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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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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房间浸在暗红色的余光中,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弯下腰端详他。
埃里尔看见他的脸,猛地一曲腿要暴跳起来。但他没有成功,锁链猝然勒进了他的喉咙,硬生生止住他的动作,他的后脑在反作用力下重重撞在墙上。暗红蒙住了他的眼睛。他窒息地咳嗽起来,粘稠的液珠接连滴在胸口上,消失在一片干涸的痕迹里。
现在他想起来了。
男人缓缓蹲下身,凑近他。他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本能地动了一下腿,但倔强地忍住了蜷缩起来的冲动。妈的。男人的手掌按住他的膝盖,盯着他的眼睛,他转过头去,吞咽着血腥,因为紧张而剧烈喘息。男人把他的双腿牢牢压在地上,大腿向两边张开,这姿势有违成年男性的生理构造,他韧带拉得生疼,不得不挺起腰来。豢养烈犬的主人往往出于警惕,将锁链收得过紧。吊着他双手的铁铐比脖子上的还短,几乎没有什么空余,一旦他稍微动弹腰部,就会再次感受到肩胛被撕扯的剧痛。想想被钉在玻璃板后面的麝凤蝶,他站在审讯室门口观察着嫌疑人,每次都会联想起自然博物馆那只带有红斑的黑色昆虫。如何瓦解人的意志是一门学问,施加在肉体上的痛苦只是过程——他必须维持思考。
房间里渐渐昏暗,光照从男人身后向他收缩,时间变得出奇漫长。男人低头用牙齿解开他制服衬衣的扣子,湿润的舌尖每次碰到皮肤都让他受到鞭打一般挣动。这只是个形容。鞭痕尚未愈合,浸了水的金属丝肯定有一些断裂在他肌肉里,那些伤口很难恢复如初,现在男人正将黏在上面的布料撕开,血滴挂在他微微翘起的乳尖上,颤抖着,始终没有掉下来。他没办法咬紧牙关,充血的气道需要辅助呼吸,正因此男人舔掉血滴时他泄出一声呜咽。男人喜欢这个,意味着他的动摇,他该死地仍旧感到耻辱。男人松开他的膝盖,他顿时塌腰向后退缩,失误。我退敌进。男人趁势逼上来,扳过他的脸,动作野蛮粗暴,手指深深掐进他颌下,顶住因吞咽而上浮的喉结,生理反应被拎在半空,带来一种无法中止的呕吐感,唾液和血丝不断从他唇角流出。男人当然不会杀了他,只是从容不迫地等待着他自我瓦解。他试图从男人手中挣脱,他没聪明到明白被允许拥有的一点自由并不是拿来让他真正自由的。
“操你妈的。”他沙哑地骂,血点子喷在男人脸上。他拽着手铐的动作比曾被它禁锢的所有人都来得猛烈,毕竟他受到精心训练如何使用暴力,一直以来他也很擅长于成为施暴者。手铐倒没有那么锋利,看起来像是他自己割开了自己的皮肉,现在他的两个手腕也开始流血了。要是这面墙不那么古老、强硬,他迟早能将锁链从中连根拔起,然后一拳捣出男人的脑浆。
血迹从男人脸上迅速滑落下去。掐着他下巴的力量稍微减弱,陡然咽下的血块差点把他呛死,这感觉仿佛活吞一根铁棍,不过真的铁棍肯定会在插进喉咙之前就把牙齿全部捣掉,那就有点难看了。男人将他的头抵在墙上,他们贴面直视着,男人的腿插进了他身下,另一只手从后箍住了他的腰,他因此被挤在男人和墙之间,屁股悬空,两腿打开,前胸赤裸地摩擦着男人身上的衣料,男人有体温,但冰冷地仿佛墓碑上的生平。这杀千刀的变态现在又要操他了。
他为什么还不肯习惯?他为什么还能够恐惧?
男人开始亲吻他,舔舐他口舌间流动的血,咬他皲裂猩红的嘴唇,过滤他每一次呼吸。亲吻是人类无法抵御的甜蜜行为,单纯的性交冲动关上面这张嘴什么事呢?要不是他除了血没有什么能吐出来的东西,他一定比从警校毕业那天吐得还狠,不过他没有咬人,男人在接吻前扼住他正是为了提醒这件事。
他没什么恋爱的经验,不太懂得如何在接吻时分心,这时候他是很乖的。男人掀开他衬衣的下摆,在他紧绷的后颈和两肩隆起的肌肉上留下烙铁般的指印,顺着脊柱深深的凹陷划开他每一道伤痕,他费力地呼吸着,胸膛和腰腹布满汗水,扭曲的姿势使得线条更为明显,在最后一点光亮中燃烧着石英般的色泽。他童年时就是一只漂亮的小兽,不过那时候能够发掘这种美丽的人并不多,现在他成熟了,皮毛斑斓绚丽,角冠华丽庄严,禁止猎捕保护动物,动物保护区的电网上贴着标语。
这个吻仿佛吸血鬼的初拥,过程漫长,还充满冷血和控制。他瞪着天花板,等于瞪着虚空中的黑暗,眼球上的血雾已经消退,血是疼痛,疼痛只是过程。男人在解他的皮带,学名叫做武装带,武装已经被解除了,肩带和腰带仍恪尽职守地维持着他的仪容,男人一件一件脱下他的制服,结束后再一件一件把他打扮整齐,这是他所有感到耻辱的事里面最难以忍受的一。制服表示权力,表示他是一个执法者,国家暴力机关,他曾经认为这也表示他足够保护一点什么东西,孩子、他自己。问题在于这每一样东西相互之间没有联系。皮带上的金属扣甩到地上,碰出叮地一声响。
他的裤子被扯下大腿,他无法自制地绷紧了臀部,男人揉着他用力后显出的腰窝,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麻痒从尾椎直窜上来,他躲闪了一下,被男人死死地摁住胯骨,好像骑在男人已经勃起的性器上,男人恶意地顶撞着他柔软又敏感的腿根,他自己的性器在挣扎中产生反应,不不不,他顽强又徒劳地抵抗着,被男人操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可以习惯这个,他可以忍得住,但是——他眨着眼睛,睫毛湿成一络络的,他总是哭,因为这是性交过程中不能避免的——他妈的他从来没自愿过,人类无法摆脱的欲望,造物主或者猴子赐给人的礼物,造物主以及所有有组织者都相信人应该拥有它,它有用,但是同时不要意识到它的存在,你看猴子就会得性病,所以性病是猴子而不是造物主创造的。操,他是一个理直气壮的恐同者。男人的手指从后面拨开他的臀缝,紧张的肌肉让人打滑,皮肤生涩地摩擦着,显得很拒绝。男人有些不耐烦起来,拽住了他臀间垂下来的一根线,那是上次被留在他体内的东西。
一般来说,在性交中用道具是一种助兴,反过来也可以是一种惩罚,他上次反抗得太厉害,男人把一个带着软刺的玩具塞进了他小腹深处,推进去的时候挤出来许多精液,发出咕咕唧唧的黏滑声音。那些软刺戳着他红肿的穴道,遇水而发涨,好像一个小小的谜团,一个邪恶的种子,播种在他身体里。
男人不怎么用道具,道具太有形了,这是陈旧的手段,有形的暴力往往是什么东西的最后通牒。男人动了怒气,后果不太漂亮。细线往外拉扯时,软刺爬行起来,他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软乎乎、具有弹性和韧性的触手,深深扎进了黏膜中,收缩闭合的穴道因此再度张开,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尖叫,像生产的女人那样,没有那么疼,起码还不到鞭子或电箱或他知道一切刑讯手段百分之一的疼痛,更不必说一个人诞生时的苦难了。但他恐惧地体验着,等待着,他吸气的声音都带着哭腔,要是没这么害怕他可能会感觉到丢人。
拉扯到一定深度时,男人改用手指伸进他的入口,那医用钳一样冷酷精密的动作没有弄伤他,但是冷冰冰的存在感过于鲜明,他越是注意到这一点,穴道便越是不受控制地紧紧缠住侵入者,在阴冷、黑暗、死寂的房间里,在金属的永不动摇的锁链之间,在一个永远不对他说一个字连体温都仿佛死尸的男人怀里,他由内而外地被控制着,侵犯着。他睁大眼睛,男人抱住了他。
软刺活动了。它是男人的衍生品,自然一样永远冰冷,永远鲜活。它柔软的富有韧性的刺准确地扎进了他一切防备的弱点,他的腰弹起来,箭在弦上箭已经射了出去,弓弦叹息着嗡嗡振动。他额头垂在男人肩上,眼泪一滴滴离开睫毛,消失在黑暗中,他喃喃地哀求着,求求你,你还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我活着我确实还活着,这就是我的罪恶吗?
男人当然不会杀了他。男人带给他两种东西,一种是绝对的痛苦,一种是相对的快乐。男人把一个带着软刺的玩具按在他的前列腺上,用手指触碰他直肠里比任何其他地方都要敏感的神经末梢,让他连哭带叫在极度的屈辱和无望里向施暴者求助,男人抽出手指,不把玩具拿出来就挺身干他,玩具随着剧烈的动静再次深深滑进他体内,然后男人抽出性器抽动细线,软刺爬行到那个位置上,然后重复被顶进体内——在漫长的拉锯中,他的性器没有被触碰一下,他射了出来,遵循原始欲望的指引,遵循软刺和男人的指引。男人的精液当然也是冰冷的,玩具最终被从他体内弄出来的时候已经膨胀到了不合适的大小,他已经精疲力尽,否则绝不可能顺利地让它通过入口。
男人穿好他的裤子,把他放回地上,系上他的腰带,扣上衣扣,拉紧肩带,在这一切安静发生时,他似乎没意识到结束了,在慢慢诞生的光亮中,他茫然地看着男人的脸。然后他移开眼睛,光线越过男人的脚面,将影子无限拉长,明暗的分界线爬上男人背后的墙壁,古老地、强硬地延伸向远处,没有一丝缝隙。
维持思考,寻找出路。这竟然就是他唯一的恐惧,最后的答案。
他睁开眼睛。无影灯照得房间四下通明,雪白刺目。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弯下腰端详他。
“恭喜你通过了测试,埃里尔警官。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