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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岸为谷,深谷为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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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仁就坐在沙发里,听见左手离开时摔门的巨响。厚实木门被摔上时的动静几乎撼动整间房屋,一旁置物架上的摆设跟着颤栗,最上层的一枚玉石摆件底座反复在架子上磕出响声,嗡嗡不绝如同波纹反复潋滟开,响了很久后频率才渐渐慢下来。他直起身,伸手去够咖啡桌上的烟盒火机,抽出一根,点火时才发现自己手指仍气得发抖,反复擦了几次火轮都没能将那支烟成功点燃,反而在拇指上留下一小块灰黑色尘灰。

摩挲手指蹭掉那一块污渍,洪仁就索性放弃,将烟和火机一起扔回桌上。他重重吐了口气,重新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左手的声音仿佛仍在他耳边,他们近几年很少会再进行被怒意控制的争吵,顶多把火气发泄到身边物件上,大多时候在几句不投机谈话后不欢而散,再之后分别冷静几天才去接触对方。

这种时候洪仁就会怀念起他们都一无所有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之间没有这么多能用来争执的事,即便起了冲突也不介意直接吵架甚至动手,结束后不用几分钟又鼻青脸肿地把手头的钱凑一凑,勾肩搭背去街口的露天排档打边炉。他闭着眼,思维发散,直到门外执着的叩门声吸引他注意力,跟左手离开时的动静比起来,那敲门声显得节制规律,险些被他忽略。他烦躁地起身走向门口,门边立着一张高脚桌子,上面放着个用来装钥匙杂物的漂亮容器,而在桌面底下,藏着把金属壳的博莱塔。

洪仁就一手去摸桌下的枪,一边探头从猫眼里向外看,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不由惊愕地怔住,甚至忘了将手从桌下的暗格里抽出来。敲门声又催促似地响起,他才收回手,迟疑地握住把手,将门拉开。

门外来客看见洪仁就的脸,神情不比他更冷静,惊得向后退了一步:“翼仔?”洪仁就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对方,他很多年没听见过这个称呼,一时间有些不习惯。Turbo像是个不合时宜的幻影,越过十数年时间站在他面前,在深冬的香港还穿着那件他偏好的无袖马甲,冻得像只遇险的刺猬缩成一团,挤在廊下。

“翼仔!你……怎么变这样……”Turbo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你听我说,我刚刚还在你家门口,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了,我想找户人问问路的……”

洪仁就忍不住皱起眉毛,眉弓收紧,印下凹陷沟壑。他火气未消,那双熟悉的、眼角下垂的眼睛几乎激起他再把门关上的冲动。面前人是左手没错,可又不是先前惹他生气的那个左手,洪仁就内心沉默撕扯,将那些念头压下去。“先进来再说。”洪仁就拉住Turbo的手,将他迎进门里,“这也是我家门口。”

“真的?”Turbo睁大眼,室内开着地暖,一冷一热间他脸上泛红,四下打量了一会,他视线又转回洪仁就身上,吞吞吐吐问,“翼仔……你现在多大了?”他原本还想再问几句话,看见洪仁就身穿衬衫,领带松了一半挂在领口,衣袖挽至手肘,露出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表,隐约觉得叫他翼仔不再合适,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悻悻住了口。

洪仁就伸出手比个数字给他,Turbo懊恼地抓住自己头发:“死了死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当下情况对洪仁就而言也足够混乱,他抹了把脸,回身穿过走廊,走向客厅,听见身后有靴子踩过地毯的脚步声,Turbo亦步亦趋地跟住他。

“坐啦。”洪仁就指向沙发,Turbo点点头坐下,沙发的皮面和他裤子上面拖着的装饰链条刮擦出刺耳响声。Turbo赶紧伸手抓起那条链子,一脸懊恼地埋头进宽大的沙发扶手。洪仁就没管他,又捡起咖啡桌上的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嗅到烟味,Turbo从扶手里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向他,洪仁就脸上表情松动了些,把烟盒抛到Turbo手里。

Turbo伸手接住,抽出一支烟点燃,怕烟灰落到沙发上,他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抓在手里,几乎每吸一口就要敲一下烟灰:“你家好大,我的房子呢?也有这么大吗?”洪仁就靠在客厅入口处的墙边,吸入一口焦油和尼古丁糅合的烟雾,摇头:“你没有房子。”

Turbo失望地“啊”了一声,他原本整个人陷在宽敞的皮沙发里,此刻愁眉苦脸地向前探身:“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混得这么差啊。”

“你懒得置业而已。”洪仁就被Turbo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缓步走到他身前,持烟的修长手指在他手上的烟灰缸中抖落一截细碎灰烬,“你经常在外面跑,回香港的时候要不在我这住,要不就跑去住酒店。”

“噢,还好有你罩我。”Turbo松了口气,朝洪仁就露出笑意,又靠回沙发里,“我妈呢?还有伯母,都还好吗?”

“都好,你要想,我载你去见她们啊。”洪仁就也笑了笑,在Turbo身边坐下。

Turbo倒颇认真地考虑了一会,最后还是摆摆手:“算了,我妈心脏不好,我现在自己都快出心脏病,她看到我这样子不知道要吓成怎么样。”洪仁就点头表示理解,两支烟在柔和灯光里堪堪燃尽,他突然听见一声肚饿时身体发出的滑稽咕噜声,视线从指间明灭的火星转向Turbo,后者注意到他目光,尴尬地往沙发里缩了缩。

“饿了?”洪仁就问,探身把烟蒂伸到烟灰缸里按熄。

“饿了。”Turbo乖乖举着烟灰缸一动不动,“一天没吃东西了,刚刚本来想去买烧鸭饭来的,结果莫名其妙就到这边,丢,翼仔也还没吃……”Turbo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隔着洪仁就额前散落的几缕头发去看他眼睛,洪仁就眼里没什么可见的神情,仍然是Turbo熟悉的柔和轮廓,比年轻时陷得深些,眼角有几道细小纹路,令Turbo能想象出他蹙眉眯眼时看人的神态。

“刚才左手……跟我比较熟的那个你也在我家门口,我猜你是不知怎么回事跟他调换了位置,要是他过去了你那边……总之饿不到你的翼仔,不用担心。”洪仁就松开烟蒂,从沙发里站起来,抚平西装裤上的皱褶,“时间太晚,厨子估计已经休息了,没有烧鸭饭给你吃,有没有别的想吃?”

 

他们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半天,都没能找到合适食材。洪仁就平时在家吃饭的时候就少,更罔论进厨房,对住宅中这片区域的了解倒不比Turbo更多。最后他从冰箱里找出来一袋速冻云吞,用油煎了,连锅端到Turbo面前:“要喝什么?”

“有没有啤酒?”等不及洪仁就递筷子给他,Turbo从锅里抓起一个云吞塞进嘴里,被烫得龇牙咧嘴,哈着气往嘴里扇风,口齿不清地问。

洪仁就无奈摇摇头,抽了两双筷子放在桌上:“不知道啊,我去找找。”

他在厨房里兜了两圈,没找到啤酒,索性转到放着酒柜的起居室倒了两杯威士忌,又回厨房冰箱里拿了冰块和一听可乐,放上餐桌:“没找到啤酒,喝Jack&Coke好不好?”Turbo嘴里塞了食物不方便说话,只是向他连连点头,把饮料接过来。

拉开可乐拉环,Turbo先喝了一口,才慢慢往杯子里倒。碳酸饮料涌入杯中,带着气声堆积出浅色泡沫,Turbo一边往杯子里倒可乐,一边偷偷抬起眼睛看洪仁就,洪仁就隐隐感到他在看自己,但没抬头,自顾自夹了个云吞来吃,直到余光瞥见Turbo杯中饮料越来越高,几乎要从杯口溢出来时才从桌子底下轻轻踢他一脚:“喂。”

“哦哦哦!”Turbo慌张地放下手中铝罐,心不在焉地夹了只云吞抵在锅沿,等上面粘连的油渍一滴滴沥下去,他开口说话,视线回返低垂,盯着锅里一只被洪仁就煎得破了皮的云吞,金褐色的表皮开裂,露出内部混沌馅心,“你心情不好。”

Turbo不是在发问,而是在陈述,他的视线顺着洪仁就的筷子慢慢向上攀,滑过他的手指、手表和手臂,最后是他的脸。他看见对方不曾掩饰脸上讶异神情,挑起一侧眉毛,时间过去太久了,Turbo想,也许翼仔忘了自己曾经是如何一座闷海愁山。但Turbo还没忘记该如何从他最细微神情里揣测他心中喜怒。

“刚才你……另一个你出门之前,我们闹得不太愉快。”洪仁就举杯喝了一口杯中威士忌,解释道。Turbo噎了一下,缩缩脖子,更仔细地观察洪仁就脸上神色,声音低得像是在嘟囔:“先说好啊,我不知道我、不是,他干了什么惹你生气,但你不能生我的气啊,不管是什么事都不是我做的,至少目前还不是……”

洪仁就被他一连串的你我他绕得头晕,告饶般地把酒杯放下,张开双手:“我知道,没生你气啊。”

Turbo顿了顿,喝了一口他掺了过多汽水的威士忌,洪仁就听见Turbo喉咙里一小声被他试图藏住的嗝:“不过……他到底为什么惹你生气?”

“不是他惹我,”洪仁就叹口气,对上Turbo问询眼神,只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也不是我惹他生气……”

“你不想说也没事。”Turbo很识相地退了一步,“我只是不明白,你们什么都有了,还能因为什么事情闹矛盾?”洪仁就被少年人理直气壮的问话问得愣住,继而苦笑,眼神掠过四周陈设,他们正在厨房的岛台上分食那一锅云吞,大理石台面日日有人打理,被擦拭得光洁明亮,如一面黑色的镜子,清晰映出他们两张相差着十数年时间的脸:“什么都有了吗?”

Turbo意识到自己不拥有能够应对这句反问的答案,他眨了眨眼,又拿起饮料往嘴里倒。洪仁就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看向Turbo的方式近乎贪婪,他盯着那双黑白分明、不知妥协为何物的眼睛,即使是清醒时刻,眼角仿佛也含着醉意,像灼热明火。Turbo显然没有发现,洪仁就亦不敢提醒,Turbo才是他们之间拥有更多的那个。他抓过自己的酒杯,将杯中残酒一口饮尽,把煎锅往Turbo推得更近:“你慢慢吃,我先去冲凉。”

 

淋浴后的浴室里雾气氤氲,洪仁就打开门窗,散去蒸腾水汽,看见Turbo正磨磨蹭蹭站在卧室门口,倚在深色门框上玩自己衣服上的装饰链条。和整间房间相比,他的衣裤颜色很浅,立在一室精细世故的陈设里显得尤为格格不入,像一只闯入陌生场所的流浪动物,即便洪仁就家里从家具到衣物,大多是左手的手笔。

“吃完了?”洪仁就的视线从Turbo身上掠过,取下门后挂钩上的浴袍披上身,开始收拾散落在房间各处的浴巾衣物,扔进洗衣篮里。浴室里的温热水汽随他动作向外散逸,弥漫入整个卧室。Turbo移动时的窸窣声一直在他身后,他已经脱掉那双沉重短靴,赤足陷进地毯,脚步声轻微几不可闻。洪仁就不以为意,刚走到床边,他探身去够床中央的一件睡衣,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一只手不老实地往他衣襟里伸。

刚洗过热水澡,洪仁就体温比Turbo的手要热许多,微凉的指尖触到他胸口肌肤时激得洪仁就缩了一下,他笑,抓住Turbo的手:“别闹了,Turbo,早点休息,明天起来我找人帮你想办法。”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在洪仁就肩上晃了晃,支棱着的短发摩擦过他颈间,有些发痒,他听见Turbo在耳边说话:“你心情不好,我想让你开心嘛。”

“我没……”洪仁就口中仍然吐出拒绝回答,带了点力气去拉Turbo的手。Turbo执拗地抱着他不肯撒手,像只特大号的树袋熊,把洪仁就当成了他的树。他抬起眼睛,从侧面偷偷看洪仁就的表情,Turbo面上嘻嘻哈哈,心里对着洪仁就还是有些紧张。翼仔急眼的时候,两个他也拦不住,而面前的这个翼仔……抱着感觉比和他同龄的那个肩背更宽阔些。

那张侧脸看起来依旧熟稔,有深浓凌厉的眉眼,鼻梁和下颌线条利落宛如刀刻斧凿,只有嘴唇的线条柔软,嘴角上扬,即便是面无表情时仿佛也带着不自觉的笑意。Turbo埋下头,试探着去亲洪仁就的脖颈,他听见洪仁就均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抓着他的动作逐渐松动。得了无声许可, Turbo一手揽着洪仁就,另一手沿着他胸口下行,握住系在浴袍腰间的那根带子,一点点抽开,一边问:“翼仔……现在别人都怎么叫你?”

“你叫我就哥。”洪仁就回答,说话间吐出温热鼻息,落在Turbo手臂上。Turbo感觉对方的呼吸灼得他肌肤发烫,他挪了挪手臂,将洪仁就搂得更紧,又问:“那我呢?都还叫我Turbo吗?”

洪仁就摇头:“你现在叫左手了。”

“咦,为什么啊?我觉得还是Turbo好听点。”Turbo解他浴袍解到一半,本来刻意放慢动作,想营造出缱绻意味,闻言还是忍不住停下手,好奇发问。洪仁就沉默了一瞬,转过脸看他,声音几不可闻地沉下去:“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说给你听吧。”Turbo愣了愣,手上无意识地放松,洪仁就从他怀中出来,直接自己抽开了那条腰带,浴袍前襟敞开,袒露出不着一物的身体。

Turbo抛弃平衡重心,欺身上来,嘴里小声叫他就哥,在洪仁就胸口落下一串细密的吻,一面去剥那件拦在他们赤裸肌肤之间的浴袍,洪仁就由着他动作,将浴袍除下,丢到一边。他的头发还湿着,没有衣料吸收,发梢上水珠直接滴落在肩膀,顺着锁骨线条滑落至胸口小腹。Turbo看水流抚过洪仁就身体,觉得喉咙发紧,更热切而无章地吻他:Turbo并非对调情技巧一无所知,他知道该如何让刚在酒吧遇见五分钟的人神魂颠倒,只是不想把逢场作戏的手段用在洪仁就身上。

窗外冬夜干燥冷酷,万物枯朽,室内的空气温热湿润,欲望的暗潮涌动,将二人席卷淹没,只听得见深吻纠缠间溢出来的急促呼吸。洪仁就恍惚觉得Turbo嘴唇的温度比他的手掌更高,双唇由他胸前吻至喉结,再到下颌,偶尔用上牙齿,在洪仁就肌肤下种落无声燃烧的血肉火焰,在他发出疼痛嘶声时,Turbo的手会从他背脊攀附上脑后,抓住一撮潮湿黑发,用指尖将被水纠成一缕缕的头发梳通,以作安慰。

他们的肢体和唇舌一样紧密交缠,渐渐完全躺倒在床面,混沌的鼻息和亲吻时的湿热声响糅合在一起,取代了室内寂静。洪仁就吻得越来越急,伸手握住Turbo的衣领,他抓得很用力,手背上甚至能看见青筋凸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Turbo从床面上半撑起身体,轻轻抵住洪仁就肩膀,向后抽身,拉开两人间距离:“就哥……那个,气球在哪里?”

洪仁就没忍住,嘴角漏出笑声,松开Turbo衣领,朝他身后指了个方向。Turbo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柜子,立刻跳下床,几步冲到橱柜前面,一个个拉开抽屉翻找:“在哪里?”

“倒数第二个抽屉啦。”洪仁就挪动身体,闲适地靠在床头指挥他。Turbo点头答应,蹲下身拉开洪仁就指的那个抽屉,从洪仁就的方向只见得到他背影,但还是能看出Turbo的身形可见地僵住。

Turbo盯着抽屉内部,耳尖泛着不自然的淡红,抽屉底层垫着一层绒布,被框架分隔出小格空间,最外面是安全套和润滑剂之类的用具,再里面则放满颜色形状各异的性玩具。洪仁就见他蹲在抽屉前面,半天不出声,几乎压不住嘴角促狭笑意:“怎么了?”

“没……就哥,你们平时玩这么嗨的哦……”Turbo摸摸鼻子,抓过润滑剂和安全套,正准备起身前回头看了一眼洪仁就,后者朝他点点头,道:“是啊。”看见他脸上表情,Turbo立时反应过来对方是故意的,抿着嘴又伸出手抓了一个玩具在手里,才回到床边。洪仁就歪斜地倚在一个枕头上,眼角蔓延出细小纹路,那具躯体上肌理紧实漂亮得几近虚假,只有其上交错的浅色伤痕令它显现出真实质地。

“我不知道这个怎么用,你用给我看好不好?”Turbo也勾起一边嘴角笑,扳过洪仁就肩膀吻他。洪仁就低下头,Turbo手里抓着一个T字型的前列腺按摩器,不怀好意地用那玩意顶了顶他下腹。洪仁就濡湿的头发从脸侧垂坠下去,脸孔被长发遮挡,令人看不清他脸上表情,他从Turbo手中接过玩具,打开润滑剂的盖子,粘稠水液被挤出,在按摩器的顶端缓缓抹开,硅胶材质的表面在昏黄灯光下呈现出幽暗水光:“我只教一次,你看清楚。”

Turbo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他睁大眼睛,盯着洪仁就在床上伏低身体,将手指上残余的润滑剂抹向身后,然后握住那支玩具,摸索着以顶端抵住穴口。洪仁就的手腕骨节在发力时突兀鼓起,自行将硅胶玩具送入体内,他低低地抽气,后穴入口处的皱褶被撑开,显现出接近干涸血迹的深红颜色。

前列腺按摩器的顶端算不上长,头部比柱身粗上一些,顶开穴口后轻松地整根没入,仿佛被一张不知餍足的嘴吸纳进去,短窄的底座留在体外,压迫在洪仁就下身会阴处。他支起身,握住Turbo的手,把按摩器的遥控器塞进他手里:“开关按这里,上下推是调力度。”

“知道啦,就哥。”Turbo凑上来亲昵地贴着他侧脸,说,他的呼吸之间似乎都带着笑意甜味,手上却恶劣地将按摩器的档位推到了最高,洪仁就闷哼一声,精悍的腰身立刻在玩具嗡鸣声里瘫软下来。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抓紧对方的手,转过脸看向Turbo。即使是左手,也很少一上来就玩得这么开,Turbo还在舔吻他发热的耳垂,洪仁就张开嘴,先溢出来的是苦闷喘息:“Turbo……太多了、嗯……轻点。”

“就哥,以前你教我的,请人做事,要礼貌用语啊。”Turbo扶住洪仁就紧绷的肩背,在他耳边嬉笑道。洪仁就断断续续地喘气,抓着Turbo的手变换位置,从他胸腹处落下去。Turbo感觉自己腰腹处的肌肉线条紧张地抽搐了一下,看着那只手拉开自己牛仔裤的拉链,握住他已经半挺的阴茎,接着洪仁就低下头,嘴唇紧贴住Turbo的性器顶端,一寸寸下行。

Turbo觉得身下热得发烫,分辨不出热源究竟是洪仁就的嘴唇,或是他自己的阳物,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撩起洪仁就垂落的头发,他的头发被Turbo拂到而后,露出伏低的、眉毛紧蹙的脸。他的嘴唇在抵达Turbo性器根部时才开启,伸出一点舌尖,体内的按摩器显然将洪仁就折腾得不轻,他舔舐Turbo的动作被扰乱,舌尖无章法地在阴茎表面留下湿痕。洪仁就将Turbo缓缓纳入口腔,Turbo感到一团闷热火焰从身下被点燃,瞬间像干枯草原上的野火般燃遍全身。

洪仁就的口腔湿热柔软,但Turbo的尺寸令洪仁就想包裹他的意图有些勉强,洪仁就稍稍仰头,尽力将他吞得更深,来不及收拢的嘴唇使牙齿不时磕碰到Turbo,在他身下激起短促的懑痛。Turbo开始还能自抑忍耐,然而洪仁就正在给他口交的这一意识比实际行为带来的刺激更加强烈,他将洪仁就的头发收拢成一束,攥紧在手心,像守财奴紧握他最珍惜的宝物。

Turbo的手在不自觉地施力下压,迫使洪仁就向他靠得更近,几乎贪婪地想要完全占有洪仁就口中全部潮热空间。洪仁就嘴里被填得太满,窒息感逼出他更多急促的鼻息,却没有要求停止,只是收缩着喉咙深处的软肉,勉力将被捅得哽咽的口涎吞咽下。他继续撑了一会,口腔和前列腺同时被侵犯压迫的感觉逐渐变得难以承受,他呼吸开始失序,被抵住前列腺、不断震动刺激的快感令洪仁就手脚发软,几乎撑不住自己。

洪仁就撑在Turbo大腿上的手指深深陷进他皮肉里,留下失守的指印,Turbo见他被逼到崩溃边缘、浑身发抖的模样,终于按下开关,关掉了在洪仁就体内作乱的玩具。洪仁就咳嗽出声,Turbo的阴茎从他口中滑出来,他脱力地倒进Turbo怀里,眼角和嘴唇相仿,被快感折磨得湿润泛红,如同一株被浇灌熟透、从深处渗出汁液的植物。Turbo用指尖抹掉洪仁就嘴角没来得及咽下的水液:“就哥?”

洪仁就昏沉地点头,示意自己没事,Turbo帮他翻过身仰躺在床面,才看见他小腹处的白浊痕迹,竟然是在给Turbo口交的过程里达到了一次高潮。洪仁就神色平静,一点没有Turbo的诧异,他的身体已经被左手驯服得足够敏感,单凭借后穴刺激也能射出来。

“就哥真厉害。”Turbo没头没脑地说,又俯下身来贴上他嘴唇,好像洪仁就是份甜点那样吮吻他。他的吻沿着洪仁就的胸腹下行,一点点摩挲过他的身体线条,最后停在他下身私处,洪仁就没能在不应期里休息太久,就再次被Turbo舔到半勃,与此同时,Turbo伸出手,拔出那枚静止在他体内的按摩器。异物从体内退出的异样感觉令洪仁就皱了一下眉毛,没有外物堵住,他体内的各种水液从尚未合拢的穴口流到腿间,淋漓地淌下来。

腿间流淌的濡湿感过分羞耻,洪仁就闭了闭眼,指尖插入Turbo干燥的发丛:“可以了,进来吧。”Turbo的眼睛亮了亮,像只得了进食许可的动物,但还是从床头取来润滑剂,挤了更多在手上,和洪仁就腿间的那些液体一起抹回他穴口边缘,伸入手指进行扩张。那个紧致而超市的入口紧紧贴合他手指,有按摩器的侵入在先,Turbo的尝试算不上太困难,直到伸入第三根手指时才感受到洪仁就后穴的拒绝。

Turbo的手指在洪仁就体内软肉上摸索,直到中指触到突起的一点,洪仁就的腿有些难耐地合拢绞紧,他试探地按下去,听见洪仁就一口气摒在唇齿间,腿根抖得更加厉害:“Turbo……!我说了进来。”

“我已经进来了啊,就哥。”Turbo促狭地继续刺激洪仁就的前列腺,洪仁就的声音和他穴口一起逐渐软化,口中溢出凌乱呜咽,落入满室暧昧昏暗灯光。

“操、操进来……用你的……”洪仁就用手背掩着嘴,试图盖住不受控制流泄而出的呻吟,这让他的命令也变得脆弱含混。肉体感知渐渐盖过他的精神意识,洪仁就清晰地觉知Turbo的手从他体内抽出,然后是撕开安全套包装的声音,他半阖着眼,直到Turbo完全勃起的阴茎渐渐顶入他身体,酸涩饱胀感占据他下身。

性器刮擦过他前列腺时,洪仁就嘶声挺动腰腹,仿佛在用后穴追逐Turbo的阴茎,他一晚间勉力维持的体面表象终于完全崩解,仰直了脖颈,漏出受难般的哀鸣气声。洪仁就的手哀求般握住Turbo的手臂,做出推拒意味,可他的腰身下意识扭动,将Turbo吸得更紧更深,呈现出欢迎姿态。Turbo箍住他颤抖的腰,炙热顶端在他甬道内开凿得更深,几乎令洪仁就错觉自己要被完全贯穿通透,融化成一滩只认得欲望的血肉。

Turbo缓慢地动作起来,每一次抽插时都完全抽出,再整根没入。汗水顺着Turbo的脖颈滑到胸前,最后滴落在洪仁就胸口,与他被肏弄得太深时泌出的冷汗交融在一处。被Turbo顶到最深处时,难以遏制的痛感让洪仁就下意识想蜷缩身体,覆住小腹缓解那处被侵入的倒错感,但他完全被Turbo压住,所有挣扎的企图被身上的年轻人阻挡,完全磨灭他从性事间少许抽离的可能性。

Turbo插入和抽离的频率越来越快,快感与痛感相互交缠,汹涌情潮快要将洪仁就冲垮,他的声音破碎,混沌间觉得Turbo性器上凸起的经络次次摩擦过自己的前列腺,那一点已经熟透红肿,逼得他腿脚颤抖不止,被Turbo禁锢住脚踝,抬高到肩上,进入得更加无阻。洪仁就肠道里的软肉和腿根一起,被Turbo顶弄得抽搐不止,每一次当他哀叫出声,以为自己已经抵达极限,Turbo就会将他的底线推得更低。他几乎为自己刚才的玩闹挑衅感到后悔,Turbo或许在年龄和经验上不及左手,但这并不影响他和左手一样,把洪仁就弄到连有声的叫喊都发不出来。

随着Turbo抽插的动作,黏腻水声阵阵响起,洪仁就听见Turbo在笑,一边操他一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就哥,你里面水好多……你听……你自己的声音。”洪仁就已经没有闲暇去产生羞耻感,快感逐渐累积到无法继续积蓄,仿佛被Turbo的利刃刺伤,洪仁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窜了一小段,又被Turbo搂住,低头点水般亲吻他锁骨。

他看着Turbo的乌黑眼睛,Turbo脸颊发红,口中吐出的调笑话语也变得紧张。洪仁就不多时被他操到了第二次高潮,喉咙里漏出哽咽般呻吟,性器在越来越沉重的顶弄中吐出点点滴滴的精液,而Turbo也不再说话了,被情潮巅峰中不住痉挛的肠肉绞出粗重喘息,一边撞得洪仁就不住颤栗摇晃,在他沙哑的喘息中出了精。

 

用过的安全套扔进垃圾桶,润滑剂回到抽屉里,余下的用具被Turbo放到洗手间,洪仁就把被各种体液濡湿的床罩掀到地上,又躺回床上,长出一口气,觉得腰背隐隐发酸。Turbo从浴室冲完澡出来,穿着洪仁就的浴袍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

洪仁就在Turbo身上闻见自己惯用的洗浴用品气味,一瞬间觉得有些恍惚,他以前一直以为左手的强硬性格是落难时经历使然,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错了,或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他的记忆有了偏差,又或许从前的Turbo像只过分信任他的动物,只把没有甲壳覆盖的柔软部分翻给他看。

Turbo在他身边打了个滚,翻到床沿,又翻回洪仁就身侧:“就哥,你的床好大。”

洪仁就轻轻嗯了一声以作回应,从床头抓过一个枕头,拍在Turbo身上,后者高高兴兴地接住,枕在脑后:“你还记不记得……唉,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一定不记得了。以前我在你家过夜,你哥睡下铺,我和你挤在上铺,晚上睡觉都像要打架。”

“我记得。”洪仁就等他说完,然后回答。Turbo惊喜地转过脸看他,用他一贯的夸张笑法笑了两声,朝洪仁就的方向挪了挪,靠在他肩头:“那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外面玩到太晚,搭不到车回家,也没有钱搭的士,在桥洞底下盖纸箱睡了一晚?”

洪仁就点点头:“我都记得。”

两人躺在一室昏黄光线里,微光与阴影勾勒出他们眉眼线条,像两座彼此联结的山脉,Turbo又想出来很多两人少年时的细碎事情问他,有些事洪仁就记不清了,但大部分他都还记得,于是一一回答。Turbo说着说着,突然感到有温度靠近,洪仁就握住了自己右手,拉到他面前,借着光线仔细端详。看了一会,他的手又被洪仁就拉到唇边,落下一串细碎温热的亲吻,那些吻掠过他手上每一处凸起的骨节,掌心错综纹路,甚至指缝,吻得Turbo觉得自己掌心微微发烫:“就哥?”

“答应我一件事。”洪仁就看向他,光线太暗,Turbo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神情,只看见一双涌动着潮湿幽光的眼睛,他说不清为什么觉得惶然,只好点点头,等洪仁就继续说下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最紧要是自保。”Turbo感到心中仓促地空了一瞬,他垂下目光,看被洪仁就握着的右手,其实他想再回望对方的眼睛,却又不敢抬起视线。于是他没看见洪仁就和他一样,低垂着眼睛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压下心中种种隐秘的、渴望分享的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