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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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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建河草原水草丰美,此时正当四月,花繁似锦。黄少天懒洋洋躺在草甸子里枕着胳膊看天边流云,长腿架着,裤脚滑落,露出细瘦有力的脚踝。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翻身而起,打了个长长的呼哨,只见高天之上盘旋的一只海东青朝着他扶摇直下,应和着他长唳不止。
他在望建河边待了四年工夫,逐水草而居的日子过习惯了,天高苍苍,四野茫茫,再风流潇洒不过。他一起身,身旁一人多高的草丛中窸窸窣窣动了动,钻出一匹高头大马,通体雪白,只有耳朵尖儿是黑的,呼哧呼哧地往他身边蹭。远远的传来一声牧羊哨,他弯了眼睛笑,抓过缰绳翻身上马。
这马原本性烈,被他驯了数年,如今只服他一个人。他也不用鞍,直接跳在背上,抽上一鞭,马就如流云飞剑一般疾驰起来,海东青拍拍翅膀飞在他头顶上,低垂的两扇羽翼好像日边云彩。
迎面过来好几匹马,徐景熙的马最快,老远就叫起来:“黄少你倒是好睡!这等脏活累活都叫我们去干!”
紧跟着后面的少年卢瀚文笑声朗朗顺着晨风飘过来:“黄少你别听他说!他还说要趁你没在,先干上一票,然后……”徐景熙一把捞住他的缰绳,他哎哎哎歪倒过去,被捂住嘴巴,手舞足蹈。
“少废话,叫你们探的东西都知道了?”黄少天勒住了马,掂着马鞭笑嘻嘻一个个敲过去,“驻扎何处,多少人,什么阵势,带了多少东西,要向何处,预计什么时候启程?”卢瀚文要开口,没找到插嘴的机会,他接着说:“还有,那个京里的喻公子,果真在马队里?”
“果真在。”郑轩大大咧咧道,“还带了武器,不过我看他那身手,也就是个花拳绣腿的工夫,不足为虑,到时候要在意的,反而是他那些镖师。”
“哎黄少你当初可也是在京里混过的人,这喻家小公子,一定是见过的吧。”卢瀚文凑过来八卦,笑嘻嘻亮闪闪一团和气。黄少天立马长天下,海东青凌空长啸,朝着卢瀚文扑来,少年啧一声,马头歪了歪,错开数步,“夜雨声烦,真是神烦!”
黄少天的长发高高束起,被晨风一吹飞扬恣肆,他看着卢瀚文笑:“那当然是见过的。当年帮的是他,现在,抢的也是他。”

望建河往下走,不到十里,是一座魔鬼城。蒙古人称之苏鲁木哈克,白天才可过,夜晚鬼哭神嚎,入则无出,是绝对不能走的。魔鬼城再往下,就偏出了望建河流域,渐见流沙。喻家的马队固然强横,也不敢妄入魔鬼城,夜里只好在戈壁上扎营。晨光起了,才收拾行装,准备沿河往上。
徐景熙一行人昨夜天黑之前便潜入了魔鬼城,在戈壁沙堆上监视了马队一夜,今日又趁着日头刚出返回。黄少天一马当先绕出魔鬼城,远远隔着流沙便看见喻家的马队辎重,迤逦颇长。
他勒马立在沙堆上,长发飘扬,和金黄色的流沙几乎一色。他原就有异族血缘,肤白腿长,平时总带着笑意,如今敛去了,目光专注而锐利,轻声对身边卢瀚文道:“制住喻文州,其他人不在话下。”
卢瀚文顺着他的马鞭往那边看,喻文州披着一件斗篷,马也不见好,走在马队中央。少年嘻嘻笑:“包在我身上。”
黄少天挑着嘴角一笑,眼睛还盯在喻文州身上。“老规矩,上。”

京内的镖师也是见过世面的,可黄少天的人真正是一支悍匪。望建草原上鲜有没听过黄少姓名的,这支匪队有个有名的标志,海东青高掠半空,唳声处闻风丧胆。他们在望建草原上烧杀抢掠无所不能,过此地的镖局粮草都逃不过。
卢瀚文年纪不大,战斗力最是超群,行动起来就像只鹞子,单枪匹马冲散了马队,半道拨转了马头追上喻文州的牝马,在他身边转了几个圈,吹了声口哨。
喻文州倒是不惊不忙,他斗篷是黑狐毛的,被马队带起的风吹落了兜帽,露出一头乌黑的发。他看见人群中一抹金色,欣喜道:“少天!”
白马拨开人群朝他过来,黄少天臂上擎着海东青,神情不定看着他,片刻眉眼一弯:“喻公子,一别经年,今天居然在这里再会。”
喻文州和他年纪相当,斗篷里穿的还是京中的丝绸,漠北四月天气干燥,嘴唇上起了小小的死皮,脸色不太好,神色还是欣悦的:“我找你四年有余……没想到你竟然在北方。”
“怎的没听说过?”郑轩咬着一截布条绑自己的短枪,含糊道,“喻家在北疆声名赫赫,没听过这两年漠北的蓝雨寨?”黄少天失笑,手上的长剑挽了个花,噌地插回剑鞘,抱着双臂,“喻公子英明神算怎会不知道我在此地落草,若是你知道,这句话就是在诓我,若是你真的不知,今天倒是天时地利人也和,你将钱粮物尽都留下,看你与我相熟一场的份上,放你们回去。”
他说话一句赶一句铿锵分明不容插嘴,喻文州眸子黑重看不出心事,片刻沉默:“……你放他们走,我带钱物和你去。”
那边李远徐景熙将一干镖师捆成粽子堆在马车旁边,辎重货物装了两车,喜气洋洋要赶回寨子。听了这句话黄少天嘿嘿笑,白马来回踱了几步,“喻公子是想要以人换物,我最了解不过,你告诉我,这次往北,到底带了什么东西,我就如你所愿。”
他说话的时候海东青就歪着脑袋看喻文州,这鹰也是他一手调教,凶猛异常,眼里都是杀气。喻文州和海东青对视,一字一顿道:“你带我走,我就告诉你。”
黄少天凝神看住他,他微微低着眉眼,手拢在斗篷里,一派京城贵胄模样,眼角眉梢却掩不住锋芒。黄少天看在眼里,心里有数,哈哈大笑:“好,好,既然你愿意跟我走,我就带你走。”手里玩着那截马鞭,随意朝西一指,“辽人在北边,金人在东边,你从南来,只好跟我去西边大帐住了。”
卢瀚文的马在装满辎重的马车旁边转圈,春风四月春意绵长,风中满是沙土的味道,正是漠北的阳春。喻文州打马跟在黄少天身后,他自己黑氅白衣气度非凡,眼里是魔鬼城黄沙遍野春日当空,却都比不上最前头青年灿烂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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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的毡帐扎在草原上,篝火上铁叉里渗透着肉的腥味,肉的腥膻好像毡帐外的女人,在篝火边赤着双脚,摇动臀上拴着的细碎铃铛,肌肤滑润,波浪般起伏。
这毡帐也是强占来的, 黄少天喝到醉醺醺,冲着卢瀚文醉眼朦胧:“有位前辈说,要天下最烈的酒,最好的——美人,方是人间极乐!”他把剩下的酒全倒进喻文州碗里,泼泼洒洒一地。喻文州拢住斗篷,将半碗烈酒一饮而尽,觉得体内的寒意慢慢地驱散开。
酒至半酣,卢瀚文揪着郑轩要比武,郑轩把他又扔给李远,李远捏着嗓子喊黄少黄少只有你才能制得住这臭小子,闹成一团。黄少天就脱了外衫下场和卢瀚文比刀剑,喧闹声传出十里。
喻文州在毡帐里倒头睡,听得见外面欢腾热闹经久不息。门口骏马喷出的鼻息,一起一伏,仿佛是人的喘息。他想起白天黄少天所问的话,摇摇头不愿意去想。毡帐里黑漆漆一片,只有一丝月光银辉泄地,忽然帐门一亮,一个人影摸了进来,勉强看个轮廓。
“你睡得倒快。”黄少天往他床的外侧一躺,喻文州只觉得床那边一沉,这人就这么和衣躺下,相对无言。一地月光缓缓移位,喻文州翻个身看这人的脸,在月光下鼻梁挺拔下巴精巧,只听他闭着眼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望建草原?”
“白天那些话都是假的,你早知道我在漠北落草,你这趟镖选的路线恐怕也是故意的。”黄少天睁开眼,“你什么心机我能不知道?说你这次是失手被劫,打死我也不会信。”
喻文州动一动,“你压着我袖子了。”
黄少天索性扯掉外衣和靴子,爬上床压着他,“你送的东西是什么,密信,还是降书?”
他的体重隔着床被子既沉重又温柔,喻文州心尖微颤,轻声道:“……京中不太平,这趟镖是特意要我来的,去的方向是辽军军营。”
“盟书?”黄少天眉梢一挑。
喻文州趁着一点月色看这人的眉眼耳鼻,四年间长开了,熟悉而陌生,刚才喝的太多,酒气扑鼻,眼角都是红的,他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压低声,“我只告诉了你,你不许对旁人说。”
“果然是那等东西,要你亲自来送,我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黄少天隔着被子抱他,头埋在被褥上声音闷闷的,“好的是卖国求荣,不好了抓住下狱斩首——”喻文州胳膊肘顶他,“不会说些好话。”
两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外面弹剑相歌的声音小下去,有些天宽地广的寥落气息。毡帐其实很小,两人吐息相闻,烈酒的味道弥漫在小小的牧民床上。喻文州在被子里动,黄少天搂紧他,问,“你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喻文州探出穿着亵衣的两只手,捧住他的脸,眼睛弯弯笑,“既来之,则安之,我算着你在望建河打秋风,自己送上门来给你劫,放他们去辽营,算是我临阵脱逃。”
“好,过了四年还把我算计进来。你怎么不算算,我这四年抢了多少家的粮,睡了多少蒙古姑娘。”
喻文州但觉一只微凉的手从腰侧爬上来。手指带着夜色的凉意,沿着曲线一点一点揉搓。轻拢慢捻,有一点火从骨子里升起。黄少天伏在他身上道,“你不如放下那些狗屁家国大义,跟我到草原上来,有最烈的酒,最好的马,逍遥自在。”
他凝神看着喻文州,这人温文而执拗,京城人说他心机深重,在他面前却好像赤子,毫无掩饰。这些话他也是绝不会听的,可是他现在精致的嘴唇凑得极近,没来由地红了脸,在黄少天耳边轻轻说,“我算不出来,你睡了多少蒙古姑娘,就像帐外那些?”
被子底下的那只手在喻文州下身揉了两把,喻文州惊喘了一声。整张大被被他俩弄得乱七八糟,黄少天索性掀了被子钻进去,年轻力壮的身体热力惊人,好像要把他烤干,喻文州握住那只作乱的手,感觉到黄少天的酒气一阵阵扑上来,“她们没你好。”
这句话就足够了。不管他是不是花言巧语,喻文州都感觉自己的器官正在抬头。黄少天毫不客气地扒掉他的亵衣,伸手握住了那根东西,指尖在尖端上打了几个圈儿,感受到他一点一点在自己手心里涨起来,吐出黏黏哒哒的水。
外面的歌声由近及远,唱的是蒙语,天苍苍野茫茫。喻文州在他怀里闭着眼挣动身体,将下体贴着他厮磨,被子虚虚地将两人裹在一起,黄少天的精力好像是无止境的,浑身勃勃地散发着活力,简直要将他沉溺进去,淹死在里面。这样就很好,他究竟在漠北经历了什么,未来去向何方,都不要想。
黄少天突然放开了他,光着身子跳下床,在床边的奁箱里翻起来。喻文州正动情,突然离了人,难耐地睁开眼睛,看见月光下面那人的身体,肌肉匀停,从背到腰牵出一条动人的弧度,腰线紧绷,下面的性器精神奕奕地翘着,撩得他心慌意乱心猿意马,伸出手去勾黄少天的腰。
黄少天摸出一个瓷瓶,开了盖,奇妙的幽香在空中散开,喻文州勾住他的腰往床上带,光溜溜的身体缠上去,吻他长出了一点胡茬的下巴,喉结,锁骨,直到俯下身去含住挺翘的性器。
黄少天只让他浅浅地吞吐了两下,就直接把他掀翻在床上,被子有一大半压在身体底下,黄少天常年练剑握马鞭的手指探进他光裸的臀缝,摸到那个狭小的入口,转着圈按揉。方才沾到的膏体遇热化开,又湿又滑,方便他慢慢地伸进一指。
“想用嘴,一会有的是机会。”黄少天含糊地吻他,“先让我在你里面泄一回。”
喻文州觉出疼来,喘息着放松身体让他动作,半晌忽然道,“……四年前是我不好,我没能保你。”
黄少天顿了一顿,紧接着又探进一指,做足水磨工夫,穴口怯怯地吮吸他的手指。他摸索着喻文州的敏感处,笑了一声:“现在说这些干什么,这四年不好么?我过的,可比谁都好。”
好字刚出口,他拔出扩张的两指,将粗壮勃发的性器抵上穴口,慢慢推进去。
喻文州多日不做,此刻牵拉撕扯的痛感袭来,呻吟出声。他也不知道黄少天到底这几年有过什么经验,身体长大了,连那处也勃大了许多。肌肉在他手臂环绕里随着插入的姿势而绷紧,就像草原上的豹子,要将猎物撕吃入腹。黄少天低声笑:“你还记得咱们第一回做这等事么。”
“自然,记得……”喻文州抱着他耸腰提臀迎合,要引导那阳物插到舒服的位置。第一次做的时候他俩还只有十六岁,偷偷在围场边野合,疼到哭也爽到脱力。现在也是痛,痛里还夹杂了丝丝缕缕的快慰,从下面慢慢晕开全身。黄少天用沾着脂膏的手指去摸两人连接的部分,穴口被涨得满满的,随着呼吸艰难收缩。喻文州拱起腰,打开腿让他深入。
黄少天的情绪从来毫无遮掩,动作也丝毫不怜惜,扳住喻文州一条腿,直接冲撞到他想让他顶到的位置,如愿换来身下人痛苦而愉悦的一声长吟。他双手搂住喻文州瘦削的腰贴近自己,摸到一手的汗,小腹上被喻文州未泄的阳物顶住,湿漉漉硬邦邦。他咬住对方的耳垂,下面手指疼惜地揉着会阴处,性器却不客气地冲撞起来,每一下都实实在在尽根撞到底,感受那狭小密道一次次软弱地分开含住自己的东西,又温暖又柔顺。
他舍不得这温水一般的绵长享受,将这次交欢变成了一场甜蜜而漫长的折磨,反反复复碾磨着身下人体内敏感或不敏感的角落,喻文州的神经被他吊到极限又放下来,性器鼓胀青筋迸露,不得其门而出,无法控制地一声声呻吟起来,和着身下淫乱的水声,肮脏而缠绵,神智涣散。黄少天还咬着他的耳垂说,舒服吗够劲吗要不要我再用力一点。
“你……该死!”他痛不欲生,极乐在眼前,可是无论如何都差一步。黄少天扳着他的腰,一边喘一边急切而快速地问,文州,好不好,你喜欢么。
“好……好!”喻文州攀紧他肌肉条理分明的背,脑子空空荡荡地想,他真像一头小豹子,连劲儿都像。黄少天更猛烈地撞进他身体,越来越深一撞再撞,这次毫无保留,直到喻文州绷紧了身体喷发在他身上。他还硬着没有射,在喻文州高潮之后的身体里顶住不动,感受颤抖的肌肉缠上来。
喻文州颓然无力地摔回大被上,敏感点被抵住,高潮像糖丝一样绵延不断。他喘息着闭上眼等这阵销魂蚀骨的快感过去,黄少天突然猛地冲了两次,泄在他身体里,精液一波一波打在内壁上。
黄少天额头顶着他的,喘了片刻,翻个身仰躺到他身边,胸膛起伏,“你高兴吗,文州,我好高兴。”
喻文州喘得像溺水的人,光裸的胳膊遮着眼睛,闷声笑:“高兴。这四年,过得像一辈子。”
这话太过温情,两人竟同时沉默。过了半晌,黄少天几乎觉得他要睡着了,胳膊忽然被抓住,喻文州整个人翻上来,嘴唇含住他嘴唇,厮磨了好一会。终于分开,喻文州一双眼亮得像床边月光。黄少天伸手在他嘴唇上摩挲,死皮被他手上油脂抹去,喻文州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一扭头躲开,泄愤般咬他嘴唇,“脏死了!你用的什么东西?”
“羊脂啊。”黄少天被他咬着嘴唇止不住地笑,“补肾养血……”嘴唇上被咬出一丝血痕。喻文州用唇舌吻他全身,方才没有做完的口舌功夫全部补足。阳物轻易又蓬勃胀大,硬邦邦地顶着他喉咙,喻文州吐出这东西,爬上身来抓着黄少天胳膊一点点沉下身子纳进去。这一次二人都缓过来许多,温柔而缓慢。喻文州趴在他身上慢慢地套弄,趁着月色看进他眼睛里:“我今晚有最好的酒,还有最好的人。”
他挺腰把那东西吞到身体最深处,划着圈儿研磨。黄少天搂着他的腰身顶住他,轻声道:“文州,你心在云天,我也不是被情义所困之辈,你有此心,我就留不住你,也不后悔。”
喻文州却望着他笑。他裸着,黑发散乱,腰身被月色勾出一道弧。“等我京里的事情了结……就来找你。”
毡房外马匹打了个响鼻,火把噼啪作响,在夜风中烧得更旺了些。远处天高地阔,夜云低垂,月华浅浅晕开,好一片漠北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