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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Scarborough f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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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巍被人从河边仓库废墟里刨出来的时候,脑海中已经接近空白了,交易过程中突如其来的火并让他感知到威胁,然而身边人的背叛则令人心寒,手榴弹被引爆的那一刻仓库霎时间变成一片火海,本来叱咤风云的沈先生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个地方,然而实际上,他也确实命大没能死在这个地方。

       “咳,咳咳——”由于吸入了大量的烟尘,他的呼吸有些困难,带他出来的人似乎并不太在意他的死活,帮他包扎了一下他腿上的枪伤之后就把他扔在了汽车后座上,车子里放的是有些吵的摇滚乐,车后座带着些发了霉的味道,空气中飘来万宝路的气味让他自己的烟瘾也有些上头,然而这些都不重要,刚才上车的时候他腰侧的那一处利刃伤口又裂开了,疼痛中带着失血的眩晕,放任不管只怕就要直接送尸体去海边喂鱼了。

       “有绷带么?”沈巍出声询问,然而车子里音乐的声音很吵,前方开车的人并没有听见,于是他只能卯足了力气敲了一下驾驶座椅,然后在对方关小了音量之后有气无力的重复一遍,“喂,有绷带么?” 

       “啊?绷带没有,刚都给你用了,旧T恤要么?”对方随手把还剩大约四分之一的万宝路烟屁股掐灭在烟灰缸里,而后从前排丢了一件带着淡淡薄荷气味的旧T恤过来。沈巍接到了T恤,忍着疼翻了身侧躺着将T恤捂在了自己的伤口上方,好在手臂还能用力,不过按压止血总不是个办法,“我们现在去哪?”他以为对方会回答个医院诊所之类的,结果对方给出的回答却是,“我家。”

       “你是想把我埋在你家后院儿?”沈巍有气无力却依旧在说这话,他需要集中精神不让自己昏过去,闲聊或许不是一个最好的方式,但是现在……

       他看了看掉皮的车顶和对方已经空掉的烟盒,想到刚才的“杀人”摇滚。

       ……说话可能是他唯一的选择。

       “还会开玩笑,说明伤得还不重。”对方笑了一声,不知道从哪又变魔术似的掏出了一根烟,自己吸着点燃了之后回手递给他,“有点潮,不介意的话,提提神?”

       沈巍需要这东西,于是想也没想的接了过来,烟气甫一进入胸腔,首先接受到的异样并不是返潮的味道而是跟旧T恤上一样的薄荷气味,然而那味道很淡,没多一会儿就被尼古丁的味道掩盖住了。

       “我腰上有伤,需要缝合。”他说出了实情,希望对方能改变主意找一个医生哪怕是兽医也行。

       “别着急,一会儿给你找个裁缝。”对方似乎还在开玩笑,却又好像很认真,说完还把刚才掐熄的烟屁股再次拿起来放在嘴里重新点燃,俩人就这么一个坐在前面一个躺在后面升仙,车厢里似乎过分安静了,直到忽然一阵刹车,沈巍觉得自己差点儿被甩了出去,下一刻一个带着潮湿和酸腐气味的毛毯将他从头到脚遮住,头顶上传来对方的声音,“有检查。”

       接着是车窗摇下的声音,交谈的声音,以及牛皮纸袋擦过玻璃窗递出去的声音。

      “行个方便。”

       男人略带墨西哥口音的英语让临检站的警察皱眉,然而牛皮纸袋里的五万美元却足以让对方笑逐颜开。车子再次发动,开了五分钟之后沈巍才撩开头上的酸臭毛毯,此刻连车厢里的潮湿味道都格外好闻,烟不得已熄灭了,皮制座椅上被烧出了个洞,毛毯被嫌弃的推到地上,“帮我再点下烟吧。”他开口,对方向后反手毫无防备地等待他将已经熄灭的烟屁股放在自己手心,然后换掉自己嘴里的,引燃,吸气,两支烟一起回手递给他,“要哪个?”

       沈巍鬼使神差地选择了那根更短的,入口仍旧是淡淡的薄荷气味,对方似乎轻笑了一声将剩下的放在自己嘴里,吐了个烟圈,“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车子加快了速度,有了香烟的辅助似乎保持清醒也不是那么难了,车子里又响起了刺耳的金属摇滚,就在沈巍估量到底是自己先失血而亡还是先死于耳膜穿孔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而后又是开门声,这位司机在拉开他车门的时候被车座上的血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又镇静了下来,沈巍手中的旧T恤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块,对方将它拿在手中帮他按着腰侧的伤口,随即朝屋里喊,“林静!林静,出来帮忙——!”见屋里还没动静,这时候又换了个叫法,“林大头!”

       “诶诶诶,听见了,来了来了,说好了不叫外号的。”一个男人从屋内推门出来,见着沈巍现在这样直接问了句,“是挖个坑直接埋么?”

       “你废什么话!”对方一面气急败坏同时还在帮沈巍按着伤口,他手劲有些大,不过伤口周围已经开始麻木了,几乎感觉不到疼,“去把担架拿出来。”

       借着担架两人把已经开始意识模糊的沈先生终于抬进了屋,林静将人直接安置在了一楼清理出来的一间“病房”中准备缝合,而将沈巍带过来的那个人——赵云澜——则在清理了手上的血污之后径自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凉啤酒,起开瓶盖之后一仰脖先干了半瓶,然后坐在正对着“病房”房门的沙发上发呆。

       林静时不时的会找他要一些屋里用光的东西,有的时候是消毒酒精而更多的时候是备用血浆,血型无一例外都是和沈巍一样的AB型,除了少数几次递东西的时间,赵云澜其实更多的时间还是在等待,等待,等待……

       终于屋门口有人影闪动,而后林静推了门出来,“嚯,”他看见了一地的烟头,“你是想用烟屁股把他直接火化了么?”

       这样的调笑只获得了一个白眼,不过他后半句教人终于放下心来,“明天多准备点儿消炎药抗生素之类的,伤口缝好了,别的不怕,就怕感染。”

       伤缝好了,人也活下来了,房间外面还叼着烟屁股的赵云澜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有些眩晕,林静扶了他一把,他回了句,“谢了,我欠你个人情。”

       “那你不如先把欠我那五万还给我。”

       “……算了当我没说。”

       “奸商,奸商啊,赵云澜。”

       “啊?哦,什么?”赵云澜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装傻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拍了拍林静的肩膀,“那什么,你今天晚上帮忙看着点儿,我去洗个澡。”

       林大夫显然不乐意,“你洗完澡自己过来守夜!”

       赵云澜就跟没听见一样,“守夜的时候,别忘了顺便把地扫了。”

       说完,径自拎着半瓶啤酒上了楼。

 

       沈巍醒来的时候嘴唇很干,喉咙也很干,发不出声音,浑身上下似乎只有手指能动,眼前的光线很强,让他睁不开眼睛,然而没过多一会儿嘴边有棉絮沾了水的触感,嘴唇的烧灼感瞬间缓解了很多,然而他还是睁不开眼睛,又隔了一阵耳边嘈嘈切切的,再过了一阵子,人就又陷入了沉睡中。

       梦里他梦到了很多,有那天内河码头上的火拼,他弟弟拿着枪指着他的头,扳机扣动的那一刻他似乎都能看到黑洞洞的枪口火星迸溅的样子,下一刻他的视线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然而挡住了视线却挡不住火辣辣的疼,他仿佛被凌迟了一样,浑身叫嚣着疼痛,仿佛置身烈火之中,而等到周身终于凉爽下来,他这次终于能成功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牛仔裤的光头男人,那人见他醒来似乎很高兴,朝门外喊了一嗓子,“赵云澜,赵云澜!”

       “快来,人醒了!”

       门在下一刻被推开,进屋来的是一个赤着膊的年轻男人,就是当初救他的那个,如今正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脸颊和肩膀上似乎还沾着机油,“喊我干嘛。”他明知故问,皱着眉头看了躺在床上的沈巍一眼,“鬼门关走过一圈的感觉怎么样?”

       沈巍张了张口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光头男人连忙小心翼翼扶着他半卧着拿着杯子送了些水下去,声音这才被找回,“不怎么样。”他勉强笑了笑,可能疼痛让这个笑容变得有些走形,“谢谢你。”

       对方听到他这句“谢”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回身走出去,并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晚上时候他接替了光头男人守在自己床边,通过他们俩的聊天,沈巍大概了解了,他现在所在的就是这个名叫赵云澜的救了他的男人的家,而那个光头的名字叫林静,这里是位于美国南部的一个小镇,距离当时火并仓库所在的密西西比河河岸大概半小时的车程。

 

       “喂,要喝点儿水么?”看沈巍抬头看着自己输液瓶上滴落的液滴,赵云澜开口问了一句,随后看他摇了摇头,就端着碗面坐在他身旁的凳子上。

       说是碗面还真就是个碗面,方便面是超市里随处可见的牌子,可空气中散发的香气却让人难以忽视,似乎之前吃过的山珍海味都不及这一杯泡面来得美味,而就在沈巍第三次吞咽口水的时候,对方终于结束了跟泡面的斗争,将面碗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随即拿过旁边桌子上的葡萄糖,熟练地挂在输液架上又熟练地换了针。

       “你这受伤又烧了三天,连张嘴带上厕所都费劲,只能勉强你吃这个了,说着他将营养剂注射进了葡萄糖瓶子里。”随后还略显得意的笑了笑,他笑的时候离沈巍很近,嘴边一颗小痣便在沈巍眼前晃了晃,随着人坐回原位,又消失不见。

       人醒了之后便只需要养伤就可以了,最近那个光头男人不总来了,来也只是给赵云澜送东西,偶尔是汽车配件,有些时候是给沈巍带的止疼和消炎药,更多时候则是披萨和中餐外卖,而赵云澜则只有在对方来的时候才会吃上正式称得上食物的东西,其他时候就真的都是泡面。

       “你怎么这么喜欢泡面?”沈巍从闻着这股泡面味儿会馋到如今闻着泡面味儿直犯恶心,天知道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泡面,还总是些稀奇古怪的味道。

       “泡面?吸溜,泡面怎么了?”这人一边盘腿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泡面碗,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吃饱了一抹嘴把垃圾收了丢出门外随即再进来的时候手里又拿了一包烟。

       “……”沈巍看着对方点燃了一颗,空气中就弥漫起尼古丁的香气,“医生说我现在不能抽烟。”

       “我知道啊,”对方耸了耸肩,“所以我也没递给你啊。”

       “二手烟也算。”沈巍实在不想承认是对方这一根烟让他的喉咙也开始犯痒。

       “哦,是么。”赵云澜似乎很无奈,“那没办法了,这玩意儿是我的命。”他猛吸了一口在空气中朝沈巍吐出一个烟圈儿,随即问他,“所以二手烟没办法了,一手烟要不要来一根?”

       他似乎笃定沈巍会接受,就好像笃定沈巍会接受他的帮助和照顾一样,沈巍自己也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面前这个人戒备不起来,他的一切对于自己熟悉又陌生,从金属摇滚,72年的福特老爷车到喜欢盘腿坐沙发喜欢抽烟和嘴角的小痣。一切都是熟悉的,却在记忆中又遍寻不到。

       沈巍果然还是从谏如流的接过了香烟,依旧是有些返潮的万宝路,火机也被赵云澜丢给他,香烟引燃,过滤嘴里却没有之前的薄荷香气。

       “这是你家?”沈巍看着眼前叼着烟卷升仙的男人,想找一个话题,然而对方的答案匪夷所思,“家?不算,住的地方罢了。”他侧过头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我家在纽约,皇后区,住在一家蛋糕店的楼上。”

       他说着若有所思的看了沈巍一眼,“我的爱人买给我的。”

       沈巍礼貌的笑了笑,说实话他有些不解,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接受女孩儿馈赠的类型,所以……也许是说笑?

       “那她……在等你?”

       “他啊……”那个男人眼睛里忽然像闪烁着星辰,却忽而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面对着窗外,“他啊……他大概认不出我了。”

       这可真是个不幸的故事,沈巍有些同情面前这个男人,情人抛弃他远去了,只留下一栋房产,而他则固执的将那里当做“家”,就好像鸟儿眷恋自己的巢一样。

 

       又过了一个月,沈巍已经可以自己坐起身了,腰侧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如今只剩下腿上的两处贯通伤还需要时间。这天,光头林静终于送来了一个轮椅,以及一副拐杖,沈巍尝试了一下,奈何腿上的伤实在严重,拐杖被放弃了,不过有轮椅总是好的,至少比整天躺在床上要好,他都开始犯愁自己是不是要长痔疮了。

       然而只是坐在轮椅上并不会降低痔疮发作的几率,在发现几次如厕时间越来越久之后,赵云澜便冲他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那笑容像极了狐狸,而第二天似乎是有狐狸精灵相助,他的轮椅上多了一个垫子,O型的那种。那狐狸盯着他,而他自己则只愣了0.1秒就从床上平移到轮椅上,而后那狐狸却不知道为什么笑弯了腰。

 

       又过了些日子,拐杖终于能派上用场,沈巍也可以自由出入这间房子,而后他发现这原来是一座很小的庄园,他们住的屋子旁边是一个小型车库,而赵云澜平日不用陪着他的时候,大多都是在这车库里折腾他的老爷车,老爷车旁边还有一辆绿色的Vespa,《罗马假日》里那款,然而沈巍刚刚走近一些人就被一只带着机油的手拉住,油污还蹭脏了他的衣袖,“那可是我的宝贝,只许远观不许碰。”

 

       丢掉拐杖的时候,正好赶上赵云澜要开着车去城里采购,当然主要是泡面吃光了,其次是没有干净的内裤和袜子了。

       他们两个大男人住在这儿,谁也没有蹲在厕所洗内裤袜子的习惯,赵云澜又不喜欢将那些带着奇怪气味的东西丢进洗衣机,于是穿脏了就丢掉似乎从一开始就是约定俗成的。

       不管怎样,沈巍终于得到了一次进城兜风的机会。

       再次坐进那台老爷车,沈巍总有一种再世为人的错觉,遥想三个月前,他还是像破布一样被丢在车后座,耳边听得是无法制止又刺耳无比的金属摇滚,这次,他终于可以坐在副驾驶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了,然而当他伸手想换个收音机频道的时候,赵云澜抬手拦住了他,手指相触转瞬又分开,“我的车,”对方指了指方向盘,又指了指收音机,“我说了算。”

       “好吧,但能不能不听摇滚?”沈巍认了输,毕竟对方说的也有道理,他只希望不要再用刺耳的声音荼毒他的耳朵了,对方似乎是听进去了,收音机里传来的是一个悠扬的声音: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He once was the true love of mine….*

 

       其实跟着赵云澜来镇上除了真的想来放放风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的抑制剂快失效了,对,抑制剂,作为一个Alpha除非找到一个梦寐以求的伴侣否则一辈子都离不开的东西,尤其是在上流社会里,“发情”这两个字在人们看来与野兽无异,更多人标榜着禁欲和克制,于是在财团的大笔资助下,迎合各种人群的高档无副作用的抑制剂应运而生。

       然而不管哪一种抑制剂,都离不开失效之后就要面临发情期的恶果,这也是沈巍一定要来一趟镇上的原因,他需要一支针剂来让自己避免出丑,相信镇上的药房里一定有他想要的。

       哪怕是最廉价的那种。

       果然,30美元就可以换到的是廉价的包装都有些模糊不清的A用抑制剂,浅蓝色的外包装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O以及一个×,生动又形象。远处赵云澜正在东张西望的找他,而他则若无其事的将抑制剂揣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朝那个拎了两大袋子泡面和一系列生活用品却在马路中央无所适从的男人走过去。

       “在找我么?”当沈巍走近的时候,他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有些反常,明明是面无表情的,却硬生生让他从侧面读出了一种“被抛弃了”的奇怪认知,还有忽然低落而失去神采的眼睛。像个走丢的小动物——他想——让人忍不住想把他领养回家。

       于是他开了口,下一刻他的“小动物”似乎又回到了原先幽默又生疏的状态,“我还以为你已经跑路了。”对方上下打量着他,以确定面前这个是真的打算跟自己回去而不是回来道别再顺便丢下200块钱。

       “我还有伤,我能去哪?”沈巍嘲笑了对方的呆滞,走过来顺势接过对方手中的一个袋子,那刚好是最沉的那个,里面装满了汽车零件和防冻液,他走在前面,回头看向还在原地的赵云澜,“回家么?我饿了。”

       “好!”对方一口答应,快步走了过来,将手中的袋子重新接了回去,又将一个装着泡面的很轻的袋子塞进他手里,“提前说好,晚饭只有泡面。”

       “不能换点儿别的么?”

       “没有别的,要不吃就还让林静给你弄点儿葡萄糖。”

       “泡面就泡面吧,有啤酒么?”

       “啤酒没有,烟管够。”

 

       车子启动时天上落下了雨滴,雨水将回去的路变得泥泞,又在他们即将到家的时候变得倾盆,车厢中除了尼古丁的味道似乎还飘散着雨水击打泥土的气味,里面夹杂着一丝很淡的薄荷气,这一次,抑制剂即将失效的沈巍发现了,这味道是从对方的后颈散发出来的——属于“赵云澜”专属的信息素的味道。

       那气味淡得几乎不可闻,不过这对于一个Beta而言似乎再正常不过。沈巍似乎先入为主的将面前这个男人划分到“人畜无害的工蜂”这个范畴,一个每天都在勤勤恳恳改装自己老爷车的Beta,哪怕偶然间救了自己,也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

       当然如果他没有改变生活轨迹其实根本就不可能在几十公里外的密西西比河河岸救了他——沈巍似乎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这点就跟他不愿意去思考对方救自己的动机一样,异常的执迷。

 

       仅仅是从下车到进门这一点点路,就足以让两个人淋到湿透,沈巍伤刚好走得慢一些,于是便被赵云澜抢先占了浴室的位置,只能换下湿衣服坐在客厅里发呆。口袋里的抑制剂被趁机注入了后颈的皮下,针尖刺破腺体的时候很疼,不过随着药液的注入,一切惶恐和叫嚣似乎都仿佛风浪过后的海边一样归于沉寂。

       窗外,电闪雷鸣。

       撕开泡面的包装,沈巍认命的挑了两桶之前吃的少一些的口味,炉子上的水做开,而后将面下到锅里,冰箱里仅剩下的一只鸡蛋也被打进了锅里,随着空气中属于调味包的香味蒸腾起来的时候,沈巍忽然发觉自己敏感的鼻尖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泡面也不属于其他任何一样东西的,熟悉的薄荷香气。

       他关掉了炉火,端着泡面锅走到客厅放在餐桌上,这次不同寻常的是呜咽声,如泣如诉,却只是短短一瞬,像是一个肥皂泡一样的幻觉。

       他刻意打开了电视,在这个家里HBO之类的付费频道是肯定没有的,电视上播放着的是一部很老的片子,不过是个西部题材,电视里的枪声很容易就能盖过一切声音,桌上的泡面散发着热气与香气让饥饿的味蕾禁不住诱惑,然而沈巍却并没有着急享用,甚至如果观察仔细的话他的脸上写满了忍耐与克制,万宝路在下一刻被点燃,就当第一个烟圈还没吐出的时候,他却突然将烟熄灭,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了楼。

 

       到了楼上的时候,那薄荷气味反而没那么明显了,不知道是不是那支劣质抑制剂终于开始起作用了的缘故,浴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水声,灯光从单向玻璃门对面透出,映着一个影子,看不出对方在做什么。

       在浴室里除了洗澡还能做什么,沈巍甩了甩头,然而他的大脑却执着于刚才那声呻吟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薄荷香气,哪怕是一个Beta男人在自慰,这也着实没什么看头,可就是这样,他还是鬼使神差的推开了浴室的门,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则是那个男人一条腿搭在浴缸外自慰的样子。

       水很浅,浅到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对方的手指正插在哪里。

 

       时间在这一瞬间似乎静止了,然而下一刻却又恢复了流动,对方似乎对这样的窥视感到不满,手指从后方抽出,却发现沈巍并不肯羞赧尴尬着离开。他叹了口气,又吸了口气,看着面前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要么出去,要么就进来。”

       沈巍觉得自己好像从刚才等待的就是这一刻,这具男人的身体对他似乎有说不上来的致命吸引力,浴室门被从身后带上,赵云澜从浴缸中站起身,揽着走上前的男人主动交换了一个吻,沈巍再次尝到了之前在过滤嘴里尝到过的薄荷香气,一切都来自于面前这个男人,他们交换着唾液,身体彼此摩擦,直到身上这件刚刚换上的干燥的衬衫被水沾湿,再被赤裸男人扯掉扣子脱下。

       唇齿相接的时候,沈巍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势在必行,准确的说他似乎已经肖想很久了,明明不是熟悉的面孔,但这具身体却意外的契合,而直到他的手指沿着脊柱下移至臀缝的时候他才发现这种契合或许并不是来源于某种玄学或者命中注定,这是一个Omega,对,哪怕从外表真的很难以置信,但面前这个下身流着湿滑粘液的男人,真的就是个与Alpha天生契合的Omega。

       这样的认知甚至让沈巍有些失望,就好像……自己专属的玩具变成了工厂流水线可以随意生产的东西,就好像从精致的手工蛋糕变成了橱窗里廉价的霜糖小人一样。

       总是有惊喜的,面前这个不像O的Omega表现出了与往日并不相同的反应,他很热情,不过似乎并不急切的想敞开自己,反而是逗弄,或者说“挑逗”,他们彼此比拼着试图挑起对方的情欲,却又在这样的挑起与被挑起中,让自己的欲望升腾起来。

       短裤和内裤被拉扯着脱掉的时候,沈巍的下身其实已经勃起,虽然不像一个发情期Alpha那样狰狞,不过也依旧是可观的尺寸。被这样一尊“巨炮”指着自己大腿,难得赵云澜还能笑得出来,他在结束了不知道第几个吻之后伸出舌头将两人嘴角拉出的银丝勾进自己的嘴里,随着唇舌的动作嘴角那颗小痣也在沈巍的眼前晃,仿佛施了魔法一样,明明再平凡不过的一颗痣,却能在欲望蒸腾的人眼中,看出几分勾引的意思。

       “呼……好热啊,你热么?”明明外面还在下着暴雨,他却偏偏要做出一副被烈日灼烧的假象,而问也不像是真心发问,反而更像是为了让彼此呼吸相缠所使出的障眼法,不问这样的问题,反正也要问其他的。

       比如:满意你看到的么?

       比如:想要进来试试么?

       再比如——真不记得我了么?

       都是一样的没话找话,都是一样的答案不言自明,与其问那些,到不如问个简单的,这样他回答不出,自己也总不至于失望透顶。

       与其不管怎么样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倒不如还是各取所需吧,至少他们的身体是熟识的。

       喉结被啃噬的时候,塞壬的歌声便响起了,那声音就跟刚刚听到的一样,如泣如诉,似娇似嗔,仿佛涂满了霜糖的茶杯蛋糕,甜腻的香气宜人。

       单腿抬起被对方按在墙壁上的时候赵云澜本能为了保持平衡搂住了沈巍的脖子,性器借着湿液的润滑一寸寸侵入内里,并不充分的扩张让他的身体不得不承受着鼓胀的异物感,当然这也让他觉得分外的充实,脖颈高昂的扬起宛如濒死绝望的天鹅,随着身体渐渐被充满,眼中不明所以的情愫也渐渐被欲望覆盖,肠壁紧致又温热,裹挟着巨大的凶器,却又放任它驰骋,随着那性器深深浅浅的戳刺,喉咙间便压抑不住喘息与呻吟。

       或者说,并不想压抑吧。

       “呼,再用,用点儿力……唔,深,深了。”

       前方直挺挺的阴茎被对方握在手中,随着后穴抽插的频率那只不属于他的手握着他的性器抚慰,从底下的阴囊到柱身再到冠状沟,每一寸每一个褶皱都被触碰个遍,直到反复撸动后又抠唆着前方的精孔,前后夹击的快感让他濒临高潮,喷发的那一刻那高昂的颈子又绷直了几分,美丽的弧度让人忍不住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艳红的痕迹,Omega的欲望很容易被挑起来,身为男性的不应期更是短得可怜,仅仅是乳尖被拨弄,身下的濡湿便更泛滥了些。

       “这样,呼……我腰疼,要继续就,就去床上。”

       赵云澜趁着对方搂着自己缓和射精欲望的空档伸手推拒了他的肩膀,似乎不喜欢这样的抗拒,沈巍在压着那身体抽插了十几次之后才缓和下来。下一刻赵云澜整个人就被端了起来,沈巍一手托着他的臀一手搂着他的腰,这样的姿势让他不得不双手双脚四肢并用挂在对方身上保持平衡。重力让异物进入得更深了些,似乎每走一步都能顶到身体里那个致命的开关,淋漓的汁液沿着性器与穴肉间的缝隙流下,沾满了正在揉捏臀瓣的手掌,又被手掌抹到了整个臀尖。

       二楼的卧室沈巍从来没进来过,不过里面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白色的床头柜,一个并没有摆满的书架,以及其他什么现在顾不上注意的东西。

       把人放在床上的时候床垫凹陷下去了一个弧度,而白色的床单上也印上了点点湿濡痕迹,周遭除了淡淡的薄荷气味就是皂角的味道,这感觉像极了潜意识里“家”的概念。沈巍凑在对方颈侧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突然发力将人掼在床垫之中,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让赵云澜几乎难以承受,只好难耐的出声求饶。沈巍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如果不是还有刚刚用过抑制剂的记忆他几乎以为自己被这场景和身下温暖紧致的Omega吸引到发情了,仅仅是从浴室走出来的几步路就已经让他难以忍耐下去,暖融而湿热的后穴,情欲弥漫的声音,以及那偶尔泄露的难以言喻的目光,这一切似乎陌生又熟悉,他收回之前的话,他们的身体分外契合,不仅仅是Omega与Alpha之间的契合,而是独属于他们的,沈巍与赵云澜之间的契合。

       他跟这个人很熟悉,至少身体上很熟悉,不知怎么的,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莫名的满意,性器被穴肉主动绞紧的时候思绪渐渐回笼,身下的男人似乎在抗议他性事之中的分神,于是沈巍低头再次亲吻上那两片带着水光的唇,舌尖勾了下赵云澜嘴角那颗小小的痣,再沿着微翕的唇齿侵入,交换一个带着侵略意味的吻。

       窗外的雨还在下,暴雨拍打着窗户,与屋子里肉体拍打的声音相互应和着,两个人在柔软的大床上水乳交融,赵云澜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濒临高潮了,内里的敏感点不断被撞击,可前方已经射不出什么,于是快感只能在后穴累积。浴室中带出来的水似乎已经被彼此散发的热力所蒸发,然而周身还是潮湿的,汗水沿着在自己身上辛勤耕耘的Alpha的鬓角,下颌一滴滴滴落,他也在忍受着情潮,近乎自虐般放慢速度延长着彼此的快感,收紧的下颌线异常性感,让人忍不住为之着迷。

       “宝贝儿,唔,你太辣了。”赵云澜情不自禁吻上那散发着荷尔蒙的迷人地带,随后双臂搂着沈巍肩膀,将自己的下身贴合着对方的小腹摩擦着,前方再次吐出薄液的时候后穴也已经濒临高潮,内里反复的冲撞让这具身体经不起任何触碰,伸手想去抚慰然而却被沈巍拦下,对方反而将他的手引导到两人交合的地方。

       “你都湿透了。”

       对方凑在他耳边说了这样一句,可不是么,他湿透了。淋漓的汁液从交合处滴落,指尖所触及的尽是湿濡与滚烫,稍稍发力就能借着肉棒进出的缝隙触碰到几乎要被翻出的柔软穴肉,那里比自己动手的时候更加滚烫,身体也更加兴奋,而性器的操弄也远比两根细瘦的手指来的熨帖,意乱情迷之间他的欲望高涨,前方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被操弄到喷发,后穴紧跟着绞紧,然而在内里作乱的凶器却依旧不肯缴械,挣扎着退出之后将他翻了个身,沈巍长臂一揽将他的腰拉高而后那根傲人的东西便再次长驱直入,直顶到尽头还不肯罢休。

       他似乎连信息素的压制都不需要就足以让自己臣服——这样的认知随着阴茎的突入而一并被贯入赵云澜的身体,后入的姿势透着压制与主宰,他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无力抵抗的疾风骤雨让他只能用压抑的喘息应对,难以抑制的时候牙齿就近咬上了自己的手腕,然而下一刻上身就被拦腰拉起,手腕得救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方的手指,那手指在他的唇齿间搅动,让无处可去的唾液自嘴角流下,赵云澜没舍得咬,于是喘息和呻吟也变成了无法克制的呜咽。

       “唔,呜呜——”

       直到那手指玩儿够了才放开他的舌头和唇齿,带着水光的手似乎执意要挑起他更多的欲望,于是沿着脖颈向下抚摸着他每一寸肌理,颈侧,锁骨,肩膀,甚至如同性骚扰一般色情的抚摸着他覆盖着腺体的薄薄皮肤,直到那个地方发热红肿,充血滚烫。

       而后手指继续沿着肩胛下移,而对方的嘴唇则代替了手指吮吸着那片已经充血的地方,舌尖勾勒着皮下腺体的位置,似乎每一个瞬间仿佛下一刻那里都会被利齿刺破,标记每一个脆弱的Omega是Alpha与生俱来的本能,然而沈巍克制了这个本能,仅仅只是以唇齿在那片脆弱之地流连,高热的呼吸喷洒在那方寸之地,像一头优雅的豹,并不急于享用面前的美味猎物。

       手掌沿着肩胛滑到腰侧,那里有一道丑陋的伤疤,自左侧肩胛直插而下,大约十几公分,为整具脆弱的Omega躯体多添了几分颇有深意的坚韧。并没有在那伤痕多做流连,沈巍的手自后向前从对方腋下插过而后那片带着薄薄肌肉的胸膛便落在他的手中,乳尖因为之前的前戏有些涨大,如今又因为欲望纾解而变得敏感,随着手指的拨弄便有细密的快感四散开来。

       下身缓慢的进出并不能彻底纾解彼此的欲望,随着乳尖上绵绵不绝的刺激传来,后穴便不由自主的紧缩,这样的侍弄倒是给了Alpha不一样的体验,于是触碰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激烈,Omega仰着头提起胸膛试图摆脱这样的刺激,然而却无意间造成了一种将自己弱点拱手送上的假象。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对方还要故意曲解他摇头想摆脱的意图,“这么喜欢么?”作弄的手指变本加厉,一只继续蹂躏着乳头而另一只则向下再次握住了濒临爆发的性器。

       欲望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收紧而逼退倒流,赵云澜终于克制不住“啊——!”的出声,身体仿佛都在因为这欲望而发抖,身后的撞击却偏偏不肯留情,对方似乎铁了心要他出声,要他求饶,要他失态。

       就这样暴风骤雨中做着最原始的律动,两人像野兽一样的交媾着,此刻欲望与本能大于了全部理智,空气中只剩下肉体的拍打与沉重的喘息。

       意乱情迷之时,Alpha的本能终于占据上风,然而牙齿刺破腺体上表皮的时候却察觉到了身下Omega变得僵硬的身体和无声的抗拒,于是标记最终还是没有进行,沈巍借着被刺破的皮肤汲取着渗出的血液,以及自Omega腺体透露出来的浓郁的薄荷香气。

       那味道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床伴,干干净净的,平日里喜欢闹,喜欢笑,喜欢喊他……

       喊他什么来着?

       哦,对了。

       喊他“哥哥”。

       那是一个模糊的剪影,除了薄荷香气在一众甜腻的Omega之中略显不同之外,角色与他生命中的其他床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沈巍几乎不记得对方是从哪里来的,也不记得对方是什么时候走的,可如今却笃定对方就是他面前这个。

 

       “你他妈的,要做就快做给老子放开!”思绪回笼,一声不像Omega的低吼让沈巍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走神了,很显然这样对于面前这个男人过于失礼了,于是舌尖抵着对方腺体讨好般落下细密的亲吻,而原本禁锢着下身的手也重新开始动作。

       “唔,快,快点儿,要到了。”

       原本气急的骂声又变成了带着浓浓鼻音的黏腻的呻吟,或许之前像狐狸的判断过于偏颇了,这人明明像只猫一样的,还是带着尖牙厉爪的野猫,骄矜与坚韧并存,矛盾又和谐。

       终于,玩够了的沈巍将人重新按倒在床榻上,下身加快了频率,外面一阵闪电照亮了室内,身下的Omega身上满满都是自己的痕迹,紧接着是滚滚的雷声,雨珠拍打着玻璃,与肉体撞击的声音混在一起,身下的人难耐的攥住了床单,然而另一只手却被对方拉着裹在手里,沈巍用手心贴紧赵云澜的手背,五指插在他的指缝间彼此交握,另一只手则紧固着他的腰胯,让自己的凶器得以更加深入,源源不断的快感将两人逼到了尽头,仿佛困于逼仄空间的斗兽一般,残存的理智让沈巍没有进行标记,然而那块皮肤已经被咬破无数次,身下传来Omega难耐的呻吟,随着性器最后一次深入,沈巍的牙齿也嵌入那肩膀上仅剩不多的完好的地方,精液喷发冲击着湿热的后穴,赵云澜在这一刻一并达到了高潮。

       高潮的眩晕维持了十几秒,Omega脱力匍匐在床上,身后的Alpha自觉想性器退出,他才得以翻过身张着嘴找回自己的呼吸,温热的精液自尚未闭合的穴口离开,浸湿了身下一片床单,这些他们都顾不上了,性爱的感觉太美妙,以至于哪怕经历了这样的高潮,依旧不想就这么偃旗息鼓。

       Omega欲望醒来得比Alpha要更快一些,于是这次两人交换了位置,由赵云澜跨坐在沈巍腰间,半挺的性器摩擦着对方小腹,而淋漓的穴口则就贴着尚未醒来的巨兽。

       低头交换了一个湿濡的吻,赵云澜偏要不知死活的试探,“怎么样?还行么?”

       试探的结果是被对方按着后颈汲取了口腔中全部津液,沙哑又性感的声音传来,“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细密的吻沿着Alpha的胸腹绵延而下,最终到了已经在黑色草丛中渐渐苏醒的巨兽身旁,双手握着那东西抵着自己嘴唇的时候赵云澜抬眼看了,这样的场景让对方呼吸一滞,随后半勃的巨物被一寸寸吞入,尺寸可观的缘故,哪怕尽力也只能吃下多半,剩下的便只能用手照顾着。

       只含了一阵子那根东西便再次醒来,赵云澜又深喉了两次之后放开,迫不及待地起身跨坐回原位,扶着那根刚刚醒来的肉棒一寸寸插进了自己的后穴中。

       没入的时候很顺畅,穴肉与性器纠缠,赵云澜提腰抬臀依照自己的意愿起起落落,用穴肉套弄着身下这根,偶尔摆胯失了准头,那圆润的顶端会戳在之前没碰到过的地方,这样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不得不减缓动作,然而沈巍却不会就这样放任他煎熬自己的欲望,于是双手扶着他腰,下身提腰用力,那凶器深入穴中,退出,没入,退出,没入,这样的动作插得很深,角度也跟之前不同,只教身上的Omega彻底没了抵抗的力气。

       仿佛抗议似的,赵云澜伸手拧了一把沈巍的乳头,却没想到这一碰不要急,原本只是一抽一插的戳刺竟也演变成了深深浅浅的操弄,那跟热铁仿佛铁了心的要把他戳坏,仗着自己已经将肉穴操开便直直朝准了内里的前列腺顶弄,直把人顶得散了呼吸,仿佛被顶穿了,“啊,啊啊——”口中的涎液抑制不住流出,生理的眼泪也被挤了出来,后穴在这样的刺激之下不住收缩,仗着前方已经射不出什么精水,抢先一步达到高潮。

       脑海中白光乍现的时候赵云澜只想停下来享受,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几番密集的戳刺仿佛打开了什么要命的开关,身体里的水源源不断流出,浇在滚烫的热铁上,第二次高潮几乎无间隔地到来,Omega觉得自己已经坏掉了,身下那戳刺还不肯停歇,仿佛真的要提枪把他做死在床上一样。

       “救,唔,救命……”

       无意识的求饶,无意识的求救,赵云澜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仿佛只剩下的一个器官,那里被侵犯着,可怖的快感沿着脊髓抵达脑海。

       “放,放过我。”

       他无意识的重复着,身下却仿佛失了禁一般在流,前方精水吐尽了便只能流出稀薄的液体,而后方仿佛已经被鞭挞到麻木,然而身体却依旧在发抖,震颤着被迫经历一次又一次高潮。

 

       直到窗外雨声逐渐停歇,这场淋漓的性事才彻底告一段落,Omega已经昏了过去,身体却依旧因为快感而颤抖着,随着射精过后的性器离开后穴,那里贮存的液体几乎一刻也等不及的涌了出来,沈巍将人抱回了浴室,帮助清洗的同时也一并清理了后穴,原本撩起露出额头的发丝早就因为汗水而变得服帖,大概是因为头发变得顺从的缘故,原本不像Omega的Omega此刻倒是多出了几分Omega的样子,“唔——”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又带了几分小动物的样子,仿佛轻车熟路般的,赵云澜搂着沈巍的脖子递上了一个吻,却在对方有些惊诧的眸子中看到了不再属于当初的自己。搂着的手臂随即放开,那个蜻蜓点水似的吻仿佛并不存在一般,赵云澜起身走出了浴缸,双腿有些难以并拢,腰也是酸胀的,只能扶着墙壁站稳,抖了浴巾将自己身上的水草草擦干,再披上浴袍,整个动作仿佛慢放的录影带,直到浴室的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时间的流逝才恢复了正常。

 

        卧室的床显然已经不能用了,其他的屋子跟杂乱的储物间没什么区别,沈巍洗了澡下楼的时候就看到Omega蜷缩在沙发上,茶几上是那锅已经糊成一团的泡面,电视上原本的西部电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没讯号的状态,大概是刚才电闪雷鸣打坏了电缆的缘故,对方裹着一张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毛毯,上面因为老化而沾满了毛球,似乎是过于疲惫了,仅凭小小的鼾声就能判断赵云澜已经入睡,不过窄小的沙发总是睡不安稳的,沈巍坐在沙发前看了一阵,最终还是没忍住将人抱起放到了自己那间“病房”的单人床上。看着蜷缩的身躯逐渐放松,心尖上的某一处似乎都柔软了起来。

 

       *He once was the true love of mine….*

       不,他想——Maybe he IS the true love of mine.

 

       第二天蜷缩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正巧看到Omega扶着腰一步步朝楼上“挪”,一句“还好么?”换来的是对方一个白眼,沈巍忽然笑了,笑出声那种,仿佛悬了一夜的心落在了实处。楼上浴室里难得响起剃须刀的声音,等人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沈巍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切切实实见过这一张脸,准确的说,他们有为期三个月的不长也不短的“露水情缘”。

       “想起来了么?”赵云澜站在他面前挑眉,头发并不是先前平日里用发胶固定着的样子,乖巧低顺的锅盖头显得这样的挑眉并没什么威慑力。

       充其量像个张牙舞爪的家猫。

       家猫先生问了问题之后伸出了他的爪子用肉垫拍了拍前主人的脸颊,“怎么?吓傻了?”他歪着头,有些疑惑,“变化有这么大么?”

       那颗嘴角的小痣在他眼前晃呀晃,让人恨不能咬上一口。

       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心照不宣的问题最终还是没有得到一个答案,不过他们仿佛久别重逢的情人一样生活在这个破旧的庄园里,食物……终于不再都是泡面了,沈巍偶尔会下厨,然后看着他的家猫先生一点点将食物吃光。赵云澜也再没碰过那瓶发胶,顺毛的样子其实很讨喜,也显得乖巧。不过那乖巧的都是假象,平日里少不了的还是斗嘴呛火,一言不合能把人轰出门外,而哄开心了便会缠上来抵死缠绵,一切仿佛只有性爱过后的那支烟是真实的,返了潮的万宝路,偶尔带着满身烟火气交换一个带着彼此气味的湿濡的吻,一口烟在彼此喉间穿梭,连带着人也红尘世俗了起来。

 

       直到某一天早晨醒来,一切变了样子,空旷的屋子又剩了他一个,门外是绝尘而去的车队,桌上是一张支票和一封信。赵云澜仿佛事先就料到一切一样,收拾了东西,左右不过一个旅行袋,其他都是可以丢下的,Vespa交给了林静照顾,连同被留下的支票,其中的五万当是还的本金,剩下的九十五万则是救人的利息了。72年的老爷车被他托了人卖掉,变成了口袋里薄薄一沓钞票,买了临近镇子上的车票,列车傍晚才开,中间不知道要转乘多少次,不过目的地总就是那个地方。

       如今,他只想回家。

 

       临近圣诞节的时候,皇后区已经多出了一家很美味的蛋糕店,店主是一个年轻而带着些痞气的男人,却会做出些可以哄得小朋友们喜笑颜开的精致糕点,橱窗里,奶油和霜糖装裱出一幅幅美丽的童话,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给,你要的小绿。”

       赵云澜俯下身将手中的蛋糕盒子递给对方,那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小巧的蛋糕,霜糖做成了绿色Vespa的造型,这是这家店独有的,很受人们喜欢。

       “谢谢,先生,圣诞快乐。”

       小孩子的眼睛总能因为一点点小事儿欣喜雀跃,赵云澜低头揉了揉他的头顶,“圣诞快乐,”他指了指站在不远处孩子的家长,“去吧,别让父母久等了。”

 

       小孩走后,一个穿着棕色大衣的身影站定在他面前,“请问,还有茶杯蛋糕么,手工的那种?”

       “……”赵云澜听声音就已经认出了对方,他缓缓站起,直面对方的眼睛,那里面的人终于真真切切存在了,“蛋糕没有,烟管够,要来一支么?”

 

       南部庄园那个曾经放过一锅糊掉的泡面的茶几上,有一张纸条在主人看过之后就被留了下来,那上面没有称谓,也没有落款,只留下短短一行字:

 

       ——Wait for me at home.

 

       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