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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欢]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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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这三个字。

龙小云在许多人嘴中听过,刚开始是兴云庄中的家仆,那些春心萌动的婢女或是向往江湖的家仆,他们围成一圈谈论着对李寻欢的倾慕和敬佩,想着有一天能伴他身边。然后是父亲的朋友,他们在父亲起身告退时,打量着兴云庄的雕梁画栋,眼中满是艳羡,但是他们口中喊的却是——“李园”。

最后是母亲。她执着黛石,明亮的眼睛望着不远处被梅花环绕的小楼——冷香小筑,林仙儿搬进去却未动一草一木,似乎还留着那人在窗边为她披上狐裘的白色身影。风吹花落,红梅迷了她的眼,虚幻的如同一场破碎的梦境。

“诗音。”木门的吱呀声和父亲的轻唤彻底粉碎这将崩塌的幻境,化作碳色的齑粉飘落在红木的桌面上。父亲的双手搭在母亲的肩上,注视着小楼的眼神冰冷而不屑,却在看着母亲是变得温柔而深情。

那是龙小云第一次明白父亲是恨李寻欢的,他恨李寻欢送他的山庄,恨李寻欢送他的爱情,恨他所有的一切——他的慷慨、他的大度,这些之于他来说都是施舍,是高高在上的李探花施舍给乡村野夫龙啸云的!

所以龙小云刚开始是不屑,但是少年人的反骨让他却忍不住听完李寻欢所有的故事,想知道这人是怎样的风姿绰约,旁人的或叹或赞堆砌出一个李寻欢的虚像,虚无缥缈的近乎失实。这人曾经真实存在过吗?还是众人皆被迷了魂,他驻足在被父亲拆下匾额前,手指滑过红色漆墨——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父亲对此不屑一顾,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工人一样,沉古的匾额添上了一道道划痕,破坏了他曾经的荣耀。父亲很满意,仿佛这样就能遗忘李寻欢的施舍,龙小云却陷了进去,陷入了那双悲伤而淡漠的双眼,即使是虚构的。

他执笔欲落,却描不出一丝线条。

他放弃了,望着不远处的被枯萎梅林簇拥的小楼,飘落的花瓣被踩进泥里,这是一场注定无果的梦。

 

我恨他,龙小云想。

那人出手便废了他的武功,那股暖流流过他的身体时他便知自己败了。

他怕了,他还未扬名江湖,还未得到众人的敬佩,还未……见到李寻欢。

“……李寻欢……”

龙小云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这三个字在脑袋里盘旋。他跌坐在地,仰望这个高大的男人,他已经不年轻了,眼角的细纹藏着关外的黄沙,他很憔悴,苍白的唇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他咳嗽时双颊才渗出不正常的殷红,他站在屋里淡漠的眼睛几乎透明,仿佛包含所有——他的苦痛,他的愉悦,但是他眼里没有我。

秦孝仪的“龙啸云之子”,让李寻欢如丧考妣,悲痛的跌坐在椅子上,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鼻尖滑落,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这时他才好好的看了一眼这个被他废掉的孩子,白狐领拥着他的小脸,一分一寸都是林诗音的痕迹。他眼角肌肉抽搐,不忍的闭上了眼。

龙小云感到一丝满足和快意,那个虚幻的影像突然变得真实了起来,他脑海中的兴云庄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他漫步梅林,满天飞舞的红都成了他的陪衬。他依坐湖心亭,破败的荷叶捧着雪,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入衣襟,流过纤细的脖子,流过诱人的喉结。

浓墨从羊毫上滴落,白色的纸卷上绘成了那副他永远完成不了的画。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落在雪上,镀出一层温和的金色。靠近却又刺得人睁不开眼,炫目的让人自惭形愧。

龙小云提着一壶酒脚步轻快的走在小径上,隔着薄薄的一层木门,他听到了熟悉的咳嗽声。不由停住脚步,站在门前抿起了唇。

也许是李家世代书香门第秉承君子远庖厨的原故,柴房离主人家的住所很远。当年兴云庄仍是李园时,李寻欢几乎从未来过此地,现在他靠坐在灰扑扑的墙壁上,积累的煤灰玷污了他不染一尘的白衫。龙小云明白父亲对他说“委屈了”,心中却高兴终于能将他污染将他摧毁。

“李大叔!”

地上坐着的男人抬起头来,冬日的暖阳勾勒出少年的轮廓,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染的金黄温暖,李寻欢竟有一些呆了,注视着少年微笑的脸,不知道是否透过他看到了他选择放手的女子。但不一会儿他又恢复了平静,琉璃般的瞳孔平静如水,淡漠的只能看见漆黑的瞳仁。

龙小云咬了咬唇,玉杯中淡青色的酒液送到李寻欢的鼻尖,酒香醇厚却又沁人心脾。他笑了,看着这个孩子,故友与他最爱之人的孩子,“小云是给我送酒来了吗?”

龙小云蹲在他面前,眼睛与他平视,他恨这样的眼神。就算这样被踩入泥里,他仍然高贵优雅,将着一方柴房变作雅致是内室。他的眼睛里有所有的一切,他不相信李寻欢不知道父亲的谋划,但是他放弃了,因为什么?对母亲的爱,与父亲的友情,还是阿飞!

这双眼睛透明澄清,沉淀着无尽的苦痛,却独独没有他,他的所做所谓在他眼中不过一个孩子的嬉闹,他悲天悯人的注视着世人,却不看透自己才是需要被拯救那一个!

“若是你猜出来我便给你喝。”

李寻欢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龙小云盯着他睫毛投下的一片阴影,差点撒了杯中酒。

“陈年的竹叶青,是我最喜欢喝的酒……”

男人睫毛微颤仿佛回忆起了酒液滚过喉咙里灼热感,木缝中泄进的一丝光照亮了扬起的脸,龙小云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李寻欢阻止不及,伸出的手尴尬停在半空。少年抓着他的手,这双手修长而有力,却并不细腻。

龙小云握着他的手轻轻的自己脸上蹭着,粗砺的老茧磨得他细嫩白皙的皮肤发红,但是他不想停止,探头印上了李寻欢毫无血色的双唇,将沾染了体温的酒液度入他的嘴中。

“这酒如何?”

李寻欢咽下酒,舔舔了嘴角残留的酒液。

“好酒!”

龙小云端着空荡荡的酒杯,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他咳得嫣红的嘴唇,他的淡漠的眼睛。纵容,那是对孩子的纵容,纵容那个模棱两可的吻。

少年被他看的脸色发白发青,他之于李寻欢来说不过只是一个胡闹的孩子,是毫无威胁的,在李寻欢眼中他可以是龙啸云的儿子,可以是林诗音的儿子,却独独不是他自己,不是龙小云。

他猛的扑上去,搂住李寻欢的肩膀,撕咬着他的唇,怀里的身体开始战栗,李寻欢挣扎着推开他。

“小云,你这是作甚!”

“李大叔,你可知我恨你。”

恨你废我的武功,恨你衬得我们父子就像乞食的狗,恨在你的眼里我永远只是别人的儿子,不是龙小云。

李寻欢眼神暗淡,看着那个哽咽的孩子。心中叹息,龙啸云没有告诉他武功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身体的一股热流正在乱窜,如火焰般燃烧着他的丹田。他跌坐在地上,木然的看着突然咧开嘴的少年,他的睫毛上还坠着一滴泪。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梨涡浅笑,露出小巧的兔牙,少年听了李寻欢的话孩子气的撅起了嘴,孩子气的动作让少年可爱的脸更加生动。

“这个是我专门为李大叔准备的,难道你不喜欢吗?”

他提着酒壶,跨坐在男人腹部,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因为剧烈的咳嗽晕出不正常的嫣红,宽大的衣领露出精致的琵琶骨,他很瘦,比龙小云第一次见他时更瘦。身子骨又细又软,只有层层叠叠的白衫才把他拥的大一点。

少年喉头一紧,他不是没有过婢女,但是她们没有此人一分一毫的风韵,李寻欢是特别的。那是他孩童时代遥不可及的梦,是不实的影子。现在这个影子在他的身下,他已经分不清他究竟是那张未完成画作的虚影或是在这破烂柴房中仍不落凡尘的李寻欢。

酒精让他的大脑昏倦,在酒壶触地的一瞬他吻住了男人的唇,“我恨你……”

他胡乱的扯开李寻欢的衣服,翻身将他压在白狐裘上,他白的几乎透明,浮在狐裘中青色的血管如花纹般显在胸膛上,被少年的手握住,丰裕柔软的乳肉溢出他的指缝,险些握不住。

关外的风可以腐蚀岩石,也腐蚀了他的心,日复一日的雕刻究竟是放不下还是习惯成瘾;永远刻不出脸的木像究竟是忘不掉还是欺骗自己。李寻欢长叹,溢出一声软腻慵懒的呻吟,拖长的尾音羽毛般滑过人的手心,抓不住却又酥麻难耐。

浅色的瞳印出微喘的少年,没有喜,没有悲,没有恨,仿佛着不过一场游戏,一场孩子的胡闹。就算在龙小云破开他身子时,他牙齿打颤的攥紧了拳,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无奈的阖上眼睛。

少年搂着他的腰,蛮横的向里面撞,粗鲁的动作根本榨不出一滴水,只有撕裂的肌肉渗出粘稠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白裘。

“我恨你……”

温凉的泪滴落在赤裸的胸膛,随着浊液一起灌进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