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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黑】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Fork/Cake)(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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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指节捏住黄铜色薄片,插进锁眼轻拧半圈,门便开了,看来有人到得更早。无限低头看手表,十点半。这个点会出现在校医室的,除了个别身体不适的倒霉蛋,通常只有一个人。

他拉开蓝色隔帘,意料之中地看到男孩靠在病床上,眯眼看手机,脚搁在床边上,神情懒洋洋的,像只百无聊赖的猫。

无限司空见惯地转过身:“把鞋脱了。”

他在桌前坐下,拿起钢笔,拇指抵开笔盖,小黑视线还黏在手机上,腿却放了下来。无限语气淡淡地:“早知道真不该把钥匙给你。”

小黑没听见一般,身子下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下午就在这待着。”

“不行。”

无限拒绝得毫不犹豫。钢笔探进墨水,手指轻旋墨胆,骨节分明。

“你下午有专业课。别忘了上周你已经被点过名了。”

小黑轻轻"嘁"了一声,瞟一眼无限,又看回手机,语气凉凉道:“你记得还真清楚。”

无限埋头工作,不理会他。消毒水凉丝丝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裹着一丝微醺甜香。

看来有人心情很好。无限勾起嘴角,不自觉深呼吸。

无限是个Fork。在多数人眼中,Fork就是食人魔,是危险的代名词,是被恐惧被排挤的对象。得益于良好的自控力强,无限从未攻击过Cake,因此,他隐藏得极好,几乎无人察觉。

除了他身后躺着的男孩。

事实上,Cake比Fork还要罕见。而眼前这个肆意妄为的小孩,恰巧是个Cake。无限唯一一次失控,也是因为他。

小黑下了床,走到无限身边推他。后者了然地挪一挪,空出一小块位置,小黑就紧挨他坐下,胳膊搭上椅背,没有骨头似地靠上他,几乎将人半围。

无限下意识抚上外套上的一个褶子:“等会吃什么?”

“点个外卖吧,懒得去食堂了。”

“嗯。”

“我帮你一起点了。”男孩接着道。

一同进餐时,小黑总把他的那份也一并定好,里面偶尔夹带自己喜欢的食物。无限对吃没什么执念,知道小孩的心思,仍是由着他,毕竟Fork没有味觉,什么食物入口都如同嚼蜡。

下了单,小黑顺手点开通讯软件,班群消息跳到了上方。半个上午过去,新消息变成99+,他茫然地点开,把聊天记录拉到顶,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虽不够清晰,那头标志性青发却很好辨认。照片里是无限和另一个女孩的背影。

小黑瞥一眼无限,划着屏幕快速浏览消息,几条关于女朋友的推测好像在他心里蛰了一下。他再次点开照片,送到无限眼前,双眼微眯,语气不善。

“你女朋友?”

“不是。一个师妹。”

无限答得简短,继续埋头办公,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有人不这么想。小黑继续下翻,跳入眼中的尽是些少女的哀叹,让人更觉生气。他干脆退出软件,烦躁地捋了把头发。

空气中的味道突然起了变化,像有人失手打翻了樱桃酒。馥郁酒香疯狂蔓生,揉入一丝可可的醇苦,像伏特加酒心巧克力,又烈又涩。无限停下动作看小黑。

“你不开心。”他用了肯定句。

“没有。”小黑生硬地回答,点开一个游戏,视线却越过手机,落在桌面上。

无限还要解释。

“她是读研时与我同一个导师的师妹,最近想跳槽,找我了解一些情况。”

小黑语气干巴巴地:“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无限叹了口气。

“你这样子像在吃醋。”

小黑被他噎得无言,低头愤愤戳手机。无限不再多言,不知在想什么,凝神看了他一会,回过头继续做记录,没多久,男孩半个身子又贴上来,呼吸搔在他耳侧。

无限不明所以,小黑冲他努努嘴:“充电器。”说完还挥挥胳膊比划一下,证实自己的确够不着。无限倾身,充电器勾进手里,却不急于交过去,只是侧头看他:两人挤在同一把椅子上,小黑左手搭上椅背,右手横在他面前,把无限嵌进自己的怀抱,是个十分暧昧的姿势。无限一扭头,男孩的唇就近在咫尺,距离近乎旖旎。

小黑下意识扇动眼睫,显出本能的不安,而这种不安又令Fork本能地感到愉悦。无限凝视男孩,唇很浅地勾起来,见对方下意识向后缩了缩,才缓缓递过充电器。手指相触的一瞬,指尖的毛孔好像都全部张开。

心跳一下就变得夸张。小黑接上充电器,低头看手机,脸也微烫。

无限受欢迎,这点他很清楚——他被人打听过几次无限,心中烦躁不安,向无限抱怨。后者掀掀眼皮,淡淡告诉他不必理会,一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的样子。于是以后再被人问起,小黑就笑眯眯地回答,无限老师不让说。

可是。他无意识地捻住手上一根倒刺,忍不住促狭地想,如果天真少女们知道她们的无限老师是个Fork。

他轻轻撕扯。

只怕会逃得比他这个Cake还要仓惶吧。

倒刺一剥开,细小血珠就渗了出来。小黑倒抽一口气,一张纸巾递过来。

“擦干净。”

无限沉着脸,紧盯那道不起眼的小伤口。

对Fork而言,Cake的血也是美味的。甜蜜蜜的,令人垂涎的血液。小黑这才反应过来,接过纸巾,胡乱将血擦净。无限还盯着他,灼热一时难消,隐约余烬燃在眼里,仿佛要将他烧个对穿。

与那时的神情一模一样。小黑攥着纸巾,在无限肩头安抚似地轻捏一下,露出一个柔软的笑。

“那个……”他定定地看无限:“如果不会死的话,你啃我两口也没关系。”

“毕竟,你也很难受吧。”

无限认真地看他,没有回答,手却抚上他的脸。迟疑片刻,他用指腹在他脸侧轻轻摩挲了几下。

“别乱说。”无限的声音很轻。

小黑知道他也想起了他们擦枪走火的那次来。

 

2
刚入学时,小黑参加院际新生篮球赛,在场上被对手绊倒,磕得鲜血直流,被队友送进校医院。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无限。之前听人提时,他没放在心上,亲眼见到后,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气质也特别。只是眼前的校医先生一张脸板得像石雕,五官再好看,也变得不近人情起来。

“无关人员出去,不要碍事。”

口吻也冷冷清清的。他记得大家说老师很随和——他们说的是无限吗?

双氧水倒上伤口,疼痛一下就蔓上来。应激反应让男孩下意识后缩,却被一把抓住脚踝。

无限用了极大力道,把他攥得发疼。小黑下意识扭着腿想要挣扎,抬起头,就见无限拧起眉,轻红染在眼底。

他惊出一身冷汗。

高中时,一次放学回家,同伴去买东西,他在路边等待,一个Fork袭击了他。幸而同伴及时赶来,吓跑了对方,小黑由此得知自己是Cake。

无限是在抑制,神情与那个Fork也有几分相似。

无限也是Fork。

Fork校医很敏锐地捕捉到男孩的恐惧。他凉凉地看小黑一眼——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戏谑,出于Fork对受惊猎物本能的玩弄欲与掌控感——低头继续清创。无限稍稍松手,药水冲刷着伤口,又热又痛。小黑被烫得眼眶发红,老老实实缩在椅子里,浸了汗的刘海耷下来,看起来可怜兮兮。

无限这会也不比他好受多少。男孩看起来冒冒失失,气息却很美妙——他从没遇过气息这么美妙的Cake。腥红鲜血是酸甜的樱桃,晶亮汗珠是芬芳的果酒,白皙脖颈是细腻的奶油,分明骨节是甘醇的可可——一整块黑森林蛋糕,朝气蓬勃,绵滑适口。

洗净伤口,无限用镊子夹出碘伏棉球,轻蘸伤口做消毒。棉球触感冰凉,小黑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无限松了手,脚踝被洇下一片浅红。他摩挲男孩的腿肚,指腹抵上温热肌肤,缓缓上蜒。Fork的本能放大了感官。男人像重度的皮肤饥渴症患者,抚过光洁肌肤上每一缕细小纹路,积蓄一轮又一轮快感,最终掌根托上腿肚,指尖顶上膝后的凹窝,获得灭顶高潮。

小黑被他撩得很痒,伤口又很疼——疼出幻觉了。剧烈运动后的虚乏,惊惧与细微瘙痒,过于敏感的痛与热,不清不楚地缠在一起。校医先生眯起眼看他,像一道迷幻的光扎进他眼里。男孩咬住舌,背弓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他半勃了。

无限直起腰,声音被口罩掩得不太清晰。

“一天换一次药,伤口不要碰水。”

上药时气息还夹着清新的酸涩,这会开始腻出甜来——无限也不追究小孩的变化,不动声色包扎好伤口,在桌前坐下。小黑还坐在椅子上,维持一个尴尬的姿势,自以为神鬼不觉地等待生理反应消退,胡乱地寻找话题,企图掩饰心虚。

“我……我自己换吗?”

“每天来一次,我帮你换。”无限认真做记录,头也不抬。

“要是怕我失控,你也可以自己换。”

男孩拱起下眼睑,眨掉眼中的水汽,佝着腰系鞋带,很滑稽地含着胸。系完右脚,他垂了手臂,额头抵在膝盖上发呆。房间里只有无限写字的声音——他又侧过脸,看倒过来的无限。

这个Fork倒比他想得善良。除去莫名暧昧的处理手法,似乎也没有过于逾矩之处——逾矩的是他不听话的小兄弟——无限不过是一位年轻校医,在治疗一名受伤的学生。

他逐渐放了心,每日往返校医室换药。伤口慢慢愈合,无限从没失控过,两人也相熟起来。男孩生性喜闹,打球时经常擦伤,一伤着就往校医室跑。无限被他缠得无奈——他头一次见这么没有自觉的Cake,不怕死地将脆弱伤口不断暴露给自己。他告诉男孩,小伤口自己清洗,小黑谨记于心,于是没受伤时也频繁进出校医室。无限终于放弃寻找阻拦他的理由。

Fork被Cake缠紧,一颗心像躺进燃油里,只等一颗火星——走火只要一瞬间,天覆地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