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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邻西厢/R】赴佳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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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在意这件事,是想报答我不成?”

这不过是严辞随口而至的调戏——陈启明本就不怎么会接这方面的话茬,严辞只是习惯性地撩他几句罢了——不曾想陈启明就那么让他捏着下巴,一言不发地用那双赤色的眸子注视着他,眼底尽是些让人辨认不清的情绪,反倒让严辞自个儿先不自在起来。

陈启明的目光过于专注,严辞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松手撇开了视线。他一边作势站起身,一边试图转移话题:“……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

“虽然离陈老板上场还远,但在外面晃太久也不好,万一再被焦阳他们缠上,不如……”

 

乍起的凉风穿梭过树冠,奏出一片沙沙声响,金黄色的叶簌簌地落下,有些细碎的飘到了严辞发顶,他却顾不上去摘了,因为陈启明倾身拉过他的领子,将他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连同那些掩藏在言辞间的情意尽数封缄在了一个吻里。

“陈……!”

陌生又熟悉的温热触感让严辞倏然瞪大了眼,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向后退去,却被陈启明顺势抵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你怎么……唔……”

严辞见挣扎无用,便试图在这唇瓣分离的空隙里说点什么好让他冷静冷静,却被陈启明按着后颈吻了下来。这个吻便不再是浅尝辄止了,陈启明不容拒绝地侵略进他的口腔,严辞几乎是本能地伸出舌尖去与陈启明的推抵在一起,直到陈启明含着他的上唇轻轻咬了一记,他才轻蹙着眉从纠缠中退了出来。

 

气息声逐渐变得沉重,严辞在滚烫的鼻息间略掀起眼睑去看陈启明,平日里总是异常清醒的一双眸子此刻竟有些失神。

陈启明唇上带的胭脂沾到了严辞唇上,将原本略有些浅淡的唇色染得绯红,在严辞白皙肤色的衬托下骤然艳丽起来。兴许是这一惊变太过于猝不及防,严辞至此都没能搞清楚状况,软滑的舌甚至没能及时收回去,一点舌尖将将探出来,在两片被吻得微肿的唇瓣间显出一种别样的诱惑来。

“我是想报答你啊。”

陈启明用拇指缓缓将严辞唇上沾染的胭脂抹得均匀,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我没在开玩笑。”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焦阳之前是不是没少找你麻烦?”

陈启明蛮横地将膝盖挤进严辞的两腿间,步步紧逼的姿态大有‘你不好好回答我就绝不放手’的意思。见严辞躲闪着不愿说,索性托起他的脸再度夺走他的呼吸。

两人的唇瓣交叠厮磨,短暂的分离时会牵出一丝暧昧的银线,下一瞬又亲密地纠缠在一起,气息在舌尖的翻搅间一来一往地渡着,灼热的温度将氛围烧得愈发胶着起来。

来自陈启明的压迫感实在过于强烈,严辞被吻得几近窒息,小腿一软忽然向下滑去,全凭着陈启明的支撑才没滑到地上,这么错开一下终于有机会回答陈启明的问题:“焦阳没能耐把我给怎么样……”

严辞抬了抬眼,蒙了一层情欲的眸子在这一眼里居然无意带上了几分嗔怪的味道,“倒是你……你快要把我给闷死了……”

 

怀中的人几乎算是半挂在了自己身上,整张脸都埋在自己胸前,连耳尖都泛着粉。陈启明低头瞟了一眼,终于慢一步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颊边顿时浮上一点胭脂都盖不住的薄红。

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接吻,只不过先前在从关押闵老板和王师父的监狱的回程路上那次纯属意外,所有道不明白的意乱情迷尚且还能用旁的什么理由推脱,可现在却是他自己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陈启明警告过自己无数次,跟严辞单独待一块儿时一定不能冲动,可一想到焦阳挂着那副油腻的嘴脸对严辞动手动脚,他只觉得自己的理智都要被怒火烧光了。

 

更何况……

严辞本就混着白俄血统,老天爷给他赐了副好样貌,若是静静待着就像只做工精致的瓷人儿。方才两人胡闹时有些许胭脂印在了严辞唇外,几点朱红凌乱地缀在他面上,像是零落在白雪间的几片梅瓣,这张脸简直漂亮得惊心动魄。

着实让陈启明有些失控。

 

陈启明一向将严辞与严薄天这对父子分得明白,严薄天确是让陈家倾覆的元凶不错,但陈启明从来没有因为严辞与严薄天都姓严便把这二人混为一谈。尽管他与严辞相交时间不算长,却也足够让他看清严辞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出自真情还是假意了。

想要报答他是真的。
对他动了心……也是真的。

 

 

红娘娇俏的唱腔隔着大半个院子远远地传了来,落在两人耳畔,终于让穿戴着厚重行头的陈莺莺记起自己待会儿还是要上台的。陈 · 大尾巴狐 · 启明回了神,一边告诫自己现在太不是时候,一边假装正经地放开了严辞,“抱歉……那个……啊!对了!我一会儿还有戏,所以,那个……总之今天先放过你……”

“……哈?”严辞略略转过眸子,抬手擦掉了唇上的胭脂,艳丽的红尽数染在了白手套上也不甚在意,一脚踩住准备抽身离开的陈启明的裙摆将他绊倒,一个灵巧的翻身便跨坐在了陈启明身上,微眯起眼重复道:“你放过我?”

摔在地上的陈启明龇牙咧嘴了一阵,扶着点翠头面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别总搞突然袭击行不行,你这臭毛病到底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啊。”严辞不急不缓地解了腰带,“在戏楼扯我脚脖子那次,忘了?”

陈启明这才想起来那次雨夜里为了留严辞在春阳班戏楼里过一夜,强行把人家给撂倒了。

你这人还真是记仇。

陈启明撑起上半身正想这么回他一句,抬头便看见严辞眼里似乎冒着绿光,像一匹不知道饿了多久的熊。陈启明又瞟了一眼被他解了大半的腰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头熊到底想干嘛,当即嘴角抽了抽。

严辞眼中倒映的人影急速放大,陈启明慌声拒绝道:“等等!我等会儿还有戏啊……”

……语调里的拒绝意味好像不太坚定。

“晚了,”严辞不顾陈启明的阻拦,直接吻在了他耳垂下的那片皮肤,“刚才招惹我时怎么不记着这个。”

我招惹???到底谁先招惹谁啊?!
某人刚到燕城,办公室的椅子都没坐热就跑去春阳班了,还好意思说是我先招惹的?
陈启明差点没被他气笑。

 

大抵是被一直暗中作祟的那点隐秘念想以及不合时宜的情欲烧昏了头,陈启明这会儿倒是把唱戏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尽想着怎么从被严辞压着裙子而动弹不得的情况下翻身压回去,正巧严辞碰上了他的头面,索性将计就计,当即调动自己出色的演技来了一出。

“嘶——这个里面可都是针啊!”陈启明又扶上了自己的头面,倒吸了一口冷气,被扎到的可怜模样像极了崔莺莺上身,他见严辞一下子慌了神,又掩嘴笑了笑,“而且我也怕把你送的行头碰坏了,要不你先起来我把它摘了?”

 

又一场凉风拂过,散了一地的军装外套与戏服上便铺了一层细碎的叶。

严辞一面吻着陈启明,一面解了他白色内衫的衣扣,伸手探进去的时候不由得顿了顿:“陈老板这瘦的,实在让严某不太忍心下手。”

“为了崔莺莺不被扮成一个壮汉,我可没少被夏师姐摧残。”陈启明自嘲了一句,转而又笑道,“什么忍心不忍心,不还是下手了。”

陈启明任由严辞在他身上乱摸,等着严辞的唇落在自己侧颈时突然一把圈住严辞的腰,护着他往旁边一带,上下位骤然颠倒。

 

“你……!”

“兵不厌诈。”陈启明狐狸似的眯着眼笑,“想摘头面是假,不想被你压着衣服翻不了身是真。”

严辞抬手抵着陈启明的领口,却没有使力气,被陈启明抓着手腕咬上了指尖,脱手套的动作缓慢得像在放慢镜头,既诱惑又色情。

“严司令这么会打仗,这都没想到吗?”

严辞默然片刻,轻声附和道:“我想不到的那可多了,陈老板多教教我?”

 

 

红娘仍在戏台上唱着,却唤不回耽于情欲的两个人,恰巧成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情事最合适的背景音。

陈启明虽然被夏知秋摧残得掉了好几两肉,但毕竟严辞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严辞那高得过分的武力值此刻无限趋近于零,所有软绵绵的推抵全都成了欲拒还迎,陈启明想要压制他再简单不过。

“严司令,你听这唱词,是不是很应景?”

陈启明从后方抱着严辞,宽大的手掌游走在严辞身前,紧贴的掌心严丝合缝地抚过每一寸肌肤。两人的体格差过于明显,以至于严辞像是整个人都被圈在了陈启明的怀里,被人揉弄得脑子跟浆糊没什么分别,平日里精于算计的模样全然丢了踪影。他迷糊间听陈启明问了这么一句,勉力凝起一点注意力才听清了红娘的戏词。

『一个半推半就,一个又惊又爱;一个娇羞满面,一个春意满怀。』

“好似襄王神女会阳台——”

陈启明的唱腔不似寻常旦角那般柔,略显低哑的声线紧贴着耳后唱起,像一束细小的电流从耳廓窜入心脏,一下子让人麻了半边身。严辞往一旁偏了偏头,露出掩在鬓发下泛着粉的耳尖。

“不愧是陈老板,不是自己的戏词也记得那么……哈啊…!”

看似毫无目的的手忽然钻入裤腰,径直握住那根半挺的性器,严辞未落的话音猝然化成了一声防备不及的惊叫。

 

陈启明自幼学的便是生角,武生一行更是侧重戏曲“四功”中的“打”,经年累月练下来手掌和指腹自然都磨出了薄茧,从性器上擦过的刺激异样清晰,严辞不是没有幻想着陈启明来自我排遣过,可现实总归比幻境更加让人疯狂。

“陈、陈老板……别……”严辞禁不住蜷了蜷身子,覆上陈启明的手背,阻拦不成反倒被带着一并撸动起来。

“严小少爷好不容易才能来找莺莺偷得一晌贪欢……”陈启明语调里颇有些调笑的意味,“莺莺定当好生伺候。”

往常在军服的衬托下,陈启明只单纯觉得严辞身材纤细,待得探进那扣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才知道他究竟有多瘦,一把窄腰细得过分,连根根肋骨都显得分明。掌心下的肌肉触感不过薄薄一层,指尖从陈年的伤疤上摩挲过便会引起细细的战栗,完全无法想象这具身体下藏着那样强的爆发力。

这人刚刚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瘦得让他不忍心下手。

 

严辞似乎不太愿意让陈启明触碰那些伤疤,甚至妄图朝旁侧躲去,碍于陈启明的禁锢,没能成功。

“为什么不出声?”

指腹擦过铃口,使坏一般加重了力道,却只堪堪让严辞加重了喘息,起初还能听到的那些颤抖的呻吟全被掩着唇的手背压在了舌边。

严辞其实完全可以玩笑似的反驳一句“怕声响太大叫别人听了去”,可陈启明一次次地抚过他的那些伤疤,让他回想起一次次站在生死两侧的分隔线上时是怎么病态般的渴求能看一眼黎明的启明星。这就像是在揭开他本就不怎么光鲜的遮羞布一角,窥见他无比黑暗的过往,而那些过往里有一个阿纳托利。

陈启明是天边的星星,不该被黑暗玷污了光芒。

他不能出声,不敢出声。他怕他一出声,那声属于阿纳托利的“启明哥”就会无处藏匿。
阿纳托利早就死了。

 

陈启明不知道严辞到底在顾忌着什么,明明早已是个神色涣散的模样,长长的睫羽都沾上一层水光,偏偏还记着把声音捂得严实,即使被自己弄得狠了也仅仅只是发出一点不甚清晰的呜咽。

陈启明莫名有些烦躁,低下头吻上严辞的后颈,湿润的吻一路滑向侧颈,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过于苍白的皮肤底下能看见青色的血管,隔着薄薄的皮肤能感到颈动脉的跳动,鲜活而分明,陈启明却仍觉得不够。

在胸前揉捏的手向上移去,陈启明扳着严辞的下颌朝后仰着,漂亮的颈侧线条被拉得笔直。严辞感到一记疼痛从脖颈传来,紧紧抿着的唇线一松便让陈启明抵在他唇角的食指滑进齿关。

『花心摘,柳腰摆。』

严辞下意识地迎合起陈启明的动作,身下倏然加快的抚弄差点让严辞竭尽剩下的理智建立起来的防线全部崩溃。

陈启明……启明哥……

“不……”

严辞在那个称呼将要脱口而出的前一瞬咬住了陈启明的指节,或许是因为太用力,舌尖尝到一点血的腥甜。

涣散的视线望向头顶的树丛却无法聚焦,意识空白之际,许久没有去注意唱词的严辞又听到红娘在唱——

『似露滴牡丹开,香恣游蜂采。』

 

 

大抵是唱戏的嘴上功夫都不赖,陈启明从正面俯身吻下来时严辞本就没回过神,才聚起一点清醒的意识又被他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打散了,唇舌间的进攻让严辞窒息得有些头昏脑胀,直到陈启明双手从腰间滑向臀缝他才猛地清醒过来:“别碰这里!我还没……”

“对……对不起!我只是……”

“陈启明!你死到哪里去了!”

陈启明慌慌张张的道歉还未说完,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叫唤声,两人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是苑十四的声音。

……陈莺莺与严生私会被苑老母亲当场捉奸,倒还真是应了戏里的剧情。

 

 

“说去个茅坑,结果一去不回!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哥都要哭成个大傻子了!”

苑十四刚吼完,扭头便看见陈启明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头顶还沾了几片树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连行头都卸了!你怎么搞的!”

陈启明摸了摸脖子,捡了些能说的解释道:“一出来就被焦阳的人撞到,耍流氓似的追了我半个园子,我能有什么办法,为了跑得快,只能都脱了。”

苑十四:……
苑十四:???
虽然焦二确实带人去后台堵你了,我还庆幸你不在所以你说的应该是实话,但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你是给谁趴草坑里头打野战去了而且证据确凿?
苑十四的表情一言难尽。

大尾巴狐再次附体,陈启明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苑十四的肩:“别急别急,不刚唱到拷红吗?我这就跟你回去重新扮上。话说焦二没找你们麻烦吧?”

“当我们苑家人是你啊!”

苑十四被引开注意力,一边数落着焦二一边带着陈启明往里走,离戏台越近红娘的唱词越清晰。

『今宵同会碧纱厨,』

陈启明没理会在前边自言自语的苑十四,回头看向自己刚刚藏身的那棵树,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撤回了视线,扯着搭在胳膊上的斗篷盖住了食指根处的齿痕。

『何时重解香罗带。』

来不及打理的长发不太规整地垂下来,掩不住严辞脸上尚未褪去的酡红。淡金色的发被细白指尖拨得凌乱,隐约露出底下暧昧的印记。

『此情一心者,你是必破工夫……』
『明夜早些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