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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黑】你在夏末捉住一只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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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万里——”

男孩指缝夹住书页往外卷,眯着眼朝下瞟,瞟着几个字,像得了真传,福至心灵:“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望……长城内外……”

“——惟余莽莽。”

被晒得快要合在一块的眼皮蓦地撑开,滚进比骄阳还泛滥的光采:“师父!”

小黑回身向后看,来人唇边收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小孩往身旁一点一点蹭,挪出一块地方,不小不大,刚够两个人挨挤着坐下。

男孩像猫,也的确是猫,总爱在高处呆着,练习学校的朗诵比赛也要跑到天台上来。无限在他身边坐下,发丝柔柔垂着,手中握一只刚洗净的桃,侧目看他。

桃是方才在楼下买的,他买了一袋,挑了一个最好看的拿上来:颜色很漂亮,很漂亮的粉色,叠在浅柔嫩黄上,绒毛细密,果皮上坠着细细的水滴。

“背得怎么样了?”无限问他。小黑接了桃,指尖擦过无限手心,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迹,是热的——太热了。虽然现在是夏末,正午的太阳还是毒辣,像淬过火的蛇信子。

“不怎么样。”小黑回答他,声音软软糯糯,像被太阳烤化了,像一块柔舒布料被湿腻汗水黏在背上。

“我背不下来呀,师父。”

小孩翘着嘴嘟嘟囔囔,唇和语气一样,是软的,无限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可心里更想碰碰他的唇。他的掌侧顺着发丝滑过,触到毛茸茸的耳朵,两只耳都抖了一下,像想甩掉什么,汗水,或者敏感的痒意,于是无限心里就像摸过他的唇一样满足。

“静下心好好背,不要急躁。”

于是那两瓣唇就翘得更加分明。

小黑自然而然地靠上来,与无限胳膊贴着胳膊。猫妖体态柔,又得了少年纤细的骨,整副身子好像被蜜泡过,浸着甜甜的汗,蹭在身边,像那种晾在阳光下的枕头,热烘烘,软绵绵。

很适合被抱在怀里。

昨天他的确是被无限抱住了——就那么不易察觉的一小会。夏末的夜是凉的,也是黏的,肌肤与肌肤腻在一起,焗出汗珠来,无限就醒了。一条柔韧的腿搭在他的腰上,小孩的睡衣下摆也掀开一点,露出一小截匀称紧实的小腹来,无限拽着衣角给他拉好,睡梦中的小孩就嘟哝着往他怀里拱,发丝和绒软猫耳擦过他的胸口——然后就被抱住了。

只有一小会。因为挨得太近,无限热得全身毛孔都张开了,所以只能抱住一小会。

夏末的正午却是灼热的。

小黑揪着衣领,开始给自己扇风。他的领口不大,扯开了也看不见什么,却像个破绽,总有股风从那道惹人遐想的隙里不断冒头,钻进无限的鼻腔。

风是香的。小孩身上有股香,又不像纯粹的香气,像被体温煨出的暖甜,像被口唇融得黏黏糊糊的奶糖。他揪起衣领又松开,就在白T挡住的柔软胸口前反复盈起一小股看不见的气旋,裹着暖香往人面上涌。

“好热啊,师父。”

一滴汗从粘着雪白碎发的鬓角向下延,蜿过男孩的侧脸,落在无限手臂上,像一滴融化的奶油。无限“嗯”了一声应和小孩,像是热空气里会流动的物象那样,朦朦胧胧地“嗯”了一声。然后甜甜的汗蒸发了,好像是因为无限发烫的皮肤:“呲——”地一声,那滴汗就气化了,空气里揉进细碎甜蜜的奶香。

小黑手里抓着桃,课本干脆在腿上展开。首先是胳膊,然后是肩,然后是脑袋,最后是半个身子,全都贴上无限身侧,亲亲密密很像无限小憩时趴在他腿上的猫。肌肤相触的面积扩大了,像两片合拢的唇,腻乎乎的汗把两人的皮肉粘连在一起,硬要分开的话,就会被扯得发痛。

的确是热。

小黑专注地看诗,无限专注地看他。小孩在啃那只桃,桃是软的,被咬开一个小口——露出同样一个小的破绽,就淌出乳白色汁水,顺着光洁的手臂向下滑,慢慢慢慢,像无限颈间的汗。小黑伸出拇指,青白的花苞尖,白皙指尖抹去汁液,然后是软红的尖——舌尖舔掉了指尖的汁水,水光和糜红。

然后蝉叫了。

蝉鸣的季节还没有结束,无限意识到。可夏天的确是快过去了。蝉鸣声这样大,这样放肆和突兀,让人措手不及,灌了他一耳朵心烦意乱。

太热了。

不该来天台的,无限想。夏末还是这么热,太热了。热流钻进衣摆,在胸前和后背乱窜,已经换了更透气的衫,可是毫无用处。热气无孔不入。

尽管无限穿的是薄质短袖。那是小黑陪他一起买的,他原先那件严严实实的长衫在三伏天里像件发热罩,无需电源自动生热,小黑怕他热着,拉着他去商场。衣服也是小黑给他挑的,简洁舒适的款式,后来某一次,小孩仅有的两件薄睡衣忘了及时清洗,无限的这件短袖就穿到了他的身上。

于是无限又给他买了一件睡衣。

并不是他过于讲究或挑剔,一件衣服都舍不得出让。那件短袖遮住了许多东西,比如软腻的身子和津甜的香,但还有些东西,越是遮挡就越欲盖弥彰——当一个人别有用心时,越是看到纯净,就越是联想起不纯净。

那件短袖下摆也没能盖住的白皙双腿现在垂下高台边缘,在无限眼前明晃晃地一摇一翘,像双很漂亮的翅膀。可是这双翅膀还很脆弱,还不能抓,一抓,进了手心,就会变成雪,就要马上融化。

可昨天无限的确是抓住了其中一片翅膀:说过多少次了,房间里开了空调,要穿袜子的。无限语重心长,有理有据,于是那双翅膀没有躲,雪花也没有化,很完整地落在他的手心里。无限垂眸,虎口卡住小孩一节漂亮踝骨,往那只光溜溜的脚上套袜子,小黑任由他抓着,只在他的手刚贴上来的那一瞬间蜷了脚趾,像是被掌温烫到了。他很乖巧地看无限,嘴角有笑,碧盈盈的眼里噙着一汪水,是透净的,但是可以被搅浑,可以被撒进一把种子。

小黑抿起唇,凝着视线看课本,读两句诗啃一口桃子。两瓣唇上下开合,幅度小小的,像是极不小心才放跑几个字出来,含蓄极了。

山舞银蛇。他念,然后又蹩起眉头——我背不下来呀,师父。无限好像又听见那句糯得不像抱怨的抱怨。

山——舞——银——蛇——

然后无限看见他的舌。小孩张了嘴,无限就能看见里面的舌。红艳的,灵活的,很软的舌,抵在粉色桃肉上,舌尖一勾,带进一小块果肉,把剩下的诗句濡得烂软。

这算什么朗诵练习。

无限想提醒他坐直了好好念,只是想了一下,然后其他东西更加大摇大摆地涌入他的脑海里。

那条舌还可以去勾别的什么。可以是另一条舌,或者是一根手指——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被湿漉漉的舌苔紧贴,被温暖的涎液包围,被泞和软推挤。酥,紧,胀,像胎儿在羊水里,筋骨舒张。

须——红——日——小黑念。念出第一个字时嘴是翘的,和说话时的尾音一样翘。小孩双唇粉粉嫩嫩,比桃肉还要粉,沾了汁水就折出纤细光亮来。亮晶晶的唇一开一合,是颗饱满的桃,适合亲吻。唇贴上去,绵,润,甜,舌探进去,像在尝一根雪糕,滑腻,顺和。

——热。

太阳把空气灼得潮热,一路滚进肺里,烫出低烧。T恤已经彻底黏在背上了,同样黏住无限的还有一片光腻肌肤。小黑不留缝隙地贴着他,咬下一口桃肉,齿尖挂住一块薄薄的果皮。

分外妖娆,他念,果皮被扯开,剥离出一小块粉白果肉,像衣摆掀起露出的白净小腹。江山如此多娇,他念,小腹很白净,是很鲜的,很多汁的身体。指尖掬着甜甜的果汁,肌肤覆着汗津津的奶油,轻轻一捻,身体就能挤出丰盈的桃汁。

师父。

屋顶突然变成一面斜坡,所有的燥与热都向他涌。还有猫,还有熟果,还有蝉,还有春梦。

师父?

声音是腻的,声音是哑的,蝉鸣是鼓噪的,雨点一样砸向他。刺耳。太刺耳了——

“师—父——”

……

……嗯?

“我们回去吧。”小黑挤着无限的胳膊,乱七八糟地蹭,发丝生机勃勃地四处支楞:“我困了。”

“而且好热啊。”

“……嗯。”无限在恍然中回神,起了身。

“回去吧,睡一会。”

小黑把课本夹在腋下,跟着无限,手指小心地往他掌心里勾——他长成了半大的少年,还是习惯性地黏在无限身边当尾巴。黏得过了,师父会说他,不过这次没有。无限轻轻捏一下小孩的手,应许了这种甜丝丝的钻空子行为。

“睡自己房间。”无限又说。

——诶?

“为什么?”

猫耳焦急地抖了几下,又耷拉下来,小孩肉眼可见地变得委屈。

等你把诗背好再说。

小黑撇嘴。

爱是一种娇纵,让得了爱的孩子不满于现状,想被更深地爱。小黑勾着无限的手,手臂轻轻晃,手心软而热,牵引无限的心也开始摆,更大幅度地摆。

“师父,桃子不太甜呢。”

无限视线飘进天边一抹黄灿灿的云,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怎么会呢?明明颜色很漂亮的。

不知道哦,味道有些淡了。是没熟吗?

这样吗?

是……没熟吧?桃子还是熟了才好吃呢。

这样啊。

……是啊。熟了才好吃呢。

桃子熟了才好吃呢。

小黑又蹦跶到前头去了。无限跟在他身后慢慢地走,视线落在他灵巧闪动的耳尖上,也把短暂的失态和牵过小孩的手一并收进口袋。他并不尴尬,春潮被雨淋湿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因为燥热夏末的雨都是潮润的,也是秘密的,像一场不为人知的艳遇。

桃子什么时候才会熟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