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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爱华/许愿】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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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爱华/许愿】暗香

许愿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挺能唬人的。

 

钟爱华坐在贵宾席上往那个玻璃房间里看,看见灯光自上而下,在许愿的脸上落下一些阴影,其中有些毛茸茸的边儿,大概是他垂下的睫毛的产物。在柔和的光下,正襟危坐的许愿也变得柔和而沉稳,是两本《清明上河图》之外的第三件展品。钟爱华想到传说中的地下拍卖行,据说他们的商品中不乏那些故作清高的婊子。

他注意到许愿蜷在膝上的手指动了一下,随即被对方捏紧了,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钟爱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下。他猜测许愿会不会在心里想着要跷二郎腿或者做鬼脸什么的。

说真的,钟爱华也想象不到许愿还会有这么拘谨严肃的一天。他第一回见到许愿的时候对方就坐得很懒散,向按着自己手臂的古董贩子扫了一眼,露出怜悯的、高深莫测的一笑。钟爱华看到他晃动一下脚腕儿,把右脚向上翘了一下,又很快压回去。

后来他就握过那截脚腕儿——是在搜身的时候,拉着脚踝把许愿的腿分开。后来他在对方身上摸过一遍,还是拉着脚踝,把许愿的腿架在自己腿上,慢慢脱去他的鞋袜。他的许大哥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实在蠢得可爱。钟爱华想他大概是太小瞧自己了,竟然就把残本藏在那种侮辱自己智商的地方。他把鞋子给许愿穿回去的时候指肚往上一滑,蹭到了对方小腿上的皮肤。

 

钟爱华感到手指一烫,他偷偷看了外婆一眼,梅素兰坦然而平静,估计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心思。他又往场上扫了一圈,专家争辩激烈,乌泱泱的观众席上人头攒动,由他们指挥着,不时发出表达震惊的吸气声。

那个叫药不然的家伙,是死了呢,还是躲在哪个角落偷偷看着他的小情儿呢?

钟爱华残忍地笑了一下。他收回视线,光明正大地审视一言不发的许愿和不发一言的《清明上河图》。台下的争吵与他们息息相关,又毫无关联。

 

在这样一种环境下,钟爱华逐渐闯入了一种鉴宝的最高境界。鉴定许愿的画面在他面前一一闪现,于是他发现,自己偷看对方的次数大概也不比药不然少。

在九龙城寨的时候,为了满足许愿对于他们走投无路而不得不绑架他的幻想,他建议王中治找人揍他一顿。王中治这种人是惯会演戏的,前一秒还摆出一张恼怒的脸,后一秒出了门就冲他笑起来:“好看吗?”他啧啧道:“不过是看到许先生被打了几下嘛,年轻人啊,真是……”

钟爱华沉着脸,没有说话。他当然不准备来的,可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脑子一热就跟着王中治赶过来,站在门口偷窥了许愿被打的全过程,并在这个颇有几分书生气的年轻人咬着下唇怒视王中治的时候很不厚道地硬了起来。

王中治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笑得更满意了:“等他被内地抛弃落在你的手里,你中意怎么搞就怎么搞。”

钟爱华任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看着他和那两个打手下了楼,才从门口望进去。王中治大概也存了趁机报复的心思,找来的人出手狠辣,真把许愿给打昏了。许先生软软地倒在地上,嘴角处破了皮,估计身上也青紫一片。傍晚的风灌进房间,吹动了许愿的头发和睫毛。他大概是在昏迷中也觉着冷,无意识地蹙了蹙眉,看起来要哭了一样,像风中一幅委屈而脆弱的古画。

 

钟爱华看了半晌,锁好门走了。他把手抄在裤子口袋里,望见夕阳正落到灰色的地平线以下。橙色的霞光罩在九龙城寨肮脏的天空上,光明与污秽相接,显出一副很奇异的景象——就好像是太阳给染脏了。

 

当夜钟爱华做了梦。

 

一时梦到他趴在墓土上,拿相机记下许愿月光一样明朗洁白的孩子气的微笑,随后自己也笑着凑过去,低头去吻许愿的嘴唇。一时又梦到他抱着玫瑰花去追求戴海燕。他明明不爱她,却莫名怀着满心少年人的欢喜,站在女孩儿的窗下。等他看见三楼窗子推开露出许愿的脸,才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满心欢喜都要溢出来。他捧着花,正在阳光下一脸稚气地傻笑,就梦见许愿把玫瑰全砸碎在他脚边,在四散的花瓣和他撑不住的傻笑里质问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接着钟爱华又梦到他和许愿上床。许愿大概是被他打了,也或者是被他很激烈地亲了一顿,总之嘴角好像有些肿。他的眼尾泛起粉色,像一朵白梅柔嫩的花蕊。

而钟爱华掐着他的腰把阴茎顶进他体内。许愿被他顶得偏了头,干呕了一声。钟爱华偏要把这当作对他尺寸的赞美,于是变本加厉,退出一点儿,然后又狠又快地再插进去。许愿的脸颊上也变粉了,他咬着嘴唇挣扎起来,试图躲避钟爱华的追击,可是除了把自己的敏感点一下又一下地送到对方手边外毫无效果,很快就被小家伙弄得连嘴唇都咬不住。

钟爱华总算志得意满了。他的阴茎被他许大哥含在后面软糯糯的小嘴里,嘴上也不想闲着,于是拿嘴唇去追许老师的嘴。许愿避无可避,被他含住嘴唇咬起来。钟爱华吃吃地笑了一阵儿,又想起什么,一边照着许愿最喜欢的地方戳过去,一边皱起眉嘱咐他:“许大哥,药不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当心他骗你。”

这话出口时他心里一惊,立刻就后悔了。但是来不及了,许愿已经在醉酒一般的迷茫间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他当然见过那种眼神——那种讽刺的、不屑的、怜悯的眼神——许愿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一眼就能瞧出做旧的最拙劣的赝品。钟爱华的动作停了。他心里发凉,张了几次嘴想问许愿些什么,但是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他明白过来,全世界都有资格指责药不然欺骗许愿,只有他不能,只有他没资格。

 

在这个梦境混乱的夜晚,最后钟爱华梦到许愿狠命抓住自己的衣领。他刚刚被操到哭着射了一回,所以声音还有些雾蒙蒙的,可是雾蒙蒙一点儿也裹不住利刃杀人刀——钟爱华听到许愿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你真的很恶心。”很讽刺的,他在这一刻射了。九龙城寨里野兽一样长起来的小家伙瞪大了眼睛,随后慢慢地,从他那双圆溜溜的眼里流出两行泪来。

 

他哭醒了。

 

尘埃落定,是他输了。

 

钟爱华站在许愿面前,明白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对方了。

 

钟爱华见过九龙城寨的太阳。那个东西平铺直叙,无悲无喜,跟城寨里的垃圾划分出分明的界限。有一回他捡漏被原主发现,那人一后悔,雇人抢他。比现在还要年少的钟爱华最终还是没能护住那个梅瓶,东西被抢了,而他被扔在地上,在满眼茫茫的血红里伸手拽人家裤脚。小孩儿跟个老头子一样颤颤巍巍的,眼前一片漆黑,在昏暗中只刺下来一束窄窄的、冷清的、无动于衷的阳光。就那么一小束光,眨眨眼睛就没了,可是也不敢盯着看,盯着看就会疼到流泪。所以有时候钟爱华会想,天顶上那么大个儿的太阳,为什么照不到他的头上?

 

好在现在他不用这么想了。

 

他在许愿怔怔的视线里很平静地被带出门。展馆门外,暖融融的日光正照在他的身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