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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晰哥】T.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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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从没觉得这双鞋这么土,细跟凉鞋的钩扣镶着亮闪闪的水钻晃得你眼睛发疼,也不知道是正好合上了个反光的角度还是因为这个视角实在是少见。你别了一下脸想要避开却被他扳正了下巴颏,男人发梢挂着的汗水滴在你眼角的同时,挂在他肩上的腿也被更用力地打开。

然后是一次更加深重的冲撞与顶弄。你的后背撞在隔间的墙壁上,将将出口的尖叫在脱口而出之前就被温热的唇舌堵了回去。他含着你的舌头吸得你几乎要缺氧,被你在肩膀上聊胜于无地凿了两拳才放开了你,还有余裕压低了声音凑到你耳边说话。

“别叫,没准……边上就、有人在听——”他每说一个词下面就配合地动作一下,一句好好的话被他断句断得支离破碎。然而最后这句话也没说完,他突然爆了句粗口,咬着牙用力捏了一把你的腰,本来就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放松点,哥要被你夹断了——我操你怎么还——”

不说还好,这种限制级的糟糕词句实在是撩人,他话音未落你就感觉自己连里面都在抖,再加上他灼热的呼吸埋上你的颈窝,没当场腿软得跪下去都算是你拥有霸道总裁一般引以为豪的自制力。一条腿被他扛在肩膀上,全身的重量都靠踩在地上的脚支撑,更别提他还在一下一下地搞你,你感觉自己的踝骨疼得快要断了,双手揽上他的脖颈软绵绵地撒娇,“哥,我脚疼……”

 

你的本意是想让他把你放下来不要玩这种犹如花滑运动员空中一字马的高难度POSE,结果他伸手撩了一把汗湿的头发,直接另一只手也挂上你的膝弯,把你悬空地推在了背后的墙上。这回脚倒是不疼了,俩脚离地了病毒就关闭了对不对,就是老腰明天估计要完蛋……你别无选择地夹住他的窄腰把腿盘上去借力,也相当于把他吞得更深了一点,每一下肉体拍击的声音混着黏腻的水声,你感觉自己整个人从交合的地方开始都在融化,“不行,太……了、啊——”

“太什么?”关键字段被吞掉了这件事估计让他很不满,他竟然把你抵在墙上开始细细地磨蹭你,就是不给你一个痛快。提速降费都写进正斧工作报告了,这人怎么还逆潮流而动反其道而行之开历史的倒车呢,借着你脚都扣在他腰上像是打了个结不放他离开似的——好吧你本来也不想放——的劲儿还有功夫空出来手,伸下去按住了那一粒,“告诉哥。”

想要捶他或者踹他都得冒着掉下去的风险,你别无选择只能毫无杀伤力地瞪他,可是见他眼里带笑的反应就知道估计实际效果和大脑指令又跑偏了。切,不就是虎狼之词吗,当谁不会说哦,你也不是那种在床上不解风情只会不要不要的性格,鬼知道怎么今天就这么反常,都搞上了还带不好意思的……

 

不对,都这种时候了给自己做个毛线的心理分析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关于性的,而性是关于权力的,这种时候要是怂了才真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呢。你酝酿了连半秒钟都不到,张腿……不对,张嘴就来开始嘤嘤嘤地胡说八道乱叫一气,选的形容词简单粗暴又直白都是一个一个单字,功能除了煽风点火就是火上浇油。

……暴风骤雨。他果然被你煽动了,身体里含着吮着摩擦着的东西和他的动作完美地应和了你刚才叫出来的每一个形容词,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听话。你一会儿感觉自己像是个言灵法师,别管是什么只要说出来就会变成真的;另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朵娇花,险些要在这雨急风骤里被雨打风吹去弄到散了架——

突然被又深又狠地顶了一下,你措手不及从嗓子眼里被逼出短促的惊叫,身体也跟过电似的痉挛。缠在他腰上的腿勾都勾不住只能松了劲,左脚上挂着的高跟鞋借此机会好像终于得到了自由,划出半条毫不优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撞在隔间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结束了短暂的逃逸旅程,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你喘着气含着眼泪委屈巴巴地看他。那一下太重了好像要捅到脑子里,你几乎是短暂地懵了一下才回神,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带点威胁意味的狐狸眼睛。好吧,男人好像都觉得在这种时候想点别的是对他们个人能力的抹黑贬低,而他也不能免俗。你低下头去讨好般地找到他的嘴唇跟他黏糊糊地接吻,颅骨里糊成一锅粥,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天马行空,想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好像是,在老陈组的局上、接到了你第九个拳手的告别电话——

 

两个小时以前。

今天这层楼真的是土味大量发生,一路的包厢不是在放野狼王的士高就是在唱乡村重金属,连你踩得震天响的脚步都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音乐里。这种环境里电话那头的人别管说啥都是在亲身演示充耳不闻这个成语,你捏着手机皱着眉头沿着走廊往外走的雷厉风行,撞到了擦肩而过的人都只能草率地点点头姑且当作道歉,哪怕对方似乎是个帅哥都顾不得多给一个眼神。

已经第九个了。事到如今不由得你不信,当年廖大神跟你刚认识的时候就给你看过八字,说你命带桃花煞,化解不了就得一直破财招灾走霉运,想要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就得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先。可你是个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憋着一股劲不信邪,誓要破除封建迷信打出一片天地。

结果就是被现实教做人。你明明已经反思了五百多次,是真的找不出自己一点问题,带过的拳手却跑了八个。更令人想要跳脚的是,这第九个也在即将跑路的流程当中,并且理由都是说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的“回老家结婚”,无一例外。

 

撂下这通电话第九个也算是正式跑路了。平心而论这个小伙还算是有担当,打完了能打的最后一场,实在协调不了的是自己掏了腰包赔的违约金。

要照你说这个孩子绝对是前途无量,搁你是绝对舍不得急流勇退的,只是孩子来跟你坦白摊牌的时候那眼神比打拳的时候还要明亮,你也只能放弃做偶像剧里的邪恶女二,不得不向真爱势力低头。

随他去吧。你灵活运用跟小周大夫学的九种语言,在内心深处对自己挨种语言说了一遍,从使用人数最多的普通话讲到最少的乌克兰语,下定了决心不再撞南墙也不再钻牛角尖,准备不等了去各自新的人生——

结果就差点咣的撞上陈闪电先生的胸膛。高个的蒙古小伙一把薅住你的衣领,才避免了十字路口左转弯不看路未让行的惨烈事故也拯救了你的鼻尖,只是这个语言表达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头大,“还找你呢,您老无恙啊?”

 

“都说了八百遍了,不会说话把嘴闭上。”看,人家都能转角遇到爱,你他妈转角只能遇见狐朋狗友,还是个普通话是二外的。你跟老陈认识的那会儿大家还都是刚出来打拼的愣头青,抱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不打不相识,一起进了趟派出所做了半宿笔录,出来就算有了交情。

陈闪电的发小是当年你刚入行带的第一个拳手,也是你带得最久抱过最大期待的拳手。那会儿大家都年轻也算是相识于微时,眼瞅着打出了点名气,敢稍微做那么一点变身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梦,结果发小先生某天一句回老家结婚再加一封红色炸弹,炸得你是灰头土脸措手不及,飞奔而去打上老陈的门就想问个究竟。

结果陈闪电同学比你还懵圈,你还记得当年你们一人拿着一张喜帖大眼瞪大眼的样子,犹如领证前夕双双发现自己的对象搞到一起的被NTR苦主。后来话也是说开了,发小先生拍拍臀部和人生真爱回到大草原去双宿双飞,唯一的音讯是时不时地在朋友圈散发狗粮,留下你们这些人在梅溪湖飘着,这一漂就是十年。

 

“等一会儿你跟我来,”陈闪电神神秘秘地凑近你小声说,职业病发作得淋漓尽致,“有个打拳的哥们儿准备来这边发展,你们聊聊——”

“别介,我谢谢您。”老陈比你高太多了,你想比划个闭嘴的意思还得抬高胳膊,犹如交警同志示意前方车辆不准通行,“我现在听到拳字就想大锤八十小锤四十捶人胸口。”

“成那就不聊,随大小姐高兴。”陈大老板笑得眼睛眯起来,双眼皮抿成深邃的线条。这人是做中间人的,专门负责牵线搭桥传话找人,间或还做两笔婚姻介绍的生意,认识的人和手上的路子都是五花八门,今天也是这家伙组的局,说是做成了一笔大生意请朋友们庆祝下,“那认识两个新朋友总没问题,等会儿给你介绍。”停了一下又特别懂地补充,“是帅哥。”

说到帅哥你就想起来刚才撞上的那个男的,刚才太匆忙只瞥了一眼,这会儿想想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有点后悔走得太急没留个联系方式。算了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笑了一下,对老陈比了个你真棒的大拇指。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所谓缘,乃是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照这么说你和他得是在前几辈子把脖子都扭断才换来今天这样的巧合。你端着刚拿的水果沙拉没手开门只能用脚,以一个不怎么雅观的姿态进了包厢,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被你撞到的年轻男人,坐在高脚凳上曲起一条腿踩着横梁,手扶着立麦正在唱都怪这花样年华太刺激。

确实是够刺激的,刺激得你抬脚蹬门的腿在半空中僵了两秒钟才回神,找了认识的熟人旁边坐下。说好的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呢,这是哪家乐器行的大提琴吸收了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化成人形出来为害人间了吗?这低音炮实在是有点厉害,声音入耳的时候你差点脚下一滑把手里的果盘扔出去,感觉迎面发射而来的都是喷薄而出的荷尔蒙。

周围人有小声合唱的,有鼓掌打拍子的,而你缩在沙发里定定地看着他舍不得移开眼睛。平时最喜欢的大樱桃吃在嘴里好像也失去了甜蜜的味道,或者不如说,你的五感都被此时此刻坐在麦后面的人给夺走了。

而他很明显的也注意到了你。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的眼神交错中,不断相碰又不断避让的视线逐渐升温,直到带上了暧昧的火花交织缱绻,最后稠得化不开,真的可以用炽热滚烫来形容。

作为入行多年的拳击手经纪人,你对时间是非常敏感的,比如这首花样年华从太刺激那句到整首歌结束应该是两分三十五秒。而就在这短短的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你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自己真的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的疯狂决定。

 

刚才不知道又钻到哪个犄角旮旯去的陈闪电突然又冒了出来,兴致勃勃地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这种居家旅行必备的牵线搭桥暧昧撩骚游戏。不愧是多年挚友,难得懂了一次你的心思,你在心里给蒙古人送上了十连你真棒大拇指,自告奋勇要来洗牌发牌,然后接收到了老陈诧异的注视。

啧,果然没有默契,指望老陈帮你打助攻还不如做梦来的比较快。况且这人今天是被胜利和成功冲昏了头脑,连介绍都没帮你介绍,中间人的职业素质好像被丢在了刚才差点撞上你的那个走廊拐弯。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你气定神闲地撕开扑克纸盒外层包着的塑料膜,摆出自己最擅长的无辜脸,歪头,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心话的第一个问题是坐在老陈旁边的小姑娘提的,问喜欢女生化妆还是素颜,而你如愿以偿地让答题机会落到了坐在你正对面的他身上。他的回答跟你想的一模一样,马上就被人吐槽了,说这个问题拿去问十个直男,得到的回答估计也都是一样的,马上又有女生说,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让他们弄明白化没化妆才行。

你随着大部队捧场一般地笑,只是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屈起手指,用指节蹭了一下自己涂了樱桃色口红的嘴唇。

接下来几个无关紧要的真心话和没啥意思的大冒险你都避过了他。什么最喜欢的星座是哪个,真是毫无参考价值哦,西洋舶来的封建迷信也是迷信,这种玩意儿也能算是问题吗?内心刷过厚厚的吐槽弹幕面上仍然不显,直到陈闪电提了个感兴趣的问题你才精神起来。

正好上一轮输了的女生说了个红心A,你刚把洗好的扑克在手里码齐,他却突然喊了停,隔着桌子看着你的眼睛问,能不能让他切个牌。

“可以啊。”没想到你们今天晚上正式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种话题,你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他玩了个三段式的花活引来桌上的一片惊呼,不由得挑了挑眉。

 

“哎哟老王你是自己主动想要回答啊。”所有人翻底的时候红心A还是老老实实地躺在了他的面前,陈闪电是第一个起哄的,“那就请吧?”

他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引得大家笑得更厉害了,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你也混在起哄的人里面深藏功与名,只是在感受到他的视线的时候抿嘴特别温柔安静地笑了笑,伸手把掉下来的发丝拨到耳后去,然后微微抬起眼看他,在对望的最末尾加上了一点超微剂量的挑衅。

收回目光的时候你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有些快。这人应该是懂行的,应该也看出来你在动手脚,不过没有意义,只要你想,这局的真心话就一定得是他。

“在恋爱中是主动还是被动是吧。”他捏着那张红心A把玩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你也没读过什么书不会讲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容词,反正一言以蔽之就是好看——那手指的温度比你的体温要高一点,刚才他把牌交还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就已经感受到了,就是时间有点短,你还需要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下,“主动型吧,”他说,看了一眼你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半句,细长的狐狸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但也喜欢被动。”

他那个语气还有意味深长的笑,你拿脑袋保证他在讲黄段子。大概有其他人也听懂了,以陈闪电为首的吃瓜群众在嚷嚷着不能忍罚酒如何如何。你托着腮眨着眼笑着看他没什么意义地据理力争,也不帮腔也不敲边鼓,仿佛暗中观察似的一直看到他妥协了亮了杯底,这才在喧闹声和乱糟糟的七嘴八舌里收回视线,一张张地收着散了满桌子的纸牌准备开启下一轮。

 

分给他的那张红心A静静地躺在桌面上,被黑色休闲西装包裹着的手肘仿佛不经意般地压住了一个角。这套牌的印刷有些偏色,然而心形的图案在包厢暧昧的灯光下也足够显眼。你的指尖按上光滑的纸牌表面,拉了一下却没有拉动。

再拉一下还是没有反应。这怎么也不能说是巧合了,你抬眼看向黑色西装的主人,他正和陈闪电讨价还价要不要罚第二杯,没有任何一点要回望你的意图,却也没有任何松劲儿的意向。

哎哟,这算是对你宣战了吧。有意思,你的好胜心被挑了起来,正想有所动作,却突然感觉光裸的小腿碰上了什么东西。

……他身上那条米白色的休闲裤布料比你想象的要粗糙一点,然而这若有似无的试探仍然足以让你感受到他腿上紧实的肌肉。你没有躲开他,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脚往前送,膝弯勾住他的腿窝,贴他贴得更紧了些。

那张红心A上给的力气终于还是被卸去了,你把牌拿起来收成一叠,在桌角磕了磕,而他和老陈似乎也达成了某种共识不再锵锵。没有人想象得到,隔着一张窄桌各忙各的看似没有任何交集的你们,桌下却是战况胶着互不相让仿佛极尽缠绵,说点大白话就是腿都已经缠到了一起。

 

打理完自己神清气爽,你用食指提溜着小包的链条,一边晃悠一边轻快地走过几个在唱什么“好男人心中老婆大过天”“哥有老婆她很爱我”的包厢,走到拐弯的地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你们原来的场子,反而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奇异的是转过拐角之后空气中的土味含量便一下子降低了几个数量级。这是刚才你撞到他的地方,整面墙都贴满了老外面孔的黑白海报,而他果然在这里等着你,身影颀长清隽,轮廓锋利清晰,混在那一堆多少有点脸熟的歌星影帝里仍然毫不逊色,尤其站的位置还很寸,两个拳王正好一左一右,看起来都像他的小弟。

……啧,这么想有点太对不住前辈,果然是你滤镜太厚屏蔽词上脑了吧。而他当然不可能知道你此时此刻脑袋里刷过了什么拉踩念头,仍然带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地斜靠在墙上,手里咔哒咔哒地玩着打火机的盖子。

搞什么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所以他也不是想表现出来那样的若无其事嘛。你在这金属清脆的碰撞声里读出了一丝若有还无的焦灼味道,本来是想着过去投怀送抱的,却突然改了主意,装作目不斜视走得一本正经,似乎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比他本人还要吸引。

而你甚至没有走出他影子的笼罩,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立刻、或者说果然被握住了手腕。完全意料之中,你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微微偏着头望向他。

 

还没来得及在眼睛里盛上该有的情绪,视线交汇的时候你就敏锐地发现了一点不同。他那件内搭的条纹衬衫领口跟刚才相比被解开的更低了些,里面做旧风格的金属项链似乎没有任何其他的吊坠装饰,只是在V字的尖角之上露出一弯若隐若现的弧度,反射着并不刺眼的冷淡的光。

瞧瞧,你和他半斤八两,大家都是心怀鬼胎故意的。走廊暧昧的红色灯光流泻在你的侧脸上,你像是受不了觉得刺眼似的稍微眯起眼睛,暗自偷笑面上不显更没有说话,只目光里带上了无辜的询问。

他没有回答,带着薄茧的温热掌心贴着你手臂内侧细嫩的软肉,拇指却是蠢蠢欲动地拂过你的左手——准确点说是拂过了你手腕上套着的各种各样的手串链子。男人的指腹滑过每一颗圆润的石头水晶,一条一条地迅速摸过去也打量过去,仿佛在仔仔细细地确认成色,比你想象的还要认真。

 

视线里的问号从装模作样变作了发自真心的莫名其妙,你这回是真的迷惑了,这人总不会是做珠宝生意的吧?发现你的手串买到假的了?这样无厘头的心思油然而生的下一秒,你就毫无预兆地被推了一把,脊背顿时贴上了身后那堵贴满了海报的墙,左右瞟瞟还正好就在阿里和帕奎奥中间,是他刚才靠着的位置。

他没有解释,眼睛里没什么温度更没什么感情色彩,被抓着的左手也没有放开,仍然被他擒着牢牢地压在耳朵边。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撑着墙面,形成了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壁咚POSE,而你被困在他用自己圈起的小小空间里,动弹不得,无处可逃。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确实也没什么逃跑的意愿。仿佛是一个缠绵亲吻的前奏,彼此的呼吸就在唇角,你几乎都能感觉得到他吐息的灼热——直到把距离拉到这么近你才发现他真的是高,即使他已经低下了头,你仍然要用力扬起脸才能和他对视。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他没有像你想象的那样再进一步,除了交错的手之外没有任何额外的身体碰触。这可不行啊,你先是短暂地转移了视线避开他的眼神,然后才又一次地抬眼雾蒙蒙湿漉漉地看他,仍然保持自由的右手软绵绵地搭上他的手臂,表面上看着一副推拒的样子,实际却是在身体力行地展示什么叫欲迎还拒、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你还没来得及开始表演,他的指尖便撩开了你耳边的碎发,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碰到了你的耳廓,然后仿佛得寸进尺般地勾起了随着他刚才的动作晃动着的耳线,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终于露出了笑容。按着你手腕的力道卸去了,他托着你的手掌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这才小心地帮你扣上手链的搭扣,“看来这个确实是你的了。”

直到这会儿你才突然发现最喜欢的那条手链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那里,然后又被他戴回到了你的手上。血珀的玫瑰花正好卡上手腕处凸出的骨头,和你耳朵上挂着的耳坠是同样的款式,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鲜红的颜色在走廊暧昧的灯光下却格外地娇艳欲滴。

“怎么,就这么想要招桃花吗?”他还握着你的手细细端详着,用目光也用指尖。你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是事实,从决定向封建迷信势力低头开始你就超级喜欢收集这类东西,什么芙蓉石草莓晶叮叮当当地戴了一手,传说中能转恋爱运的玩意儿好像都能在你这找到。

而在那一堆深深浅浅的桃粉和浅浅深深的茜红中间,他刚才还回来的玫瑰手链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显眼,深邃得像要把你的眼睛吸进去,让你想起刚才听到他在唱“我像是着了魔”那句的时候咬破的那颗特别熟也特别甜的大樱桃。手心细密轻微的痒意也不知道来源于哪一边,你勾了他的手指跟他变成十指相扣的样子,像是真的在跟他讨论似的抬起眼睛认认真真地点了头,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却又马上否定了自己,“没有啦,其实还缺一样来着——”

 

“缺什么?”他仿佛没有意料到谈话会往这个方向发展,饶有兴趣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身体也贴的离你更近。终于找回了一点主动权,你垂下眼睫掩饰住几乎要按捺不住的心神荡漾,带点失落地屈起手指抵在唇上仿佛是在思考,却把补过的樱桃红色再次印上食指的骨节,“还缺……”

你刻意在重点之前用拉长的尾音和短暂的停顿延长了这个等待的时刻。他的手臂环上你的腰,像是把你从紧靠的墙壁上剥下来似的用力搂了你一下。你的脊背离开了墙面,却也没有顺势直直冲进他的怀抱,向前了一小步便停住,拉扯着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而他掌心的热度隔着连衣裙薄薄的布料,就烙在肋骨和腰窝之间的皮肤上,似乎有着向下滑去的趋势,更像是一种鼓励和催促。

同样的情绪复刻般地也写在他的眼睛里,再次抬头的时候你看到了他滚动的喉结和闪烁的眼光。你笑了笑伸手扶上他的肩膀借力,踮起脚给自己再增加了一点高度,也随之更加地消灭了一点你和他之间的距离。

感觉真是天注定的,尤其是那个微微眯起眼睛的样子更像了——你这么想着揪住了他的衣领,在失去平衡往前扑地吻上他之前,也把音量几乎压低到无的答案留在了他的唇角,“缺……一只小狐狸。”

 

对,就是说完这句话之后,犹如捅了马蜂窝,狂风暴雨一发而不可收拾。摸着良心讲你确实有在撩他的成分,但更多的也是事实,只能说廖大神是真大神真牛逼,你是该请这人吃个饭还个愿表达一下内心的顶礼膜拜的——然而这种想法在某些人看来估计也是走神,本来就在哄他的观察期这回更要罪加一等了,你被他重重地啃了一口,下面研磨着你的速度和力道也猛地慢了下来,似乎还有要撤出去的意思。

热烈的亲吻也被按下了暂停键,你被各种意义上地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中,根本就是折磨。这回你真要求饶了,车开到野外却把乘客扔在半路上算怎么回事?嘴唇还贴在一起也说不出是谁含着谁,你水汪汪地望着他,想要突然刹车的老司机给一脚油门,他却不为所动,甚至还松了力气让你往下滑了一点,摆明了就是要你开口认错或者求他。

“哥……”求饶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你舔舔他的舌尖,一边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一边细声细气含糊不清地喊。他的呼吸是乱了点频率,然而这回连你的嘴唇都放开了,只剩下额头抵着你的脑门,还在不紧不慢地问,画面如果推个近景看估计还挺温情,“怎么?”

……行,还挺能忍。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深入互动和相互了解,你大概也摸索出来了他的软肋在哪里,又喜欢些什么东西。你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揪住他的袖口轻轻地拉了拉,“背痛,腰也好痛——”说完这句你借着正好的高度从下而上地抬眼看他,咬了咬嘴唇让盈满了眼眶的泪水滚落下来,在最后关头觉得太恶心还是换掉了“人家”这种恶俗的自称,“你抱抱我嘛……”

 

是一击必杀却也是自杀性袭击,事后回想的时候你是怎么也没想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放下来、又怎么被抱到他怀里的,大概因为那时你所有的余裕都被热烈到几乎要把彼此吞掉的湿吻占去了。思考回路已经彻底熔断大脑也宣布罢工,似乎连吞着他、含着他、包裹着他的实感都变得模糊起来,你的全部和世界的一切也都消失无形,只剩下过于甜蜜的唇舌交融,那样满怀着缠绵和爱意,就好像——

这之后隐隐约约似乎应该是个重点的形容,然而没等成型就被他突然的进入顶得魂飞魄散消失无踪。也就是在这又一次被填满的力度里你才终于觉出了哪里不对,眼睛一睁果然如此。刚才的事儿都翻篇了,连他再次进来的时候都是黏黏糊糊地吮着你的嘴唇舌尖,温情得一塌糊涂;抱在怀里也没毛病,你分着腿坐在他的身上手也被他握着,只是接吻的姿势是扭着的,这一次是从背后。

你这才想起来刚才太过色令神昏,约法三章还没来得及讲。从后面来总觉得太过失控,所以你从来不和约来的对象用这样的姿势,平时都要事先讲好大家自由双向选择,行就行不接受就拜拜下一个。聊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搞上了就拿自己说话当放P想要霸王硬上弓的傻叉你也不是没见过,当场翻脸都算轻,好歹你也是格斗行业从业人员,不但吃过猪肉见过猪跑,还懂得猪应该怎么喂。

 

都怪他太诱人了,你轻车熟路地反手一口大锅扣上去给自己找着理由。你这种人可是不但得理不饶人没理更要抢三分的,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毕竟现在多少也算要脸,也已经好几年没猴急到在洗手间就跟人搞上这么迫不及待——你想要撒个娇让他把你转过来,动了动腰却没想到把他吃得更深了一点。

你甚至有点没分清是他往你的里面撞的那一下更快,还是他猝不及防在你耳边漏出的一声呻吟更加及时。反正效果是差不多的,对于你来说都有些太过,身体差点软了半边。你扭着腰想要躲开他烙在你肩膀耳侧勾得你浑身发抖的湿吻,腿一边够着往地下探,手也撑在他大腿上摸索着,想要给自己找点什么借个力,最好是能把主动权抢回来。

然而你很快发现这些全他妈是无用功。这时候就要后悔为什么小时候不好好喝牛奶、半夜还偷偷在被窝里看漫画拒绝早睡觉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抱你的,你在他怀里扑腾来折腾去,划拉了半天也够不着地,还在他小腿上翻来覆去地踢了好几脚;手更别提了,你还没牛逼到能单手托马斯转体一百八十度,别管按在他腿上还是按在马桶盖上,也只不过是在他身上起起伏伏,像是不满足于他的节奏想要更多。

 

何况还有更糟糕的。你只要动一下就相当于自己把那一根往里坐一点,引得他在你耳边的喘息得更加灼热撩人。所谓恶性循环大概就是这样,你动一动他就喘一喘,他一喘你就想躲开,想躲开就又得动一动,甚至都不用他主动往上顶,你折腾了一溜十三招主动权没抢到半点,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累了?”体力槽几乎要见底,你终于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没想到他凑过来亲了亲你的耳朵,顺势贴着你的耳廓这么问,低沉的声音里混着的笑意大概是满足和幸灾乐祸对半开,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你是真想啃他一口,可惜这个姿势咬不到他,只好对着地板翻了个白眼,用力地绞紧自己,满意地听到了他在你肩窝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等等,你发现你今天搞的都是同归于尽的把戏,你被他那一下激得又是浑身都在抖,小腿一个哆嗦,高跟凉鞋估计又在他的米白裤子上给了一下。不知道他是终于被你踢烦了还是觉得你动起来实在是费劲,落了个吮吻在你的后颈,长臂一伸就把你往他的怀里搂得更深了一点。

 

这个深是各种意义上的,或许他原本没想这么刺激,然而事实就是如此,现在这种体位别管干什么都是在把你往他那一根上摁。你被搞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然后支撑不住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一来一回之间他的东西擦过最敏感的那一块位置,头部几乎顶到了最里面。眼泪顿时盈满了眼眶也模糊了视线,和你的娇叫一同脱口而出的还有他的闷哼。滑向耳后的轻吻和吐息说不上哪个更烫,他的嘴唇亲昵地蹭着你的耳垂,舌尖勾过去的同时手上也撩起了连衣裙轻飘飘的下摆。

“看,都这么硬了。”柔软的胸脯被他拢在手心里托起来,早就已经有了反应的尖端被夹在指缝间捻着,下面也在用同样的节奏动着,还要在你耳边给你实况转播,不但用词极其容易让人想歪,声线还几乎要带着你的大脑一起共振。

你感觉自己耳朵都在嗡嗡直响,胳膊肘毫无杀伤力地撞了撞他。而他十分配合地哎哟了一声,摸索着找到了你那只手,拿到唇边亲了一下指节才放开,然后拨开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内衣,探了进去握住了另一边。

 

“还是挺有料的哈,”他用手掌试探般地包裹住,手指张开模拟着罩杯的样子,说是调情揉捏倒不如说更像是确认尺寸,犹如即时弹幕的心得感想当然也是少不了的,“穿着衣服的时候还真看不出来——诶、你又——”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啥啊……品心而论这话尺度也不算大,然而你就是被撩得有点不好,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扭过头去主动吻住他把对你的控诉堵了回去,“吵死了你……”

“怎么了,哥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你们纠缠了好一会儿,亲到你几乎快要断气他才终于放开你,转而去吻你的脸颊又一路亲到颈侧。他的牙齿咬住连衣裙背后的拉链,往下拉一点就顺着你的脊背往下亲一点,手指也像没有餮足似的仍然品尝着你的乳尖。

这个人太熟练了,也太狡猾了,你是真的像H漫画里写到的台词一样有了被欺负的感觉。不光是胸,被他亲过的每一颗脊骨好像都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你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进化出背上喷火绝招的POKEMON,从背上开始烧得滚烫,而那甚至都不是色气的吮吻,就只是单纯的嘴唇磨蹭,却烫得不可思议让你只想躲开。

 

你从来都没意识到过自己的背也是这样敏感的。身体被炙热的形状钉着插着,扭来扭去也是无处可逃,你别无选择地绷起了腰,几乎是反弓了身体想要远离那仿佛在点火的唇,却像是在主动挺起胸脯把自己往他手里送。

“真乖。”

他带着得逞一般的坏笑在你耳边煽风点火,鼻尖亲昵地埋在你的肩窝蹭,身下抽送和顶弄的动作却和这种仿佛在撒娇的画风搭不上半点干系——并且你总觉得他是故意的,抽插的速度和频率都放得很慢,变换着角度像是在寻找什么,可是次次都避让过了最舒服的那一处。

这样实在是有些太过磨人,身体的最深处欲求不满地叫嚣着想要更多。你抓着他的手按上自己的小腹,扭过脸咬着唇欲言又止地望着他疯狂暗示,他却像是丝毫没有接收到你的讯息似的,只一双带笑的狐狸眼睛微微弯起回视着你,得寸进尺地干脆停了下来。

 

其实你们两个都心知肚明的,他想要什么完全不言而喻。你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惩罚意味地凑过去咬他的嘴唇,转回身不再看他,伸手撑在他的腿上主动扭着腰,用颤抖的内壁吸着他,裹着他,磨蹭着他,自己去找那一块敏感的位置。

很快就找到了,你主动把那一处迎上去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发出了动情的喘息声,虚扶在你腰间的手也猛地扣紧,带着你往那根瞬间更加兴奋的东西上坐。一个奖励般的吻落在你的耳垂上,你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要从背后抱你了,不只是可以进到最深,你整个人被完整地包裹在他的怀里,有一种严丝合缝的亲密感——

当然不止这个还有别的。温热而湿润的东西探进来的时候你差点一个没忍住,是他的舌尖顺势闯进了你的耳朵,仿佛在模仿着身体交合的节奏;与此同时掐着你腰的手也伸了下去,按住了盛开的花朵上方小小的一颗。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你又要本能地弹起来,然后又被死死地镇压了回去。而你甚至没有来得及出声,因为他的反应比你更快,在你真的叫出来之前就用什么东西把那叫声堵回了嗓子里。不是嘴唇而是什么织物,你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被拽得乱七八糟的内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胸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而连衣裙被掀得半遮半掩,轻飘飘的下摆就被你自己咬在嘴里。

 

太糟糕了,你都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种怎样下流的样子。刚把裙摆塞到你嘴里的手指捻上了早就已经挺立起来的乳尖,柔软的胸脯被玩弄着,下面肿起来的那一粒被揉弄着,敏感的耳朵从耳廓到耳垂都被舔弄着,身体的中心还被灼热坚硬的东西顶弄着,仿佛全身上下每一处能让你发疯的地方他都舍不得放过,于是都纳入了掌握之中,带来的是成倍的——

不,应该说是几何级数叠加炸裂的快感,你是真的要疯掉了,摇着头扭着身体挣扎着想要躲,可每一样都躲不开。他抱你抱得更深了,脚尖着地早就成了奢望,想要合拢的腿被他的膝盖顶开分开到最大的限度跨在他的身上,无力的双手推拒着他的身体,又被擒住紧紧地握在一起。你几乎失去了对身体所有的控制权,逼出来的眼泪淌了满脸都没有手去擦,只能把自己完全地交给他,任他带着你在欲望的海波间浮沉。

叼在嘴里的裙摆早就在无人注意的某个时刻掉了下去,又一波凶猛的情潮像是巨浪般来临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应该是喊了什么的,然而被他和他的一切占满了全部、以至于早就过载罢工的思考回路完全没有意识到。你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被强硬地掰过脸,然后他热情的唇舌迎上来,就在这热烈到几乎要缺氧的深吻里迎来了最后的顶峰。

他的东西还在你的里面一跳一跳地搏动着,仿佛这次一拍即合的酣畅淋漓最后萦绕着的余韵。你缩在他的怀抱里,仰着头往后靠靠在他的肩膀上,任他留恋地环抱着你,把一个又一个褪去了情欲味道的轻吻不厌其烦地落在你的肩膀耳侧。

 

“你自己没印象?”

他在镜子里看了你一眼,把衬衫的扣子扣到上面数第二颗,又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西装外套,这才反问回来。你靠在洗手池边交叉着腿,好整以暇地摊开手,“我怎么可能有印象,哥,您刚才把我搞成什么样,现在就想翻脸不认吗?”

你们在讨论的是你刚刚最后说了什么的话题。刚才你绝对喊了什么,估计还是那种比较有煽动性的虎狼之词,毕竟他听了也跟失控了似的,像疯了一样地把你掰过来亲——然而你自己当然是不可能记得的,说得粗俗一点,那时候你脑子里装着的估计只有他的那啥啥——

他没马上回答,而是伸手过来拨了一下你的耳线,把纠缠在一起的流苏顺了顺,然后笑了,对你张开手。这人还是很温柔的,结束的时候抱你抱了好一会儿,帮你擦掉了身上奇奇怪怪的液体,整理好乱七八糟的衣服,还把踢到隔间角落里的高跟鞋捡了回来,帮你仔仔细细地穿好勾上搭扣。你又被撩得有点心动,扑到他怀里和他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这才听他在你耳边小声说,“等下告诉你。”

 

“也喜欢被动,嗯?”

直到进了酒店再次滚到床上你也没等来他的“等下”,但你也不怎么在意了,毕竟现在有更值得的事情要做。你骑在他的身上一颗一颗地吻过他身上的小痣,从耳垂上的,脸颊上的,脖颈上的,再到胸口上的,亲一下还要舔一舔再咬一咬,紧实的小腹上太阳形状的文身也如法炮制,“主动和被动、总有一个更喜欢的吧?”

对嘛,这回轮也该轮到你了,之前被他弄到大脑一团浆糊只能淌着眼泪嘤嘤嘤的事儿你还没忘呢。他半靠在床头看着你,呼吸的频率乱了节奏,原本多少总会带着笑的眼睛里翻涌着动情的浪潮,这极其有效地鼓舞了你,于是干脆往下坐了一点,反手握着他火热的东西慢慢地撸动套弄,想了想干脆变本加厉地把那一根抵在早就已经湿润到滑腻的花朵上磨蹭,“告诉我呀,哥哥?”

 

“你说的是‘想看着哥哥的脸去’。”

 

你被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搞得愣了两秒,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时候脸刷地红了。这是什么少女的台词,所以之前你说的就是这个,然后他就被这种话煽动得不能自拔了吗?

什么鬼,一时之间你竟然有点不知道是先嘲笑自己还是嘲笑他比较好。而他更加没有给你纠结的时间,就那转瞬即逝的走神空档就被他牢牢抓住了机会,你再回神的时候已经交换了上下位置,仰躺在床上被他扣着手腕压在下面,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他跟你鼻尖对着鼻尖,微卷的发丝散落下来,发梢滴下来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未擦干的水。

“之前没看到吧,”他在你的身后塞了两个枕头,捞起你的膝弯架在自己的腰侧,拨开黏在一起的两片花瓣在你的注视里把自己缓缓地推了进去,“这回不会让你再错过了。”

 

最后是看到了吗?应该是吧,没有错过哪一次。你是没想到他这么当真,就算拽着胳膊把跪在床上的你按在被子里从后面一下下干,到了最后还真的也要把你翻过来,身体拥抱着视线纠缠着。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翻了个身往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再次闭上眼睛。

等等不对,你为什么会在他的怀里?你几乎是用滚的抓过床头的手机按亮,显示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你又回过头去看枕边熟睡的人,他像是真的累狠了被你这么折腾都没醒,身上的被子由于你刚才的大动作已经掀开了一半,露出一大片赤裸的胸膛小腹,还有……

好吧,不是做梦,你也看了看赤裸的自己,捂住了脸。昨天晚上你最后的记忆是顶着一头滴水的乱毛从浴室出来,想着休息一会儿就穿衣服走人趴到了床上——所以你根本就没走,还跟他字面意义地睡了一晚,还是抱着睡的?

你蹑手蹑脚地滚下床,鞋子也没穿踮着脚去洗手间打理自己。状态和气色比你想象得好多了,虽然说不上容光焕发但也说得过去,一点都看不出头天晚上纵欲过度的痕迹,尤其身体和头发都是干爽的,更没有那种湿着头发入睡之后的滞涩感。

 

所以是他帮你弄的吗?你收拾停当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仍然沉睡的他,说不上自己心里什么滋味。说实话他真的是你喜欢的类型,身体的契合度也是百分之百的——昨天到最后你都忘了到底去了多少次。或者不如说你们的进展连你自己今天清醒过来都觉得惊讶,别的不说,到现在你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不知道你的,甚至没有通报过一个可以互相称呼的假名。

关于找床伴这事你给自己有过约法三章,不和约来的对象用背后式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是不过夜以及不留更加现实的联系方式。背后这事儿是你事先没有讲好,可是谁知道你怎么就又莫名其妙地跟他又……不过夜这条一半说是要把生理需求和现实感情分开,另一半也是你矫情事儿多,认床认得厉害又拒绝和别人分享同一条被子因为觉得肉麻——

算了,反正萍水相逢而已。你压下心里翻涌着的不舍,把粘在床头柜上放着的房卡上、写了你微信号的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拿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压在那几张现金上面,转身准备走人之前却还是没有忍住,俯下身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所以你要是后悔了,直接问下闪电哥那个人的联系方式不就得了吗?”

你听着这脆生生的、一针见血的反问无话可说,只能用毯子盖住了头,在诊疗室的躺椅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本来就背对着你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的小周大夫。要说后悔你早就从酒店大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完全不用小周大夫提醒,至于联系方式其实也早就拿到了手,虽然自己都觉得又囧又怂……

陈闪电还是够朋友的,稍微开了你一句玩笑就把名片推给了你。说实话那个人的ID是微信默认的那一种,数字字母下划线的组合,并不怎么好记,但你就是背都可以背得出来了,连输入都已经形成了肌肉惯性。然而这么多天了还是仍然停留在搜出来看看的阶段,从来都没有点下添加好友的绿色按键,也不知道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别扭心理——

啧,自己的心态你其实清楚得很,说不知道是在鸵鸟,原因心里跟明镜一样。本来就是419而已,你最开始其实也没当回事儿,至于发现自己越陷越深真的动了心那都是之后了。所以他估计也是,一晚上的床伴嘛,换位思考下你要是碰上了睡了一次——或者几次——就要追着你求交往的男人是怎样的感受?当场报警都是轻的咯。

至于要是他对你也有进一步发展的兴趣……你干脆地否定了这种可能。陈闪电又不是你一个人认识的,到现在都没动静,只能说明人家没这个意思了呗。

 

“老子是乌克兰利沃夫大学毕业的心理学硕士,不负责解决少女酸酸甜甜的恋爱烦恼。”

被从诊疗室里推出来的时候你还有点发懵,脑子里回荡着小周大夫扔给你的最后一句话。什么恋爱,离恋爱十万八千里呢好吧,你叹了这些天以来不知道第多少口气,门突然又开了,出来的是脱了白大褂换了便装的小周大夫,挂上“今日闭诊”的小牌牌,示意你往外走。

“说是你明天销假回去上班是吧?”小周大夫把装了烤鸡肉串的盘子递给你,见你摇头便自己拿走了最后一根,把空盘子递给经过的服务生,“找到新人了?也没听你说。”

“嗯呐,”你没精打采地晃了晃玻璃杯,大半杯冰块被你晃得喀啦喀啦响,连金黄的酒液都显得有些淡了,“说是新签的拳手,明天去见面。”你的潜台词没说出来,反正结果不都一样吗,该跑的还是得跑,费背景调查的那事干啥,“老板找的,我没参与。”

“十全十美嘛,说不定这次会不一样呢。”小周大夫也明白你没讲出来的是什么,“你别看我,佳琳说的。”

“成啊,那就借你……和廖大神吉言了哦。”你拿杯子和小周大夫碰上。廖大神说的你是得信的,再说了人品守恒,恋爱这边这么挫败,那你工作运势总该触底反弹了吧?

 

心里装着事就喝得有点多,宿醉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手机闹铃把你闹醒的时候你缓了五秒钟才把自己拖起来。成吧,早晨起来拥抱太阳,让身体充满灿烂的阳光,今天要开始新生活的,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迟到倒是没有迟到,但你到的时候老板已经在等你了。说是等会儿临时有个应酬,匆匆交代了你一些事情就准备走人,连原本跟新拳手会面的环节都没来得及安排,只是从玻璃窗往下看了一眼,“哦,小王已经到了,正好,你们年轻人自己认识一下就成。”

反正小王小李的都差不多,你点了头把老板送走,也没特意凑过去提前瞅瞅以后的工作搭档是什么样,资料就放在桌上也没说去动动手指翻阅翻阅。新鲜劲儿早就过了,左不过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双拳头,你的要求不高,都不奢求以后碰不碰到了,只要别带着个刻骨铭心的爱人来就行。

快手快脚地把老板交代的活处理完,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经意地回头往外面一瞅,整个人却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愣住了,几乎是用贴的趴到了玻璃上。这间办公室的玻璃窗望下去正好能看见一楼的拳台,现在那在拳台中央蹦跶的人,那身型的轮廓,那优越的侧脸线条,怎么就这么……

你一把抓过被你冷落了半天的文件夹,还手滑没拿住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材料也没订好,打印的A4纸撒了一地。但也不用都捡起来,离你最近的那一张上印着的彩打的两寸相片,可不就是你这些天想得心烦意乱的那张脸吗?

 

你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推开办公室门径直下了楼。转过拐角的时候你看到他已经坐下了,低着头,胸口起伏调整着呼吸,大红的拳套摘了下来拎在手里。那双好看的手曾经悉心地帮你扣过凉鞋的搭扣,也曾温柔而情色地抚摸过你的身体,你还记得那带着薄茧的指尖和掌心,更记得那双手有着怎样的触感和温度。

……你的第十个拳手,新的工作搭档。十全十美是真的,不得不感叹人生和命运真是奇妙,果然该请廖大神吃饭才对,还有陈闪电,小周大夫,一个都不能少。你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跨过拳台的围栏走近他,而他似乎是听到了你的脚步声,抬起头望向你的方向,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弯起了眼眸嘴角。

他接住了你丢过去的饮料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旁边,在黑色运动裤的口袋里掏了掏,站起来对你伸出手。

 

这种时候本来应该自我介绍的,可是你们谁都没有,因为你的手心里被递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你回给他的目光带着疑问,可他仍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那种熟悉的笑容,像是玩牌的时候说但也喜欢被动,也像第一次摸上你耳朵上戴着的玫瑰耳坠,更像一只吃到了烧鸡的小狐狸。

交握的手很快松开,你终于低头看向他塞在你手里的——是一张折成小方块的黄色纸片,材质和你平时带在包里的便利贴那么像,却很明显带着被蹂躏过的痕迹,似乎曾经被粗鲁地揉成一团,又被细心地展开,压平,然后小心翼翼地叠成了现在的形状。

展开纸片的手有点抖,你看到了自己留下的联系方式以及下面追加的一行,陌生笔迹写下的那一串字母数字下划线的组合你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不过现在早就已经不再需要了,你扑向那个为你张开的怀抱,用力勾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吻上去的时候想着,吃饭什么的应该可以一次搞定了,毕竟有了男朋友,总是要和朋友们报备一下的嘛。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