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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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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一日

Michael离婚之后,被朋友安排着去京都散散心。去了一周,最后一天的时候去了神社。
他不喜欢神社,他不信命,但家里有亲人拜托他给正在备考的孩子求一个学业御守。于是他去了。是一个冬天的清晨,刚下过雪,神社没什么人。来了之后礼还是要做全套,他投了硬币摇摇穗子,闭上眼合十祈祷,听见旁边又有穗子上铃铛响动的声音,睁开眼睛转过脸看见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最开始他以为肯定是日本人吧,没敢跟他搭话。直到他听见他在旁边咕咕哝哝自言自语才知道原来也是中国人。叫杨晓宇。于是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什么听说这个神社很灵的啦,什么我投了几百硬币进去啦这些。

两个人去买御守。Michael买了一个学业守,杨晓宇买了一个身体健康。他笑说你怎么还买学业守啊,我看你也不像学生啊,Michael笑笑说给亲戚家孩子带的。杨晓宇说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一个呢。Michael没说话。

两个人一起去抽签,杨晓宇抽了一个,他展开之后笑得很开心,是吉,拿着手机翻译了一下,上面写的意思是,担心的事情会迎来转机。

他想看Michael的,Michael揣起来了。杨晓宇说你怎么不看啊,这次终于没法避,他说我不信这些,也不想看。

杨晓宇踢踢踏踏跟Michael出了神社。一路上叽叽呱呱,Michael觉得有点烦,他对这种自来熟的人真的没辙,但他又不好意思说,毕竟不熟不好意思这样说别人。

杨晓宇忽然问他,要不要一起玩?反正一个人也没人说话,没有意思。相逢就是缘啊,他大力拍Michael的肩。Michael心想反正自己是最后一天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说可以啊。

两个人在出租车上无言。封闭的空间好像突然逼得人沉默,Michael不擅长应付陌生人。 杨晓宇好像也有点累了,包抱在胸前,看着窗外哼着不知名的歌。
Michael陪着杨晓宇又去逛他第一天来过的地方。这个季节枫叶已经谢了,幸好下过雪, 在清水寺上还可以看见连绵的雪景。空气寒冷又清新,杨晓宇闭着眼睛深深吸气。
Michael问杨晓宇他怎么会来京都这种地方,他们年轻人不是都喜欢东京或者大阪这种地方吗,这个季节的京都也算不上最美的。
杨晓宇说,我朋友很喜欢这里,他拜托我来的。
Michael问,朋友怎么没一起来?
杨晓宇抬起头看着天,缓了一会儿说,他去世了。
Michael没说话。他手揣在兜里,摩挲着口袋里的戒指。是对戒,另一枚是妻子搬走前放在餐桌上的。

杨晓宇把打工的积蓄都拿出来,替刘宝完成了一个没来得及实现的心愿,来京都玩三天。
他又问Michael,你为什么来这里。
Michael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遮掩。他说,我离婚了 ,出来散散心。

杨晓宇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眺望着远方的树林。
Michael好像有一点儿明白妻子为什么执意要离婚了。
再次陷入沉默,Michael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答应他,明明最不擅长社交。
如果稍微擅长社交一点,妻子或许就不会离开他了吧。
杨晓宇说走吧,扯着背包带子准备下去。Michael叫住他问,不拍照么,来都来了留个念想。杨晓宇笑得明亮,说不啦,最美的东西都是拍不下来的。

他又说,我一个月没和人说过话了,可能有点不会聊天。他有些无措地抓着头发,你别……见怪啊。

下山以后还早,不到午饭时间。杨晓宇问Michael想去哪儿。Michael笑,说是我陪你,你的旅行,问我想去哪儿干什么。
杨晓宇一怔。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是这样问一个陌生人,过去半年多的习惯让他无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还以为是刘宝,那个锅盖头戴大眼镜在他旁边亦步亦趋的瘦弱男孩。
他悄悄地打了个寒战,呼出的热气消散在空中。习惯啊,习惯好可怕。
他抬头,Michael在他旁边低头看地图。
杨晓宇说,那随便走走吧。
那就随便走走。
Michael实在不是很懂年轻人,明明都冻得牙齿打架还是要穿破洞裤,冰天雪地里啃着一支金箔冰激凌。他想起他读大学时的衣柜,里面除了白衬衫还是白衬衫,长袖短袖,还有各种V领毛背心,黑色的卡其色的长裤,找到一条牛仔都算惊人。
杨晓宇嘴边蹭了一圈奶油,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伸着脖子照来照去——还意外挺注重仪表的,Michael想,顺手给他递上纸巾。
Michael在口袋里装手帕纸的习惯还是因为妻子。她出门总是忘记,每天早上Michael开车送她去上班,临分别前除了一个例行的吻,他还会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放进她的包里。

Michael看着路两旁的木质房子,叹了口气。
迷路了。
谁能想到杨晓宇的随便走走真的是漫无目的地瞎走。在他对着地图有些烦躁地跺脚时,杨晓宇正坐在街角的长凳上在他的包里翻翻找找。他莫名感觉窝火,没好气儿地对他说我们迷路了,凳子上的人睁大眼睛仰头看着他,露出两颗兔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不耐,又努力装出紧张意外的模样。
半晌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三明治,掰了一半,小心翼翼地蹭Michael,问他要不要吃。
Michael哭笑不得,确实有些饿了,他坐下来,接过他手里的三明治。
杨晓宇坐在长凳上向前踢着腿,在Michael觉得他快把长凳晃塌了的时候他开口了。开始讲他的朋友。年纪轻轻,因为癌症去世了。杨晓宇开始讲刘宝最后的日子里他陪他的疯狂。
两个人又开始沿着长长的街道漫步。天又有一点飘雪,杨晓宇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讲,仿佛把他攒了一个月的话都倒出来。Michael在旁边一语不发地听,杨晓宇好像也没在乎他是不是真的在听,只是说着。
Michael突然打断了他,问,为什么不早一点,和他一起来?
杨晓宇低头沉默了许久,久到Michael以为他是不是哭了,没想到他忽然抬头,脸上没有一滴眼泪,只是淡淡地笑着,他没告诉我啊,这是他写在日记本里的,他走了之后他妈妈告诉我的。
他向前跑了两步,转身正对着Michael。两个人都停下来。
杨晓宇问,你觉得什么是永恒的?
这是刘宝曾经问过他的问题,他回答不出来。爱是永恒的——这根本就是屁话。他还记得刘宝躺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苍白的唇,病房窗外是开败的芙蓉花,谢得一塌糊涂。
Michael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回答道:此刻即永恒。这个他在中学时就已经思考过千百遍的问题,在异乡的街头对着一个陌生人,说出了他最认同的答案。
杨晓宇愣住。他本来没期望得到答案。Michael从喃喃中清醒过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连思想都会消亡,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只会说,是现在。
杨晓宇不再讲话,两个人又陷入长久的沉默。走走停停直到天都快黑下来,竟然意外转回到了鸭川河畔。

晚上去吃寿喜锅。小店里氤氲着热气,Michael要了一盅清酒,杨晓宇也想喝,叽里呱啦跟店家比划了半天,垂头丧气拿着一瓶百事可乐回来。
他说我没到20,不提供酒类。
Michael没忍住笑,嘴里还含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香菇和牛肉,哈着白气笑出声,眼镜都蒙上雾气。杨晓宇看着他眼镜一片白,眼睛都不见,额发悠悠垂下来,也跟着笑起来。
杨晓宇好饿,他不但一个月没跟人讲话,也一个月没正经吃过饭了,房间里堆着各种垃圾食品纸袋和泡面盒子,吃只是机械地为了维持生命活动,甚至他开始困惑这样维持生命活动的意义是什么。寿喜锅的香气让他重新感受到肠胃的强烈蠕动,牛肉裹了蛋液,他一口吞下去,烫得叫出声。Michael在一旁给他倒水递纸巾,笑说慢点吃,恍惚间生出了一种和这个人已经在一起很多年的错觉。

Michael要坐新干线去大阪赶飞机。杨晓宇去车站送他,车快要到站前,他问Michael,要走了吗。Michael嗯了一声,杨晓宇没说话。

Michael提着行李上了列车,杨晓宇突然追过去,踮脚亲了他一下。Michael还没有反应过来,杨晓宇已经退远了,车门合上,列车加速离开。

Michael摸兜,想拿出今早抽到的签看一眼。摸到那个小纸卷的时候也摸到了另一个东西。是一个身体健康的御守,跟杨晓宇买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手有一点抖,打开那个签,上面写的是:大吉。他手忙脚乱地打开翻译,内容的意思是:意中人急剧靠近。

他当即在下一站就下了车,坐了反向的列车回去。回到京都站的时候,还看到杨晓宇在对面的站台上发呆,他朝杨晓宇招手。
杨晓宇冷得直打哆嗦,但好像又不全是因为冷。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对面的,他问他你不走了吗。Michael抱着他说,不走了,再陪你呆两天。杨晓宇哭了,刘宝走的那天他都没有哭,被Michael抱着的时候,泪腺像被打开了缺口,他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眼泪,全都浸在Michael的肩头。他的哭腔糯糯的,在他耳边说:
你说得对,是现在,就是现在。

去了一家温泉旅馆。两个人谁也没心情泡温泉。简单冲洗了一下,房间的灯都没拉开。杨晓宇急促地呼吸着,三两下解开Michael的裤子,握着他粗长的阴茎撸动几下,直接含在嘴里舔弄,泪水和涎水一起滑下来。
一切仿佛顺其自然理所应当。他第一次觉得性就是为这样的时刻存在的。他18岁,第一次和男人的性爱开始在一个异国他乡寒冷的冬夜。他觉得自己好像死了一次,却又活过来了,不是劫后余生,而是彻彻底底的死亡重生。
他不得要领,没有章法地胡乱舔弄,甚至还上牙咬了两下,感受着他的阴茎在嘴里每一寸细小的变化,直至滚烫坚硬。他听见Michael在有意地压抑自己的声音,杨晓宇干脆一口顶到了喉关,Michael猝不及防,泄出了喟叹。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在杨晓宇嘴里挺动,后退的时候杨晓宇的舌就会热情地迎上来,舔他的龟头和精眼。他一手轻轻地搓弄Michael的囊袋,另一只手抓着Michael的白衬衫,感受到身前的人慢慢在他的刺激下脆弱地颤抖。
感觉到要射了,Michael喘着粗气退出来,想用手打出来,没想到杨晓宇像小狗一样追过来,又一口含住,呜呜地说,射在里面,求你。口腔震动着,他用力捏了一下他的囊袋,舌绕着精眼转圈,Michael哆嗦了一下,射在他嘴里。
是凉的。
杨晓宇毫不在意似的咽下去,拿起床头的玻璃杯漱一下口,又扑上来像小兽一样亲吻Michael,舔他的耳垂,咬他的下巴,把他压在床上。
他说,我先来,下次再你。
Michael红着眼睛没说话。他的眼镜还没来得及摘,脸上是混乱的情潮,衬衫的扣子还没有被解开。他闭上眼睛,杨晓宇的手指沾着冰凉润滑液挤进了他的后穴。
年长的情人不爱出声音。杨晓宇全凭直觉顶弄着他,肠壁绞得紧,他咬着牙一寸一寸破进去,低下头吮他锁骨上的小窝。身下的人手死死地抓住他的圆白的肩头,能听见他细细抽气的声音。
脚趾绷起来了。
杨晓宇忽然坏心眼地用小指去勾他的脚心,Michael剧烈地抖了一下,睁开眼睛看他,杨晓宇痛得叫,轻点儿别夹!
这种时候Michael还能抱歉地对他笑,他想起早上看到他闭眼祈祷时温文尔雅的侧脸。他还在用他温和的嗓音对他说对不起,杨晓宇猛地发了狠似的顶起来。
Michael最后还是没有叫出声,只有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快要到了,杨晓宇从他体内退出来,想自己打出来的时候被年长的情人温柔地握住。
他还在喘着粗气,眼里全是情动,低声对他说,我帮你。他抓着两个人的阴茎一起撸动,他的手很大,能包裹住他们两个人的性器,没几下两个人的浓精都泄在他手心里。Michael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想找纸巾擦手,杨晓宇又把他扑倒在垫子上,小狗一样伸舌头把他的手都舔干净。
Michael刮他鼻子,脏死了,他说。
杨晓宇躺下来,手和脚都缠在他身上,缩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又是被杨晓宇摸醒的。杨晓宇的手总能戳到Michael的敏感点,尤其是前面,本身还在早上特殊的生理反应,被那双软软圆圆的手稍微摸一下就涨得不行。他还在胸口嘟囔着,到你了,快点呀。
Michael把他翻过去。杨晓宇向前弓着身子,Michael一只手从背后锁着他的腰,细细密密地吻过他的肩胛骨和脊椎,另一只手揉着他圆圆的乳房,用指腹的硬茧磨他的乳头。杨晓宇哀哀地叫了一声,往他怀里缩,被Michael使劲掐了一下乳肉,低声在他耳边说,不准动。乳头麻麻痒痒地,没几下就立起来,Michael又用指尖去戳弄。
杨晓宇不敢动了,还是在细声呻吟,Michael亲到了他的腰窝,舔得湿漉漉地,杨晓宇又是叫又是咯咯笑,试着反手去抓Michael,痒,痒,他叫着。
年长的情人有一双好手,又富于技巧。他的手指刚挤进去,还没戳弄两下,杨晓宇就哭叫着射出来。Michael假装吃惊地说,这就射了,昨晚操我的是谁啊,不是你吧?
这人怎么这样,操人的时候怎么……啊!
杨晓宇还没想完,Michael的第二根手指又挤进来,弯曲的指节十分便利地擦过他前列腺那一点。杨晓宇耐不住,用脚心蹭他的小腿,快点操进来啊,别用手了。
那就操进来。从背后顶得好深,杨晓宇丝毫不压抑自己,爽得一声高过一声,背弓得更厉害。好像动物世界里的小母马,他想,自己一定是被操糊涂了,那我也愿意做他的小母马。他恍惚听见Michael问他,痛吗,又过来吻他的侧颈和脸颊。
脸颊上有水痕。原来是哭了,他这才意识到。不痛,不痛。他挣扎着坐起来,把Michael按在垫子上,深吸一口气猛一下坐到底,嗓音百转千回变了调,Michael的手支起来,他撑着他的手,腰上下耸动,每一次都要坐到最深的地方。汗水从脖子顺着乳房滑下来,最后还是泄了力,又被Michael按在垫子上操,操得他最后叫也叫不出,伸着红红的舌,哑着嗓子问你怎么还不射啊。Michael掐了一下他的乳头,加速操了他十几下,又吻了一下他的眉心,拔出来射在他腿间。

 

杨晓宇吻他的眼睛,躺在他胸口听他咚咚的心跳,小声说,
明天春天一起再来京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