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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云#繁星可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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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中窥见宇宙星辰,你却说那是我的模样。

 

陈乐云该剪指甲了。陶土陷入甲缝中,被泡沫冲刷,温水打在瓷质洗手台上。他安安静静地清洗,感觉手上全是洗手液的花香。是茉莉味的,清淡的香气叠加才浓郁一些。胡亦枫打发走最后一个顾客,小女孩玩的满脸陶土在父母的怀抱中挥手告别。

 

他半点没有节假日中午就关店损失营业额的自觉。这店是初原师兄的,店主人在国外,天高皇帝远。这间小店就成了胡亦枫和陈乐云的约会场所。所以每到六日监控录像就处于关闭状态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前段时间胡亦枫还带陈乐云去过松柏道馆的宿舍,若白被他连推带扯打包甩给百草。陈乐云坐在床边听他外放的游戏声,队友就他挂机一事口吐芬芳。陈乐云摸到手机听几句,按掉了电源键,队友一句国骂半截戛然而止,挺搞笑的。然后他就真的笑了,还是直不起来腰那种。

 

卷帘门从里面一拉到底,用地锁锁好。胡亦枫意识到陈乐云已经消失去卫生间有段时间,他随手整理乱七八糟的小板凳,在浴室哗哗的水声中推门而入。他发小正在专注的处理指甲中的陶土,全然不知脸上也有几道印子。

 

他自从失明后就很少出门,家里添了些健身器具。如果陈夫人不在家,甚至连床帘都不去拉开,晒太阳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苍白的有些不健康。陶土干涸后比红色更深,像是偷了姐姐夜店专用色号口红往脸上涂的小孩。

 

“小花猫。”胡亦枫笑道,借了点他手上的泡沫和水,指尖抹净那些痕迹。陶土和水混成一团,水滴滴在陈乐云的领口,染上一小片桃红。色泽和范晓莹的热塑发簪有些相似,他不合时宜的想到娇艳欲滴这个词。陈乐云偏头躲:“你不碰哪能成这样。”

 

“那你自己来?”胡亦枫说,手指也没离开陈乐云的脸。他像是渴了八百年的沙漠旅人,或是从埃及金字塔逃出来的木乃伊,只靠着这几道水痕就能向死而生。陈乐云用手背蹭脸,彻底将印记抹去,胡亦枫盯着越来越浅的痕迹,扭头舔了一口。

 

陈乐云吓一跳,后退半步打翻洗手液,少量唾液和水混合在一起,都是湿乎乎一片,应该是感觉不到的,可他偏偏觉得触感分明,又烫又痒。“是可食用么你就往嘴里塞?”他抱怨道。

 

胡亦枫没回答,将洗手液立正,摸了满手滑腻的液体,站在陈乐云后半步,下巴压在他肩膀。低头将两个人的手一起放回洗手池。水声又响起来,胡亦枫带着满手清洁液笼住陈乐云的手。胡亦枫拇指和食指圈住陈乐云手指根部,缓慢的搓揉,沿着肌理滑到指尖,反复几次又转战下一根。来来回回,专注的清洗,呼吸洒在陈乐云耳边。

 

陈乐云的睫毛很长,随着胡亦枫的呼吸抖动。洗手池续满水,黏稠的洗手液在水中散开,脱离皮肤。五指插进陈乐云指间,指腹再一次从底端到指尖,变成一个十指相扣的死结。

 

胡亦枫哑声说:“洗干净了。”

他听到陈乐云缓慢而沉重的呼吸,抬眼看到镜子里脸红成苹果的自己,不甘心的再踩一脚油门:“你真甜。”现在好了,陈乐云也红成西红柿。击剑冠军似乎笑一声,偏头的动作让脸颊贴上胡亦枫的嘴唇。胡亦枫还盯着镜子,只听他说:“胡亦枫,你硬了。”

 

浴室空气变成黏糊糊的棉花糖。

背景是格格不入的急促鼓点。

 

洗手液再次打翻,玻璃杯和衬衫一起四分五裂,篮球鞋二次碾碎玻璃片,碎渣嵌入鞋底,白体恤泡进洗手池,胡亦枫完全被按在瓷砖上。陈乐云压在他身上,沾着陶土的指尖带着水珠落在胡亦枫胸前。

 

很冰。

可挡不住血液沸腾。

 

胡亦枫裸露的脊背贴着镜子,陈乐云的衬衫扣子还在地上打转。他往日在家也没什么干的,除了读书就是运动,肌肉组织呈现绝美的流线。胡亦枫歪头,手指扣住他的腰带:“嘿,你也是啊。”他说,也没觉得在这讨论生理反应有什么不对。

 

他扯着衬衫两边强迫陈乐云弯腰吻他,手指快速抽走皮带顺手扔在地上。

 

然后篮球鞋呀,运动裤啊,还有什么身上挂着的东西都贡献给大地。内屋供人小憩的床很小。是个船的模样,被四个粗麻绳吊起来,陈乐云和胡亦枫一起摔上床。吊床就像秋千一样晃动起来。

 

陈乐云摸到了润滑剂的瓶子。胡亦枫又在吻他。陈乐云有种甜味,可能是吃多了店里赠送的柠檬糖,茉莉花香堆叠哪怕走出浴室也令人头昏脑胀。“你好甜呀。”他再次说道,尾音也像棉花糖,软黏黏的拖着糖丝。

 

你才甜呀。

陈乐云想。他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对甜食只是抱有少许期待,平常不会特意购买。可胡亦枫是个意外,他全身都是甜的,不光是甜的,他还也很热,像是个小太阳。他是永动机,源源不断的生产快乐——那种比甜品能给你带来的快乐还要珍贵的品种——还有幸福。

 

薄荷气味冲散花香,却好像将什么更香甜的东西推进身体里。指节在柔软的血肉的翻转,世界一直在晃,海浪波涛汹涌拍打在小腿上。凉意驱散热度攀爬到心脏,吻却从脚裸蜿蜒而上,和滴落的润滑剂一起在中心会合。

 

在昏暗的卧室,在他身下这艘出行的渔船上歌唱。阳光穿过细纱幔帘,从指缝溜走,又被白皙的皮肤牵扯住,由微蹙的眉心跳到高挺的鼻梁,滑过半开的嘴唇。胡亦枫能看到他的舌尖舔过嘴唇,又被牙齿咬住。他在陈乐云无神的眼眸里再次窥见星辰,散落在各处,一颗又一颗星星砸在他头上,充斥着爱意的头昏脑涨。

 

“你眼里有星星。”胡亦枫含糊感慨,扣住他的大腿,就着吊床的惯性将他压进床垫。陈乐云听清了,可眼下他语言处理系统宕机。这几个字一直在脑子里徘徊,一个个金光大字落进漆黑的世界。

 

陈乐云很安静,光明将他那些活泼好动的少年习惯一起带走,将黑暗和稳重甩进他的人生。这种安静总会给人一种他过分乖巧的错觉。指甲缝里除了残存的几丝陶土屑又添上胡亦枫的皮下组织。胡亦枫后背有点痛,更多的是宛若四川九宫格的辣。

 

呻吟与喘息都卡死在唇间,只有偶尔调皮的气从鼻腔逃出。轻飘飘的从云间坠落,砸在胡亦枫的自制力上。忘记关掉阀门的水龙头一直在工作,源源不断的水流溢出洗手池,又落在瓷砖上,完美掩盖卧室的声音。

 

胡亦枫总是准备很多润滑液,他很怕急躁给陈乐云带来哪怕一点不适。也许还带着点不能说的私心,他喜欢那些暧昧水声中陈乐云发红的耳尖。红色会从耳尖蔓延到陈乐云的脸颊,不是那种粉嫩的红色,像是丝丝缕缕的晚霞,又暖又色情。

 

卡在肩膀的手臂收紧,亲吻也阻挡不了呻吟。他注视着陈乐云,看着他后仰拱起的腰腹,和那些他留下的吻痕。这时候的陈乐云撕开安静的外壳,将血肉磨出的珍珠袒露,在黑暗中发光。

 

他就是这样。胡亦枫再次撞进去,抱着他一同落下时想着,好似苦难永远压不垮他,他像蚌一样,用坚韧和一切美好的品质将伤痛包裹,变成璀璨的珍珠。

 

陈乐云在山顶漫步,狂风吹过将他卷入其中,胡亦枫是他腰间的绳索,陪他飞过千山万水,降落在湖中小船。他喘的很急,和胡亦枫交换一个吻,还有长久的拥抱。汗液和其他液体搞的他们两个像黏糊糊的拔丝山药。

 

他的大脑终于处理完胡亦枫的话。

陈乐云用指尖摸索胡亦枫颤动的眼睑:“是你啊。我眼里的是你呀。”

 

你看到的星辰,看到的光,都是我倒映出的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