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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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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疲软的性器退出身体,杰克脱力似的往床边倒去,大口喘息仿佛刚被救上岸的溺水者。柯蒂斯仍然像以前一样隐忍,即使前一秒高潮了他也不会像杰克那样用大喘气去宣泄。换作从前,完事后他会趴在杰克身上粗喘一会儿,不得不说这让杰克很受用,能让大胡子情绪管理失控大概只有做爱的时候才会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杰克不知道怎么形容两人现在的关系。前男友?还是男朋友?或者说……炮友。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做爱后拥抱着喘息和逗趣对方的情节,柯蒂斯抽出后会抽烟,他以前从不这样;杰克则要休息一会才能干自己的事,无非就是抽烟和玩手机。

 

他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吗?

 

杰克一边刷着讯息一边偷看柯蒂斯,那个男人脸上仍没有太多表情,侧脸对着窗外抽烟,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几次杰克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就在开口的前一瞬间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说什么呢?说什么也不一定得到回应。

 

就这样吧。

 

等杰克回过神来发现柯蒂斯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杰克下意识有些心虚和胆怯,扯了扯被子,“干嘛?”

 

“你刚刚一直看我,杰克。”柯蒂斯凑过来,一身烟味,但是杰克并不讨厌,他仍然能摸索出那具身体上他依赖的味道,“即使是在一张床上,你也这么想我吗?”

 

下一秒柯蒂斯就把他压在身下,勃起的阴茎就像他主人一样蛮不讲理地捅了进去。杰克只象征性的反抗了一下就被柯蒂斯带进了性爱的快乐里,双腿轻车熟路地攀上男人精壮的腰身,柯蒂斯捧起他的臀揉捏了两把,杰克轻哼几声,柯蒂斯安抚似的拍拍他的屁股,惹得杰克给了他一个白眼。柯蒂斯胡子抖了抖,好像在笑,然后杰克感受到那根火热的阴茎正努力地挤进他的肠道深处。

 

“呜呜……!柯蒂斯……!”

 

柯蒂斯狠狠地在杰克脖子上吸了一口,胡子和灼热的呼吸同时压上脖颈处的敏感肌肤,这种刺激让杰克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一边呻吟一边摸索着柯蒂斯的脸,胡乱亲几下又倒回枕头上。

 

“明天我去接你。下班前给我打电话。”

 

杰克缩在被子里嗯了一声。就听见旁边有掀开被子的声音,那男人开始套衣服穿裤子,一个多余的吻也没有留给他,就这么走出了杰克的卧室,然后是一声关门的闷响。

 

活像一个拔屌无情的混蛋。

 

但是这不是柯蒂斯的错,应该说,不全是柯蒂斯的错。半个月前他们才互相说不要再联系了,可是当杰克给柯蒂斯打电话跟他说想见面之后,柯蒂斯还是来了。

 

只是做爱。

 

杰克抱着柯蒂斯承受他冲撞的时候也在想,柯蒂斯还在生气吗?要跟他说点什么?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但是就像现在一样,做完后他们俩谁都没开口说话。倒是杰克想说话却被嘴里的烟呛住了,他猛地咳起来,这让柯蒂斯不得不注意到他。

 

“没事吧?”柯蒂斯问。

 

在杰克看来柯蒂斯并不是真的关心自己怎么样了,而且他好像让柯蒂斯看了自己的笑话,这导致杰克没什么心情回应柯蒂斯,自顾自地背过身去把烟掐灭。

 

02

 

午休向来是办公室的八卦时间,杰克则一直是这间办公室的八卦中心。

 

本杰明董事的儿子竟然没有在公司管理层,传言是他老爸并不待见这个儿子,至于原因此前一直是个谜。直到柯蒂斯的出现,人们才知道原来塞拉斯·本杰明一直厌恶杰克·本杰明的原因是杰克是同性恋,本杰明家唯一的儿子无法给这个家族带来新的继承人。所以杰克才像一个弃子似的被随便安排了一个办公室岗位。或许刚开始还会忿忿不平,但是杰克逐渐接受了这个安排,是知道自自己反抗没用,还是柯蒂斯的出现改变了他?

 

这一点杰克也不清楚。

 

也有可能这两件事的时间刚好重合在一起了。就是在柯蒂斯上任为公司总裁那一天,杰克可以说他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一见钟情”,偏偏就那么巧的,他也是柯蒂斯的一见钟情。从那时候开始杰克就觉得在小岗位上兢兢业业的也没什么不好,他不讨厌这份工作,而且他老爸给他的工资不会饿死自己。这么想的话生活也不算太坏。

 

何况那时候还有柯蒂斯。

 

“哇噢,杰克!你终于回来啦,我猜你在走楼梯锻炼身体呢,买个午饭也太慢了。”是杰克隔壁桌的托马斯,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是为人不错,杰克比较喜欢他。

 

“是不知道吃什么,所以只好随便买了。”杰克坐到工作椅上开始吃三明治,“八卦时间结束了?”

 

“哈哈哈!主角才刚刚到场,怎么会结束呢,”托马斯凑过去小声地跟杰克说,“她们真的太关注你了吧,为什么关于你的事她们像永远说不完一样!”

 

杰克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让她们说吧。”

 

“那个……咳……”杰克看着托马斯纠结的表情有点好笑。

 

“怎么?你也想八卦一下我?”杰克对托马斯说。他是真的不介意跟托马斯分享这些事,自从知道托马斯也有男朋友后,杰克和托马斯之间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被戳穿的托马斯倒不好意思起来:“哎呀!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能怎么样嘛……就是我看到艾弗瑞特开车来接你……他不是跳槽了吗?”

 

那还是他们吵架之前发生的事了。塞拉斯对杰克在公司的艳遇有所耳闻,本来就不待见儿子的塞拉斯因为柯蒂斯的突然跳槽更加厌恶杰克,有时打电话回家都能听到远处父亲不屑地哼气声。这也是让他们有隔阂的一大原因吧,杰克想。

 

“嗯。我不知道……我们现在算什么?他最近在这边出差,我会跟他一起睡。”

 

“卧槽!”托马斯对这个惊天八卦实在措手不及,“前男友变炮友?”

 

杰克都没心情吃饭了,他想起今天下午柯蒂斯还会来接他下班。然后?他们又要去酒店在床上翻云覆雨一番之后各睡各的?这种关系像一块石头,原本它是小小的,轻微地硌到杰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没有影响到杰克。现在,那块石头吸收了杰克太多的情绪,像巨石阵中的大块头一样让杰克喘不过气来。他想说他很难受,但是现在面对柯蒂斯他却开不了口。

 

杰克觉得喉咙口有些酸涩发干,他赶紧喝了口水。

 

“像是,又不像。”杰克回答托马斯,“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那你想回到从前那样吗?”

 

当然。杰克真的怀念柯蒂斯浑厚低沉的嗓音和每一个温柔的吻。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托马斯。好像我只对他没有办法,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犹豫不决。”杰克停了一会儿,继续问到:“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不是……挺暧昧的?”

 

“噢!是挺暧昧的……哈哈哈,这大概就是真爱吧,你这完全是放不下嘛,不然怎么会继续跟他睡呢!”

 

托马斯又说,“他肯定也还爱你啊,不然怎么会找你睡觉?像他那种人不知道多少男的女的想贴上去陪他睡!”

 

——你要知道自己内心想要什么噢杰克,就算是暧昧关系你开心就好了,如果你在这段关系里不舒服了,那就换一种关系。

 

托马斯最后说。

 

03

 

“想吃什么?”

 

杰克看着开车的男人,“我订了餐,去我家吧?”

 

柯蒂斯侧目看一眼,对上杰克的视线。他没说什么,杰克知道这是不拒绝的意思。

 

是柯蒂斯喜欢吃的意大利菜,杰克特意开了一瓶红酒。这顿饭柯蒂斯大概吃得很开心,快结束的时候柯蒂斯还和杰克说上话来。

 

“今天公司的高层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有。”柯蒂斯说。

 

杰克有些心虚,肚肠千回百转,结果只说出来一个“噢”。

 

“‘噢’是什么?我跟他们说我有男朋友,”柯蒂斯突然凑过来,“杰克。”红酒的味道,杰克明明没喝几口酒,他现在脑袋却开始晕起来。

 

柯蒂斯这是在求和吗?

 

杰克还没想好怎么回应柯蒂斯,柯蒂斯猛地把他抱起来,“我们做吧。”

 

有一瞬间杰克觉得自己分明就是引狼入室。但是现在他已经被拉上了贼船,现在还要被这个不讲道理的海盗强暴!

 

柯蒂斯亲吻杰克全身每一个角落,今晚柯蒂斯异常温柔,他一边吻着杰克一边扶着阴茎让自己慢慢进去,杰克几乎没感到痛。久违的温柔的吻让杰克情迷意乱,双手双脚都缠在柯蒂斯身上,柯蒂斯夸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树袋熊,杰克笑着说自己才没有树袋熊那么胖。

 

“柯……蒂斯……”

 

“嗯?”柯蒂斯亲了亲杰克的眼睛,然后抬起杰克的左腿挂在自己腰侧,继续往里挺动。

 

“唔……!没事……”杰克一副被干累了要睡过去的样子。

 

柯蒂斯已经不再计较杰克的话,专心致志地做爱才是当下的要紧事。等他射在杰克里面后才发现身下人真的头歪在枕头上睡着了,柯蒂斯犹豫了一下,从浴室拿了毛巾帮杰克擦干净身体,自己洗了澡又回到了床上。

 

不知道睡了多久杰克才猛地醒过来,他几乎是弹坐起来,今晚本来打算和柯蒂斯坦白的……

 

他人呢?

 

杰克慌忙地扫了两眼,以为柯蒂斯已经回酒店了,结果发现柯蒂斯还在自己床上。

 

人还在,但是杰克醒了,柯蒂斯却睡了。

 

杰克悻悻地缩回被子里,一点一点往柯蒂斯那边挪,纠结了一番后杰克从背后抱住了柯蒂斯。

 

要是刚才没睡着就好了,杰克想。

 

“杰克?”柯蒂斯开口到。吓得杰克手一哆嗦,忙得把手从柯蒂斯身上抽回来。

 

柯蒂斯转过身来,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脸,杰克看到那双蓝眼睛,像是冬天里没穿衣服跳进冰湖里,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柯蒂斯……”杰克欲言又止。他害怕听不到想要的答案,这也是他一直不开口询问的原因。

 

“你觉得,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看着柯蒂斯,但是对方紧闭着唇,似乎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悲伤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杰克想到晚餐时柯蒂斯说的话,他凑过去亲吻柯蒂斯的嘴角,“是我吗?”你的男朋友,是我。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杰克。”柯蒂斯搂住杰克的腰深吻下去,杰克一闭眼,两颗眼泪很快滑进棕黑的发里。

 

“我没有……不信你。”

 

柯蒂斯咬了一下杰克的舌头,大拇指擦拭着杰克的眼角,“可是我离开你父亲的公司之后你就一直跟我吵架,说我在骗你。”

 

“……我知道你没有骗我。”

 

“我在等你想明白,如果你哪一天不想要这种关系了,我会直接退出。”

 

杰克既惊讶又生气,“如果我不想跟你暧昧呢?!”

 

柯蒂斯笑笑,“那说明你已经放下我了,我自然不会再打扰你。”柯蒂斯认真地看着杰克,“我会重新追求你一次。”

 

杰克忍不住笑出来,那块悬在他心上的大石头也风化瓦解了。终于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暧昧关系,明天,他们会有很多很多个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