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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昱】烈火里爱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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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说好了两天探亲假,蔡程昱提前一个月就把工作安排好了,空出这两天来哪儿也不去就陪着马佳,结果马佳一盖着红戳的PDF丢过来,“宝贝儿,响应上级号召,要备战,回不去了。”蔡程昱又委屈又冒火。跟消防员谈恋爱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嫁个消防员比军嫂还憋屈。消防员是行政编制,今年整体从武警部队中剥离出来,就没有退伍这一说了。军人的优待是没有了,火场如战场,消防员直面生命危险的几率甚至比很多现役军人要高。马佳是从政府专职消防员中招录的,授衔打折扣,二十八还在二级消防士上下晃荡。以前老觉得自己是当兵的,在大后方保家卫国也算死得其所,今年十七万消防战士统一“退伍”,马佳心里空落落的也找不准自己位置。

蔡程昱常自省到底图马佳什么。图他年龄大,图他不回家?马佳比蔡程昱大七岁,按理说俩人也是八竿子打不着。当年蔡程昱他们北校区实验室制剂违规存放,大夏天的爆燃了,整个实验楼火光冲天,来了七个消防中队三十辆消防车才把火情控制住。蔡程昱在走廊被冲击波推在暖气管上磕到后脑,晕了一会儿没及时参加疏散,马佳听清点人数的老师说还少一个孩子,二话没说又返回火海。蔡程昱意识逐渐清醒的时候,看到第一眼是马佳抹脏了的汗脸,面罩挂在一边,抱着他急急地往救护车上递,向上喊话时脖子里青筋都绷紧:“大夫,大夫,这里还有个孩子!”蔡程昱已经不是孩子了,他刚刚成年,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一百四十四斤,虽被托得稳稳的还是心里打怵地伸手搂住了消防员的脖子,马佳猛一低头,“哟,醒了。头疼吗?身上哪儿疼?能说话吗?”

医生连战士带小孩一块拽上车里,马佳把蔡程昱轻手轻脚安置在担架上,车外有人喊:马佳!!他立即回头:这儿呢!

他小心翼翼地顺手捋捋男孩子的刘海,“乖,没事儿了昂。”转身跳下了车。

医院检查并无大碍,轻微脑震荡,静养两天就好。蔡程昱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打听马佳的下落,专程送了锦旗,寄了感谢信。马佳似乎也因他漂亮而多看了几眼,比救火那天看得仔细,这一看就把自己看进去了。蔡程昱和他恋爱,他总感到不安,小孩儿太小了,做决定冲动草率,可也确实可爱动人,他不止一次告诫蔡程昱:“你不要拿和我搞对象这事儿来报恩哈,我和你讲,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到时候你离可就不好离了。”小年轻谈恋爱谈场刺激,他老鹿乱撞要了亲命。比起蔡程昱陷进去,他更怕自己陷进去,收不了场。

“你土不土啊,这什么年代了还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那一套啊?”蔡程昱坦荡得多,喜欢就追,追不上拉倒。马佳挺玩得开的一个人,到他这儿缩手缩脚。怪就怪蔡程昱太幼齿,马佳洗澡出来就看见他坐在窗台上晃着脚丫舔冰棍儿,脑子里蹦出来点带色儿的联想都觉得自己畜生。蔡程昱含着甜水儿和他接吻,舌头和牙齿都是冰凉的,唾液是芒果味的。那是他们当年第一个吻。

他们聚少离多,蔡程昱上学时候四周都是人热热闹闹不觉得,大四毕业工作了自己租了房子才变得容易想他。生日和纪念日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马佳几号放假。但放假的事总没准儿。消防员缺,永远缺。可能正看着电影都能被一个电话叫走去支援。最离谱的一回,正在床上滚着,蔡程昱被插得春神涣散,离巅峰只一步之遥,手机响了。马佳接起来听了会儿,挂了电话就没吭声,轻轻抽出来,细密地亲吻蔡程昱的脸颊。“乖,有任务,我要走了。”临走前他非要给蔡程昱口出来,蔡程昱死活不让,最后拗不过他还是流着泪被高热的口腔送上极乐,不情不愿哭得抽抽搭搭,下面水流得和眼泪一样多。

蔡程昱也埋怨过他,心直口快,“你就非得干这一行不可吗?”蔡程昱害怕看新闻,怕哪里有地震哪里发洪水,一下子把马佳调走个把月,马佳一走,他就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看见微博说消防官兵牺牲,心脏直直地往下坠,沉沉的坠到地里去。他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还不到看淡生死的年纪,曾经因为遇难名单里有个重名的马佳就忐忑得哭一整夜。“马佳,你都不是军人了,你替谁拼命啊?”

“替老百姓拼命呗。替你。”马佳还嬉皮笑脸的,“当年我如果不拼命,我就没媳妇儿了是不是?我说真的,我现在想起来后怕,如果当年没救下你来,就亏大了。”

“你媳妇儿现在不想让你干这个了。”

“那我也不会别的。我入行八年了,火场是我家,国家栽培我就是干这个的。”

“那你想没想过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这话把马佳说得眼圈一红,他点了一支烟没说话,一声不吭地抽完。蔡程昱平时管他抽烟管很严,这回也没阻拦,静静地看没开灯的屋里烟头明明灭灭。

马佳掐了烟,在脚底下碾了碾,“实在不行就分手吧,你这么小,咱们谈的时间也不长,我不耽误你。”蔡程昱没答,只坐在窗台上吧嗒吧嗒落眼泪。

第二天一大清早马佳就回支队了,热菜碗扣着,熬好的稀饭闷在砂锅里,围着毛巾温在桌上。蔡程昱心软得像一包糖心柿子,甜甜涩涩。分手哪儿舍得呢?当初不就是看上他这一根筋的热心么。因为见的机会少,所以马佳对他格外百依百顺,惯得不像样子,工资卡都上交。蔡程昱连说不用了不用了,我的工资都是我妈管着呢,你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用。马佳坚持要给他,仪式感你懂不懂?仪式感。

蔡程昱学的是制药,一天到晚泡实验室,有毒性的副产物接触多了,呼吸道敏感,一到冬天就容易咳嗽,咳猛了支气管又要发炎。马佳疼得不行,从立冬就开始三天两头给他炖雪梨。蔡程昱劝他别折腾了,雪梨润肺没有科学依据也没有准确剂量,没有用的。马佳轻轻搅动锅底的冰糖发出清脆的响动,“药物化学的事儿你比我懂,吃药你自己会,我能弄什么呢,我又不能说让你别干了。你喜欢这行,我知道我理解,没办法。能给你炖点雪梨我心里就没那么难受。”那时候蔡程昱捧着小瓷碗望着这个男的,心里想,行了,可以了,这辈子就他了。

一幕幕历历在目,蔡程昱辗转反侧,还是把外套穿上:哥,我去找你。

本身马佳所在的支队就离香山不远,连夏天过去了北京都没下几场雨,加上快要阅兵了,哪儿哪儿都不敢出事,今年备战秋防比别的单位都早都严。蔡程昱不怎么会做饭,就去餐馆打包了些小龙虾,连带妈妈从老家新邮来的两箱砀山酥梨,一块带到单位去。常来的家属值岗的都眼熟,登了记就放进去,证件都不用看。蔡程昱一踏进大门,就有十八九岁的小消防士冲出来帮他接箱子,亲热地叫他蔡蔡哥哥。等拎着餐盒进楼了,那些年龄比蔡程昱还大的就开始揶揄地叫他,“小嫂子?来找佳哥呢?”

头几次来的时候蔡程昱能被挤兑得满脸通红,嫂子也就罢了,前头加个“小”字,就是拿他寻开心,还不敢当着马佳的面儿。马佳跑来替他驱赶开看热闹的同事,也急得一头热汗,怕这帮粗手粗脚大老爷们吓着小孩。不过一来二去也习惯了,蔡程昱也硬气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斜人一眼,“又消遣我,那你小龙虾没得吃。”

马佳防护服没脱就忙不迭来接他。作训还全真模拟的,把人折腾够呛,还剩一口气儿了,看见小孩一张笑脸就又活了。“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带过来的?”

“打车呗,不远。凯凯帮我搬上来的。”

马佳知道他每回都是替自己作人情,“你真是。不用这么懂事……”但有这么漂亮懂事的好孩子,谁不觉得长脸呢。

“哎哎,你们这帮人,吃了程昱的虾和梨子也不知道讲文明懂礼貌啊?”

走廊里此起彼伏,“谢谢嫂子!”“谢谢~嫂子真好!”按着马佳这头算,从21岁到28岁开区间内的哥哥们反过来叫他嫂子,导致蔡程昱对于这个称呼始终无法真正免疫,尴尬得脸和小龙虾一样红,推着马佳快走快走。

关起门来,马佳才搂着他亲了一口,“这么乖今天?来找我了?没生气啊?”今天小孩甚至穿了新衣服,一身浅色,还罕见地围了条发带。反正就什么也改不了小男孩子臭美的本性。门外闹哄哄地在分吃的,马佳顺手扣上了门锁。

“生气你准备怎么哄啊。”

“吃虾吗?给你剥。”

蔡程昱没憋住笑,“虾是我带来的,搞搞清楚,太会借花献佛了你。”

“那你说怎么着吧,要星星还是要月亮。”就算力有不逮,办法总比困难多。

小孩揽着他脖子亲他,“要你。”小鬼头居然是带着安全套来的,呼啦啦一整条,叠得跟通关文牒似的。万事俱备,马佳还担心这是个四人间,望着蔡程昱爽快脱衣服而傻眼。“嘎子他们回来怎么办?石凯也住这屋呢。”

蔡程昱眉头一拧。“吃我的嘴短。这点眼力界儿没有吗。”

马佳也给逗乐了,由着张牙舞爪的小孩爬到他身上,“胡闹啊。”

小孩忿忿扯开他防护服里套的作训服,“闹的就是你。”

秋天并没有彻底完全地到来,马佳一双带着薄茧的手往上摸,所及之处微微泛红发烫,蔡程昱立即开始冒汗。发带压得他耳廓折下来,像委屈小狗的飞机耳。背景音嘈杂,让接吻都显得危险——他们很少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马佳爱在他面前作大哥姿态,听郑云龙说,马队长在单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跟十七八的一样上蹿下跳不少惹祸,追着北海支队的黄子凡打,刮坏过林业局同志的车。这些蔡程昱只听说,从没见过。马佳在他面前永远是板板整整可靠的,逢年过节迎来送往的活儿都是马佳的,老家妈妈生病了,也是他主张把老人接到北京,托人找床位挂门诊,出了院才跟蔡程昱说的。仿佛出了什么事马佳都能兜住,大的本事没有,这一个小孩的日子还是罩得住的。他严肃的时候多,松快的时候少。蔡程昱在马佳面前就更爱装,差七岁的情侣,小的那个最怕被当成小孩。小小的树苗挺直了腰杆拼命拔高,要做最懂事最体贴最省心的好孩子。天知道他被妈妈宠得有多骄纵,留给马佳的第一印象竟然是“少年老成”。

马佳宁愿他胡闹一点,撒娇一点。像现在一样。

他知道弟弟赌气的意思,任由他瞎搞。润滑仅仅靠安全套袋袋里那一点点完全不足,蔡程昱也顾不得太多,帮马佳戴上,草草扩张一下,就莽撞地抬腰往下坐。痛到了就醒了,进退维谷,膝盖软得抬不起来,只能眼泪汪汪地请求:哥哥,救救我。仿佛他不是等肏,是十万火急生命垂危亟待英雄救美。马佳连窗帘都忘了拉,对面就是玻璃幕墙的商厦,如果眼力够好也许能看见洞开的窗口前耸动的人影,绝看不到小孩的乳尖因羞耻和温差刺激而挺立,被含吮过后则肿胀晶莹得像小粒的浆果。

马佳待他很温柔,有多于世界其他万物千百倍的温柔。似乎他爱你所以你在他眼中就格外易碎,他小心翼翼地像拆礼物的缎带一样剥开与探索,丰腴的腿根,被严严实实包裹的骨感脚踝,痣,嘴唇,鼻尖,幼稚的喉结。一切都适合被亲吻,适合由战场上刚下来的,蓬勃又汗津津的男人顶在行军床上粗暴且虔诚地亲吻。蔡程昱能清晰地感觉到马佳埋在他体内的热度和形状,一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来保持平衡。他对如何纾解自己血液中奔涌的骚动一无所知,在爱的抚触与唇舌交缠中无意识地蹭动下体来获取微弱的快感,这种小动作对马佳来说无异于纵火。

蔡程昱怕痒,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软肉不怕,只要伸手往腰间去,碰不到呢就开始哎哟哎哟。听说痒痒肉就是敏感带,马佳一直想找机会在他的肋骨上弹月光奏鸣曲,羊脂白玉一般的柔润肩头顺下去就是怕痒的腰,正适宜爱抚琴键,催动潮涌。

他眼睛湿润地痛拥一个与他月余没有见面的男人,怀抱完全敞开,像婴儿一样依赖地攀附一副宽厚肩膀。用力得好像预备着今生不复相见似的,好像稍松一些,这男人就要像风一样从指缝间溜走。他有无限饱胀的委屈在这一刻充满心房,他在麻木的相思里几乎忘了这种快乐得想哭的心情叫我想你了。马佳被搞得有点于心不忍了,磨着他的耳垂哄,很疼吗?还在疼?手探到下面却摸到湿软交合口水淋淋的一手,这让马佳困惑了。蔡程昱很少黏他,他对这样的依恋也感到无措和陌生。

蔡程昱抽噎着催他,快一点,快一点。他才如梦初醒,前后夹击双管齐下地以最高效率把耳朵通红的软脚虾推向高潮。微凉的体液射在男人的腹肌上,又被马佳揩一点点尝,带着腥涩哺回蔡程昱嘴里。“忘了帮你口,下次补上。乖乖。”蔡程昱完全脱力,趴在他胸口喘气,他能感受到马佳还硬着,把他捅穿的凶器贲张不减,却慢慢滑出体外。没堵住的肠液淅淅沥沥流了一床单。

“哥,你还没……”

“你见好就收哈。让我肏到底,你今天非得横着出这个门。”

两人身上都蒙着汗,偎在一起享受片刻温存的宁静,偶尔交换一个克制的亲吻。

“哥,我假有两天。”狗狗眼眨巴眨巴充满暗示。

马佳啪地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有假就回家歇着。别浪啊。”

“你不想我?”

“你废话天天想你,最好把你能拴裤腰带上。”马佳长叹一口气,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小孩的光屁股,“入秋了,你又该咳嗽了。多穿点,甭臭美,少贪凉。”蔡程昱就顶烦他这种嘴脸,一副长辈做派,那个逆反心理就起来了,“你现在人五人六的了,我脱衣服的时候你敞着窗户也没见你让我少贪凉。装什么大尾巴狼。”

消防员的体格对于泡实验室的胜算是压倒性的,蔡程昱马上被掀翻在床,“翅膀硬了?知道犟嘴了?我是看你欲火焚身不敢关窗怕你缺氧。”蔡程昱没轻没重笑着蹬他一脚,“你滚蛋。”马佳轻轻地罩住他缓缓收紧手臂,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呼出一口气来,“该走了,让我抱抱……”蔡程昱在这个刹那切身感到被依靠,不知为什么一阵鼻酸,轻柔摩挲马佳短得扎手的寸头。“你以后不能随便跟我玩分手了,马佳。我委屈得慌,我难过。”

“这不是为你好吗,最好的年华都耗给我,不划算。”

“小虎姐姐说了,不怕,我最好的年华还有很多。”

马佳怜爱地贴贴他的额头,“行吧,那我不提了。你随时可以反悔。”

“我不反悔。”软软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你怎么还不明白啊。我睡了你,我会对你负责的。”

马佳哈哈大笑,行,听你的。祖宗,起来吧,回头消防长来敲门你就跑不脱了。

幸亏是戴了套,善后好做些,湿巾擦擦抹抹,就能把衣服穿上。蔡程昱磨磨唧唧不愿意走,打开门来让空气流通,顺手削个梨,打发打发时间散散味儿。马佳换常服也不避他,柜子里的新礼服让小孩瞧见了,缠着他换上看看。

消防衔跟军衔不是一个算法,蔡程昱对着他肩上的杠杠花花犯糊涂。但总之是帅的,新式礼服不再是军绿,改了深沉火焰蓝,配金黄的穗子,其实有那么点儿空军礼服的味道。马佳别的不说,身材公认的比例好,肩宽腿长腰又细,皮带一扎,蔡程昱眼睛直了。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勾得花花绿绿的旖旎联想满天飞。马佳看得懂那个直白眼神,伸手拍他脑袋,“想什么呢,严肃点儿。”刚扣齐的扣子又一颗一颗解开。蔡程昱热心帮忙,趁火打劫式商量,实则是少女祈祷样许愿,“什么时候能穿礼服做一回?”马佳都被他气笑了,“高材生,小脑瓜,想点儿别的行不行啊?”

蔡程昱乖死了,走的时候甚至把用过的套也带走了。这么大剌剌地丢在字纸篓里,马佳不嫌丢人他还嫌丢人呢。他出门逛了一圈,给马佳的战友们打了招呼告别。“走了啊,小嫂子,有空常来!”蔡程昱眉毛一竖,脚底抹油速速溜走。马佳喊他:到家发微信!他也没听见。

下周马佳就有假了。他有二等功在身,快些升了消防长,也许就没有这么忙。但愿,但愿吧。天边是今年的最后一场火烧云,马佳不是矫情的人,但是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救过一个好孩子。不论他是否永远属于自己,他理所应当有比十八岁更长的好年华以及爱与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