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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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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

 

——我心皎皎,明月遥遥

 

邬童是南风楼里的头牌。

 

唇红齿白,腰肢纤纤,眉目含情,举世无双,十三岁时父母双亡,被南风楼的妈妈拐进了楼里,十六岁便叫富极一时的盐商季年买了下来,从此再不轻易抛头露面,只在重大场合被季年带在身边作伴。

 

这季年虽看起来眉目温柔,一股子书生气,实则暴虐成性,沉迷美色,府上的美男娇女少说也有百余个,邬童是其中皮囊生的最好的,瓷白的皮肤极易留痕,可就算受伤了也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据说就连那处也生的粉粉嫩嫩,小巧玲珑,简直天生是承欢的料子。

 

季年在那事上也极为恶趣味,每月总有几个耐不住折腾的横死府中,快到顶点时他喜欢掐住承欢者的脖子,各种凌虐道具也十分完备齐全。邬童一开始也吃过不少苦头,可这两年太得宠,季年折腾他也不似以前那般过火,气力大多用在了其他人身上。

 

按理说邬童应该感到庆幸,可他始终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季年二十多岁的年纪,性格却变化无常阴险狠厉,他从来没搞懂过这人的心思,无论好坏都只能面不改色的受着,倒是跟季年的心腹尹柯走的近些。

 

那尹柯也生的十分好看,十七八的年纪,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眸间自带一股冷漠和杀气,据说和季年是自小的交情,武功绝世无双,一柄明月剑下不知有多少鲜血亡魂,为季年挡了大大小小数十次的杀戮之祸。

 

邬童有时却也纳闷,这样的一个人季年为什么迟迟没有收在床上,彼时他刚入府,尹柯的武功仅是平平,他的心思也并不在此,季年这样的人完全是有能力……

 

可那是尹柯啊,邬童对自己说。

 

初次见尹柯时,那人站在季年身旁,倒是比季年还高几分,跟季年一样浑身的书卷气,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的,琥珀色的眸子那时还没有杀气,目光淡淡的。

 

第一眼看到他,邬童就在想,这么清贵的人肯定是瞧不起自己的吧。就像瞧不起府中其他的莺莺燕燕一样。

 

他的目光有天生的淡淡温柔,有骨子里的决绝坚定,却甚少落在自己身上,除了季年,他似乎对别的事都不甚在意。

 

邬童刚到府上的时候,被季年压在槐花树下弄,腿被绑起来,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伤痕,有些还见了血,那时还稚嫩,还会因为剧痛挣扎,做红了眼的季年活生生将他的两只胳膊弄断了,下巴也被他卸了下来方便他把分身塞进去。

 

邬童这是第一次在外面被凌虐,他用尽全力将眼泪憋了回去。按理说他早已没脸没皮,可是一想到在暗处的尹柯正看着这样不堪的自己,他头一回有了轻生的念头。

 

是那么清贵的尹柯,那么干净的尹柯,那么美好的……尹柯啊。

 

过了一年季年开始宠他,连他的事也多数交给了最信任的尹柯负责,尹柯确实是心思缜密的人,事无巨细的妥帖照顾着。看来我还是有幸运的时候,邬童想。

 

这年中秋将近了,季年出去谈生意,府内冷冷清清的,邬童用手杵着脑袋坐在红色的烛旁边发呆,那烛必必剥剥的响。其实府中没有大事是不会用红烛的,只是邬童觉得鲜艳明亮的红色很美。

 

烛泪无声的流,像红色的血。

 

成亲时用红烛,过年时用红烛,只有在美好且温暖的时候,红烛才会燃烧起来。

 

邬童平时喜欢素色,房间里一水的白色青色衣裳,可偏偏在蜡烛这一点上他执拗的要命,非得要时时用着红烛,仿佛生命中每时每刻都是美好的,都是热闹的,都是幸福的。

 

嘎吱一声,是尹柯开门进来了,他没有穿往日月白色的袍子,而是换了一身鲜红,邬童揉揉眼睛仔细看了,才发现那是他提着明月剑,染了满身的血。邬童的心跳漏了一拍。

 

尹柯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大大小小的伤痕好不惨烈,脸色像雪一般苍白,衣服裂的很严重,裸露的肌肤上翻出皮肉,流着猩红的血。

 

鲜血无声的流,像红烛的泪。

 

邬童被那场景映红了眼眶。

 

尹柯走上前来,琥珀色的眸子恍惚间如初见一般清淡干净,他将剑插回剑鞘,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擦干了邬童人生中的第一滴眼泪,"别哭了。"他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清润好听。

 

"怎么伤的?"邬童拉住尹柯的衣袖,尹柯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门口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拖了进来。是季年。

 

至于尹柯为什么没有先将季年拖进来再去为邬童拭泪,谁也没有问。

 

权势越大,敌人也越多。季年这次出门谈生意就被人阴了。这六年来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挑衅他,他家卖盐的生意是祖上传下来的,家底富到宰相都得敬他三分,这次阴他的据说是一个练邪术的疯子,叫鬼染,门徒众多,他疯狂的在这些门徒身上试药,从不间断。

 

除此之外,他还是个施虐狂,日常凌辱门徒是常态,被折磨死的,被药死的不在少数,据说他鼎盛时期甚至差点在天子眼下宰了太子,实打实的狂徒一名。

 

此番鬼染暗杀季年似乎是盯上了季家的财。

 

一番鏖战后尹柯还是成功一剑将他毙命,临死前鬼染瞪大了眼睛盯着尹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尹柯将明月剑从他心脏里抽出来,带出了因常年用药而乌黑腥臭的血,季年早已被人药晕了打算带回去,尹柯将两边三十多具尸体处理了,扛起季年步伐不稳的走了回去。

 

邬童手脚都在发抖,他手忙脚乱的翻出了药箱给尹柯上药。季年没什么大事,幸而鬼染还没给他用什么毒药,只是特制的迷药,过不了一天就会苏醒。尹柯这一身伤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了。

 

邬童伸手去解尹柯的腰带,尹柯条件反射一般按住了他的手,邬童耳朵有点红,尹柯精致的手刚好能包住自己的,他的掌心有些细茧,冰冰凉凉的,就像这个人一样。

 

"你松开,我给你上药。"

 

尹柯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嘴收回了手,"对不起,你来吧。"

 

邬童稳了稳心神,将那带血的衣衫褪下,尹柯线条分明的身体出现在眼前,精瘦的肌肉恰到好处,像一只豹子一样散发着满满的攻击性,腹肌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不深,但肩头和胸口受伤严重,衣衫黏在了伤口上,褪下的时候尹柯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邬童尽量放柔了动作,从前季年给的上好伤药还剩了些,抹上去也没有什么灼痛感,气味清凉。邬童凑在尹柯身前,小心翼翼的给他处理着伤口,尹柯盯着那人的发顶还有白色内衫里露出来的莹白锁骨出神,邬童微微蹙着眉,很认真的样子,眼角潋滟的红着,嘴唇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很高兴的用白白的牙咬了,尹柯突然就轻声笑了一下。

 

邬童被吓了一跳,不满的从他胸口抬起头来正要发脾气,就撞上了尹柯嘴角的梨涡。邬童是第一次看到尹柯笑。他的眼睛装了星空一样亮,他的嘴角像盛了蜜糖一样甜。邬童愣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笑容。

 

药已经上了七七八八,尹柯趁邬童发愣的时候披上了衣服,邬童反应过来后拉住了他,尹柯疑惑地看过来,"我这有干净的,你穿我的,这样穿出去会惹人怀疑的。"

 

尹柯带季年来这无非是不想被府上有心之人给看见了,在这些事上邬童一向看的通透。

 

尹柯没有推脱,随便套了一件外衫,"明日必定归还。"

 

邬童点了点头。尹柯推门出去,守在了门外隐蔽处,一如以前季年来找邬童的无数个白天夜晚。

 

但邬童,却坐在桌前看了一晚的蜡烛。

 

 

第二天早上季年早早的醒了,邬童像是有感应一般转过去对上了他的眼睛,然后走过去扶他坐了起来。季年揉着发痛的头问,“尹柯呢?”

 

邬童给他理了理衣服,“他昨晚受了很重的伤,我给他包扎了一下,现下应该在外面守着。”

 

季年没仔细听他的话,只听到尹柯受了伤,“把他叫进来,然后你出去等我一下。”

 

在门口的时候,尹柯冲他点了点头,关上门前,邬童从缝隙中看见季年抱住尹柯的腰,他说,“柯柯,你吓死我了。”

 

邬童那一刻却在想,他腰腹上有伤的,这样抱着他一定很疼吧。

 

真奇怪。

 

经历了这件事,季年存了心的要整顿府内上下,至于是为了谁,邬童心里明白的很,这几天季年非得让尹柯卧床休息,珍贵的药材像不要钱一样一箱一箱的往尹柯房里送,渐渐的府里多了些风言风语,那些风月之词编的让邬童这样的人都觉得脸红不已。

 

尹柯倒是没任何心理负担的将季年给的东西尽数收下,邬童暗自腹诽,骂尹柯不懂进退不懂拒绝,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尹柯救了季年的命,不就是几箱药材么,他也受得起。

 

那些药也真是神奇,到中秋那天尹柯的伤已好了大半,大概是还有些滋补的效用,尹柯的脸色看着比以前还要红润些。

 

季年心情似乎挺好的,中秋夜宴上喝了不少酒,尹柯也没有制止,看着他同别人推杯换盏。邬童抬头看着天空,月亮好圆,也不知世上那些离散的人团圆了没有。

 

夜宴上来了不少客人,有好多是从小就跟季年厮混在一处的,尹柯的父亲是季府从前的管家,跟这些公子哥关系倒也不错,在场的人有个几斤几两他清楚的很,论才情能力没一个比得上季年的,不过是混吃等死罢了。

 

但邬童在这夜宴上就显得有些多余了,不需要他撑面子的时候季年向来是不屑于理他的,在他眼中自己不过是个可以炫耀的玩物罢了。

 

只是有个喝多了的公子哥颇有些不知好歹,在季年的场子上居然也敢调戏邬童,那公子哥腰间带着一个小巧的鞭子。一看就是腌臜之物,上面甚至还有细细的倒刺。他盯着邬童笑,心里起了些不该有的心思,这里坐着的人哪个不是在外面玩惯了的,只是像邬童这般惊艳的人儿,还真没机会玩一玩。

 

酒壮人胆,他对着邬童一鞭子抽了过去。邬童看见了,但却没有躲,尹柯被拉着喝酒,一时间来不及阻止,那鞭子便实打实的抽在了邬童脸上。

 

邬童白嫩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条血痕,那鞭子是真厉害,收回去的时候还带下了邬童脸上的一块皮肉,周遭突然就安静了,邬童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右边脸似乎快没了知觉。

 

季年喝到熏红的眼睛看了过来,那公子哥几乎是瞬间就被吓醒了酒,季年捏过邬童的脸看了一会,手指正好掐在缺了皮肉的那处,邬童也是个能忍的,连眉头也没皱,仿佛真没感觉一样任由季年捏着,鲜血滴滴答答的从季年手指上流下来。

 

周围的人只觉得心脏都绷紧了,季年嗤笑了一声,放开了邬童的脸,端着一杯酒向那公子哥走去。那公子哥的腿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鞭子倒是个好货色,”季年凑上去拿起了那根鞭子,那公子哥被吓的脸色都白了,季年笑的也瘆人,“可惜了,人不是什么好货色。”

 

季年把鞭子丢给尹柯,尹柯握着那鞭子朝公子哥走去,扯了婢女的外衫塞进他嘴里,将他的叫声全部堵进嘴里。

 

那公子哥的功力终究是不敌尹柯,一眼就看得出来,尹柯一鞭子下去就要了他半条命,衣衫破了,连血肉都翻了出来,说不定连内脏都碎了些,因为那人吐出来的血里掺杂着些猩红的块状物。整个府上的人都被吓的不敢说一句话,没人猜到季年居然为了邬童可以对自己的儿时玩伴下这样的狠手。

 

尹柯似乎也觉得自己打重了,轻飘飘的挑了挑眉,在公子哥痛苦惊悚的眼神中放轻了劲力,硬生生打了半个时辰才给了他个痛快。地上鲜血和酒混合在一起,格外的刺鼻。

 

宾客们抖若糠筛,大气也不敢出,邬童和季年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特别是邬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季年脸上倒是有轻轻浅浅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季年担心着尹柯的身体,让人把尸体处理了,赶紧让尹柯坐下陪他喝酒,可发生了这样的事,谁还敢安安生生的坐着喝酒呢,季年只觉得喝的不尽兴,没一会便让人全散了。

 

本该是团团圆圆的日子,倒是因了自己不欢而散,邬童静静的躺在床上,医师忙忙碌碌的给他处理着伤口,用的都是顶尖的药,可留不留疤他们也说不好,季年气的摔了东西。总归是自己最漂亮的玩物,如果不再漂亮了,不就失了炫耀的资本么?

 

夜里他睡的半梦半醒间,感觉脸上有一丝清凉的触感,他敏感的很,几乎是瞬间就直起身来抓住了那人的手。

 

轻柔的月光下他看清了那人的脸,尹柯。

 

这些年邬童跟着季年也见了不少好东西,认出了尹柯手里拿着的是据说天下人求也求不到的生肌膏,从前见宰相夫人用过一次,不知尹柯从哪里弄到的。

 

两人相顾无言,月光淡淡的一层撒在尹柯的脸上,让他脸部的线条柔和了不少,轻轻的呼吸声也能听的格外真切。

 

太安静了,尹柯垂下了眼眸,抽出手想走,邬童静静的看着他,“尹柯,你也这么在意我的脸吗?”

 

你也跟他们一样,这么喜欢这张脸吗?还是因为这张脸所以才……

 

尹柯多么聪颖的人,邬童话一出他就知道邬童想歪了。他转过身来盯着邬童漂亮的眼睛,目光深沉,“我是为了保你的命。”

 

邬童抓紧了衣角,对啊,没了这张脸,季年就再不会宠着他,那些凌虐的手段就会再次被用在他身上。多来几次,他可不就是性命难保吗。

 

尹柯说的恳切,邬童却无厘头的难过起来,“我知道了,谢谢你。”邬童躺了下来,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药留下,你走吧。”

 

尹柯果真不再多留,起身离开了,邬童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裳,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该这样的,他还有大事要做,不能因为这些事分了心思。

 

那生肌膏被尹柯用个珍珠镶的精巧盒子装了起来,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邬童把他收在了贴身的香囊里。酸涩,又觉着安心。

 

恍惚间他想起刚来那一年大大小小受过的伤,有时候疼到他觉得自己怕是要死了,府上也没人管他,他有时断了手脚,这是最严重的时候,因为他动也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带着伤处钝钝的痛,就那样像废人一样躺在床上,模糊间想着自己到底该怎么熬过去。

 

大约是来这里半年以后吧,那次他被折磨的快丢了性命,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据说季年废了不少心力才把他救回来,甚至请了那练邪术的鬼染来府里,这才被鬼染埋下了祸根,上次同行的人中居然有近三分之一被鬼染蛊惑了心智,这才害得尹柯………

 

唉,尹柯。

 

后半年季年对邬童态度渐渐缓和,尹柯的武功似乎也是在那后半年迅速强大起来的。邬童偷偷去看过尹柯练习,一招一式行云流水,看来本就是习武的料子。眸间的杀气也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为了那件大事,他也想过拉拢尹柯,可惜尹柯冷漠异常油盐不进,怕泄露了自己的心思,他不再刻意的去接近尹柯。府内他的人并不多,这两年他机关算尽在季年身边埋了些暗子,却没哪个能比尹柯更亲近季年。

 

但谁都可能背叛季年,唯独他尹柯不会。

 

季府内种了许多金桂,八月正是桂花盛放的季节,洋洋洒洒的花雨随风飘落,空气中蔓延着桂花特有的清香却不甜腻的气息。金黄金黄的像是坠落人间的星星。

 

这倒是给了尹柯发挥的机会,尹柯从不下厨,只会做一道桂花糕,且做的出神入化淋漓尽致。府内的人也是好运气,今年桂花开的格外繁盛,每个人都有机会尝尝鲜,一时间府内上下摘花洗花好不热闹。

 

邬童似乎也被这难得的烟火气感染了,换了一身精简的衣服爬上树去摘桂花,身上星星点点的沾染了桂花的香气。

 

阳光从树枝的缝隙中撒下来,映在邬童精致的小脸上斑斑驳驳,他闭上眼抬起头,秋日的阳光是最舒服的,没有春日的荡漾,也没有夏日的热烈,沉稳且温柔。

 

邬童用衣服把桂花兜起来,不知不觉已经满了一半,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在平地上一样往后一躺,失重的瞬间传来,在落地之前,他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那个人的气息世上第一好闻,那个人的温度世上第一温暖,那个人的眸子世上第一清透。

 

窸窸窣窣的,桂花撒了他们满身。

 

是尹柯来给他送桂花糕了。

 

尹柯的手艺果然上等,邬童难得贪吃了些,一盘桂花糕都吃了个干净,总想着多吃一点,以后指不定能不能再吃到了。

 

这一天他玩了个尽兴,玩累了就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这一趟看来是逃不过了。

 

季年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股子秋夜的冷气,邬童冷的一哆嗦,季年目光颇有些狠厉,眼睛肿着,像是刚哭过,“把这个贱人给我送去宰相府,马上!”

 

邬童顺服的让他们整理着装,是他从未穿过的奢华,每一寸肌肤都被仔细清洗,每一分妆容都被细细描绘。不愧是南风楼的头牌,加上精致的妆容和华服,更显得他顾盼生姿,绝世无双,明眸皓齿,美如冠玉,一双桃花目勾人得紧,临行前季年狠狠咬上他的唇,血腥味立刻弥散开来。

 

侍女手忙脚乱的帮他补口脂,咬破的嘴唇显得更加艳红了,邬童往季年身后望了望,季年冷笑了一声,“尹柯被我派出去了,你就安心去吧。”邬童垂下了眼眸,遗憾是有的,早知道季年不会再让自己见到他,可还是畅快,如此一切都在计划中,尹柯的命也保下了。

 

此生,就不要再见了吧。我的尹柯。

 

他走出了季府,那月亮依旧挂在天上,缺了一点,到底是不圆满了。

 

入了宰相府,侍女都被宰相屏退了下去,邬童安安静静的站着,任由那胡子都已斑白的宰相打量。那宰相如今已年过半百,在朝中权势滔天,跟季年关系尤为亲密,只可惜这几年身体亏空的厉害,恐怕也是没几年活头了。

 

宰相面黄肌瘦,眼睛外凸的厉害,一口黄牙毫不掩饰的咧着,邬童倒也淡定,宰相看到他的一瞬间浑浊的眼睛都突然亮了起来,“早就跟季年说过多少回,他都舍不得把你送来,如今倒突然变了性子,哈哈哈!”

 

邬童自然明白,那日在桂花树下的拥抱是他故意让季年看见的,他处心积虑谋划了这么久,如果他今天能活着从这里出去,大仇得报,他就真正自由了。

 

今夜子时,他必要让那季年命丧黄泉。他已身在无间地狱,整个季府,那些人模狗样的畜生,都要陪他一起永远堕入黑暗之中。

 

那宰相拿着绳子向他走来,他却笑了,活不下来的话,尹柯,我也就不欠你了。

 

“这身皮到真是上乘。”邬童赤身裸体的躺在宰相的床上,宰相近乎痴迷的抚摸他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双腿被绑了起来,下身门户大开,修长的脖颈上被套了一根铁链,宰相用鞭子抽遍他的全身,用他流出来的鲜血做润滑。

 

宰相将他的血抹在自己嘴角,一点点舔舐干净了,眼神逐渐变得嗜血,只觉得邬童的血都是甜的,他把一根细长的小铁棍塞进了邬童的性器里,邬童痛的突然扬起了头,宰相狠狠地咬上他的喉结,直到那脆弱的肌肤破裂。邬童没有挣扎,心中反而升起一种诡异的解脱感,这老东西倒是比季年还能折腾。

 

宰相用细细的铁钩扒开了邬童的小穴往里看,当真是粉嫩无比,用的劲大了些,小穴的边缘就裂了,鲜血丝丝的流下来,粉嫩的颜色逐渐变成烂熟的靡红,宰相兴奋的快要叫出来,他拿起身旁盒子里约有手腕这么粗的蛇往那入口里放,那蛇一时间失了方向,只能本能的往前钻,邬童的神色逐渐变得苍白而痛苦,浑身的肌肉都痉挛了。

 

滚烫的烛油一滴滴落在他雪白的肌肤上,简直分不出红的是他的皮肤还是那红烛的烛泪。那蜡烛不知加了些什么诡异的东西,宰相把那干涸的烛泪撕下来的时候居然带下了一层皮肉,撕下来后就在那处再滴一层,如此往复,加上已经钻进他身体小半的蛇,邬童痛的快没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宰相讲那蛇从他身体里抽出来,那鳞片刮过细嫩的肠壁,也不知伤了多少。邬童的身体颤抖着,聪明的没有反抗,越反抗只会越痛苦。这是他从季年那学来的道理。

 

宰相的性器紫黑萎缩,邬童那处伤得厉害,勾在上面的铁钩也还没取下来,宰相又拿了一根玉势和自己的性器一起往里挤,抽插间邬童只觉得自己被从中间撕裂了,剧痛让他硬不起来,倒是浪费了宰相塞的那根小铁棍,这些人还真是高估自己了。

 

射出来的时候宰相用刀狠狠刺进了邬童的肩膀,邬童的肠壁被刺激的一下子紧缩起来,宰相在他身上发出心满意足的嘶吼,邬童眼前闪过一片白光,从来没这么痛过,感觉五脏六腑都痛的碎了个干净。快了,快了,有季年在路上陪他,倒也不算孤单。他静静的闭上眼,嘴角甚至出现了淡淡的笑意。他在等,在等这一生中最幸福时刻的到来。

 

打更的声音传来,本应响起的爆鸣声却没有出现,邬童愣了一会,然后一下子挣扎起来,把伏在他身上的老畜生推下去,硬是咳了一口心头血,怎么,失败了吗?

 

被暴起的邬童推开的宰相突然闷哼一声,邬童看着那剑从他心脏处贯穿而出,然后被溅了一脸的血,宰相倒下去时,他看见一双通红嗜血的眼睛。尹柯来了。

 

他近乎淡漠的看了尹柯一会儿,冷静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凑上前抓住了尹柯的衣角,尹柯轻轻颤抖着,看他的眼神心痛而又悲切,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邬童垂下眼眸问他,“是你发现了我藏在他书房的火雷,对不对?”

 

尹柯小心翼翼的抱住邬童,没有答话,邬童的心一下子就凉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感觉抱着他的人抑制不住的抽噎时,他才绝望的问,“为什么,尹柯。”

 

尹柯小幅度的摇着头,邬童冷笑了一声,“你哭什么?”

 

尹柯依旧沉默着,邬童的眸子也一点一点冷下来,“你放开我,我还有事没做完。”

 

“他死了。我亲手杀的。”

 

邬童震惊的看向尹柯,尹柯用手轻轻的蒙住了他的眼睛,“我的哭相很难看的,不想叫你看见,往后你得笑话我了。”

 

邬童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尹柯根本就没按季年的安排出府去办事,只是邬童的火雷藏的实在隐蔽,尹柯废了很长时间才破了邬童的机关销毁了火雷。

 

他从来都知道邬童要杀季年,可那书房里侍女十数,若是真的顺了邬童的心思,邬童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我来晚了。”邬童躺在尹柯怀里听他沙哑的声音,眼角有东西流淌着,不知是血还是泪,他只感觉脸上湿漉漉的,心里也是。

 

“你去找过鬼染,对吧”,他感到抱着自己的人有一瞬间的愣怔,“这几年你当着鬼染的门徒,毫不顾忌的让他试药,给他凌辱,蛊惑他刺杀季年,最后成功杀了鬼染全门灭口,也挺不容易的对吧。”

 

邬童的语气带着讥讽,“我倒还忘了,你还留了几个活口,顺着我的计策将计就计,没猜错的话你接下来就该营造一出季年是被寻仇而死的假象了对吧。”

 

尹柯将哭未哭的时候也很好看,情绪忍到极点的时候整个下巴都在抖,看着好不可怜,“你一面对我不理不睬,一面为我宁愿搭上性命,瞒了我这两年,真当我什么都没察觉到吗?”

 

邬童委屈惨了,他替尹柯不值,为了自己给那鬼染试药,这些年不知在鬼门关走了几回,还要装作一副无事的样子,他那身上伤痕比自己还多,交叉纵横触目惊心,全是那鬼染伤的。

 

尹柯能忍,杀鬼染那天这么惨的伤也没见他背弯了一分,可自己入府第一年的后半年里,他的背总是微微弯着,邬童不止一次看见他靠在门口垂着头的样子,那实际是他痛的站也站不住了,只能靠着门支撑着点。他都不知道那大半年尹柯是怎么熬过来的。

 

本想着此次用计将他送出去就可让他置身事外,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早让人看的一清二楚。尹柯啊尹柯,我这一副残破的身子,肮脏的心脏,也不知你到底还能图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尹柯半晌没有说话,邬童转过头去抱住他,因为重伤声音也发虚,“尹柯,我这个人脏得很,身子被多少人糟蹋过了,当年季年偷挖盐田差点被朝廷发现,包括我父母在内的百十余个盐工都被那畜生杀了个干净,我这几年机关算尽心中只有报仇,只剩留给你的那片还是干净的。”

 

邬童埋在他怀里疼的意识模糊,只是硬撑着没有睡过去,半梦半醒间,他感觉一个清浅的吻落在自己唇上,“邬童,你是我的明月。”

 

原来睡着了还会流泪的吗,邬童是第一次知道。

 

只可惜那鬼染,就算死了也得再背负上杀害季年和宰相的罪名了。

 

尹柯喂了邬童伤药,将邬童连夜送去了江南,自己则留在季府处理季年的后事。他还记得对季年拔剑相向时,季年眼中全然不见害怕,只是痴痴地盯着他,怕是已经有些疯癫了,“尹柯,你爱上了邬童,对不对?”

 

尹柯没有回答,他在想着要不要刺出这一剑,因为季年已然伤痕累累,就算不用这一剑他也活不过今晚,季年捂住胸口,很悲伤的样子,尹柯垂下眼眸,打算收剑转身,可没想到那季年笑了一声直直的往他怀里冲来,来不及收回的剑刺进了季年的腹部,季年颤抖着吐了他一身的血,但还是很用力地抱住了他,“柯柯,我现在只后悔,没有早点杀了那个贱人,没有早点.......早点把你拐在床上.......”

 

尹柯一直抱着他,直到他的呼吸彻底断去,也没有悲伤,只是想起以前小的时候,季年对他说,“柯柯,从今往后你跟着哥哥,哥哥断不会让你被别人欺负了去。”

 

那时季年的眼睛亮亮的,比现在好看多了。他把剑拔了出来,向宰相府走去。

 

番外

 

江南的气候倒是十分养人,再加上尹柯这两年的精心调养,邬童的身子好了大半,于是尹柯折腾邬童的次数也多了些。

 

他们在江南买了个不大不小的宅子,尹柯这些年的积蓄也不少,以伤心过度为由离开了季府后,两人就在江南定居了,做些卖香的营生,虽说钱财十分富余,两人终归还是不想闲下来。

 

夜晚的时候尹柯把他压在身下细密的亲吻,勾着他的舌头反复吮吸,尹柯尤为偏爱他的锁骨,每次都会在锁骨上留下不少的痕迹。尹柯给他扩张的时候也极为细心,前几年他小穴受伤的厉害,所以尹柯每次都小心翼翼的做前戏,一想到尹柯那修长精致的手指被自己的媚肉紧紧地包裹着,邬童的脸就忍不住发烫。

 

当尹柯塞进四根手指的时候,邬童羞的抬不起头来,尹柯做的时候总喜欢盯着他,嘴角的梨涡浅浅的,邬童只感觉自己的心跳的飞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了一样。尹柯这样好看的人在床上也是性感的要命,嫣红的舌头绕着他粉嫩的乳头打转,津津有味的像是真的能吸出什么东西来一样,邬童的腰软的不行,他自己勾上了尹柯精瘦的腰,“别弄了,快进来吧。”

 

他紧紧的贴在尹柯胸前,清楚地感受到尹柯低笑时胸腔的振动,他脸红的同时又感觉特别安心。

 

“那我进去了。”

 

“嗯。”

 

尹柯的性器大的惊人,即使做过很多次了,邬童仍然不能完全适应,尹柯只得细细的在入口处磨,一寸一寸慢慢的往里推进,全部进入的时候,邬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用了巧劲翻转过来,变成了骑乘的姿势,尹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性器进到了不可思议的深度,邬童被刺激的眼角发红,尹柯掐着他的腰抽送,完全抽出来,再狠狠插进去,虽然速度不快,但每一次都磨到邬童的敏感点,他被快感折磨的快发疯。

 

他不由得自己扭动着腰肢迎合尹柯,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快乐的要命,起伏间他似乎感觉自己纤细的腹部都被顶的凸起了一块,他有些愣怔的伸手去按了按,清晰地感觉到尹柯在他体内进出,“尹柯,我肚子都被你操大了。”尹柯一下子发了疯,用力按住邬童的手不让他动,下身撞击的也突然又快又狠,邬童的臀肉被撞红了,快感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他,暧昧的水声和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慢点尹柯,慢点,真的被你操大了啊尹柯!”

 

尹柯坐起身来跟他交换了一个潮湿黏腻的吻,下身的动作依旧凶狠异常,邬童感觉自己被吻得快要窒息了,尹柯松开了他,灼热的吻落在他的耳垂上,“操大了就生下来,我养。”

 

邬童爽的头皮发麻,但神志还是清楚的,“我又不是女人,怎么给你生。”

 

尹柯又是一下狠狠地撞击,邬童的娇吟溢出了嘴角,尹柯的声音不似平时那般清润,因染上情欲而变得性感沙哑,“那就操到你给我生一个为止。”

 

邬童的泪水流了满脸,“尹柯你慢一点,慢,唔,慢一点,你太大了......”

 

尹柯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邬童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刺激的有些害怕,尹柯也红着眼睛,一个用力把邬童推在床上,将他细长的腿挂在自己的肩上,像只只知道交欢的野兽一样重复抽插的动作,邬童迷乱的叫着,相公,小柯,柯柯全叫了一遍,尹柯还是不肯放过他,他的背在柔软的锦缎上摩擦,尹柯扣住他的头不让他撞到床,压抑的低喘撒在邬童耳边,让他的全身都染上一层粉红色,邬童只觉得尹柯疯了,难不成真的想让自己给他生个孩子不成?

 

这晚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邬童的小腹都被尹柯的精液堵到微微鼓起,轻轻一按就酸胀的厉害,他精疲力竭的趴在尹柯身上,双手绕着他的乳头打圈圈,尹柯也赖着不想出来,用手掐起邬童的下巴给了他一个温柔至极的吻。

 

温存的够久了,尹柯恋恋不舍的动了动然后打算抽出来,邬童却按住了他,“待会流出来了。”尹柯疑惑地看着他,邬童这会倒是坦荡,“我含着你,你一出去东西就流出来了,不是还要我给你生孩子吗?”

 

尹柯笑着看向邬童,半硬的性器再次昂扬了起来,“没事童童,你要多少有多少。”邬童顺从的抱住尹柯的脖子,春宵苦短,当然是全力尽欢了。

 

睡梦中尹柯梦到那年他硬被季年拉去南风楼,微风和煦间他看到一个绝美的人儿倚在窗台边,唇红齿白,绝世无双,不染红尘,他难得看呆了眼,季年笑着问他,“柯柯,你觉得这南风楼的头牌怎么样?”

 

他又听见自己说

清风霁月,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