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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潮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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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赤色
小北看着眼前的男人置若罔闻般自顾自地放声大笑,愤怒瞬间拔节而上,他握紧了拳头本来想要揍他一顿,但理智控制住了他。他深呼吸几次之后,才勉强恢复了刚刚的冷静。他盯着男人又看了几秒,突然勾起唇角笑了笑,跨开双腿,重重地坐在男人身上,鲜血瞬间浸透了少年光洁的小腿。
他这一坐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因而男人腹部的伤口受到再次撞击,血液潺潺不断地喷涌而出。赤红色的血池自男人身下荡漾开来,犹如一朵妖冶华丽的玫瑰。陆石屹口中呛出鲜血,这才终于打断了他的笑声,他却仿佛刚刚的痛击并不存在一般,唇角犹带着笑意就挣扎着伸出右手来抚上小北脸颊,描摹着少年凌厉的下颌。
小北低垂着眼眸凝望着陆石屹,稚嫩的脸上无悲也无喜。他大腿根处沾满了刚刚情事留下的淋漓汁水,而他正跨坐在陆石屹身上,汁水随着他的动作濡湿了陆石屹的衬衫,黏黏腻腻地隔着薄薄的布料粘连着两人。
小北看着陆石屹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弱,眼神也逐渐涣散,甚至连海盐伏特加的味道都在逐渐淡去,但男人脸上的满足和幸福居然分毫不减。他凭什么总是能够得偿所愿?他凭什么总是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凭什么总是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后颈刚被咬过的腺体还在搏搏跳动,陆石屹的精液还在他生殖腔内留存,这一切都刺激着小北的神经。
恨意骤然攫取了小北的身体,有如实质般一点点攀上他的面庞。他猛得打掉了陆石屹摩挲着自己脸颊的右手,双手紧紧掐住了陆石屹的咽喉,同时猛得俯下身去恶狠狠地盯着男人的双目,迫使着男人对上自己的视线。少年的声音尖锐而疯狂,“陆石屹!回答我!我他妈的算你的什么?”
男人却只是轻轻将自己的双手交叠在少年的双手上,催促着少年掐得更紧更狠更用力。小北怒不可遏,挥起一拳直接打掉了陆石屹的眼镜!随后他一把抓住陆石屹的衣领,力气大到将陆石屹上身扯离了地面!两人鼻尖相距不过数寸,小北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来回打量着男人空洞的双眼,他喷出的热气尽数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少年激动地大吼着,“陆石屹!你他妈敢不敢告诉我一句真话?你要是把我当情人,为什么要给我刀和枪?为什么要告诉我Omega也能强大勇敢?你要是把我当作你自杀用的工具,又为什么要和我成番?陆石屹!你到底敢不敢跟我说实话?陆石屹!!”
陆石屹灰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吃力地转动着眼珠,看向少年激动到扭曲的脸,喘着气回复道,“我把命给你了,还不好吗?”
小北闻言勃然大怒,狠狠拽着陆石屹的衣领将他重重掼到地上,后脑勺发出沉重的撞击声,陆石屹猛得吐出一口鲜血,喷溅到了小北的手上,星星点点,滚烫粘稠。小北再次用双手狠狠掐住了陆石屹的脖子,感受着男人皮肤之下血管的微微跳动,小北咬着牙不断加重着手上的力道。
他看着男人在自己手中不断剧烈咳嗽,血液从他口中不断涌出,男人的脖颈不停发出“咯咯”声,但男人却没有一点反抗的迹象。小北的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模糊,但是他硬撑着紧盯着陆石屹,全身紧绷犹如蓄势待发的弓弦。
良久,陆石屹才轻轻地吃力地抬起了一只手。小北余光偏见,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如同被什么捏住了一般。
“他终于要反抗了吗?”小北迷迷糊糊地想到。
可那只手只是轻轻地,搭在了小北脖子上,拉扯着小北的脑袋靠近自己,随后,陆石屹吃力地向上微微仰起下巴,在小北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说实话,那算不上一个吻,只是两瓣唇似有若无般拂过小北冰冷颤抖的嘴。
可小北却如遭雷击般放大了瞳孔,呆在了原地。随后酸涩攀上小北眼角,所有的愤怒不敢屈辱憎恨,所有千头万绪一股脑涌上心头,小北抬起眼帘瞪视着陆石屹,像是要食骨啖肉一般,然后狠狠用力向下按压着陆石屹的脖子,他大声怒吼着,带着绝望和满腔憎恨,“陆石屹!你为什么要我让我这么恨你!我这么恨你!我恨你恨到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
随后他像是绷到了极致的弓弦一般,骤然崩裂!他的脊背突然坍了下去,眼泪瞬间倾泻而出,扑簌簌落在自己手上,落在陆石屹脸上,不停冲刷着罪恶的鲜血,他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满含着不甘轻轻响起,“可我这么恨你,还是杀不了你。”
随后,像是浑身的力气突然被抽走了一般,他猛地松开双手,整个人趴伏在陆石屹身上,声嘶力竭地哭泣起来。陆石屹刚刚脱离窒息,被突如起来的空气刺激地不断弓身咳嗽着,带着胸前的小北一起颤抖起来。
小北却浑不在意,伸出颤抖的双手捧住陆石屹灰败的脸,寻找着陆石屹满布鲜血的唇,随后,虔诚地在那从没有实话的狡诈双唇上印下一吻。
陆石屹再次低低笑了起来,伸出手抚上小北眼角泪痕,加深了这一吻。
这一吻混杂着陆石屹的鲜血,刘北山的涕泪,不知从何而来的尘土,味道着实令人作呕。可他们亲吻着彼此,像是亲吻着此生至宝。
小北听见陆石屹在自己唇上轻声而含糊地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血池中,他们拥吻着彼此,激起身下一潮一潮的赤红色涟漪。

 

黎明的光亮照亮了早已人声鼎沸的长安基地。
李必在作战室里紧皱眉头,一个小时前小乙报告小北不在自己房间,张小敬已经带着一队人出去寻找了,但就目前消息来看,并没有找到小北的踪迹。李必双手撑在桌子上,紧紧盯着眼前的京都地图,这时突然有人来报,“司丞!前方传来消息,已经找到陈念了,就在主干道上!不过身边……身边都是陆石屹的人!”
李必猛然抬头,紧紧攥住了拳头。陆石屹?这个老奸巨猾的孤狼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莫要轻举妄动!我亲自带人走一趟!”李必边说着边大步走出了作战室,“小乙,你暂代我统管。C组,带上装备,即刻出发!”

 

张小敬眼看着日头已经全部升起,再搜寻下去会有暴露的危险,于是只好带队无功而返。刚进作战室,就看见小乙立马迎了上来,“都尉,我们找到了陈念的下落,司丞已经带人把她接回来了!”
张小敬闻言皱了皱眉头,“司丞可安好?那姑娘怎么样了?”
“司丞没事。只是我们接到陈念的时候她正在发情期,浑身都软了神智不清的,司丞不敢让C组的Alpha靠近,自己亲自把她护送到了医疗室。现在她打下了抑制剂,应该已经没事了。”小乙快速地汇报着。
“你刚说什么?”张小敬却一把狠狠扣住了小乙的手臂。
小乙大吃一惊,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看着张小敬,声音都磕巴起来,“打,打了抑制剂?”
“不是,前边那句。”张小敬沉眸直直盯着小乙,面色阴沉得可怕。
“司丞,司丞亲,亲自把她送到了医疗室?”
张小敬眸色更沉了一分,“你说那姑娘在发情期?”
“是,是啊!可严重了,味道连Beta都能闻到……”对于都尉莫名而来的怒气,小乙简直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也实在不敢多问。
张小敬不等小乙说完就一把松开小乙的手臂,沉着脸大步走出了作战室,直奔医疗室而去。他推开医疗室的大门,蓝风铃的味道扑面而来,面对发情期的Omega的信息素,饶是心志坚定如张小敬,也不由得觉得全身燥热,神智昏沉了一瞬。
他深呼吸了几次,定了定心神,环顾周围找到了那个青色的身影。他大步向前,一把握住了李必的手臂,力气大到指节泛白。李必正在给陈念喂水,突然被这么猛力一扯,水便淅淅沥沥洒了一身,李必脸上温和的笑也疼得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本有些恼,扭过头来想呵斥那不懂礼数的人几句,可回过头来,却看见张小敬阴沉而冷峻的脸旁,一瞬间他的心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他知道了。”李必心想,“我们完了。”
张小敬面沉如水,直直地拿那鹰隼般的眼神盯着李必,像是有千言万语深藏其中,但最终,他只是沉着声对愣在一旁的医疗队员说道,“照顾好她。”随后,用力扯着李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疗室。
李必被张小敬扯着手臂拉了一路,几次想开口,却终是作罢。一路过来的风沙灌了他满嘴,迷了他的眼。张小敬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一口气走到了李必的卧房这才重重一甩手,也不回头看看李必,就自顾自地在他房间里翻箱倒柜起来。
李必闻着张小敬柚木烟草的味道越来越浓,知道这男人是动了真火。张小敬的性格是越怒越冷,心中越是怒火滔天,面上就越是冷静如水,只是气势会越来越凛冽,杀意会越来越浓。张小敬背对着他翻找了半天,终于直起身子来,仍旧是不看着李必,“药呢?”
“什么药?”李必抚了抚耳畔碎发,冷静地回复道。
张小敬猛然转身,几步抢到他身前,柚木烟草的味道汹涌扑面而来。而李必却仍然面不改色,他甚至还能抬起眼眸来直视张小敬,眼神倒是英勇无畴一派清冷。
张小敬怒极反笑,“李必,你知道现在这屋里我的信息素有多浓吗?放在以往,你早就跟我剑拔弩张了。可你现在?你现在好像没事人一样,还能平心静气同我说话。”
李必撇开眼睛不去看他,“近来李某多读道家论著,想必是学到了不少修身养性之法吧。”
张小敬擒住他的下巴,逼着李必直视自己双目,“再修身养性,也摆脱不了Alpha的本能!刚刚那小姑娘已经到了发情期,我近她身侧都会觉得浑身燥热不堪,而你?你居然能护送她一路而面不改色?”
张小敬狠狠盯着李必清润双眸,“李必。你自是天才,可我也不是个傻子!”
李必被逼得狠了,怒视着张小敬,厉声呵道,“张都尉!你是英雄,可我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世家公子!”
张小敬只觉得怒火勃然而起,可眼前人偏是心上人,打不得,骂不了。他费劲心力护着这冰肌玉骨的小仙人,舍不得他受一点伤,舍不得他流一滴泪。可这小仙人却一点都不惜身,一脑门儿都是要滚落凡尘,偏要弄得一身灰,满身伤。
张小敬不恨李必,他恨自己。
他黯然低头,却正巧看见了李必一手紧紧捏着左侧裤兜。他心下了然,抬起头来冲李必嗤笑一声,盯着李必双眼,猛然一把扯出了李必裤袋里的小纸包,放在李必眼前晃了晃。
李必这才变了脸色,慌忙就要伸手去夺。张小敬个子原本就比李必高,李必踮着脚仍是够不到。张小敬低垂着眼眸看着李必,突然嘴角勾勒出一个绝情的笑,他打开纸包,取出一粒药就要放进自己嘴里。
李必顿时大惊,喊道,“你别吃!”同时劈手打掉张小敬手中药丸。
药丸滴溜溜地滚落在地上,不知掉到了何处。
张小敬带着点悲悯的神情盯着满脸慌张的李必,不等庆幸爬上李必脸旁,张小敬后退一步,毕恭毕敬地冲李必掬了一个揖,低着头说道,“李司丞,张小敬不才,乃大俗之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两个Alpha并非良配,今日特向司丞告罪,还望司丞体谅。”
那冰冷语句一字一字打在李必心头,他只觉得晕眩。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也早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李必才意识到,他永远不可能准备好。痛苦侵袭他全身,他忍住手脚的冰冷,勉强站稳了,盯着那人低垂的头顶,冷声道,“李某耽误都尉多时,也望都尉见谅。”
张小敬这才直起身子来,不再看李必一眼,大步走出了李必卧房。
等到那柚木烟草的味道尽数散去,李必才伸出手来,想要扶住什么,可一手落空,跌坐在了张小敬常陪他喝茶的茶台旁。他伸手抹了把脸,这才感受到一片冰凉的液体,不知何时,眼泪早已自作主张爬满他双颊。
窗外,赤色红日正在破云而出,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