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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昱】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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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巡演期两个人工作强度空前地大,蔡程昱接连不停地生病,熬夜,高烧,挂水成了家常便饭。马佳也断断续续地感冒。他们和仝卓拼同一辆出租车去上班,巡演战线拉得过长,每个人都肉眼可见地疲惫,嗓子超负荷,蔡程昱歪在车窗上睡了一路,马佳还算精神,那俩月他热衷录VLOG,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车轮每压过一条减速带,蔡程昱的脑袋就在窗户上“砰”地磕一下。马佳的肩膀预备好了被倚靠,但蔡程昱没有,只摸摸索索地借了仝卓的帽子垫在脑袋和玻璃之间,瞬间又陷入昏睡。

末场巡演马佳是临时加塞进来的嘉宾,六月二号的演出,五月的最后一天才真正敲下来。他们来不及另外排歌,还是旧曲新唱。

谢幕以后绚烂的彩带纷纷倾下,像铺了一地金色的雪花,蔡程昱坐在地板上,马佳瞥见他头上一片亮晶晶彩纸屑,很自然地伸手去摘掉,那片轻轻的纸攥在手心里迟迟没有扔。马佳想,是时候该停下了。这个孩子有光明的好未来,这样的荒唐故事,到此为止有一件便够了。

马佳总是具有这种恰如其分的不解风情,难以归咎给木讷还是诚实,他眯着眼睛微笑,以防有眼泪跑出来。紧紧依偎着他的男孩子在合照里显出苦楚的表情,他们似乎如承诺所言越靠越近了,可是早慧的孩子有所预感,他隐约知道两颗星星轨道交会的另一层意思,是擦肩而过。

没有人提起,但他们似乎都有同样的默契——即这件从梅溪湖开始的故事,该在这一场梅溪湖的毕业典礼上敲定结局。

可这不是他们完满的结局,蔡程昱在重感冒和流泪之下,气息受影响很大,以至于《旷世之爱》后半程两人交换了声部他还是有点喘不过来。这不是蔡程昱想要的。

场场巡演都有VLOG的马佳只有那场没剪,一截一截的原片在手机里来回反刍,助理小姑娘找他要文件,问他还剪吗?马佳拉了拉进度条——二十分钟蔡程昱头磕车窗素材。“算了吧。”马佳说。

 

*
六月底他飞上海给郑云龙过生日,蔡程昱也在,大家伙儿高兴,叙起旧来都多少喝了点儿,马佳迷迷糊糊把手机出溜浴缸里,捞起来就自动关机了,吹风机吹半宿都没能起死回生。比刚换屏没多久的手机,还是更心疼手机里那点儿没备份的视频。

蔡程昱给他发微信:佳哥,你睡了吗?

对面没回。

蔡程昱把手机扣在枕边,深深沉进柔软的床铺里。

夜里起来上卫生间,瞄了一眼手机,2:37,微信还是没动静。蔡程昱有点睡不着,把酒店小冰箱里的可乐都抠出来喝了,肚子里装了满满的碳酸和糖水,才逐渐有点困意。他打开微信又关上,发了一条:咱们分手吧。

发了又隐隐后悔,想趁马佳睡着没看见还来得及撤回,指尖一滑撤回点成了删除。蔡程昱看着屏幕上孤零零的那句“你睡了吗”发傻,半天没回过神来。懵了一会儿又把自己无力地埋进被子里。可能这就是上天安排吧。

第二天一早马佳也没有追问他。蔡程昱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半夜发噩梦。

蔡程昱痛恨马佳无懈可击的冷酷体贴,嘴上说是不愿意耽误你,其实还是不怎么爱你。还显得他格调高尚。如果爱你,像他这种小流氓,死乞白赖也要耽误你的。

 

*
他们又迎来一场不长不短的离别。思念吗?没到那个程度。只是惦记,像馋一口冰可乐,想的时候抓心挠肝,忘了的时候日子倒也照样过。不长不短,正好给彼此放了个暑假。

暑假里蔡程昱发了新歌,马佳不知道。软件连上车载音响心动模式随机播放,忧郁的前奏结束后飘进来熟悉的嗓音,马佳才手忙脚乱地去切歌。蹭顺风车的同事并没注意。马佳只犹豫了一秒钟,又伸手切回了刚才那首。旧歌新唱,编曲整个舒缓了,故作潇洒的句子和句子的间隙里夹着一点微弱的挽留,明明在催促“快去吧东西收拾一下,再耗下去就天亮了”,和声却追问“是真的吗?多希望你能留下。”

专辑介绍打头第一句就是:“当生日的主题曲变成了临别的那句再也不见。”马佳心里一紧,想起年初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刚巧赶上录制结束,大家都像毕业了似的撒欢儿,马佳本来就爱闹,拉着他合着音乐跳舞,他特笨,左脚绊右脚,但很乖顺,马佳张开手臂,蔡程昱就像一尾鱼一样滑进去,扑在宽实的怀里。彩排的大厅湿冷,马佳在羽绒服里摸不到蔡程昱的骨骼,他穿太厚,捏到哪里都是空空软软的,像抱住一朵蓬松洁白的云。

那时候他们才恋爱不久,可印象里蔡程昱伤心得很认真,好像他们也将要告别。蔡程昱有时懂事得让人讨厌,因为马佳没有上首席而不敢因为自己上了首席笑出来,马佳觉得这狭隘得不像恋爱。他真诚地祝贺蔡程昱时,年轻人脸上反而露出一种苦涩的惊惶,很快地转移了话题。

扬声器里干净爽利的声音又在唱,“这里的钥匙你先留着吧,怕你有东西忘了拿”。马佳心里某道辛辛苦苦垒起来的墙簌簌地垮塌了,虽然他很君子地早就做好了放手的心理建设,可这首歌让他好想反悔。他想不出如果蔡程昱这样留他,他会不会就地投降了。马佳被收编国家队仍不改流氓逻辑本色,自暴自弃地心想你要是给我留把钥匙,我第二天就住进去,还拿什么拿。

把同事都捎到了,马佳靠边停车给蔡程昱拨了一个电话:蔡程昱,我们回到刚录节目那会儿吧。

电话另一头愣了半晌。“你以为打游戏呢?还能读档?”回到刚录那会儿,就是忙着折磨嗓子偷空慰藉肉体,只暧昧没有人谈爱。

马佳并不是要和他商量,只是通知:我们回到刚录节目那会儿吧。这次换我追你。

 

*
要不是王凯带他俩录央视国庆音乐会,他们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台阶下。

蔡程昱来得匆匆,没带领结,皮鞋也是借的。对于他182的身高来说他的脚小得不成比例,初中男孩儿的鞋子都能有41码,他只能把借来的皮鞋后跟偷偷撑两团纸巾,做个虚张声势的大人。虚张声势的大人是不会向前男友借领结的。可马佳是多么从容的大人,在化妆间里看见小孩焦虑地抓着领口,便体贴地问他要不要用领结,从包里给他取备用的。

领结的系带环绕扣住咽喉,被他人的私人饰品这样圈住,蔡程昱多多少少有点别扭。马佳下手不敢重了,怕勒着蔡蔡,和又短又滑的缎面搏斗之下甚至有点冒汗了。他感觉到对方有些不舒适,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马佳总是对蔡程昱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动难以招架,就像捧着一只从巢里跌出来的雏鸟,它易碎,不安,依恋人类又敏感愤怒,紫色的心脏狂跳得整具身体都跟着抖。

有新歌可排练,则又能若无其事地开始新一轮的笑笑闹闹。交响乐队声音太大,他们每交流一个来回都要贴着耳朵传递。他们已经接近两个月没有肌肤相亲,呼吸扑在耳廓上,是有些生疏的暧昧潮热。

 

录制效果很好,他们也久违地唱了个痛快。

蔡程昱还有别的工作,走得像来时一样匆匆,妆也没卸,换上运动鞋拔腿就跑。马佳正被求合影的小朋友围得水泄不通,见他拖着箱子路过习惯性地想叮嘱他,“到了发微信”,一个恍神领结也忘了拿回来。

*
播出当夜马佳很感性地在自己微博底下补了一句:
“声入人心第一季第十三期公演舞台,《新的天地》马蔡卡组。”

想了想有点矫情,长按点击删除。蔡程昱都放下了,何必再提这茬。这句藏在评论里的话触礁沉没在奔涌的信息流里,被马佳亲手凿穿船底。蔡程昱已经很久不进行微博社交了——他对外界的窥探和品评有过量的逆反心,拒绝被解读地缩进非暴力不合作的软壳里。他没有碰到这句话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这是命运,于是他在久远的一生里都不会对马佳这一刻的眷恋知情。

他记得某一次马佳直播,把各个兄弟前后爆料个遍,弹幕点谁他唠谁,最新情报一字排开独家放送,唯独提到蔡程昱他突然陷入了迟缓的沉默,半晌才提溜出来一件陈年往事:“蔡蔡我们俩在宿舍拿那小瓶假唱那个挺好玩的,在那个直播,宿舍,闹着玩儿。然后唱着唱着憋不住了真唱了几句……别的我还真不想不起来蔡蔡什么。”

蔡程昱无奈地怨怼那句“想不起来”,那么多新的相会,新的合唱,新的同台,他就还是只记得贫瘠的十一月。除了是拙劣搪塞的借口,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环节“想不起来”。他们在休息室的密谈,在篮球场的擦肩,他们在钢琴边上修修补补的每一句和声,他要马佳现在就想起来,要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地想起来。

而马佳当然想得起来,不过他过长的反射弧让他在第二年的秋天才想起一件又一件鲜活的旧事、惊艳过的瞬间。他对蔡程昱心软,并对当年组队时车里那一次违心的拒绝负疚至今。他没忘记过这是蔡程昱要的组合阵容,他认识蔡程昱一年了,那是唯一一次没有心软,也是蔡程昱最后一次恳求他。

小孩子在这一年里飞一般地长大,从学生签了工作,从素人做了明星。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得不到]的一概算作[不想要]。马佳半开玩笑地再对他提起绝地男高组合,他反而认真地面露难色,支吾半天才语焉不详地透露:我真的签组合了,还没宣但是……唱片约可能在环球Decca。 马佳愣了一下,点点头,祝贺祝贺,是好事儿啊。

后来那副领结蔡程昱居然真的一个多月赖着没还,马佳摸着自己空空的领口,想了想还是把扣子多解开两粒。
王凯故意问:你领结,被,被谁拿走了?
马佳转过头去,目光又定在照片上。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含着笑,他还病着,声音很虚弱,难听出是疲惫还是温柔的无奈,也许都不是,也许兼有之。他说:被蔡程昱拿走了,他没有,我借给他的。

那天蔡程昱到家没再给他发消息,只给王凯发了条短信报平安。

 

*
第二季节目组给了他帮唱的邀约时,蔡程昱想这是老天给他机会弥补他六月巡演上没有画满的句号,很爽快去了。只是没想到马佳也会来——当然他想不去也没法子,东家要他去,他肯定要去。

马佳又来听他彩排了,和冬天录节目的时候一样。坐在台下摇头晃脑,热切地无声跟唱,像醉酒的诗人。一曲终了两个人就缠斗着跌进空无一人的导播间。

导播间选手不常来,两个人脚下绊着电线,马佳带着掠夺的意味把蔡程昱顶在隔着绒布帘子的玻璃墙上,脊柱和强化玻璃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碰面机会少,蔡程昱觉得肉欲维系的露水情缘倒也不用假装深情。马佳偏是喜欢这套,每逢云雨必调侃地问:想我没?

蔡程昱加速划手机想在前戏开始前把群里的未读消息看完,马佳又来问这肉麻问题,蔡程昱薄薄的单眼皮一抬:干还是不干?要这么多话。 就这么一句逞口舌之快的话,奠定了马佳今天不会给他痛快的性事主题。马佳有耐心滴水石穿,但太嘴硬的小孩子是要吃点苦头的。

马佳除领结外穿戴整整齐齐,唯一不该裸露的部分也被肉穴含得严丝合缝,垂下的拉链摩擦着蔡程昱鼓胀的会阴部,细细凉凉,像蛇信子的吻,舔舐在火辣发烫的皮肉上。马佳不讲情面,摆明了今天就是要在这里上了他,他水儿流得像个女孩子,被肏得春潮带雨晚来急,马佳偏不搔到最痒处,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掐着软腰丰臀只顾自己爽快地捣弄,蔡程昱必须自己收缩腾挪来取悦自己。

马佳憋着火儿有意捉弄他。饱涨的委屈充满蔡程昱的鼻腔。即使是他们的冷战期,马佳也很少对他用强的,偶尔粗暴对待也是一种情趣。这种情趣多数发生在蔡程昱惹毛了他之后,被按在沙发上干到射不出来,含泪求饶也是有的,但他知道马佳一定会心软。

不像这样。

蔡程昱咬牙低声责问性地吼他:马佳! 被喊名字的人不为所动,直到蔡程昱开始毫无章法地求饶,“哥,佳哥,不要了,停……停…外面会看到的。”

铁了心要给他教训吃的男人没有对他的眼泪表现出任何怜爱,这让蔡程昱油然而起陌生的恐慌。

他的师兄弟们,只需要一抬头就看得见他哭花了的妆,腿间夹着的骇人勃起,和饱经蹂躏的肿胀乳房,简而言之被肏惨的模样。恐惧让他有窒息感,卷入黑色的漩涡里,随波逐流地屈服于快感,脱手而去的是捞也捞不住的羞耻心。

聚光灯下的余华敏锐地侧了一下头,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他每靠近一步蔡程昱就更绝望一分,但迅猛的攻势并没有停止。马佳轻轻笑了一声,“我有没有说过,你唱得缺氧的时候,顶完最后一拍那个放松的表情和你高潮的时候一模一样。”

蔡程昱就这样在玻璃幕前哀鸣一声,颤抖着射出来,腿软地挂在马佳身上。他的神志濒临崩溃,一双眼睛红肿地紧闭,从缝里流出热且多的泪来。马佳终于开口了,嘴唇蹭他汗湿的鬓角,“别怕,是单向镜。看不到的。”蔡程昱夹紧的穴口才突然松下来,马佳借机抽插了几十下,绵软的身体被插得又有两分春水荡漾,马佳在穴肉情动的挛缩中射精,把脱力下滑的光裸大腿又往上颠了一颠。蔡程昱大脑缺血,恍惚中胡思乱想,错觉自己如果是小姑娘,被埋这么深或许会怀上小孩也说不定。不过他是小男孩,积聚的粘稠液体淅淅沥沥地滴出来,他疲惫得像一个漏水的汽缸,潮湿又泄气。

“你满意了?”蔡程昱慢吞吞把衣裤套上,他浑身热汗夹冷汗,衬衣都贴在背上。马佳一言不发地整理衣装,妥善收枪。

“我送你回酒店?”

蔡程昱屁股里还含着残余的精液和润滑剂,腻湿了他的内裤,幽幽地说,不用了,助理姐姐来接。马佳不由分说还是把他塞进自己车里,送他回熟悉的酒店,还是他们录节目的时候住的那一层。

回到酒店洗漱完,俩人坐在床上没事干,蔡程昱湿漉漉地一抬眼,于是马佳又翻来覆去肏了他一回,这次戴了套子,把他弄得没有一点点抬手的力和心气,只虚脱又无助地大敞着腿,嘴巴里骂骂咧咧。他搜肠刮肚地骂他能想起来的最难听的,但夹杂在连喘带叫里毫无攻击性可言。马佳坏笑拧他腿里子根儿,“好学生还说脏话?”

蔡程昱躺在床上眼睛翻白,想不明白这事儿怎么这么操蛋啊。明明都分手了的,明明下定决心结束了的,怎么又滚到一张床上去了?身体也许确实比心诚实。

他们是床伴,是情人,是命运钦定的宿敌和战友,他们只轰轰烈烈在台上和床上,没有幕后,也没有生活。他们没有促膝长谈的欲望,也没有剖白自我的必要,肌肤接触与胸腔共振的一刻,他们该懂的便懂,不懂的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

*
录帮唱蔡程昱组被敲了三个蓝章,他在第一季都没输得这么难看过。眼泪晃晃荡荡又要掉出来的时候马佳趁间隙匆匆搂搂他,他瘪着嘴巴和哥哥碰拳击掌。马佳在镜头前演技相较去年没有任何长进,一种放任自流的烂,对剧情卖力地唱歌,诚实地笑场。

 

后来全体帮唱嘉宾的六重唱版本的La Vita最终没在正片播出。他们都不知情,忙得来不及收看,也毫不介意了。他们和十几个兄弟一起在国家领导人面前为男篮世界杯开幕式献歌,算是给这个节目的最终验收提交了最后一张答卷。尔后马佳有运动综艺要录,蔡程昱奔波于各类节日晚会。不见面的日子蔡程昱反倒轻松。马佳要践行追他的豪言壮语,早中晚问候,一三五微信二四六视频,星期日抽空见个面。

马佳往上海出差又去了趟蔡程昱的小公寓,刚下综艺,球衣球鞋都甩在浴室里。俩人已经滚到床铺上,为了找安全套,马佳失手把整个床头柜抽屉拉脱了,赫然发现那枚蔡程昱声称“丢了”的领结好端端躺在里面,压着那张节目里他最终也没签成的蹩脚合同。马佳喉头发涩——敢情谁也没放下,这个疙瘩没人放下。他似乎第一次模糊地感觉到,他错过了很多个合适坦白的关口。

 

马佳也曾经追问过他领结的去向。
蔡程昱心不在焉:什么领结?
马佳说,借给你那个。

那是我毕业音乐会戴过的,好运领结,懂不懂?你麻利儿给寄过来。

蔡程昱硬着头皮说,丢了。我赔给你行吗?

马佳不爱在细枝末节的小事上咄咄逼人,摆摆手,算了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下游刃有余的男人傻眼了。
情深丢脸。蔡程昱眼泪一样晃晃荡荡,食指抵在马佳嘴唇上。“做吧,别问了。”

*
又渐渐入冬,廖老师开音乐会,嘉宾中第一季的学员恰好只请了他们两个。每次排练他俩的活泼好动在一众第二季师兄弟中显得极为突出。讲不完的俏皮话和无厘头的歪点子井喷。他们跟随集体飞到深圳去合乐,顺理成章地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可破天荒在练完歌后没有倒头大睡也没有莫名其妙地做爱,打了一辆车去夜市摊边吃了两百块钱串串,俩人怕挨老师骂,一人一碟清水漂着吃,马佳热得把T恤的袖子卷到胳肢窝,嘟嘟囔囔埋怨:我明儿要是因为跟着你出来吃辣唱劈了,那才是真的晚节不保。

蔡程昱嘬着虾黄傻乐。

第二天回广州天气转晴,是个好兆头,演出大获成功,比起音乐会倒是更像大联欢。他们连唱六首,肌肉记忆知道共演的快乐,舞台上没有人比对方更能吸引自己的视线。

蔡程昱顺着马佳的袖口摸下去,把自己湿冷的心脏和手指一并递进他的手心里,马佳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温暖干燥,牢牢轻轻地握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男孩儿因为紧张而苍白的指关节。

蔡程昱松了一口气。

他们牵手鞠躬,谢幕。掌声不绝,浪潮一样一波一波涌来。他们的手和心一样温热,平静而安全。

蔡程昱曾经一度觉得人生机遇很险。他一年级念了两次,如果不是这样就会刚好在2018的冬天考研,和节目录制失之交臂,也不会再碰上马佳,他的一切患得患失也来源于此。他的不踏实要如何归咎?其实是害怕得到的瞬间就预约了未来某一天的失去。对于马佳毫无理由笃信的[来日方长],蔡程昱总以为这种心宽是不在乎的表现,而连唱几曲后他似乎稍微理解了马佳这没谱的信心。此刻此情此景催生了他前所未有的乐观预见:即使没有在《声入人心》邂逅,他们也一定会相遇,也许就像今天,在前辈的音乐会上碰面。这是一个很窄的行业,就算没有这场音乐会,也会有一台晚会,一部剧,一场大赛,把他们稳稳当当地装进去,供他们某一天好整以暇地初次认识。而那天一定晴好,阳光必是金色的,风轻柔拂过微微发烫的脸。他们的纠缠像一条断裂的珍珠项链,珠子滚了满地,珠线不知所踪,串不齐完整的故事,掬起来倒也是好一捧灿烂。

 

也许过去到未来声乐仍然是他们唯一的红线,但薄弱又坚定地,层层叠叠缠绕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等下一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