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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灵魂存在,但愿我们还会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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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一缕霞光穿过玻璃窗和在玻璃窗前摇曳的窗帘,在沙发背和架在沙发背上翘起来的脚踝处投下一束光斑。细瘦的踝骨在白皙却遍布红痕印记的皮肤上凸出形状,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捏碎的脚踝无力的转了两圈。圆润的脚趾蜷缩又舒展开,连带着小腿肚都在颤。
“嘶…啊…不要…那里…别顶…呜…”徐均朔沙哑的推拒无力的从喉咙里泄出,尾音带着些他自己都模糊的甜腻的下坠。
他的睡衣被剥了个干净凌乱的散在地上和郑棋元的西装混在一起。两条腿大张露出隐秘的穴口,粗大的阴茎挺动带出黏腻的白色液体挂在耻毛和囊袋上,精液肠液润滑液混杂在一起泛着乳白色。耸动间液体搅动的咕叽声和肉体拍打声音混着徐均朔的呻吟散在空气里。
徐均朔的一条腿架在沙发上,小腿翘起在空气里挣扎,随着身上人挺动的节奏而晃动。大腿根内侧细嫩白皙的皮肉上淡青色的淤青还没散开又添了一簇接着一簇鲜红的花朵缀在上面,红痕一路向下到脚踝凹陷处留下一块尖尖的虎牙印,就连膝盖凹陷的膝窝也没有放过,软软的下坠的皮肉遍布青红。
徐均朔的乳头红肿,淡粉色的乳晕被粗糙的舌面摩擦成泛着血的红色。青年小腹下陷勾勒出肋骨,身上人顶的深了小腹就凸显出形状,徐均朔的手掌被引着覆在上面,感官的刺激加上猝不及防朝着敏感点的一记深顶,徐均朔呜咽出声。通红眼角滑下零星的泪珠是对郑棋元无声的控诉,可他抓着郑棋元手掌的手指却扣的更紧了,喘息间鲜红的舌尖从齿间探出。郑棋元从善如流的捕捉到徐均朔舌尖叼在自己齿间吮。两人混合的津液从徐均朔合不拢的嘴角滴落在身上的皮肤上与汗水和亲吻时留下的口水混在一起。
灼热的吐息搔痒着徐均朔的耳廓,身上的重量突然加重的同时肠道注入了一股微凉的液体。餍足的肠道依旧贪婪的收缩着,紧窒高热的穴道夹的郑棋元未疲软的阴茎蠢蠢欲动起来,他掐了一下徐均朔的腰,突如其来的疼痛刺的徐均朔一抖。徐均朔搭在郑棋元背上的手臂收紧扭头去瞪郑棋元,不用低头看他也知道自己给糟蹋成了什么鬼样子:腰侧敏感的软肉被掐的青紫,腰窝处印下指痕,上次的淤青还没化干净,同样的地方又添上新的印记。嘴唇在扭头的间隙擦过郑棋元的脸颊,锐利的眼神被嘴唇与舌尖化成缠绵的深吻。
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一绺一绺的搭在额头上,又被郑棋元的手掌抹到额后。凌晨从睡梦中被拽起来迎接一场粗暴激烈的性爱的后反劲上来,徐均朔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眼皮几乎要粘在一起的时候身体突然感到空虚,他强睁开眼睛的一条缝迷糊的看郑棋元。郑棋元抱起他往浴室走,嘴唇在他眼睛上落下一个轻柔湿润的吻。
蒸腾的热气里徐均朔被放进浴缸里,水流和手指的抠挖在穴道里泛出细细密密的酥痒,但徐均朔显然已经习惯,他头搭在浴缸沿嘴唇微张,呼吸间带出小小的鼾声,显然是已经睡熟。郑棋元手上沾着香波抹在徐均朔的皮肤上,白嫩的皮肤此时遍布青紫的淤青和已褪去最初鲜红的印记,全身上下从脖颈到脚踝骨几乎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地方,不是新添的就是旧的还没褪干净。郑棋元的手滑到腰间,他偏爱徐均朔腰间敏感细腻的软肉,白皙的皮肤上青色的指痕夹杂着红色淡色的吻痕。他把新挤的香波揉出泡沫,手掌覆在那块软肉上,或许是力道稍微大了些,徐均朔身子轻抖了一下,眉毛也皱起小小的弧度,但睡的依旧很熟。郑棋元嘴角咧开,手指抚平徐均朔眉间的褶皱,低头在徐均朔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睡吧,宝贝。”
郑棋元把熟睡的徐均朔轻轻放在床上,自己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搭在他的腰际把人揽进自己怀里。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也阖上眼睛陷入了梦境。上午的太阳挂在天上,刺眼的阳光穿过玻璃窗被厚重的窗帘拒之在外。睡梦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徐均朔再打着哈欠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天的另一边摇摇欲坠了。他手臂强撑着自己直起身靠在床头看郑棋元对着镜子扣衬衫的扣子,胸膛后背的情欲痕迹被一丝不苟的遮挡。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做派,他嘴角勾起笑出声音。郑棋元扭头看徐均朔,刚睡醒还半迷糊的徐均朔眼尾缀着梦境淡粉的香甜,脸颊被热气蒸出酡红,勾得他不自觉撑在床上咬着徐均朔的嘴唇吮舌头。徐均朔双臂也顺从的揽住郑棋元的脖颈献上自己的唇舌,一吻毕。
徐均朔一只手臂从郑棋元脖颈滑下转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一个方形的小礼盒。淡粉色的礼盒衬着徐均朔淡粉色的指尖说不出的和谐。徐均朔把盒子递到郑棋元眼前,鼻尖触着郑棋元的鼻尖展开一个笑:“给囡囡的周岁礼。”
郑棋元舒展不过片刻的眉毛又无声的皱紧,他接过礼盒打开盖子,金黄色的丝绸布包裹着一块翡翠玉雕刻出弥勒佛的样子,袒胸露乳畅怀大笑,眼睛眉毛都弯起来,耳垂几乎坠到肩膀,盘腿坐在莲花座上。翡翠翠绿透亮,一眼望去就知不是凡品。郑棋元扣上盖子抬起眼睫看徐均朔,徐均朔一边嘴角斜斜挂起似笑非笑的也望郑棋元。
“太贵重了,她还太小。”郑棋元松手,礼盒直直掉进柔软的被褥里。
徐均朔单手拾起礼盒,弹掉盖子用手摩挲着翡翠的表面,指腹反复摩挲了几个来回又把盖子扣上递到郑棋元跟前。嘴唇贴着郑棋元的嘴唇开口:“是给你女儿又不是给你的,小女孩戴弥勒佛好。”暧昧的吐息交缠,熏的徐均朔耳根也开始发红。
郑棋元接过礼盒,舌头舔过徐均朔尖尖的虎牙后收回。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转身把挂在一旁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扭身就要出门,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明天我让人来换个新沙发。”
徐均朔仰起头,纤长的脖颈遍布红痕,喉结在流畅的曲线上顶出一个凸起:“这是第四个了。可持续发展啊郑老板…”
郑棋元肩膀耸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声,徐均朔没太听清。郑棋元随后拉开房间门把手踏出房间又拉着门把手想把门关上,徐均朔漫不经心的嘱咐了一句:“替我给嫂子带好。”
郑棋元的手停顿了几秒后“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甩上,熄了灯后的黑暗仿佛都震了震,窗帘被带起的风吹动一角泄出晚霞的光辉。过了几秒,房间外客厅的门被更大的力道甩上。木制的门发出厚重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回响。
徐均朔陷进被子里,他叹了口气,无所谓的撇撇嘴,眼眶却更红了。他把头埋进柔软的被褥里,黑暗席卷了他,他再一次陷入了梦乡。只留一撮头发呆愣的摇晃在空气里。
座机突兀的响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黑暗不安的抖动了一下随即被驱散——徐均朔揉着眼睛光脚踩在瓷砖地上拿起话筒。光着的脚丫叠在一起,脚趾都蜷起来,地太凉了。
“小朔?是小朔吗?”温柔和蔼的女声通过电磁波传进徐均朔的耳膜里。
他手指卷着电话线,瓷砖地面泛的凉浸透了他的脚丫,凉气从脚后跟漫上去,他胳膊都冒出鸡皮疙瘩。他哑着嗓子“嗯”了一声。眼珠子晃了一圈后视线还是不可避免的落到一片狼藉的沙发上。干涸凝固了的痕迹在白布面上明晃晃的刺着他的眼睛,无声的提醒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意乱情迷。但是,地板太凉了,他的腰和大腿根都隐隐泛着酸痛,他嘴唇抿起来慢慢的坐在沙发扶手上,把脚丫塞在腿窝之间回温。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妈妈给你手机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也不接?嗓子怎么哑了?不舒服吗?”
徐均朔抿着唇听着听筒另一边的唠叨,细碎的话语含着的温情和关怀让他被梦境蒸红的眼眶更加泛红。他笑了一下:“手机没电了没看到,最近作息不怎么规律,没大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注意呀!不要总是熬夜,不要不按时吃饭,也不要吃垃圾食品糊弄自己。听到没有呀?”徐母在电话另一头絮絮叨叨的嘱咐着,徐均朔挨个应下。
“妈,你这么着急忙慌找我有什么事?”他把逐渐偏轨的话题拉回正道。
“嗨真是…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一茬了。明天是你郑大哥女儿的满岁宴呀,他给我们发了请柬,你去不去?”
徐均朔的眉头皱起来,他可没有什么姓郑的大哥,除了……
他卷着电话线的手指愈发用力,电话线缠绕在食指上把食指都勒出通红的印子。他抓着话筒问:“满…岁宴…?”
“对呀,就是郑棋元女儿的满岁宴呀。诶你说他也真能瞒,不声不响的就结婚,现在孩子都一岁了才公开。以前哪听过他娶妻生子这档子事儿啊?不过年纪大了成个家总归是要安稳些……小朔…?”徐母在电话那头提起个话茬不注意就说的多了些,听到听筒传来加重的喘息声才有些焦急的询问。
徐均朔猛然松开勒着电话线的手指,电话线从手指上脱落。卷成弹簧状的电话线被勒成直线,手指在缓慢的回血。徐均朔呆愣的张口:“啊…挺好的…”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嘿你这孩子,刚刚的话都听哪里去了?你明天去不去呀?”
“哦…去…去!这么大的好事怎么不去。”理智持续归位,徐均朔回过神来,记下时间地址和母亲约定好后就把听筒放在座机上挂断了电话。
寂静又卷土重来,徐均朔腿曲起来,手抱着膝盖把头塞进膝窝里阖上眼睛,脑袋里混沌一片——其实他早该料到,这不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想自我催眠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隐秘的地方自下而上泛起的酸痛和只要轻轻撩起衣服裤子的一角就能看到的青紫的斑驳和鲜红或已不再鲜红的吻痕,都在无声的提醒他——那些粗暴放纵的性||爱都是真实的,他确实真实的拥有过郑棋元。
可是这都还不够。徐均朔内心深处住着一个贪婪的小人,他渴望被填满,他厌恶空虚的寂寞,他不满足于郑棋元偶尔的温存,他也不满足于郑棋元狎|昵的粗暴,他对完整的郑棋元蠢蠢欲动,他想让郑棋元的所有都属于他,他贪得无厌,但他才是真实的徐均朔。
徐均朔把手放在小腹上用力摁了几下妄图制止隐隐作痛抗争的胃,他又关上了暖黄色的灯陷进黑暗里。柔软还带着余温的被褥再一次包裹了他,他把被子盖到鼻尖,昏昏沉沉的阖上眼皮。只有陷进黑暗的睡眠能给他温存的安全感。他停止了反复的自我厌弃,安逸温暖的梦境给他面对真实自我的勇气——于是他第无数次的梦到郑棋元。
日光再一次透过厚重窗帘暗色的布料见缝插针的刺进被褥里迷糊的徐均朔,他张开眼分不清此刻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他愣着等了一会,没有温柔的郑棋元送给他一个湿润带着薄荷香气的早安吻——是现实。他掀开被子,裸露在外的皮肤冷不丁接触到空气颤抖了一下,抓着被子的指尖恍惚在空气中感到刺痛。
徐均朔把脚轻轻搭在地板上又弹起来,他叹气:这个冬天太冷了。
衣橱被打开,樟脑丸的味道冲进徐均朔鼻腔。他咳嗽了两声,手指尖在各式各样的毛衣帽衫上划过,眼睛从镜中掠过看到自己脖颈上旧夹杂着新的痕迹,抓了件高领毛衣套上后又单膝跪在地上穿袜子,毛线勾的袜子把他的脚踝都包起来,他坐在地上慢吞吞的把另一只袜子也套上,脚踝终于感到一股暖意。他又忍着腰间的酸痛坐着把深色的牛仔裤穿上,牛仔裤在他的腰际松出一大截——他太瘦了。他手撑着地板站起来看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的高领毛衣裹着细长的脖颈,收紧的袖口能挡住手腕上青色的指痕,即使是宽松的毛衣也隐藏不住的细瘦的腰肢,深色牛仔裤包裹着纤细的小腿。
他眯起眼睛仰起脖颈,一块皮肤从毛衣里探出,欢||爱的痕迹缀在上面,隐秘的暗示着。他叹了口气,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浅白色围巾在自己颈间绕了三圈。于是一切可为人知的不可为人知的全部被隐藏在厚重的衣物之下。
徐均朔缩起肩膀走到在楼下等着的车旁,车门解锁后他低着头吸着气一股脑的钻进车里。徐母的手在他脸上触了触,被冰凉的温度惊了一下:“怎么这么冷呀?赶紧把暖气打开。”
徐均朔抬起头对母亲笑了笑,徐母心都揪起来:“怎么瘦成这样?”
徐均朔吸了吸鼻子:“妈,今年冬天怎么这么冷…”
徐母愣了愣:“小朔,这才秋天…立冬都还没到呢…你是不是感冒了?”
徐均朔皱了皱眉,还没到冬天?但他已经冷的受不了了。他摇摇头扯出一个自然的笑来:“可能是着凉了吧,不打紧。”
徐母的手盖在徐均朔的手背上望他:“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徐均朔摇摇头,反握住母亲的手:“没事的妈,我们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你要照顾好自己呀,你这孩子…”徐母拍拍徐均朔的手叹了口气。
车子启动融在机动车群里,尾气都散在风里。
郑棋元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门口,往来宾客寒暄他挨个招呼过去。徐均朔出现在他视线里时他眉毛狠跳了一下皱起来——才几天不见,怎么瘦了那么多?
他趁着和徐均朔父母寒暄的间隙打探徐均朔,徐均朔瘦的颧骨都凸出来,脸颊微微凹陷下去,眼睑下乌青一片,稍弯着腰,半张脸颊都陷在围巾里。在立冬未至的秋天就用毛衣围巾把自己裹起来也丝毫不见脸颊上的血色。整个人苍白消瘦得他心脏刺痛。
没几句话的功夫徐均朔就跟着自己父母进了宴会厅,郑棋元的眉头紧蹙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剩下的宾客。
徐均朔把手插在羊绒外套口袋里靠着座位椅背发愣,视线飘忽不定没有焦点。空虚多时的胃急促的泛起疼痛把他拉回现实。他手摁在胃上皱着眉弯下腰,他对上次正儿八经吃热乎饭菜的记忆已经模糊,也已经算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进食。他等最初急促尖锐的痛逐渐褪成隐痛后抬起身来紧了紧外套,冷汗几乎把他浸透,感受不到一丝暖意。他的眼睛从桌上的珍馐佳肴上掠过,抓起一块巧克力蛋糕塞进嘴里。甜腻的巧克力奶油糊在他的味蕾上令他皱了皱眉,他强撑着咽进去,希望以此安慰抗议的胃。
但显然补充能量的办法没能安抚他的胃,反而适得其反。强烈的呕吐感袭来,他三两步跑到洗手间撑着墙干呕,不停的咳嗽,嗓子眼仿佛是在接受酷刑。他红着眼眶浑身无力的走出洗手间,在走廊拐角处被人拦住。
郑棋元把徐均朔困在自己怀里,他手臂紧紧箍在徐均朔腰间,另一只手抚过徐均朔的脸颊,嘴唇贴着徐均朔的耳朵:“怎么这么瘦…”
徐均朔闭上眼睛把头靠在郑棋元肩膀上,几乎是贪婪的去嗅郑棋元身上的味道。郑棋元嘴唇在徐均朔耳廓吻过后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他望进徐均朔的眼睛里,低下头去吮徐均朔的唇。徐均朔的身体是冰凉的,但呼吸却是滚烫的。他闭上眼睛把自己的舌头送进郑棋元的齿间,手环上郑棋元的脖子,唇舌交缠,呼吸都绕在一起。
“郑棋元,你能不能…为了我……”徐均朔眼眶通红的望着郑棋元,嘴唇还泛着水光,腰还被郑棋元的手臂锢在怀里,两个人近到只要再前进一厘米就能紧贴在一起。
郑棋元紧皱的眉毛皱的更紧了,他抬手抚摸徐均朔的眼角,眼里的感情模糊到徐均朔看不清。
郑棋元叹了口气:“均朔…你知道的…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徐均朔嘴角生硬的扯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郑棋元,突然觉得他们的心或许早就已经相隔天涯。
“呜哇!”突兀的啼哭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郑棋元把徐均朔的头摁进自己怀里转头去望。自己的妻子站在走廊尽头,不知道看了多久,而她怀里的婴儿正在放声啼哭。郑棋元妻子一边朝郑棋元走过来一边晃着怀里的孩子哄。徐均朔低垂着眼睛站在旁边。
“囡囡一直断断续续的哭,她应该是饿了。我就想和你说一声先带孩子回家,结果找半天才在这找到你。”淡漠又轻柔的女声朝郑棋元说着。视线一直锁在郑棋元脸上,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避而不提。
郑棋元手指轻轻刮了刮女儿肉嘟嘟的小脸,婴儿初生娇嫩的皮肉颤了颤,他眼里不自觉带上笑意,弯下腰亲了亲女儿的脸。又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妻子身上:“今晚风挺大的,我送你们回去。”他环着妻子的肩膀在唇角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女子带着笑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徐均朔的方向道:“晚上降温风又大,徐小公子也早点回家吧,晚安。”还是同样轻柔淡漠的声音,平稳的声线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徐均朔愣愣的看着不久前才和自己唇舌交缠的人的背影,又想到郑棋元温柔的吻,珍爱的笑意。再想到过往每一次粗暴放纵的欢‖爱,每一个烧灼着的吻。凉意从脊背蔓延到全身,冷的他打了个寒颤,连牙齿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能……

徐均朔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整个人都蜷起来,身上穿着晚上的毛衣棉袄裹着围巾盖着羽绒被,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感到冰冷。他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头靠在墙壁上。又尖叫着醒来,墙壁的凉意好像蔓延到了他的内里。他克制不住的发抖,手指掀开被子的时候都在蜷缩着颤。
他想:太冷了,这个冬天怎么这么冷,我快要熬不下去了,我应该…我应该让自己暖起来。
徐均朔牙关打着颤,走到浴室把水龙头拧到红色的最大档。猛烈的水流冲刷着浴缸,溅起的水花扑到徐均朔的脸上,徐均朔缩了一下,但这次是因为水花的滚烫。他久违的觉得脸颊有了点热度,于是伸手想把衣服都解开让全身都回暖。
但他的手指依旧在发抖,连扣子都解不开。徐均朔咬牙撑着自己站起来,他走到厨房又返回浴室——他拿了一把刀。尖利的刀尖反着冷漠的光。徐均朔用刀尖粗暴的划开了自己的衣服,光裸的手臂接触到冒着蒸汽的水后知后觉的感到烫,可徐均朔贪恋这种温度。他眯起眼睛,思维陷入了凝滞。
“叮”外套里的手机响起来,声音融化在水雾里变得模糊。徐均朔迟缓的掏出手机解锁,是郑棋元的短信——“今晚的事情对不起,均朔,但我保证我会解决好的。你到家了吗?照顾好自己,等我。——棋元。”
徐均朔盯着手机屏幕看完了整条短信,他又感到冷了,那种从内里散发出的冰冷好像在一瞬间浸透了他的骨头。他想:怎么会呢?明明已经很暖了啊…
他的视线从冒着水雾的浴缸到被热水浸泡着皮肤都变得通红的小臂再到浴缸沿上反着冷光的刀,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摁亮手机打开信息界面。

“万一灵魂存在,但愿我们还会相遇。”

发送,信息已送达。
手机从徐均朔手掌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真是太冷了,徐均朔想。他抓着刀在手腕划开,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在浴缸里染开。被浸泡的近乎麻木了的手腕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痛楚,水流的温度似乎也顺着血管融进了徐均朔的身体里。
徐均朔把头搭在浴缸沿边缓缓闭上了眼睛,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散在水雾里被蒸腾开。

“冬天终于结束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