敬却二话不说一把扯过了李必的手腕,拉着李必就闷头朝外走,力气甚大,李必怎么也挣脱不开。
李香香目瞪口呆看着眼前暴力一幕。直到耳边飘来张小敬头也不回的一句“人借我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了一下。
“香香姐,你和司丞讨论出结果了吗?”
“结果个屁,就按我说的去办吧,没个把钟头估计你们司丞回不来。”

 

张小敬拉着李必一路闷头前行,任凭李必在背后多次开口询问,仍是一言不发。待到李必站稳时,他才意识到张小敬拉着他一路走回了自己的卧房,而正是上次他们……他们分手的地方。
“张……”李必甫一开口,就被张小敬一个转身打断了。只见张小敬一把关上了门,双手置于李必耳侧,将李必紧紧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两人的信息素瞬间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一时间剑拔弩张。张小敬略一偏头,在李必脖颈处闻了闻,然后挑起一边嘴角,居高临下地盯着李必问道,“我记得,你发情期就是这几日了。抑制剂还没用吧?”
李必骤然听到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脸上有一霎那的呆滞,随后五味杂陈涌上心头,当时一刀两断的是他,现下来关心自己的又是他,这到底闹得哪一出?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看着张小敬,“此乃李某私事,不劳都尉记挂。”
张小敬却无视了他话里的讥讽,仍旧认真盯着他的双眸,半晌,才突然露出一个带了点痞气和霸道的笑,“小狐狸,还挺记仇。”然后他一低头,猛得吻上了李必紧抿的双唇。李必大惊之下就要出言呵斥,却正巧被张小敬逮了空,将那舌头伸了起来,好一顿翻搅,顿时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再也无心他顾。
唇分时刻,李必满眼都是张小敬温柔又兴奋的面庞,竟也就忘了推拒,任由着张小敬扣着自己细腰和膝弯,将自己一把扛了起来。下一秒,周遭事物已然颠倒,柔软的床榻将他包裹,而张小敬高大的身影正在他眼前。男人单膝落在床上,正在脱去自己外衣,露出精悍而满布伤痕的上身。李必看着那深浅不一的伤痕,只感觉心里酸涩不堪,这一路走来,这男人吃的苦有谁知道呢?
张小敬看着眼前李必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觉得更加心疼,不由得下身一硬。他慢慢俯下身去,将一只手撑在李必身侧,鼻尖若即若离地拂过李必鼻尖。他用喑哑而低沉的嗓音在李必侧脸吹气,“小李必,怕疼吗?”李必这才抬起眼帘,定定地看着张小敬,他伸手抚上张小敬眼下伤痕,轻轻吻了一下,坚定而果断地回答,“不怕疼,只怕你不愿让我疼。”
两个Alpha的情事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扛得住的。李必和张小敬花了很大的力气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勉力控制着信息素。张小敬像是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了李必身上,他细细密密地吻去李必额上鼻尖的汗珠,轻轻柔柔包裹住李必紧抓着床单的双手,每一步都小心到让人心烦。李必用尽了所有的理智告诉自己放松,尝试着去接纳张小敬的物什。刚进来那一下的确是痛,痛到李必觉得自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连呼吸都是痛的。可张小敬比他还紧张,看李必浑身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硬是忍住了Alpha掠夺的本能,捧着李必的脸问道,“实在太为难就算了吧。”李必一张小脸已经煞白,可还是紧紧咬住了牙,他握着张小敬的手腕,喘着气说道,“不,不用,你再多弄点,弄点……”说到此处倒是先红了脸,再也说不下去。好在张小敬心领神会,又多抹了些润滑上去,这才将那粗硬性器整根放入李必体内。
张小敬和李必一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张小敬低下头来再次郑重地在李必额上一吻,“能动吗?”李必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要是让人知道威名赫赫张上将在床上是这么一副畏手畏脚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少怀春少女要一夜梦碎。张小敬早就忍耐不住体内燥热,看着李必笑得眉眼弯弯,更是只觉得下身坚硬如铁,只想听听他的小狐狸的叫床声,“到底能不能啊?”
李必听出他话里的急切,扯下他的脸,吻了吻他额上青筋,“今天的小狐狸任你欺负。”张小敬看着爱人温柔眉眼,只觉得一霎间万物骤然褪色,只剩下眼前一张清秀脸庞。他一开始动地很小心,直到李必的身体开始适应并柔软下来,才抓着李必修长双腿大开大合起来。李必一开始还压抑着喉中声响,待到后来又是要控制信息素,又是被情潮裹挟,一时间也没更多心思能分出来,也就不再压抑。那声音,听在张小敬耳中,犹如夜莺歌唱,珠玉坠地,是再好不过的催情剂。
他在李必耳边吹着热气,“疼了就咬我手腕,别忍着。”李必的回应却只是一个黏糊糊湿哒哒的吻。带到最后紧要关头,李必已经在情欲中翻来滚去神志恍惚了,忽地听到耳边张小敬的声音,“咬我的腺体!就现在!”
李必迷迷糊糊瞧见了张小敬后颈上的腺体,于是便狠狠一口咬了下去,与此同时,张小敬也一口咬住了他的腺体。两人同时疼得眼前一黑,另一个Alpha信息素的注入引起了自身的强烈防抗。李必只觉得疼痛从腺体出发,快速涌入了身体的每个角落,瞬间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张小敬显然也不好过,可还是皱着眉,用手一遍一遍地拂过李必脸颊,“再忍一下,再忍一下。”
也许是疼到极致反而麻木,也可能是真的疼痛褪去,李必的眼睛终于重新清晰起来,舒适和疲惫渐渐涌上心头。不是那种筋疲力尽后想要倒头大睡的疲惫,而是那种雨后廊下听雨烤火想要小憩片刻的疲惫。张小敬在他侧脸落下一吻,然后像狼一般嗅了嗅,喃喃自语道,“真的有效啊。”
李必这才意识到,空气里两人的信息素已经不再是对抗而冲突的,反而开始逐渐融合安定下来。李必拍了拍张小敬虬劲有力的胳膊,声音懒懒的,不复平时干练,“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办法?”
“在床上我不想提别人的名字。”张小敬仔细盯着李必双眼,半晌,低声说了一句,“跟做梦一样。你不知道我想你想了多久。”李必于是咯咯笑起来,仰起头要去吻他。张小敬却一动不动仍旧盯着李必看,李必于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甜腻的“嗯~”张小敬勾起唇角一笑,稍微低了一点头,李必仰起脑袋还是够不着,转眼又看见张小敬眼中戏谑的坏笑,于是微微抬起双腿,用脚踝在张小敬腰间轻轻磨蹭,发出了一声难耐而充满情欲的“嗯~~”跟猫儿一样在张小敬心里抓挠着。张小敬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去叼住了他的双唇。他们喘息交融,身体交缠,因为信息素的融合和助力,这一次的性事明显比第一次顺畅。张小敬把玩着李必胸前红点,沉声问道,“再来一次?”李必笑眼弯弯,马尾在脑后散落一片,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在张小敬腰上交缠了双腿。
春光正好,鸳鸯成双。

 

【小剧场
作战室里的萧规:“妈的,大头说好了陪我吃午饭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