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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死于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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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又一次做梦,那天落了雪,天黑的很快。

他梦见徐文祖,穿着一件衬衫,黑而微卷的额发被落雪打湿,湿漉漉地垂落眼睑。他穿的很单薄,无论冬夏总是如此。偏巧又生的极好看,眉眼总是含笑,眼角却凌厉朝上,是险峻弧度。那天月光晃晃悠悠掉在他眼窝那一小块凹陷,就是梦里唯一的光。

他靠在尹钟宇床畔,卷着一本书,眼里噙着温柔笑意。尹钟宇试着动了动,才发觉自己原来是被铐在这一方床上,手腕已经磨出红痕。他不愿再向下看。他在梦里回到过去。

徐文祖不怎么喜欢说话,大约知道自己说了也无人回应。更多时候他靠在床畔凝视他,他总是看起来倦怠模样,手指顺着尹钟宇的眼尾朝下落到削薄的下颔,用手指轻轻抚摸他干燥的唇。然后渐渐地在抚摸中带上些情色意味,用指尖拨开他的唇肉,探进口腔内部亵玩,摩擦他敏感的上颚。捏住他的双颊任唾液顺着下巴流下来,这才懒洋洋的靠上去用湿热唇舌反复舔吻。

他太喜欢掌控,面上明朗笑意,身子却总是用力狠狠肏进去。滚烫的阴茎在尹钟宇体内反复撞击,就连床都咯吱作响。有次他闹的太过,邻居来敲门,他在兴头上无论如何也不肯停,掐着尹钟宇的下巴要他回话将公寓外的人赶走。那时候坚硬性器正反复撵过他体内抽搐的小点,反反复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情色水声。尹钟宇被他干的快要晕过去,身体上的快感却始终牵着理智在紧绷的弦上来回反复。

快说啊,亲爱的。他含着笑将男孩翻过身去,要他半趴在床上,却不许他用手撑。尹钟宇只能咬着牙,削薄而雪白的一小片下巴抵在床上,徐文祖身下的动作却始终又狠又重,滚烫的阴茎撞进去带出来被肏的糜软穴肉。下巴反复磨蹭很快就泛起了暧昧的红色。男孩咬着床单哭泣呻吟,唾液浸湿一小片布料。徐文祖总是恨不得要将他干死在身下。

是的。干死在身下。他是这么说的,语带威胁的告诉尹钟宇,要是再不出声就给他点颜色看看。尹钟宇太清楚他是说什么,有时候徐文祖并不和他做爱,却总是用手来替他疏解生理需求,玩弄他直到快要射出来的时候却用指尖摁住马眼,看着尹钟宇眼角泛红,不停的在剧烈刺激下流泪。他会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叫他亲爱的,强迫他仰起头亲吻自己。

可尹钟宇还是不肯说,他甚至没有吐出一个字,只是在情欲中颠簸,嘴里是破碎不堪的哭泣和呻吟。徐文祖在他体内冲撞,是硬的发疼的快感。每一次穴肉收缩他都会剧烈的喘息,附身轻吻尹钟宇的后颈。

这一次他没有。他用手抚摸尹钟宇耳后泛红柔软的肌肤,嘲弄他。不叫吗?

男孩后穴被他完全操开了,滚烫柔软的内里开始在他的反复操干中抽搐并且发出黏腻情色的声音,像完全熟透了的热带水果。他用力干进去,将分泌出的肠液插成白沫,顺着交合处滴下,打湿床单。尹钟宇半趴在床上,腕骨都被手铐磨得泛红,含着眼泪摇头。

好吧。徐文祖朝他投降,动作却丝毫不肯慢,他用力撞进去,捏着男孩的腰,手指在上面掐出红痕。那么说你爱我。他说。他在高潮的那一刻说。

尹钟宇突然发觉他的声音原来并没有想象中的意乱情迷,他听上去倦怠而冷静,他只是在用这场性事惩罚他。

不该和他说话的。尹钟宇想,高潮的一瞬间他用力喘息,腰紧绷起来,他的高潮太过激烈,总是在那一刻无助颤抖,寻求安全。紧绷的手指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有人亲吻他的腰安抚他。

我在。徐文祖向下俯身,用身体紧密贴合的姿势抱紧他,心脏的颤动就邻近男孩优美肩骨。

说你爱我,亲爱的。

我爱你。尹钟宇终于从昏沉中长长吐出一口气。

徐文祖抱着他倒在床上,湿漉漉的卷发落在眉心,又被他拨开。他从背后抱住尹钟宇,手指抚摸他耳后的皮肤,将脸埋在他肩窝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骗我的。他说。

尹钟宇微微偏过头去,就看到他黑而微卷发下的眼睛,安静,温和。徐文祖将脸贴近他手腕,他看到那双眼睛倦怠的朝下,被一小片阴影挡住。

有时尹钟宇会试图去辨认他的情绪,细微的,眉眼处的,结论却总是模糊。徐文祖太复杂。他是懒散,温和,极端和疯狂糅合出的一个男人,现在却眼尾泛红,倚着自己的肩膀。

他在心碎。那时候尹钟宇想。那没什么大不了,心碎不会死人。

 

2.

三点四十分,尹钟宇从梦中挣扎醒来。

他张开眼,才发觉窗外大雪落了一天一地,玄关处的瓷瓶里有有一支枯萎很久的玫瑰,花瓣落在地上像是一小片凝固的血。

他已经很久无法再入睡了,最开始服镇静剂,后来是安飞他明,吗啡。没有徐文祖在的冬日夜晚格外漫长,寒冷而没有尽头。

徐文祖已经失踪太久了。那天他出去买热牛奶,几分钟后警察破门而入,将尹钟宇从床上扶下来,看到他身上暧昧斑驳的痕迹后了然的偏过头去,为他披上警用外套。

你就当他死了。苏贞花对他说,那时候她手指扶着档案袋,尹宗佑却发觉她在颤抖。已经是深冬了,这样的冷,他不回来又能去哪里呢?

又能去哪里呢?

尹钟宇怔怔的想,他一时间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死了。怎么死的,那个人原来也会死吗?他居然什么也不能清楚。只是突然有人告诉你,徐文祖就是不在了,不存在。一切都如梦初醒。

他站在卫生间用手撑住大理石台面,冰冷坚硬的质感唤醒回忆。尹钟宇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徐文祖也很喜欢要他撑着床进入他。他闭上眼睛,一阵反胃混合着暧昧与过度期待攥住了他的胃,他低下头呕吐,眼角都泛红,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他的胃空荡荡的,可他不觉得饿,因为他的心也是。

尹钟宇硬了,因为那个梦太过真实,他几乎就站在雾气的另一边看着他们在久违的梦境中做爱。看着某个人心碎。

他赤裸着脚踏过冰冷的地板,看到玻璃上氤氲着的白色水雾。尹钟宇很少会在人群琐寻徐文祖,太多人像他,有时或许是黑而微卷的额发,有时是垂下的眼睑,有时是高挑瘦削的背影、T恤下美好的肩骨。人潮汹涌里有太多人拥有像他的一部分,可他们又不是他。

尹钟宇倒在柔软的床上,他格外清醒,清醒带来痛苦。他将手慢慢放在滚烫的性器上面,回忆起徐文祖为他口交时微微鼓起的双颊,落在眉间晃晃悠悠的卷发,长而翘的睫毛。他那样做的时候不带着欲望,而是单纯的讨好尹钟宇,小心的取悦他。不做爱甚至不被激怒时他一直都非常沉默而温和,倦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黄昏到夜晚。

尹钟宇轻轻的喘了一口气,水雾很快在房间里散去了。他第一次光是想到徐文祖就硬的发疼,他慢慢抚摸自己,用手指绕着湿润的顶端打转,模仿徐文祖为他疏解欲望时的每一个小动作,痛苦而又向往。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在空荡荡的黑暗里回响,像是一阵冷冽的穿堂风,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遇到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就消散了。

他觉得很冷,他在自慰,却冷的浑身发抖。痛苦和快感裹挟在一起袭击尹钟宇,然后变成徐文祖倦怠温和的眉眼,他的面孔永远好看昳丽,眼角却凌厉上翘,是险峻弧度。并且永远不会再改变。

他就那样靠在床上剧烈喘息,加快手上的动作,顶端渗出情欲的黏液粘在手上,发出自慰时黏腻的淫糜响声,尹钟宇在痛苦里自慰,眼泪顺着削薄的下巴向下滑落,再向下,像是某个人温热的手指。徐文祖总是这么抚摸他的男孩。喘息声渐渐变得剧烈,像是被欺负后哭泣着缓不过气来的无助小孩。他慢慢收紧手指,循着本能用指尖摁住马眼,在熟悉的充满煎熬的痛苦快感中颤抖,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射了出来。强烈的快感和空虚在这个落雪的冬日突然击中了自己。尹钟宇想求饶,或者说些什么。也许他会说我爱你。

可他说不出来。他的心碎了。

他还活着。原来就像是在临摹生命那样活着。

没有人会死于心碎。尹钟宇想。他居然也是。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