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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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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他们的关系始于一次组织公务。Giogio要他们处理一名赌博管理的叛徒,他掌控着几项重要情报,若是透露给其他黑手党,后果严重。阿帕基倒带他的行踪,一路追查,得到的最新一条线索是忧郁蓝调重现的电话内容,目的地西西里岛。他们迅速坐船前往。

几年以来,里苏特第一次踏上故土,午后的阳光猛烈,毫无阻挡地倾倒在他们身上。叛徒已杀过两名组织成员,他的替身叫美杜莎,能将与他对视的人石化,继而轻松杀死。里苏特隐去自己的形体,根本不必看他就能用铁元素做出一把匕首,在内部刺穿他的心脏,整个过程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男人的嘴中涌出大量鲜血,倒在中心广场的喷泉雕塑前。人群大叫着聚集起来,惊异地望着这个离奇死亡的男人。里苏特拐进巷道里重现身形,对等待的阿帕基说:走吧。

天黑后,他们在当地吃了酒吧餐——两份冷盘,生火腿片和奶酪拼盘,还尝了五种葡萄酒。或许是重回故乡让里苏特的心境有所不同,他的神色异常柔和,颧骨染上微醺的酡红,看起来毫无防备,极易接近。

跟里苏特调情是件无聊的事。那双黑得不详的双眼总是盯住你,好像永远也无法被打动。但稍有醉意后就是另一种情形,他的眼神会变得朦胧、茫然,像一只迟钝的退伍警犬。阿帕基对于逗弄他这件事乐在其中。

他们在厕所隔间里身体相贴,酒精让皮肤升温,阿帕基的颈侧渗出淡淡的香水后调。他伸进里苏特的裤裆里重重地揉。他的阴茎大得很,沉甸甸地呆在阿帕基的掌中,可却和本人一样,被酒精泡软,难以顺利变硬。里苏特的双臂挂在阿帕基腰后,滚烫地移至他的后背,将他带入自己怀中,嘴边泄出低沉的喘息。

巨大的肉棒只流水不勃起,阿帕基玩了一会儿,便朝后移动,就在同一秒,里苏特立即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恐怖。

“干嘛?”阿帕基不惧,也不再动作,“要捏断我的手?”

“不是。”里苏特下意识地收了力。他为难地皱着眉,裤子正半褪在膝上,被滚圆的大腿肌绷住不至于滑落下去。

“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再继续了。”阿帕基通情达理,想要抽回手走人。

里苏特握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到底想不想要?”阿帕基困惑地抬头看他,对方偏深的肌色上浮着酒醉的深红色,眼底尚有一丝清明。

“我的身体构造与你不同。”他冷静地说出奇妙的话,“希望你不会太吃惊。”

阿帕基轻挑起眉,对于里苏特也会讲冷笑话这个事实感到惊奇:“都是男人,能有多不同?”

他松开阿帕基的手,声音平缓:“你……摸摸看。”

阿帕基伸着两指,怀疑地往后探去。忽然地,黏糊糊的浆液滴到他手上。指尖触到的是一块极软的小穴,仍紧闭着,但并不妨碍有水渗出来。阿帕基惊讶地在湿淋淋的肉片上摸来摸去,厕所隔间太小,他没办法退远几步再看,只得靠摸的方式弄清楚。里苏特在他的耳侧漏出隐忍的低喘,这几下探究的抚弄力道没轻没重,两条紧实的大腿本能地一下下抽动着。

指根被汁水淋湿了,阿帕基不可思议地观察了几秒两指之间拉出的丝,继而从他的屁股后方插进去,借着润滑搅动着刺入,轻按他的前列腺。里苏特抓握住他的肩膀,带着红酒气味的吐息烫人地洒在阿帕基的脖颈。

毫无疑问,他在阴囊与肛门之间的位置长了一个女人的阴道。

“这是替身攻击吗?”阿帕基捅着他的前列腺,中部的小口便喷出更多水来。他硬挺的性器隔着衣物顶到里苏特的双腿间,对方下意识地沉下身子。

里苏特急促地喘着气:“这是天生的。”

能用三个地方高潮,那确实是天生的淫荡。

阿帕基揉他的阴蒂,一边拉下自己的裤子,火热的阴茎轻顶到湿黏的肉穴:“你会怀孕吗?”

“不……不会。”里苏特气息乱了,他分开双腿,扶着阿帕基的阴茎对准自己下面,龟头撞开了两片肉,“进来吧。”

“你怎么知道不会?”阿帕基问,“去医院检查过吗?”

“……没来过生理期。”里苏特的身子往下坐了一点,性器塞入小半截,“我很确定自己不会怀孕。”

阿帕基的手指还在他的前列腺附近打转,这时抬腰往里挺了挺,一点点挤进去,他的阴道比想象中得要窄,还好出水够多,整根插入不算太难。里苏特的肌肉丰硕壮实,肩背宽厚;身为暗杀组的队长,强大可靠,掌握出色的杀人技法。谁能想到在这么多坚硬的武装之下,有这样一个小而嫩软的雌穴,就藏在那根勃大的阴茎后方。

他压他到隔板上狠狠地操,同时插他的前列腺,揉捏他的阴蒂,来回揉到通红肿大。中途好几次有人进来,阿帕基捂紧他的嘴,下体在他穴内慢而煽情地搅动,给他展示了些下流至极的技巧。

他搂住阿帕基的腰,一部分体重捱到他身上,阴茎越来越快地抽送着,拍打声和黏糊的水声混合着,在小空间里显得意外地响。里苏特忍不住变调的呻吟,将阿帕基肩头的布料咬进嘴里,唔唔地低吟。

他不再忍耐,快速抽插过后就射了进去。两处同时获得的高潮让里苏特双目失焦,全身一阵阵地发抖,被操得乖顺的小穴吮吸着阴茎,等到阿帕基完全撤出还合不上,发出不堪入耳的黏腻响声。他前后两个洞都湿透了,热液留到大腿上。烂红的肉穴渗出精液,他抽来几张卫生纸,为自己擦拭干净。

阿帕基热得受不了,拉上裤子就开门出去洗把脸。镜面映出一张漂亮脸蛋,水珠滚在上面,雪白的皮肤染透情欲的红色。他不满地蹙眉,瞥向肩上洇湿的痕迹,那块布料被咬松了。里苏特也穿好衣裤走出来了,裤裆果然被打湿一块,他脚步虚浮,走过来的几步不太稳。

“下次别咬我的衣服。”

“抱歉。”里苏特真心道歉。

 

当晚他们搭乘了夜间游轮回那不勒斯。不大的窗口里装着漆黑的海水,灯光被打碎了,凌乱地撒在摇摇晃晃的水波上。关了灯后,舱室内一片入眠的沉寂。一等舱是隔离开的一间房,床位挨得很近。阿帕基躺倒在狭窄的床上,身体就随着轮船一道缓慢地轻晃。一艘游轮,一个巨大的摇篮,将无数人哄得昏昏欲睡。

走廊里传来极轻的音乐,旋律温暖甜美,人声听不清晰。里苏特半蜷起两条长腿侧躺,注视着船外变幻的灯光颜色映照着阿帕基的脸,他难得放松地舒展开眉头,闭着眼的模样安宁美丽。

像是留意到他的视线,阿帕基的睫毛颤动,睁开眼望向他。他们在黑暗中看进彼此的双眼,两张床之间不过半臂的距离。他的手垂在床侧,里苏特的黑眼睛紧盯着他,宽大的手掌覆住他的手背,暧昧又笨拙地抓紧他。那力道不像温情的爱抚,倒像是想在一片黑漆漆的虚空中抓住些什么东西——只是一种不想独自坠下去的本能罢了。

阿帕基顺势爬到他身上,双腿轻巧地跨开在两边,他俯下身啃咬里苏特微张的嘴唇,冰冷的发丝一齐倾下。他们狂乱地抚摸着对方燃起欲火的身体,吻得难分难解,唾液顺着嘴角流出。阿帕基压住他的髋部摩擦着两人勃起的硬物,褪下黑白条纹的长裤。

起风了,浪潮拍在玻璃上;船体轻微摇晃,明亮的水光爬过印花墙纸,仿佛房间内溢满了海水,湿气渗入每一个毛孔。阿帕基再次进入他湿滑的体内,他们脱了裤子在挤得要命的单人床上做爱,床架和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吟。里苏特的黑衣半褪,帽子掉落在地,阿帕基玩着他的乳首,一次次破入窄穴。先前在厕所的热身活动让它保持着柔顺张开的姿态,很容易就承接下第二轮入侵。

他们连续做了两回,阿帕基射在里面,抽出来时身下人的腿根还在抽搐。他躺回自己的床,摸到烟盒,闻了闻指尖的烟草味——考虑到船舱禁烟,忍耐了下来。里苏特敞着双腿,给自己草草清理了一下。他穿上裤子重新躺好,在那张乱糟糟的床上翻了个身。

阿帕基困倦地闭了眼,听着风浪敲打船身的音色,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02

那次以后他们一个月未见。若非是合作的任务,暗杀组的人很少出现,他们擅长隐藏自己的行踪,在路上偶遇是可能性极低的事。再次看到里苏特是在组织的酒会上。

进来的人沿长桌的两边坐下,暗杀队长走在他的队员后面,等待着他们先挑选好位置入座。阿帕基品着餐前酒,坐在旁边的米斯达正在讲泥煤味威士忌的酿造过程;他抬眼看向里苏特,对方也回望他一眼,纯黑的巩膜低温、疏离。贝西跟着普罗修特坐下,布加拉提对他们笑着点头。里苏特走过来,迈开的腿稍有迟疑,随即坐到了阿帕基的对面。

“就是这样,威士忌在第一年里会蒸发掉2%,25年后就会少50%,这就叫‘天使的那一份*’!”米斯达指着一瓶未开封的苏格兰威士忌,“怎么样,很浪漫吧!这可都是好酒。”

 “40%。”阿帕基纠正道。半个月前他们与酒商做生意,是阿帕基和米斯达一起去的酒厂。

“哈哈不好意思,记错了嘛!”米斯达毫不在意地笑道,他拿起刀叉切开帕尔玛火腿,首先喂给吵闹着的手枪们。

“纳兰迦,你算算——已知这两个条件,那么在第十年的时候酒蒸发了多少?”福葛拍拍身边的男孩,顺着威士忌的话题布置了一道题。

“诶!我吗?”纳兰迦的腮帮子塞得满满的,他饿了,根本没仔细听他们的话,“诶!?”

“原料的成分,酿酒的木桶,酒精度,温度湿度……这些都是不确定的,要怎么算啊?”加丘听了进去,不满地提出异议,“只知道两个条件能算得出来?!”

纳兰迦眨着眼,附和道:“就是就是。”

“当然是不考虑这些因素,”福葛耐心解释,“只在理想的情况下算。”

“怎么能这样!”加丘敲了敲桌子。特里休捂着嘴偷笑。

他们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听不清再远一点的那几人在说什么,隐约听到霍尔马吉欧嘴里冒出些“啤酒”、“螺丝刀”、“气球”之类的词,难以想象他们具体在讲什么话题。阿帕基偶尔也会跟他们一起闹,但今天有点累,乔鲁诺新派给他的活儿不太讨喜,他心情烦闷,在长桌的最后一个位置喝酒用餐,避免社交。

而现在,他有兴致地托着下巴看里苏特吃饭。他拿刀叉的模样意外的规矩,切成块的牛肉刀口整齐,被他放进嘴里仔细地咀嚼。他视线低垂,指节不时地收紧,伸手拿高脚杯饮酒的姿势十分谨慎。身边的加丘动作幅度大,里苏特在他快要打翻汤水之前就敏捷地将容器移位。

注意到阿帕基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苏特问:“怎么?”

银发青年微低下头去,抿嘴的力度像在竭力忍耐一个笑。他收起表情冷淡地望过来,眼尾却还浸着一点笑意:“没怎么。吃甜点吗?”

里苏特点了头,阿帕基前倾着身将一杯奶冻推到他手边。

“谢谢。”

高大的暗杀者拿起勺子,杯底被他完整地托在掌心,显得十分迷你。他认真地用小勺挖着吃,将甜丝丝的奶制品放进嘴里。看里苏特品尝食物很有意思,不管阿帕基给他拿点什么,他都会不紧不慢地吃下去——简直像在看网络上点击过万的宠物吃播。

一小时过去,大家都喝到微醺。黑手党之间的谈话经由人脑蜘蛛网的过滤,从最初的酒厂发散到了后坐力、床垫材料、牙刷上的细菌等各种意想不到的主题。

几杯红酒下去,里苏特感到燥热。他拉开了本就敞露得够多的上衣,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波浪般起伏。阿帕基的下腹一热,心中冒出个不太好的念头。他侧坐着面向米斯达,加入他们正在说的房价问题,同时抬起脚尖,皮鞋尖探到了里苏特打开的双腿间,轻轻碰他的裆部。

里苏特条件反射地夹紧了腿。他被咽到一半的酒呛住,飞速地拿过餐巾捂住自己的嘴。

“没事吧?”加丘被这阵突如其来剧烈的咳嗽吓到,扭过脑袋来看着里苏特。

“没事。”或许是怕被发现,里苏特没有轻举妄动。他咳得满脸通红,在身边人的注意力被转走后,才看向阿帕基。

阿帕基故意不看他,他顺畅地接过米斯达的话头跟他们聊,脚尖旋动着去磨里苏特鼓胀的东西。他大致能感觉到阴茎的形状,脚尖蹭了几下后,就放低了角度,去碰那个隐秘的穴口。里苏特在桌下抓住了他的脚踝,不再让他乱动。阿帕基饮一口酒,余光扫见里苏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的手很热,五指有力地收紧,锁在自己的踝部。

“队长,你觉得呢?”梅洛尼突然撑在桌上探过头来,里苏特一惊,赶忙松开,将手搁上桌边。

“购入价的确不高,但翻修是一笔大费用……”神奇的是里苏特居然还在听他们讲话,不露破绽地接上了。

阿帕基趁机轻顶靠下的位置,皮鞋隔着两层织物按摩他软绵绵的穴。里苏特一下子捂住了嘴。

“怎么啦,不舒服?”米斯达好奇地看他。

“是喝多了吧。”阿帕基缓缓地动着脚弄他,假意关切,“要去洗手间吗?”

里苏特倏地站起来,这回拢了拢衣摆,尝试着遮住两腿间的异常:“我去一下。”

待他离开餐桌后,加丘怀疑地瞟向酒杯:“奇怪,也没喝多少啊……”不过他们也没有深入探究,就回到原先的对话去了。

六七分钟之后,里苏特还没回来。该不会在自慰吧。

阿帕基也站了起来,米斯达坏笑一下,敏锐地问:“干嘛,要一起去上厕所啊?”

他瞪他一眼:“我还有事,出去抽根烟就走了。”

“嗯嗯明白了!”米斯达表示会帮他转告其他人。

他刻意去一楼花园转了一圈,再从外面的走廊绕进厕所,径直走向唯一上锁的单间,敲门。

“里苏特?让我进去。”

毫无动静,甚至听不到呼吸声,阿帕基几乎要以为自己敲错门了。如果他再迫切一点,倒是可以从隔门的上方探头过去看看是不是他,但他不至于如此不体面,所以阿帕基静待着。

许久才听到衣物摩挲声,男人打开门,身上散发的热力近乎压迫。他危险地警告道:“下次别再做这种事,否则,”

“否则。”阿帕基重复着这个词,挤进狭小的隔间。他单手推上身后的门,向他逼近。距离在一瞬间拉到极近,他们的呼吸都洒在对方的脸上。杀手的内裤漫出一片湿痕。

里苏特低头撞进水晶般灿艳的眼睛:“我会杀了你。”

那两片薄唇快要贴上他的下巴,口红的香味飘过来:“你会吗?”

他们盯着彼此,丝毫不退让,像在静寂中等待着被坠落的陨石砸碎。

阿帕基扬起下巴,咬一口他的下唇就吻了上来,手探进他的内裤,摸到热乎乎的湿液。

“别在这里。”里苏特阻止他,嗓音低哑失控。

“给你的队员发信息,”阿帕基收回被弄湿的手,在他的臀上擦一把,“说你不舒服,先回去了。”

里苏特的喉结滑动一下:“那你呢?”

“我已经说过了。”他用指腹抹去里苏特的唇下刚沾的黑色膏体。

 

注:天使的那一份(the angels’share)——盛放的酒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蒸发,人们认为少掉的那部分酒是天使喝掉的,就是这样一种说法。

 

03

“我朋友喝多了,需要休息。”阿帕基走近酒店前台,而里苏特依言站到一旁等着他。

那不勒斯90%的酒店都归“热情”管理,在教父的派遣下,阿帕基处理过几次事务,这一行业的人大多认识他。可暗杀组不常露面,没人知道他们的脸,不管阿帕基怎么撒谎都没事。

“好的,阿帕基先生,请稍等,”前台小姐甜美地微笑着,“两间房?”

“一间就够。”阿帕基面不改色地说,“我待会儿就走。”

办理完简易手续,阿帕基拿了房卡就拉过里苏特走进电梯。他们的房间在七楼的倒数第二间,拉开窗帘就能看到那不勒斯壮丽的夜景。可惜他们没有这份闲心。

阿帕基剥掉他的内裤,由于湿透了,脱得很困难——往下拉时都滚成了一条绳。他略微不耐地加重力道,将扯松了的内裤从里苏特的脚踝脱出,丢在地毯上。

他支起腿仰躺着,阴茎硬得高高挺立,下面的穴却渗出热液,打湿了毛发,在房间的吊灯下泛着光。阿帕基揉捏那颗小小的阴蒂,问:“以前都是自己玩这里吗?”

“嗯。”里苏特的下腹抽动着,“我只和女人做过。”

“她们发现了吗?”阿帕基有兴趣地想象着,里苏特一边操招来的妓一边湿得滴水的模样。

“没有。”里苏特给出一个无趣的答案,“在开始前我会命令她们蒙上眼睛。”

“像变态一样。”阿帕基笑他,手上的动作更重,“然后呢?”

“让对方趴着,我从背后进入。”里苏特喘息着,双腿打开的角度更大了,“杀手的脸不该被记住,这会给她们带来祸害。”

“是这样。”阿帕基点了头,趴在他两腿之间,两指捻动着胀红的阴蒂,“那你自己都是怎么玩的,用手吗?”

里苏特倒吸一口气:“也、也用道具。”

“下次带来给我看看。”阿帕基用手操着阴道,撤出来时毫无怜悯地扇着穴上的小肉珠,清澈的水从内部溅出,里苏特难忍住吟声,被快速的抽送弄到潮吹。阿帕基仍没有停止,他套弄着自己勃起的性器,手指继续搅着里苏特红透的穴,带出了更多水,一股股地喷溅,浇湿了床单。与此同时,精液也汩汩地从头部流出——里苏特的下体一塌糊涂,一大滩湿痕在他的臀下晕开。

阿帕基抓住他肉感的腿根往上压过去,完全露出了身下微张的两个肉穴,他在下面蹭来蹭去,一会儿戳到阴道一会儿扫过肛门。里苏特的呼吸很急,他终于伸手去摸阿帕基的阴茎,扶住柱身帮忙对准。

“太湿了。”他寸寸顶进,惊叹道,“是以前自己玩得都不够尽兴吗,里苏特?水好多。”

里苏特黑红的双眼失了焦距,大概连话也没听进去;他仰起头张着嘴,无声地喊叫,下颚与喉结连接的线条优美地滚动着。阿帕基掐住他的大腿凶猛地操,发红的肉满满地从他的指缝溢出。他遵从着身体冲动乱捣男人的穴,搅得粘稠的水声响个不停,体液流出来却又被阴茎打回去,充盈在里苏特体内,又胀又酸,不能控制的外溢感觉像是失禁。

他在快射之前抽出来,撸动几次后射到里苏特胸上,有几滴溅上他英俊又淫乱的脸庞。他揉上弹性丰满的胸肌,留下深红的指痕。里苏特望向他,眼底氲出些醉茫了的绵软湿气;强悍的暗杀队长在此时完全无害,可以让他为所欲为。阿帕基被他看得胃里生出酸暖,心脏旁绕了滚烫的绸缎似的,越颤越紧。

阿帕基忽视这奇诡的情愫,拍他浑圆的屁股:“趴着,我要操你后面。”

里苏特迟缓地翻过身,下身因高潮过几次还在发颤。他用双肘撑在床上跪好,臀部朝后。里苏特今年已经33岁,能找到稳定的床伴解决生理问题自然是有利无弊。阿帕基很漂亮,和他做爱也很舒服,没什么损失;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组织的一员,知根知底,不会存在危险性,且又隶属于不同部门,距离不会太近,刚刚正好。

年轻的男人从后方操进来了,他不怎么收力,只是随心所欲地猛撞他的前列腺和任何想要去的地方。他压在自己身上耸动,修长的五指在他的胸肉上握拢,低喘而出的气流暖烘烘地浸着他的后颈,冰凉的长发倾倒在他的背脊上。为了将高潮延长,阿帕基有意地忍耐,他停下来时便恶意地搓弄里苏特的性器,停顿片刻再操。他用不同部位去了好几次,下肢酸麻得失去知觉,眼下已是头晕目眩,跪不住了。

阿帕基折腾他很久,两个洞都照顾到;一旦抽出来就插进另一个洞,两边来来回回地操弄——最后冲刺了几下,射在他的肠道里,随即极慢地向后撤出。里苏特半趴在床上,两条长腿打着颤,精液顺着他张开的后穴往下流,流过艳红的阴唇,像牛奶滴入软烂的花瓣。那两扇肉门敞开着,合都合不拢,轻微地外翻着。

天下起小雨。水滴密密麻麻地打在玻璃上,反射着橙黄和浅蓝的光,纱帘似的挡住了外面的景色。雨点积得多了,才化作水痕一道道滑下来。

在里苏特冲澡的这段时间,阿帕基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他一丝不挂,没束起的长发盖着后背,雕塑般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你可以再待一会儿。钱已经付过了。”阿帕基穿戴整齐,敲了敲浴室门说,“我先回去了。”

没想到里苏特立刻拉开玻璃门,热气蒸腾着他壮硕美观的肉体:“我也回去。”

水珠从他的胸肌滚落到下腹,阿帕基努力让视线上移:“那你就回去。”说完就要走。

“等等,”里苏特抓住他的手腕,一只赤足踏了出来,不了解他的人肯定会把这一举动当成别有用心的诱惑。

“干什么?”阿帕基的脸色挺臭。

“刚才是坐你的车过来的。”里苏特提醒,“你得送我回去。”

好吧,他们从酒会上走得急了点,一时没想到开两部车的问题。阿帕基思考五秒:“行,我送你回去。你的队员会怎么想?”

“你介意的话,”里苏特提议,“可以半条街前停车,我自己走回去。”

“那你直接自己走回去呢?”阿帕基逗他。

闻言,他的手握得更用力,像是怕阿帕基跑掉。

“太远了。你必须送我回去。”语气完全是威胁。

“知道了。”阿帕基敷衍应声,甩晃着手,见里苏特还不松开,说,“放开。这是在邀请我再做一次吗?”

他立即松了手。

 

根据酒会上聊过的话题,暗杀组的人都有考虑买房搬出去住的事,普罗修特和伊鲁索早已买好房,但还是经常回去住。里苏特则认为没有必要再购置新住房,维持原样就很好。阿帕基去过两回,记得地址。他降下一半车窗,开得不快不慢,里苏特坐在后排,望着倒退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后视镜可以看到杀手血红的瞳,风吹动帽沿和银灰色的头发,他的神色淡漠得近乎冷酷。里苏特坐在身后保持着绝对的静默,威圧感很强,仿佛一名随时能夺人性命的死神。

靠路边停稳后,里苏特下了车,走到驾驶位的窗边弯下腰——能看到他完整敞露着的胸膛,然后递进来一张小纸条。

阿帕基不解地接到手里打开看,是一串手写的阿拉伯数字。

“我的手机号。”里苏特向他说明。

“这是干嘛?”阿帕基笑了,“像站街的。”

里苏特直起身,眉头锁紧,那让他变得可怕起来,不过阿帕基可没什么怕的。他看着里苏特一言不发地走离车身,走向对面的街道,黑色的身影隐进夜色。

 

04

那之后他们常约出去做爱。阿帕基有时戴套,有时射里面。他们在阿帕基家里的每一块地方滚过,尝试过各种疯狂的花样。他们也在放倒的车后座上操过,甚至开车到凌晨四点的沙滩,听着海潮声交合、相拥。这所有的一切有一个坏处,里苏特形成了条件反射。即使在工作场合见到阿帕基,他也会感到有热流在往下涌,腿间的器官泛起湿意。

他们的第一次合作是在“热情”换老板的第一年——严格来说并不算合作,仅是恰巧解决同一桩事,这是新教父分别指派给他们的任务。那年组织内外大乱,他们为了站得稳、为未来铺路,有太多要做的事。

阿帕基坐在牌桌前与一名黑手党谈判。他们在玩牌,点数抛在黑红色的桌上,阿帕基押了很多钱,竟赢了一把又一把。他细长的手指轻夹住一根烟,烟嘴处染着紫黑的唇印。那个月已入冬,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双腿交叠着翘起,悠然坐在赌场中央,恣肆无惧的模样。

他之前是警察,做了黑帮后该淌的污水都试着沾了一沾——有挺多不在行的活儿,可赌博这套却是学得精通。

黑手党的人围在赌桌前看戏,他们的头儿提出要玩俄罗斯轮盘赌*,在桌前噼里啪啦地卸空了子弹,问阿帕基的意见。他们自然是觉得他会怯场,玩命的事谁都会忌惮三分,可是阿帕基不惜命。他抖两下烟灰,挑起眉:“好啊。”

阿帕基捏起一颗子弹塞入左轮手枪的弹槽,旋好了转轮便对准自己的脑袋。

“我先来?”阿帕基的唇间飘出烟雾,手指放到扳机上。

“咔”的一声,枪没有开火。

对面也扣动扳机,一声空响。

里苏特隐去身形,在不到十米的地方观察赌命的进程。他的任务是暗杀与这帮乌合之众有合作的另一个黑帮头儿,他在等他现身。他不能暴露。阿帕基既然是黑帮,就肯定做好了随时丧命的觉悟。况且布加拉提小队的人与他无关,他若是在这场赌局中死去,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里苏特不会出手帮忙。他必须专注于自己的刺杀任务。

开到了第四枪,双方仍是毫发无伤。

阿帕基将烟头按灭,枪口抵在太阳穴边,手指扣下——

那一刻,里苏特看到了米斯达的替身。两只黄色小人藏在银色长发中,现在正慢慢地爬入枪口。

这一下一定不是空枪。

果然,在扣下扳机的一瞬,枪声让所有人惊跳起来。米斯达的替身精准无误地踢走了那颗子弹,即便如此,阿帕基的额角还是被擦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血液顺着他的脸侧滴滴答答地落下。

普通人看不到替身,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是头一回见到在轮盘赌中还能活下来的人。

“开枪啊,”阿帕基捂着伤口,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他露出一个笑容,几乎是狂妄的,“轮到你了。”

同一时间,里苏特等待的目标终于出现,他毫无声息地接近他,金属制品在他的喉部和心脏边做出利器,穿刺而过。目标连叫喊的时间也没有,就失去了生命迹象。

那名黑手党犹豫着,有所畏惧,他预感到自己要死于接下来的子弹。但怯场是决不可有的行为,赌上尊严,他也该完成赌局。于是他仍拿起了手枪,对脑袋射出了致命的子弹。

东侧和西侧各死了一个人,血在尸体边渗开。现场一片混乱。在无数尖叫着往外挤的客人中,银发的黑帮坐在牌桌前点烟,仰头吐出一个摇晃的烟圈。

米斯达从暗处走出,责怪道:“疯啦,阿帕基,我晚来一步你就死了!”

“你不是及时来了吗?”阿帕基不在乎。

里苏特不再注意他们,他跟着人群一起走出赌场,寒冷的夜风扑到他脸上,像烫过的刀片。

 

这么回想下来,他们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着实古怪。

里苏特跪在地上给他口交,被顶了一下小舌头,突然抑制不住地趴在马桶边干呕。

“别这样,”阿帕基皱起眉,“我要软了。”

“抱歉。”里苏特抽了几张纸擦嘴,“最近总是会反胃。”

阿帕基没了性致。他拉上裤子,往后靠在门上,低头看蹲着的里苏特:“你是确定自己不会怀孕的,对吧?”

“嗯。”里苏特点了一下头。

实际上他开始不确定了。

从西西里回来的次日夜里,里苏特在浴室洗澡,有稀释的红水在他脚边晕开。他以为身上有什么地方受了伤没发现,检查了一下,原来是腿间被操过的肉穴在往外滴血。他用卫生纸来来回回地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完。

“队长?”伊鲁索在外敲了敲门,“你介意我走镜子进来上个厕所吗?小的。”

“等一下!”里苏特阻止他,把染了血的纸丢进马桶冲掉,“马上就好。”

“你今天很慢。”伊鲁索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在里面做什么呢?”

“稍微受了点伤,”里苏特在内裤上垫了几层厚厚的卫生纸,谨慎地往上拉,“没什么。”

他动作很快地收拾好自己,浴巾围在半湿的跨间,打开门侧身让伊鲁索进去。

“伤到腿了吗,里苏特?”霍尔马吉欧在翻一本杂志,顺口问,“走姿怪怪的。”

“……嗯。”里苏特不作否认,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

“阿帕基怎么样?”这一天普罗修特回来住,他刚到不久,外衣还没换下。

“什么怎么样?”里苏特极快地反问,看起来过分警惕。

“就是……”普罗修特被他的反应弄愣了,“你们不常出这类两人协作的任务吧,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说话间,下面又有湿热的漏出来的感觉。里苏特紧紧抓着浴巾边,说,“我先去睡了。”

“队长今天好奇怪。”梅洛尼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脑袋。

“是累了吧!”贝西善解人意地说。

当晚的里苏特根本没睡好觉,他夹着腿拘谨地平躺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就去超市选购了女性经期用品。方法比想象中要简单,读完说明书,他仅尝试了一次就成功了。里苏特轻吁了一口气,敞开双腿,微曲膝盖,将棉质圆柱体放到穴口,变换角度摸索着,推入阴道。这样一来总算止住了血。

“队长有女朋友了?”

发现拆封过的棉条的存在后,屋子里的人陷入了迷惘。

“里苏特?怎么可能!”加丘刷完牙吐出最后一口水,不可置信。

伊鲁索摸着下巴思索:“我没见过他和任何女人呆在一起超过三十秒。”

“你怎么知道他没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见女人?”霍尔马吉欧笑他。

贝西踌躇地表达观点:“八卦队长的私人生活是不是不太好……”

“这怎么叫八卦?”伊鲁索义正辞严,“这是关心队长。”

他们好奇地打探里苏特的每日活动,也不明说,追得太紧固然不好,但好奇心实在是会让人干出很多难以预料的事情来。

比如翻到垃圾桶里的验孕棒包装袋。

“天哪,”梅洛尼激动地说,“队长搞大别人的肚子了吗?那真是非常非常地好!”

“什么什么!”伊鲁索从镜子里探出头。

“这是真的吗?”贝西在走廊上步步后退,“我去给普罗修特大哥打电话。”

正在他们猜测队长什么时候会结婚时,里苏特坐在公共厕所的隔间,对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发愁。

 

注:俄罗斯轮盘赌——往左轮手枪的六个弹槽中放入一颗或多颗子弹,以生命为赌注,参与者轮流对着自己的头扣动板机。

 

05

“阿帕基,早上好!”伊鲁索从洗手台的镜子里出现,阿帕基差点挥上一拳。

“下次再这么出现我就揍掉你的鼻子。”阿帕基没睡醒,正对镜补妆,被吓得口红涂出界。他见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伊鲁索。

伊鲁索也没生气。他半身钻出镜外,直奔主题:“我们知道你和队长交往过密。”

阿帕基的手停住了。他屏息等待他接下来的话,心跳不安地加快。

“你知道他在和哪个女人来往吗?”伊鲁索轻咳两声,表情生动,“我们最近挖掘出一个大秘密。”

“女人?”这话题转得莫名其妙,阿帕基疑惑了。他原本做好准备被质问他们俩的关系,现在却像是忽然被扔进一个飞满问号的童趣小岛。

“对啊,有吗?”

“没有。”阿帕基问,“你们发现什么秘密?”

失望和搞神秘的表情交替出现在伊鲁索脸上:“不能和你说。”

“跟我说,”阿帕基压低声音,“我会帮你密切留意……里苏特的动向。”

伊鲁索考虑了好久,才下了决定:“那你不能再跟别人说。否则我会来暗杀你。”

“绝对不说。”

“好吧。”伊鲁索犹疑十来秒,才说明了几天前他们的大发现。

“我操!”听到第二个词的时候阿帕基的脉搏都要吓停了,“验孕棒?”

“是吧!”伊鲁索说,“我们也很惊讶。”

“你们没看错?”阿帕基血冲上脑,他单手撑在洗手台上——不是这样的话就站不稳了,“还有棉条……?他妈的是真的?”

“是啊,”伊鲁索怪异地看着他,“你冷静点。”

“操,他是个骗子。”阿帕基的手指在哆嗦。他胡乱地在口袋里摸烟盒和打火机。

“倒也没必要这么说!”伊鲁索换了一种角度审视阿帕基,“等一下,你不会暗恋我们队长吧?”

阿帕基看死人一般冷冰冰地看着他。

“是的话也不必感到羞愧,里苏特值得。”伊鲁索坏笑着,“只不过再过一两个月我们可能就要去参加他的婚礼咯。”

说完,他就钻进镜子里,消失不见了。

阿帕基对着镜面弹烟灰。

 

06

他做了整整一天的心理建设,才约了里苏特面对面问清楚。将近一个月,里苏特都是邀请他操后面,也许是早就知道自己怀上了。

阿帕基开车接他到自己家中,刚坐上床,里苏特就开始脱衣服,他按住他的手:“等一下。”

里苏特眼中是温柔的疑问:“怎么了?”

温柔这个词配给里苏特有些毛骨悚然,但阿帕基注意到他看自己的模样,再也想不到别的词。他的确是在被这个男人温柔地看着,就好像他能容许他所有的错误,接纳一切深重的罪恶;即使向他投掷结冰的刀剑也会被拆解软化,淌成融雪的流水。

“有个问题,”阿帕基反复吞咽着,那个词变得难以发音,卡在喉间不上不下,“你,你是不是……”

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腹部,里苏特领会了他的问题,诚实地点头:“是,我怀孕了。”

“你骗我,”阿帕基的脸涨红,显得他的眼睛更亮了,湿漉漉的,“你一开始说不会怀的。”

“我也不清楚。”里苏特把之前的身体反应讲给他听,“第一次被你操过后,下面出血了,”

阿帕基死盯着地板看,耳尖红透了。

“我以为会恢复。”里苏特坦诚地说,“后来有几次你射在里面……”

“别说了。”阿帕基制止他。尽管他的心里满是内疚,这几句话还是让身体本能地兴奋了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留着它。”里苏特低头看向还不显怀的小腹。

“真的?”阿帕基磕磕绊绊地问,“要生下来?”

里苏特平静地注视着他:“我是暗杀小组的队长,杀人是我做得最顺手的事,除此之外,想不到还能去干什么,”

阿帕基没有说话,他的心脏被抛进云层间浮浮沉沉。

“当然,接下来的人生也会一直做这个。我不认为自己会跟任何人组建家庭。”里苏特的神情很坚定,显然早已考虑好了,“但如果能留下一个孩子,也不错。”

看阿帕基没有接话,里苏特继续说:“我保不准自己能活很久。不过,就算我死了,我的队员们也一定会好好地养大它。”

“你能想点好的吗?”阿帕基不悦地拧紧眉毛,声音变小,“而且……不是还有我吗?”

里苏特的眼睛微微睁大,看上去有点讶异。

“还有——我的队员们当然也会好好待它。”说这话时他的心脏很重地撞动着,一片滚热,就好像被揭开了一层什么,“它会在爱中长大。”

“爱。”里苏特重复了一下这词,跟不上这话题似的。

阿帕基凶恶地瞪他,可那眉眼太漂亮了,看着不像真生气,只是在赌气。互瞪了一会儿无果,他移开视线,继续凶凶地说道:“是啊,它会长成一个健全的孩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里苏特知道阿帕基曾经也是如此。他多半是在健康的家庭长大,追寻自己的理想,然后一步走错,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阿帕基的目光温水一样浇在他身上:“里苏特,你以前有想过要做什么吗?”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里苏特的父亲还活着,母亲也还未离他而去。事故发生后,他住进了表哥家里。他能忆起一点树影摇动的光斑,橄榄叶和柠檬的香气,远得像是一场幻梦。14岁那年起,他就计划着要为逝去的亲人复仇了。

太久了。

他沉默着,阿帕基等待着。他张了口,最终讲了一句:“我……想不起来了。”

阿帕基看着他,手落在他裸露的胸部上。一颗心在他的掌下跳动。他往上抚摸,鼻尖拱在他的侧颈,痒痒地上移。里苏特轻轻呼气,环住他的腰按进怀里。阿帕基的五指在他的脖子上收拢,凶狠又缠绵地吻他,像在设计他窒息而死。

 

07

在肚子还不显怀的前几个月,里苏特想让暗杀小组慢慢接受事实,最好是他们自己发现端倪。于是他试图在大家的面前跟阿帕基表现得亲密一点,可惜阿帕基没有领悟他的意图。

“我操,搞什么!”阿帕基喷出一小口茶,捂着半边脸,仿佛不是被亲了,而是被打了。里苏特单手撑在桌边,无辜地看着羞恼的阿帕基。他还保持着倾下身的状态,将银发青年半圈在怀里。

为了喝下午茶顺便谈公事而坐成一桌的布加拉提,普罗修特,福葛,伊鲁索纷纷抬起头看向他们,各种情绪丰富多彩地从他们的眼中涌出。

阿帕基像只张牙舞爪威胁人的猫,里苏特被狠狠地盯了一会儿,终于拉远了距离要走开。他本就是找Giogio谈完事,路过而已。

“里苏特,我明白的,不该过多干涉你的私生活。”普罗修特眼皮轻跳,极力忍耐着,“但这样做确实不妥……你应该给布加拉提小队的阿帕基道个歉。”

布加拉提轻拍站起身的普罗修特,示意他先坐下:“事情没有这么严重。对吧,阿帕基?”

“嗯,”他立马应下来,不想此事继续扩大,“没事。”

没有想到里苏特已对阿帕基绅士地欠身:“对不起,阿帕基。”

“没关系。”阿帕基反射性地回答,他被当下的发展弄得一头雾水,“不是,等等……”

“我看用不着道歉啊。”伊鲁索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意有所指,“说不定有人挺乐意的。”

“你什么意思?”阿帕基沉下脸色。里苏特站在一边,脚步已经迈开,听到这对话又犹豫着是否该走,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草莓蛋糕好啦!”在这时,米斯达推着小推车,一个精致的12寸蛋糕闪闪发光地呆在上面,他动着鼻子,模仿小狗嗅了嗅空气,“嗯嗯,我是不是错过什么好事?”他一屁股坐到福葛旁边的座位,搂过他的脖子:“福葛!快给我说说。”

福葛假装没有留意到阿帕基的瞪视,用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复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

“原来如此,”米斯达用手肘撞撞身侧的阿帕基,悄声给出一个聪明的判断,“你们上过床了吧。”

他的声音足够轻了,但由于餐桌上过于安静,不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阿帕基永远不会忘记那天下午——他的人生中很少有这种诡异的时刻。当时所有人的缄默维持了整整十秒,漫长得像他妈的一个小时。

 

08

尽管里苏特的方法很突兀,但确实有效地让两边都意识到了他们俩的关系。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他不得不面对普罗修特的疑问。

他坐在副驾,普罗修特夹烟的手指搭在方向盘边,烦躁地轻扣出声。

“你们在一起,我是没意见,”普罗修特吸一口烟,慢慢地朝前开,“但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位女性伴侣了吗,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什么?”里苏特完全搞不懂这是哪儿出来的消息。

“贝西告诉我的,”他说,“他们说你让别人怀孕了。”

“不是的。”里苏特赶快否认。他们大概是看到垃圾桶的包装袋猜测的。普罗修特美貌惊人,从未缺过床伴,但意外地在这方面有很强的道德感,难怪会这样责怪他。

“那是怎样?”普罗修特慢条斯理地问。

他垂下脑袋:“怀孕的是我。”

此话一出,普罗修特的烟掉在裤子上。他一脚踩向刹车,在布料上掸烟灰,检查他古驰的裤子有没有被烧穿一个洞。

“别开玩笑了,队长,”普罗修特捡起香烟,露出荒谬的笑,“你是男人。”

“我没开玩笑。”

“怎么了,里苏特,是发高烧说胡话吗?”普罗修特的手贴上他的额头,“还是被注射过什么奇怪的药?你可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

“我的体内有两套生殖器官。”里苏特细心解说,“已经验过孕了,也有了妊娠反应。”

普罗修特怀疑自己在做梦,他想用烟头烫手背看看疼不疼。

“住手!”里苏特阻止他,“这是真的。普罗修特,答应我,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普罗修特美丽的蓝眼睛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他低声骂着由家乡方言组成的脏话复合句式,里苏特只听懂了三分之一。

“就算我不说,他们也迟早会看出来,”普罗修特艰难地说,“等你的肚子……”

“我知道,”里苏特说,“到那时我会正式向大家说明的。希望你们能接受我和我的孩子。”

“当然会!我们是家人,里苏特,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普罗修特停顿几秒,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等等,这孩子是阿帕基的,是吗?”

里苏特面不改色,点点头。

普罗修特发怒:“操他妈的,他不戴套的吗?”然后用那张优雅的嘴骂出一串最脏的话。

“他也不知道,”里苏特忍不住为阿帕基辩解,“我一开始跟他说了我不会怀孕……”

“不许再说了。”普罗修特打断他,表情更为复杂,“我他妈不想对你们之间的事进行太多想象。”

他顿了两秒,放软语气:“算了!先回去吧。”

“谢谢你,普罗修特。”里苏特放心了。

 

三个月后,组织内部开完会,就在教父办派对用的别墅里开例行酒会。

那会儿大家都知道里苏特与阿帕基的关系不清不楚,但没人挑明。年轻的男人们仿佛变回聒噪爱惹事的高中生,乐于抓准任何时机对着这对“地下情人”起哄。

阿帕基避之不及,越来越讨厌出席这种全员到齐的饭局,他尽量一句话都不跟里苏特讲,甚至都不往那边看一眼。可是当晚不知谁起了头,忽然开始灌酒拼酒。里苏特有孕四个月了,可他的腹部肌肉也仅是有所软化,还不显怀,应该没人知道这事。孕妇喝酒,怎么想都不好。在他面前阿帕基连半根烟都不抽,怎么能让他们灌他酒。

普罗修特看起来是想阻止的,但看到阿帕基站起身,就没继续说了。

“等一下,”阿帕基硬着头皮挪到里苏特边上,顺手接过他的酒杯,“我来喝。”

里苏特眨眨眼,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只是确认一下,”梅洛尼露出甜美的笑容,“你是要代我们队长喝酒吗?”

“是啊。”阿帕基心一横。事到如今,也只能让他们去说了。

米斯达吊儿郎当地吹口哨,纳兰迦鼓掌喝彩:“上吧!阿帕基!我是一直支持你的!”

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阿帕基将杯中白兰地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进胃部。他把空杯放回里苏特手中。

“这样行了吧?”

“喂,谁说行了?”霍尔马吉欧又开了一瓶红的,打算让阿帕基混着喝,“我们还想让队长试试这个呢。”说完就倒满了里苏特的酒杯。

“我喝。”阿帕基再次接过杯子。

“哦哦哦!”伊鲁索阴阳怪气,语调像唱歌,“为什么阿帕基你,要为我们家队长挡酒?这是因为什么呢?”

“关你屁事。”阿帕基没好气地回应。

“但是关里苏特的事,对吧?而里苏特是我们的队长,我们的家人,”他开始扯歪理,“跟他有关的事,就是与我们有关。”

他们不怀好意地挑来各种酒,围到阿帕基身边,试图测测他的底在哪里。

这他妈也太多了。阿帕基心想,这是想整死他。

“已经够了。”里苏特去拿阿帕基的酒杯,两只手碰到一起,就引出了一些起哄的怪叫。米斯特倾情唱起卡朋特的《靠近你》。

“我也觉得不要喝太多的好……”贝西站在了里苏特的立场,可惜他的发声太微不足道。

普罗修特抬眼问:“怎么,里苏特,你是担心他?”

“哎,别担心嘛!”霍尔马吉欧大笑起来。

阿帕基强压着怒意,他反复抑制自己才没有当场捏碎杯子。

“我他妈能行,尽管放马过来。”

“那你得跟我们每个人喝一轮,能做到吗?”梅洛尼笑盈盈地指着加丘,“就从加丘开始好了。”

见状,布加拉提也起身,风度翩翩地微笑道:“阿帕基也是我们的家人,与他有关的事,就是与我们有关。能让我们也为他分担一部分吗?”

阿帕基震惊地转头看小队的方向:“布加拉提,你们不必……”

“当然可以。”里苏特抢在暗杀组队员们之前答。

“阿帕基,这次我不能帮你了,”福葛面露难色,“结束后还得回去校对账目。”

“我知道,”阿帕基耸耸肩,“都怪乔鲁诺。”福葛轻声笑了一下。

纳兰迦笑嘻嘻地跑过来:“嘿,有我呢!我会尽力喝的!”

“我也会帮你的,阿帕基!”米斯达脱掉会议用的西装外套甩了好几下,扔到椅背上。

金发教父走到阿帕基身侧,这两年他长高很多,能不费力地凑到阿帕基耳边说话了:“抱歉,阿帕基,我不会喝酒。但你受不住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抽掉酒精。”说罢,便退远一点露出善意的笑。

阿帕基从鼻子里哼笑一声,还算好声好气地说:“不用你帮忙,吃你的布丁去。”

“诶!?乔鲁诺不来吗!”米斯达大惊失色地数了数人头,“那我们这边就是四个人啊!绝对会喝出问题的,我死也不要参加。对不起!阿帕基!”

就这样,在布加拉提和纳兰迦的全力分担下,他们喝掉了一瓶又一瓶的酒。阿帕基的神志越来越不清,他坐到里苏特的位置上——或者是坐在他腿上?怎样都好。他揉着疲倦的眼,在一片混乱中回想起,最初明明是他们这边的人要灌里苏特,为什么到最后变成了暗杀组灌他们酒?

 

09

阿帕基完全喝醉了。他浑身发烫地坐在里苏特怀里,手臂软绵绵地挂上他的脖子,脑袋倚在他的肩窝。

“我先送他回去。”里苏特拉开阿帕基的手。没两秒功夫,两条手臂又缠了上去。

布加拉提也醉了,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而纳兰迦醉得大哭不止,米斯达想尽办法逗他笑,却怎么也哄不好,福葛敷衍地一遍遍摸他的背给他顺气。乔鲁诺微叹一口气,打算用替身能力取出他们体内的酒液。

阿帕基闭着眼搂紧里苏特,一动也不动。里苏特轻柔地拍拍他的腰,用一种对小孩子讲话的口吻说:“醒一醒,我们回去了。”

银发青年雪白的皮肤上一片酡红,他困难地睁开眼,双手捧过里苏特的脸揉弄半天,才挺身凑到他耳边,醉醺醺地说:“你抱我起来。”

没人见过阿帕基撒娇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惊悚。加丘伸着舌头,像只吐毛球的猫:“我都要吐了。”

“好了,都别看了。给人留点空间。”霍尔马吉欧一一拍过贝西,加丘,梅洛尼的脑袋,拍到伊鲁索时被打开了手。

“别乱摸,头发都被你弄乱了!”他骂骂咧咧地整理发辫,霍尔马吉欧嘻嘻地笑。

“大家都散了吧,”普罗修特按灭一支烟,“谁要坐我的车回去?”

“我!”好多双手举了起来。

 

反正也不急,里苏特索性又坐了半小时——等着大家吵吵闹闹地陆续离开,也好让阿帕基再睡会儿。他第一次见他醉酒的模样,竟是柔顺又黏人的,一刻都不肯从里苏特身上下来,把他的腿都坐麻了。

他的手穿过阿帕基的膝弯,托住他的腰部,轻松地将他的重量带起,塞进后座。阿帕基躺在那儿舒展着四肢,像一长条伸懒腰的猫。他启动引擎,打开车窗,让夜风吹散阿帕基的酒气。

一路上开得很慢。他不太习惯开阿帕基的车,档位和座椅的位置不适应。

背他上楼的过程中,阿帕基只睁开过两次眼睛,长手长脚绵软地垂着,无意义地轻哼几声。里苏特的心里变得很软。他洗完澡,用湿毛巾给阿帕基简单地擦了把身子,便抱上了床。

他已经数次在这张床上睡去,熟悉的气味和温度给人隐蔽的安全感。他关了灯,借着微光端详了一会儿阿帕基毫不设防的睡脸,便也闭上眼睡去了。

他的睡眠浅,易醒,怀了孕后更是如此。睡了几小时后,阿帕基在旁边频繁地翻身,估计是口渴了。里苏特在他那一边的床头柜上放过一杯倒满的水。他听着阿帕基坐起来咕咚咕咚喝完,然后又躺下来,没了动静。里苏特闭着眼,意识再次沉入黑色的梦里。

又过几小时,阿帕基起来上厕所,还洗了把脸。两分钟后,他回来爬到床上,躺在里苏特身后。

他正想尝试重新酝酿睡意,却发现阿帕基开始摸他下面。他是背对着他躺着的,顿时浑身一僵,不太能确认阿帕基有没有醒酒。

他的手指从内裤的缝隙挤入,一下一下地轻挠紧闭的雌穴。里苏特感到血管在突突地跳动,几道热流齐齐地涌下去。指尖已戳进了阴道,浅浅地抽插着,带出了自动分泌的粘液,滑得摸不准位置。他扯开裆部的布料,一根硬而烫的阴茎从他的腿缝顶入,磨蹭着濡湿的阴唇,龟头试探地戳弄着。

里苏特死死地咬住嘴唇,忍住吟声。他感觉到下面被破开,三个月没被插过的阴道发着痒,热情地吮吸着侵入的硬物,发出下流的水声。

阿帕基抓着他一边的大腿抬高,侧躺着操入了。这个角度不好发力,尽是黏腻的磨蹭,阿帕基又缠又慢地操他,撞得他前后移动。

“轻……轻一点。”里苏特吟叫出声,交合处的淫水淌下去,渗进了床单。

“我还在想你要装到什么时候。”阿帕基快乐地说着。他舔过里苏特的脖颈,在上面吸出一个深红色的吻痕,吸够了便啃咬他的肉,没轻没重,里苏特觉得他的酒还没全醒。

按理来说,度过前三个月就能做爱了。他们用口交和手活过了太久,里苏特的身体难以一下子适应快节奏的性爱。

阿帕基爬到他身上去,握住他的膝弯交到他手里:“自己抬着点。”

里苏特刚固定好位置,阿帕基就摆起了腰,髋部一次次地扇着里苏特的臀,整张床都在移动,不断地撞向墙壁。他不再隐忍,张口叫了出声。阿帕基趴下来咬他的喉结,放在齿间磨来磨去,一路往下舔弄到乳头,双手掐着乳肉使劲地捏,一道道指痕留在了上面。他披散着头发,压在他身上时快时慢地挺动着,在即将射精之前拔出来,与里苏特的巨物靠在一起揉搓,他粗暴地从张开的阴唇里揉出一把水作为润滑,快速而残酷地撸动他们的阴茎,直到两个人一起达到高潮。

做完后,阿帕基倒在旁边,嘴唇还贴在里苏特光裸的肩膀上移动。他从背后绕过一只手,温情地抚摸着里苏特尚未隆起的肚皮,他倦怠地,柔软地抱怨着:“该死的里苏特。我就是不能停止地想跟你做爱……”后面的话模糊得听不清,跟小孩的梦话似的。

讲到最后一句又清晰起来,声音轻得像委屈的嘟囔:“你最好一直在我身边。”

他转过身面向阿帕基,手指梳理过他乱了的银发。对方眯起眼睛,纤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终于完全合上了。里苏特吻了一下他的眼睛:“嗯。晚安。”

 

次日早晨,阿帕基震撼地望着里苏特身上红紫吻痕和充血的牙印,瞠目结舌:“发生了什么?”

阿帕基是酒喝多了就会失忆的那一类人。他应该不记得自己在酒会上纠缠着里苏特,搂着他坐在他腿上的事。对他来说,倒还是不记得更好。

“你为我挡酒,记得吗?”里苏特徒劳地拢了拢上衣,发现敞开式的设计完全不能遮住激烈的爱痕。

“当然记得。”阿帕基头痛得厉害,他躺在床上起不来,用双手捂着脑袋。

“你醉了,我送你回家,你半夜醒来操我。”里苏特用三句话简述完昨晚发生的事。

“呃——嗯,好的。”阿帕基苍白的脸上发着热,“对不起。”

他微歪着头,对他的道歉感到疑惑。

“你都怀孕了我还那么弄你……”阿帕基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你该直接推开我的。”

“没关系,”里苏特真诚地说,“我也想和你做。”

他们久久地对视着,久到气氛变了味,情欲的热潮又爬了上来。阿帕基吞咽了一下,晶亮的眼珠子转动着:“里苏特,你别走了。”

“什么?”

“难道要全身痕迹地回去给他们看?”阿帕基找着借口,“反正最近也没什么要处理的事……”

“好。”里苏特爽快地答应下来,看到阿帕基的眼底冒出纯粹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被主人藏起。

“那你想待几天?乔鲁诺没派什么活儿的话你住在这儿也行。”阿帕基暂时忘记宿醉的痛苦,他下了床一根根地系着衣服上的绑带,思忖的样子灵动得很,像一个鲜活的少年在他身上复活过来,“饿吗?有什么想吃的?”

里苏特认真想了想,说:“烤猪肘。”

“好。我知道有家店不错,老板是布拉格人。”阿帕基在镜前绑起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颈,“等我十分钟。”

“嗯。”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阿帕基洗脸刷牙上妆,把自己收拾得整洁漂亮。

 

10

第六个月初,里苏特的肚子已被发育的胎儿撑大,再也看不到腹肌线条了。怀孕的事瞒不住——他郑重地跟组里宣布了,任谁都难以迅速接受这画面。他们一致对阿帕基心生偏见,一见着面就摆脸色,里苏特很无奈。梅洛尼是态度最好的一个,令人感到欣慰。

他指着屏幕上数不清的舌吻图鉴和做爱姿势,详细咨询:“队长,你还记得受孕那天用的是哪一个姿势吗?如果能想得起来,请告诉我。再让我验一下你们俩的血,就能对宝宝做出相当精准的预测。”

里苏特静默了十几秒,盯着屏幕犯起难:“我记不起来了。”

“喂!里苏特!?”加丘受不了了,扯着梅洛尼的衣带要拖走他,“你别理他啊!”

“干什么,加丘?我是在关心队长的胎儿。”梅洛尼推开他拉拉扯扯的手,转而握住里苏特的手,“如果想检查身体,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梅洛尼。”

“啊啊,真是疯了!”加丘抓着自己的头发,来回踱步。

“你才疯了。”梅洛尼不忘回一嘴。

“冷静点,加丘。”霍尔马吉欧用吸管吸一罐横躺的啤酒,“我们可以开始取名字了。”

“这是队长的孩子又不是你的。”伊鲁索坐到桌上翘起腿,“你他妈干嘛用吸管喝啤酒。”

“他想试试用牙咬开,快饮(shotgun)*,”普罗修特目睹了刚刚那一幕,还觉得挺好笑,“失败了,又不想浪费,就用吸管插着喝。”

“结果变慢饮。”伊鲁索嘲讽,“贝西都喝得比你快点。”

“你管我,”霍尔马吉欧唱反调,“我就是要慢慢地喝。”

里苏特听着他们没完没了地吵嘴,坐在电视机前,用勺子舀起牛奶麦片继续吃。

进到广告时间,楼下突然传来汽车喇叭的长鸣。霎时间,房间里爆炸般地冒出意大利各地方言的骂人话,精彩纷呈。

“操,要死啊!”伊鲁索捂着耳朵,“谁来把喝剩的南瓜汤倒他车上去?”

加丘二话不说就端起煮锅往窗边走。

“不要浪费食物。”里苏特拦下他,打开窗探出半身让阿帕基看到他,鸣笛声总算停了。

“里苏特,你不觉得吗?阿帕基对我们非常不尊重。”普罗修特说完,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也有一次他是坐在门口等的。”里苏特为他辩解,听起来很无力。阿帕基说过他宁可坐在路边都不要进来被盯着看或恶作剧什么的,即便里苏特一再保证他的队员不会做那种事。

“你们对他做过什么吗?”里苏特起了疑心,“在我不在的时候?”

大家缄默三秒,就飞速转移开了注意力,就着之前的话题进去谈论下去。

“怎么可能?”普罗修特毫不心虚地笑道,“我们还会欺负他不成?”

里苏特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说:“下周见。”

“又去一周?!”伊鲁索难以相信。

 

肚子大了后,走楼梯稍有不便,里苏特发觉要看到自己的双脚比较困难。这感觉很奇怪,看着小腹一日日隆起,终于到达了滚圆的程度。他走到外面,阿帕基正倚在车边等他;一阵风吹起他的衣摆和银发,他撩了一下长发,神情冷艳,像即将走红毯的超模。

见到里苏特走过来,他为他打开后排车门,嗓音压低,像在忍受着什么:“能让他们别看了吗?”

里苏特抬起头,几颗脑袋挤在窗边往他们这边望。

“抱歉。”他说,“我会跟他们说的。”

“别说抱歉,”阿帕基皱着眉,“那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怀孕的暗杀者弯腰坐进宽敞的后排车座,拉开保险带绕过肚子细心地缠好,动作很慢很小心,那样子有点笨拙,有点性感。

阿帕基准备开车,瞟到了后视镜映出的自己的双眼,才发现里面柔情蜜意,怪恶心的。

 

注:shotgun beer--在啤酒罐上扎窟窿对准嘴,同时拉起上面的环,啤酒就会火箭般猛喷进嘴。派对技能,装逼喝法。

 

11

里苏特向来是个坦荡的男人。就算他裸露的肌肉上遍布吻痕,他的肚子不同寻常地隆起,他还是能毫不在乎地走在街上,仿佛察觉不到他人的视线。

天气转冷,阿帕基量过他的三围,给他定制了一件非常大码的大衣,足以遮住孕肚。里苏特顺从地穿上,宛若一头被捕获的敦实母熊,一语不发地跟在阿帕基身后。或许是孕激素和雌性激素分泌的影响,里苏特身上逐渐有好闻的味道时隐时现,像是乳香味。

他们回到家,里苏特取下大衣挂好,走到卫生间擦拭泌奶的乳头。他最近总能感觉到胸部又酸又满,偶尔涌出湿意。

阿帕基一开门就看到他在掐着自己的胸房挤奶。他瞪着眼,吞咽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这里会出奶。”里苏特褐色的乳晕好像被挤大了一圈,颜色变到深红,“很麻烦。”

阿帕基刚做完一个长期任务——他们不过一周未见,里苏特的身体就有了如此惊人的变化。

“给我看看。”他走过去,托住丰满的胸肉,下手捏了捏,“里苏特,胸是不是变大了啊?”

“不知道。”他摇了头,眼底开始混浊,夹杂着炽热的渴求。

这两团软肉虽比不上女人的乳房,却已远超出男性胸肌的正常范围,握在手里弹性十足。膨大的乳头肿得立起,让人忍不住地想要蹂躏。阿帕基一抽纸巾,沾了水,卸去嘴上的唇妆。

“呜……”里苏特敞着衣服,让年轻的男人趴在他胸口上吮吸。那股吸力很强,内部立刻又有奶液被嘬了出来,他的舌头卷过乳晕,把乳粒裹进齿间轻磨,另一只手握着他的乳肉不停地按压,像只讨奶喝的猫咪。他轮流榨取着两个乳头,吸累了就用手指直接捏,两股分叉的小细流高高射出,稀白的乳汁顺着乳沟滑下去。阿帕基边给他挤奶,边顶起膝盖蹭进他的两腿间,前后磨动着,变硬的性器紧贴着圆圆的孕肚。他变胖了,臀部和腰间都堆积着柔软的脂肪,摸上去比之前还更肉感。

里苏特喘得更重了,两腿轻颤着,内裤湿了一大滩。肚子变大后,他很容易勃起和泄精,膀胱受到扩大的子宫的压迫,也变得脆弱起来,很容易就漏尿。怀孕让他更想做爱,但仅是一周的禁欲就让身体受不住了,只是被玩弄着胸,他就在内裤里射了两次。阴道分泌液又热又多,憋着尿的紧张感无限延长了高潮。正在这时,两根手指隔着内裤顶进他的后穴抽插……

阿帕基被地面上的水声吸引注意力,他放开了肿胀的乳头往下看去。里苏特的内裤正滴滴答答地漏着水,淡黄色的尿液无法控制地流到地上。他开着双腿,小麦色的肤色染上羞耻的烂红,他停不下来地尿着,浑身都在轻轻痉挛。

“别看了……”他伸手去挡阿帕基的眼睛,被捉住了手腕。

“这有什么,”淋浴间就在旁边,阿帕基把他拉进来,打开花洒调了调水温,“脱了衣服过来。”

里苏特眨了眨眼,扯下全湿的内裤,脱去上衣,跨了两步就走到阿帕基身边。热水的雾气快速在玻璃上蒙了一层,他放花洒下去,对准里苏特的两腿之间冲。水柱激冲着泛红的肉穴,里苏特倒抽着气弓起背,手托在玻璃门上,按出一个掌印。

“又想高潮了?”溅出来的水打湿阿帕基的衣物,他将长发夹到耳后,数股细流热乎乎地冲击着阴蒂和肉瓣,“很爽吗?”

“嗯……很爽。”里苏特湿漉漉的手搭上阿帕基的肩,猛地将他拉进小空间里,热水一齐浇湿他的裤子。

“都怪你,”阿帕基揉他肥硕的屁股,“你打湿我的衣服。”

“脱掉就好了。”里苏特熟练地解他的裤腰,一件件地剥去衣物扔到外面。两个高大的银发男人挤在淋浴间里,肢体交缠地紧贴在一起,毫无缝隙。

花洒从头浇到脚,阿帕基淋湿的长发顺服地贴在后背。水珠滚在他细腻的肌肤上,从鼻梁滑下,又滚落在里苏特的锁骨上。他们吻得难舍难分,两双手急切地在对方身上乱摸。阿帕基把他按在门上操。那对胀大的胸部也挤压在平面上摩擦,小孔分泌的母乳断断续续地溢出,糊在玻璃上,又被淋浴的热水稀释。里苏特双腿大开着站立,扶着自己的肚子承受着后方的入侵。

他们站着搞了二十几分钟。里苏特被操着后穴,潮喷的液体混着热水一起流进地漏。操完后,他试图挪动步子,脚后跟打了滑,阿帕基赶紧从后面捞住他。可是发沉的体重超出了预计,他被拖得差点摔跤,最后险险地扶稳他缓冲着坐到地上。

“操!吓死我。”阿帕基心有余悸,手掌保护性地轻覆在圆滚滚的肚皮上,“你太重了,里苏特,我抱不住你。”

他艰难地侧过身,有几分无辜地去看阿帕基皱着的脸。他在他的鼻尖上落下一吻,问:“还做吗?”

阿帕基被这亲昵的举动弄得心跳加速,他瞪着他凶道:“当然不做了!”

“好吧,”里苏特试着在湿滑的地砖上站起,但孕肚的重量和腹下的酸胀感过于沉重,他放弃地说,“扶我一下,阿帕基。”

银发青年听话地拉过他的手臂搭自己肩上,握住他的腰缓慢地起身。他的长发滴坠着变冷的水,白得晃眼的赤裸身子像水里来的妖精。他搀着重量可观的暗杀者,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在浴室里做了。”

 

12

现在的里苏特只能侧卧。他的肚子是个甜蜜的负担,一个全新的小生命在铸建起来的小房子里安然长大,它待在湿软的壁内,受到母体的保护。

阿帕基吹完头发,把吹风机放进抽屉,坐到床边。

“我跟乔鲁诺说过了,休息三年,”阿帕基随意地用手指梳过长发,“停薪留职。”

“不必。我生下孩子后马上就可以工作,”里苏特平稳地说,“现在也可以。”

“我他妈说的是我。”阿帕基冷嘲热讽,“哦,是吗?你要用杀人做胎教,不错。”

里苏特张了张口,竟无法反驳。他看着阿帕基躺下来,银白的头发流水般泄下,滑进枕头的缝隙里。他的视线下垂,眨动着睫毛的样子毫无安全感:“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个什么地方,待一段时间,也不用太久……你想吗?”

没立即等到答复,阿帕基忐忑地抬眼瞟了他一下,嘴唇紧张地轻抿,卸了妆的脸蛋看起来过分年轻。

“我在西西里有一套老房子,离海很近。”里苏特说,“有几个小镇的房价很低,我三年前买下的,一直空着。”

阿帕基眼底有光亮起来:“听上去……很好。”

里苏特看他两眼,倏地挨过来亲他。他们的鼻尖蹭到一起,他亲在阿帕基条件反射撅起的唇上,撞出细小的吮吻声。

“干什么!”阿帕基后知后觉地撤开头部,感到有发热的血液灌上自己的脸。

“我会去和Giogio说的,”里苏特凝视着他,“关于休假。”

这回答像是一个承诺。那对虹膜异色的眼睛转来转去,在明亮的光线下像对透亮的玻璃珠子。他红光满面,开心地答:“好。”可思考了几秒便轻蹙着眉,表情有些别扭。

“对了,乔鲁诺会想认我们的孩子作教子,不要答应。”

“不好吗?”

“当然不好。”阿帕基不满地轻哼,“他自己才几岁?”

“年龄不该作为判断标准,”里苏特像个严肃的法官一样说,“有失公正。”

阿帕基恨恨地瞪他,头顶有几撮乱发而不自知:“怎么,你很满意他是吗?”

“也不是。”里苏特抬手轻揉他的脑袋,捋平那几缕头发,“我知道了,不会答应的。”

“不许揉我头!”阿帕基抓下他的手,手指无意间缠在一起,体温也一圈圈地绕紧了。他们同时低头去看握紧的两只手,又同时松开。

此时,一些飘忽的,鼓鼓囊囊的,绒毛似的感情在松过的土壤里躁动,把心脏搅得一团乱。这些可恶又奇妙的东西,支撑着人在气力尽失的时刻还想着要去珍惜、保护、拼上一切。而极端的感觉也相对而生——糟蹋与摧毁……

阿帕基抱紧怀孕的杀手,一次次进入他的身体,与他接吻,逼他发出不堪的声音。他们在这张床上做爱,把干净的被单弄脏。他们喘息着,渴求着彼此,黏糊糊地相拥,然后睡去。

他数不清有多少年没睡过下午觉。白天的梦中总是浸泡着阳光、风声以及尘埃石粒的响动。又轻又浅,意识游荡在现实与虚幻的一条缝隙里。

他梦到他们搬到西西里的小房子,能听到海浪的声音。金色的光很亮,蒙着阿帕基的视野看不清。他找寻着里苏特的身影,从楼上到楼下,再追到海滩边。沙子是细软的白色,踩在脚底沙漏般地下渗着,每走一步就流失一大块。他抬头望去,大海也是金黄色的,像一个巨大的蜂蜜池,粘稠的浪头甜腻腻地拍过来。

他耐心地等了好久,属于他的人终于从海里出现,全身挂满蜜糖。他的眼睛黑得像恶魔,擅长杀人的大手上沾着血。不详、危险的男人一步步走过来,黑衣和条纹长裤被浪头冲刷、融化掉,身上的鲜血也被蜜海洗净。他被剥去一切,原原本本、赤身裸体地站在阿帕基面前。

我想给你一个礼物。他说完,便吻住了阿帕基的嘴唇。

他被迫吃进一部分蜜糖,皱起鼻子说,你太甜了,里苏特。

这大概是个荒谬好笑的情形,因为阿帕基的嘴角上翘着,差点把自己笑醒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