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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亦】打上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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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锋抹了把被雨水浸湿的脸,他的头发和胡子总在雨后硬得像少年步入青年而急迫长出的青茬,尘土混着来往高空的细沙藏在雾气中,太平饥肠辘辘,前蹄扎进泥土潮湿松垮的空洞,浪子随即颠了颠, 粗砺的布条和连日来堆砌在皮囊上的油脂钻入眼角,马锋觉得又辣又涩,他一把扯下蒙着的黑布,朝老朋友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抽打几声。
“欸,你是不是想家啦。”
年轻人翻身下马,顺便弹了记太平抖动伏倒的耳朵,他牵着缰绳大大咧咧踩过一汪泥水,任由碎石滚落到脚底,他能看到远处面馆外停靠的马车,有卸货的人,也有借过躲雨的人。从石头城里逃出来的几家一路上都在哭哭啼啼,他们的脸孔在一夜之间迅速垮下来,某些聪慧的,或是精明的长相都镀上背井离乡的凄惨,曹军枪口的烟灰将原本富家一方的商贩打回原形,对一文钱一碗面的常识无比抗拒,银元多金贵呐,它是半件像样的长衫,又或是夜场中头昏脑热施舍出的小费,仅为了买上一张虚情假意的笑脸。
马锋从腰间摸出一排铜板,他富有的不像是无家可归的人,可确实有人比他更加狼狈,十个人分食一碗老板好心多下几两的面,那位漂亮姑娘必定出生优渥,不受贫穷与饥饿侵扰的家境才能养出一头乌黑垂坠的长发。几年前还没什么人情愿剪辫子时,年轻人常嫌夏季脑后止不住流淌的汗水,它堵住烦闷的暑气,且不怀好意的长出一串红红小小的痱子,稍微年长几岁的师兄粗粗盘起那根留了十几年的长辫,这不太合规矩,像是连糊口都办不到的短工才会做的事,可张亦怎么样都是好看的,尚未成年的小镖师身量不高,却因骨肉匀亭而显得颀长,马锋觉得那颗鸡蛋营养过剩的地方都进了自己的肚子,他转动眼珠就可以看到师兄头顶的发根和脖颈处细密的绒毛。
“不用找了!”
他大手一挥,抛出一枚大洋,扔进面馆老板的手心,英俊的脸上自信且自负,像吃着隔夜的白面馒头长大成人的暴发户,可金钱的作用没有改变所有一夜暴富,摇身一变步入上流社会的土老帽气质,骄矜也依从世袭制,可浪人还没落魄到这种地步,可贵的是,他的本领足以令他保证日常花销,不至于看上去就显得够穷。
他在大漠的那几年长了许多见闻,那里的灌木与植被都被日积月累的风沙开了刃,割破宽敞破旧的裤腿,劲瘦的脚踝留下像被指甲刮擦的印痕,有游牧民受过马锋的恩典,并觉得日后老老小小有了依靠,不用再在匪徒的欺压下惊慌度日,于是一股脑的准备将尚未成年的女儿嫁给胡子拉碴的恩人,那姑娘脖子和手腕上都戴着有些年头的银饰,跑起来的时候叮当作响,像每次走镖后师父揣在布袋子里的铜板和银元,在不见光的暗处争相碰撞,闷闷的发出令人着迷的声音。
他从边城回来的时日不多,不晓得家乡早已沦为乱世,那群养在庭院里的大家小姐和妓女们一起窝在难民营中,几根简易粗短的木桩浅浅插入泥土,随着阵雨的风向东倒西歪,男的女的都抱作一团,马锋未曾尝过富裕的生活,也不介怀三教九流的冷眼,这年头,只有军阀和倒卖军火的投机商人才能过上好日子,年轻人不经想起了音信全无的小师兄,张亦或许是参军去了,南方的仗不好打,可他还能有什么出路呢。
白玲在普城的那个晚上说了很多,她是顶聪明的一个人,知道浪人话里有话,可活得太明白也不快乐,她读过中国诗和外国诗,这类曾受到高等教育的人总是孤僻且富有正义感,女老师讲了些晦涩难懂的词语,又在救命恩人不知该怎么接话时胡乱给台阶下,马锋觉得她耿直得不可爱,就算真卖了去陪酒陪睡,也没人愿意花钱听几个钟头的说教。可她没半天就死了,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变成曹家少帅的镣铐,也顺道带来了张亦的消息。
他穿的很好,是熨得相当平整的绸布,眼睛像左轮手枪弹仓里空荡荡的洞眼,必须用什么尖锐顽固的东西填满才能迸发出镀金外壳的色彩,‘张上校’这三个字在年轻人心里逐渐重叠到留着辫子头的小师兄身上,可这不是一个正面形象,它是风言风语,是茶余饭后的桃色谈资,曹瑛在娶张亦进门时没有登报,只许了个任职的由头,他没有照片,却因此更加声名鹊起,张太太是好看的,又赶上风华正茂的年纪,军阀舍不得荒废姨太一身价值百万银元的好武艺,像个摆设似的扔在家中。
曹少璘咧嘴笑了,这是姨娘第五次来收拾他的烂摊子,他们昨晚才背着属下们偷情,张亦原本是不情愿的,后来又改了脸色,变得予取予求起来,可在某些场合下,少帅巴不得他的小妈和老不死的父亲一块儿入土,年长几岁的上校于公事上一板一眼,从不肯穿着体面的军装和他干那档子事,可他却在某次议事厅的长桌下拖出衣衫不整的姨娘,肩章的金光在昏暗空荡的桌底熠熠生辉,张亦像玩累的小孩一样睡着了,睫毛和下巴还挂着父亲精液的痕迹,他真年轻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躲在角落里偷偷吃了一碗清香粘稠的甜藕粉。
张上校离开时把驻扎在几里外的营地说的响亮且意味深长,他看了马锋一眼,那是属于旧情人间独到的目光,像精确算准时间,连侧目和抬眼的机缘都恰到好处,可浪人不明白,或者是不愿胡乱猜想,小师兄是他在梦里也想再次见到的心上人,所有与曹瑛有关的,三句不离的‘张上校’都源于不怀好意的误会,他的眼里是母贝最伤痛的泪水,象征岁月的苛待,马锋骑着太平赶往城外的军帐,他迫不及待准备和张亦重叙旧情,年轻人觉得自己拥有上天的眷顾,往先做的好事得到迟来的回报,此时离夏天还有几个月,梅雨季节倾盆而下的大雨淋湿浪子身上的每一寸布料,这次他没有蒙上眼睛,只因多年来头一回有了明确的,想要立刻飞奔而往的目标。
白玲说,为人师表者,必须思想高尚,且拥有足够的坚定去摈弃名利场上的恶习。所有和他上过床的女人都不是他的老师,张亦和他的情事要比那些人都早得多,私定终生在十几岁的少年眼中是荒谬且神圣的,上校递过来一坛酒,又轻轻锤了下师弟故作坦然的肩膀,张亦鲜少用气音说话,这太合礼数,正中某些偏爱维诺谦卑性格的商人或军人的下怀,可马锋看着师兄嗡动的唇,舌尖点过下唇带起干渴的遐想。他被夸赞了,被向来腼腆早熟的情人赞美拥有一副英俊的好皮囊。上校紧闭军帐,马锋亲他时张亦不由躲了两下,接着再不虚伪的口是心非,他的女穴也只在长日的吮吸中稍稍深点颜色,左不过桃肉与草莓的区别,浪子将性器挤进去后忍不住谓叹出声,他心爱的师兄定未受过生育的痛苦,窄小滑腻的甬道像被抹了松节油,宫腔软烂的环状入口包裹年轻人坚硬搏动的顶端,张亦气促的低叫两声,偷偷摸摸伏下身,把性器贴在粗砺的牛皮纸地图上滑动,试图疏解腿间的酸苦,马锋掰开情人肉浪翻涌的臀肉,察觉肿胀的褶皱处有亮晶晶的,已然融化的油膏,他伸手进去抠挖一圈,没料到师兄的反应突然过激,张亦喊痒,又似乎在逃避某些东西一般绞紧女穴,年轻人一下就被引走了注意,埋头苦干泡软的蚌肉,他的情人熟稔性事,在逼人缴械方面花样百出。怪只怪曹瑛教的好,白白便宜了偏房的姘头。
张上校事后理好一丝不苟的军装,劝说马锋让地保趁早放人,曹少璘坐在露天的牢狱里睡得东倒西歪,年轻人嗤之以鼻,心里为张亦感到惋惜,曹军的少帅时至今日还在装疯卖傻,他向来不服管教,曹少璘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忽地拽过马锋撬锁的手臂,隔了一指的距离轻嗅几记,不成气候的军阀闷闷的笑了,那声音是从胸腔鼓动着发出,经过喉咙时又被某种愤恨压回肚里,浪子扯了一堆,明面上将这位军官贬得一文不值后接着补充,说和他的下属相识已久,曹少璘不傻,知晓对方正狭昵的炫耀,他往冰凉的石砖上靠去,难得用最寻常的态度讲话。
“我以前总和一个人眉来眼去,我说我有数不尽的财宝和显赫的声名,结果他摇身一变。”曹少璘顿了顿,做出耸肩的动作。
‘他嫁给了你的父亲。’
他对很多人提过这件事,上一个这么说,或者不敢说的人早已脑袋开花,少帅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栀子花香的蛤蜊膏。
曹少璘将装着油脂的闭合贝类扔给木栏外的侠士,他看上去满不在乎,乖巧的等待漫长的黎明。
“拿这个擦擦手。”少帅梗着脖子往外张望,张亦的肠液化的开年轻人的一腔热血,昨晚他才用过姨娘下身本不作为入口的地方。
“这是南方最甜的味道。”
在少年杀了人还会惶恐的年纪,碰巧窥见军阀从镖局及膝的血泊中捞回来的张亦,他还在冰凉的梦里发着热,医生差人往小镖师紧缩的后穴灌进低温的盐水,后来他渐渐清醒,却又像飘浮在旧宅宽大的木板床上,大帅府未来的姨太向面前看不分明的人影招手,‘马锋,马锋。’但幸而他没能叫出口。
曹少璘摸摸对方滚烫的脸蛋,伸手抹去摇摇欲坠的咸涩泪水,爱哭鼻子的人尝起来是寡淡直白的,他们欢喜起来也足够快活,书里的人时常会为枯叶和钢琴曲伤心喜悦,发现早夭的花苞与死于褪壳的寒蝉亦会为此抱怨命运不公,曹少璘偷偷趁夜色拉着张亦僵直的手腕,翻出藏在大帅书桌左边抽屉的车钥匙,胆战心惊的驶过昏暗的街道,试图赶上城东唯一一家卖糖饺的头锅金黄色的热油。
他常对生活抱有诸多怨言,此刻却在撞碎挡风玻璃后真心的感到快乐。
“奥兹莫比尔坏啦,我们回不去了!”
“奥兹什么?这是它的名字吗?”小镖师还未被来日的自我挣扎侵扰而迷失本性,亦步亦趋的紧跟在曹家少帅身后。
“你真有意思,你会给车起名字么。”年轻人顿了顿,他不明白张亦怎么就到他的家里住下,从头到脚被父亲打点干净,除了一杆缀着有些年头的红穗的长枪,小镖师拿清水洗了又洗,晾干后再次系到原有的地方。
“我以前的马叫太平。”张亦腼腆的笑了笑,初夏清晨的阳光柔和的照到他脸上,未过门的姨娘还很年轻,连睫毛都荣光焕发,曹少璘觉得自己的心涨得快要破出胸膛,张亦一定是被云朵和月亮抚养着长大,即使不戴滑稽的礼帽,身着死板的长衫也足够美好。
少帅从普城脱身后依旧冷言冷语,前两年他仿佛受过什么打击似的,独自跑到遥远隔海的内陆国,回来后晒黑不少,还将松软茂密的头发抹上啫喱梳到脑后,他现在看上去比张亦大几岁,又或许成年人的相貌本就带点欺骗,曹少璘在父亲续弦后开始放荡,与之有过肉体关系的人可以凑十数桌麻将,曹瑛最终还是占领了来往需要登记的普城,即便南方军势头正盛,也无法阻止军阀溅起鲜血的铁蹄。张亦躺在破落的驿馆,少帅坐在床头,任由小妈牵起他的手往腰侧痛痒难当的伤处梭巡,姨娘抖着唇,神智不清的念叨什么,一会是三个字,一会儿又变成两个字,左右离不开‘少璘’这个发音,他可真会装啊,就连百乐门的歌星舞女都知道要在睡梦中卸下一往情深的伪装,他的继母纯属自作自受,用肉体换了空头上校的名号,又不甘心养尊处优,认命做个深居简出的姨太太,那浪人的马也叫太平,或许他早该察觉到这点,在获救的一刻就将小妈淫乱的私情知会父亲,可并非只有曹少璘耿耿于怀,张亦的另一只手捂住肚子,小腿紧接着抽动两下,一套细微的下意识动作使年轻人丢盔弃甲,他的确对姨娘存有半分愧疚,早些年小妈肚子里那块早夭的骨肉他是知晓的,他辗转各地,处处留情,和继母的乱伦本就是某次情热后的过失,远不比与他人妻子或未出阁的姑娘偷情来得刺激,张亦在某次和大帅媾和后伤风了小半个月,至少曹瑛是这么说的。军阀的大半条腿已然踏进棺材,到了年纪只想顾全身前身后的颜面,那东西有和没有之间只隔了两个月,大帅差人给偏房送来的也是明面上驱寒清肺的汤药,上校那段日子枪练得少了,幼儿学步似的避开人走路,每回小妈含糊其辞时总得打量继子的神情,曹少璘装作不知道,只当自己没心没肺,虚伪的将暖炉塞进姨娘冰凉的手心,他被人往难堪的地方咒骂时头一回想到因果厄报,张亦头胎怀的大约是他的儿子,如若是个女儿就必然能够活下去,她或许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又不那么苦命的乖女孩。年轻人曾承诺过小镖师,他会在征得曹瑛同意后开着奥兹莫比尔带他去更远的地方,那辆美国人造的大块头是他们未来的婚车,而曹少璘不久后就再也不用考虑这些繁琐的问题了,他有更多的时间见到他的新姨娘,而所有情窦初开的费尽心机终究成为泡影,不用他人好意戳破就自然消失不见。
他读到过一句洋文,‘A wise man never fall in love(智者不入爱河).’意思像是鲁珀特之泪被抓住把柄,直至破裂粉碎才明白真正的含义,曹少璘失去张亦后鲜少感到快活,即便连杀人都食之无味,索性一了百了,彻底开始放荡不羁的生活。
马锋养好背上的伤后做出荒唐的决定,或许会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他放弃如风般的自由,毅然投身南方的战火,浪人刮去蓄长的胡子,成为了一名士兵,且丝毫不介意捐躯沙场,他将积累善意的权力与财富,以此来证明他的意志不曾迁徙。
曹军近年节节败退,少帅却仍继续着挥金如土的奢靡作风,曹瑛老来多疑,已然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作弄完张亦后便把自己关在塞满机要文件的书房里,曹少璘可怜姨娘,顺道带他到夜场寻欢作乐,雷副官往大帅跟前告了一状,抖露在普城时张上校和浪人活色生香的偷情戏码,军阀赞赏属下的衷心行径,赏了几发子弹,处处都往要命的地方打,少帅对此有所耳闻,搂着小妈马褂下结实细腻的腰不住摩挲。
“红穗子,太平。”曹少璘瞧瞧姨娘心如死灰的脸色,好言好语往伤口上撒盐。
“还有什么,他就给您留了这些念想啊。”原本那晚马锋是准备带张亦走的,他看到立在双龙逐日旗旁的长枪,眷恋的抚过陈旧却经人细心打理的穗子,年轻人不难想象师兄骨节分明的手指如何穿过根根分明的流苏,那是他用一块贴身的护身符和人换来的,前任镖师沉默的不发一言,他系好军装的领扣,听到不远处太平的嘶鸣,张亦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想一走了之,但他喊住准备离去的马锋,求他救出他那身陷囹圄的牵挂。
曹少璘压着小妈被情欲蒸得软烂的身体,说南方军打过来的那天要拉着他一道寻死,或许他心里是舍不得这么做的,年轻人在曹瑛的病榻前磕了好几天头,只为求一张大帅亲笔写下的休书,张亦才三十几,有大把的年华可以荒废,他的肉体还是鲜活美好的模样,小镖师在少年的梦里骑着一匹名叫太平的马,任他再怎么努力追赶也无法同行,眼角已有些细纹的小妈擦干泥泞的女穴,再次躺下时顽劣的继子早已坠入黑甜,张亦往里靠了点,悄悄伸手勾住曹少璘的小指,确认似的牵在被子底下轻轻摇晃。
曹瑛死的那天马锋正好跳上一班通往县城的列车,等到了大帅府,他翻窗入室,急切的一间间翻找师兄的踪影,军阀死得意外,只可惜浪人没能亲手要了他的命,马锋那天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他立在酒窖外堆砌的坛子上,被张亦打碎而四下飞溅的酒水醇香炙烈,飘飘然钻入年轻人酸胀的鼻腔,他的师兄甜美得如同前年七月丰沛繁茂的石榴果,如今却不见一丝踪影,往日气派庄严的府邸被流弹与火苗洗劫一空,仇恨很快推翻虚无的假象,卫兵的尸体横了一地,某个长官恼羞成怒,下令要活捉曹家少帅,马锋只身赶往渡口,试图寻找心上人的踪影,时至今日他仍旧觉得张亦的心即便蒙上尘土也比稚鸟的羽毛要轻许多。
他发现等待渡船的拥挤人群中穿着长衫与马褂的上校坐在继子腿上,曹少璘搂着父亲的未亡人轻声细语,可大多时候只有他一人在嘟囔,马锋看到那位在普城臭名昭著的杀人犯正抬手抹去师兄脸上的尘土,少帅的眉间眼角都弥漫着心愿得偿的喜悦,浪人试图从军阀开合的口中读懂这对母子的悄悄话,他只了解到年轻人将‘没事的。’这三个字重复了数次,而张亦确实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他伤在左肩,流弹的碎片恰巧离心脏只有几公分,曹少璘将船票递给张亦,又做出满不在乎的表情。
“你先上船去,我忘记买我的票了。”他从腰间摸出完好的挂表,塞进姨娘的掌心,“阿亦要等我啊。”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鲜血从洞眼中潺潺涌出,又因深色的外衣看不分明。
曹少璘会被捉回去,死于牢里的感染或秋后的审判,女老师和那些夭亡于他枪下的可怜灵魂终将得到安息,而此刻他是安全的,至少不用忧心死人猜不中活人的心思。
走吧,你怎么还不走?他大度的挥手,张亦还没来得及问他要等多久就被挤上木梯,他已不再年轻,内心形同枯槁,最终他似乎明白了,握紧镀金的怀表毅然转身离去。
镖局的老师傅说活着好啊,只要活着做点什么,就能拥有希望。
现在才一九一几年,他还有很长的余生来回头找他。
马锋下意识想抽出布条蒙上自己的眼睛,却早已忘记他不需要这东西许多年了,他撇嘴笑笑,发觉心里空落落的,又仿佛昨日才接过小师兄递来的大半个鸡蛋,恍然间他明白所有亏欠的都在普城的那个晚上还清了,但人总得向前看,明天会是个好天气,且不会再比往日更加苦涩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