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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rald接到電話的時候其實沒什麼表情,他只是納悶了一下,為什麼作為對方手機裡最頂層的緊急聯絡人,他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然後他幾乎沒有情感波動的結束了這通電話。

 

 

 

 

他覺得他其實早就感覺到了。

 

他想起前天晚上他和他躺在他們的床上,什麼話都沒說,但也沒人睡著,兩個人就這麼直直的躺著盯著天花板。

 

然後Colson伸手過來,握住他的手。

 

他轉過頭看他,只看到Colson的側臉掛著一行淚痕。他還是躺的正正的,死都不往Gerald這邊偏一下。

削挺的鼻樑就像他的自尊心一樣。

 

最後Gerald牽著他的手睡著了,Colson也睡著了。但生活不會因為一頓覺變得更好。

 

隔天Colson沒有回家,Gerald晚上坐在餐桌前吃意大利麵時看著手機想,是不是應該打個電話給他。

 

其實Colson不回家的時候很多,出去玩、工作、跑趴,他的社交生活比Gerald豐富多了,但Gerald總覺得今天是不是應該打個電話。

 

最後他也沒打。

不過當時他想的竟是我也不能阻止他。

 

Gerald站在錄音室握著剛掛掉的手機,覺得自己其實早就感覺到了。

 

 

 

 

之後他處理了一些事、一些知道他們關係的人的電話、一些他們共同的朋友的電話、和一些仍然認為他們有過節的鬣狗的電話。

 

其中他記得那位OG也來了電話,他接通後等著對方說話,但卻只有電流的聲音。

 

過了許久,對面說,Colson知道的吧,早就結束了。

Gerald點點頭,才想到對方看不到,補上了一個回答。

 

他第一次聽到對方叫他Colson。其實都已經過去很久了,之後他們有時也會在一些私下的場合遇到。

他通常都只是叫他Kells或帶點打趣的叫Kelly,Colson會抓著Gerald的手有些緊張和靦腆的低下頭笑,Gerald握著Colson微微出汗的手知道對方是真的因為見到偶像而開心。

 

但他們仍然沒有進一步的聯繫。也許是風格差異,也許是偶像跟粉絲的鴻溝,Colson曾經糾結過對方是不是還對他有意見和不快。

Gerald總是要他別想太多,說這種程度的接觸已經幾乎可以表示沒有問題了。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又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他說他會來看Colson的,然後掛了電話。

 

 

 

 

Gerald到飯店住了一個月,雖然這麼說,但其實大部分時間還是泡在工作室裡。

所有日用品、衣服都重新買過,他就是沒有回家。

 

他收到他們找到的Colson的手機,他知道不應該,之於尊重和之於自己的心理健康都不應該,但他還是打開來看了。

 

他知道Colson的手機密碼,是Casie的生日。

 

他翻到簡訊,看到他最後聯繫了一些朋友,就是沒有聯繫他。

他在簡訊裡說的很簡單,沒說到什麼嚴重的事,只是說希望自己可以做的更好云云。

 

也真的沒什麼嚴重的事。Gerald想。是真的沒有,只是各種小事連在一起,生活也不會好到哪去。

 

他又想起Colson,一些晚上他只是窩在自己的臂彎裡,安安靜靜無所事事的玩著他的手。

Gerald能看到對方又有些浮腫的眼眶,漸漸無法分辨他到底是累的還是又剛哭過。

 

Gerald很少給出什麼言語上的安慰,他知道Colson不喜歡也不需要。

他只會在Colson看起來過的不好的時候把他塞到機車後座裡半夜載他去兜風,或者等他回家後熱一包家庭式爆米花跟他躺在沙發床裡看一部電影,或就只是在各種情況各個角落裡溫柔的抱抱他。

 

Gerald天性就和Colson屬不同種的人。

Colson看起來情感外露,想放肆就放肆想大吵就大吵,但其實他才是敏感得把悲傷情緒都掩蓋起來的那個。

 

鬧那個最大的beef的時候Colson把自己整個武裝起來,看起來百毒不侵。

但他其實怕很多東西。他怕贏,也怕輸,在人人都唾棄他的時候怎麼做都不對,做了也不對不做也不對,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後來也有很多事,好萊塢從來不會讓他們好過。

 

在Colson抽得最大的那陣子Gerald常常需要在煙霧繚繞的浴室裡關掉根本沒有在用的花灑,把哭到過度換氣的Colson架起來。

但他卻無能為力。

 

 

 

 

他在想如果Colson回來了他會帶他去做什麼。

 

再帶他出去玩?摩托車或敞篷車都可以,洛杉磯有很多小山,他們可以隨便找一個看流星或日出。

 

更遠也行。飛去意大利看時裝週,或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他們可以到遙遠的國度,沒有人會認得他們,他們可以簡單的套上外套就出門,在吐出的霧氣裡接吻。

 

他也可以買好他最喜歡的樂團的演唱會門票,夾在VOGUE或Rolling Stone的雜誌裡給他驚喜。

 

或替他辦個派對,Gerald不是很喜歡主動參加這種場合,但Colson喜歡吵吵鬧鬧的所有人都在一起。

 

又或許什麼都不做。

 

就在家,放一張他收藏的黑膠,把Colson櫃子裡的藏酒拿出來,也不挑,就最外面的那瓶,喝醉了他們可以一起在客廳的地毯上跳舞。

 

他們兩個對於舞蹈都有點笨手笨腳,但Gerald相信Colson會牽著他的手笑得前仰後合,不標準的華爾滋難不倒他們。

他們會從午夜一路搖搖晃晃到天亮。

 

 

 

 

也不一定要回來...

Gerald想,他開心就好,也沒理由綁住他。

 

 

 

 

Gerald終究還是回到了他們的家。他把Colson不多的東西收一收,全部裝到一個大箱子裡。

 

Colson最多的東西是衣服,他總是很平均的穿著它們到處跑,而其他的個人物品少得像他從來沒住進來過一樣。

 

甚至還裝不滿。Gerald看著空蕩蕩的箱子,揉了幾團報紙丟下去再封起來,連同已經整理好的衣物一起寫上Casie的名字寄到他克利夫蘭的家。

 

 

 

 

好萊塢就像個叢林,他想,沒有精靈,只有兇殘的熊、老虎和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