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佳昱】爱者之贻

Work Text:

龚子棋缩在大排档的角落里,喝一口啤酒,梆一声把杯底撂在木头桌子上。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就这么值得你大冷天半夜不睡觉请我吃虾听你唠嗑?明天唱歌也不怕倒嗓子。

这我哪儿说得清楚?喜欢还要理由?蔡程昱直接无视他后两句,戴着手套光速剥虾,看上去倒真是个饿惨了的样子。当年你喜欢我有理由吗?

这能一样么?龚子棋听他例证法还要翻账,气得想把整盆虾都扣他脑袋上去。当年那点年纪谁知道喜欢是个什么东西?

那你现在知道了么?

呵,我知不知道不一定,但我看你是知道了。

你说……佳哥知道么?蔡程昱故意塞了一嘴虾肉,话说得含糊不清。

你是问他知不知道喜欢是个什么东西,还是问他知不知道你喜欢他?龚子棋一针见血。

蔡程昱停了两秒,小声说,……都问。

龚子棋叹口气,没回话。

他知道蔡程昱也不想要这答案。

录完节目十一二点,被蔡程昱硬拉着来这个犄角旮旯里的大排档吃油爆虾,店里暖气不够只能靠羽绒服,龚子棋冻得酒杯都拿不稳,只想甩下他回去睡觉。结果小孩儿倒好,坐下来第一句话是我跟佳哥好几天没说话了,吓得龚子棋以为他俩闹了什么不愉快。

一问,蔡程昱说,不是,就是没碰上。

龚子棋白眼翻到天边去。这成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不上话你看看他不完了吗。

龚子棋说着,倒也真是不放心,没走。叹着气坐下来,看蔡程昱大手大脚地点单。本来挺圆润一小孩儿,被机缘巧合撂在梅溪湖里两个多月,瘦得下巴都削尖了,也不知道是累瘦的,还是想人想瘦的。

龚子棋看着他飞速成长,但过得也挺憋屈。毕竟在这种地方,用这种身份,喜欢一个人也不敢明着喜欢,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而蔡程昱年纪虽然小,藏起心事来却也像半个密不透风的罐子,要不是罐子里实在放不下了,也不会想着往外倒。

龚子棋再开一瓶酒,喝着就开始劝,你可想清楚了,且不说他对你怎么个意思吧,这节目眼看就开始火了,你俩将来谁都耽误不起谁。你不是还想去茱莉亚么?要是……

诶诶诶,我这啥都没说你怎么就教训起我了?蔡程昱一听不乐意了,敲着全是虾壳的不锈钢盆就朝他瞪眼。

这不是怕你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么?龚子棋摆摆手,算了,你比我知道。

蔡程昱不看他,看窗外,过了一会儿才拉起羽绒服拉链,把下巴埋进去,像把头埋进沙子里。

我还不如不知道。

 

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又最廉价的东西。

蔡程昱知道他们这样的人,不是不敢以一己之力对抗世界,而是不能。

他战战兢兢地捧出的一颗烈烈的真心,转眼就能被偏见和舆论踩在脚底。即便粉丝宽容,但他们总要吃饭。

自由于他们如蜃楼里的花朵,连心动都被他人的意愿所掣肘,卑微得不能为自己辩护一语。

毕竟谁都有家人有朋友有兄弟,他一个人站出来,身后一片人都得陪他遭罪。

可人又哪能轻易管住自己的眼自己的心。

蔡程昱向来是个热爱学习积极向上的好孩子,节目一开头被马佳一首La donna è mobile唱得敬意油生,恨不能站起来为前辈鼓掌,自此便留了点心思。

这世上有一类人的爱情大抵是从崇拜开始。蔡程昱的生命里缺了一个人,没人能填补这角色。马佳却不知怎的,器宇轩昂地往那儿一站,给他烙下一个结实的影子,安全,可靠,像个标杆。

后来不知道是上天开眼还是导演组开光,把他和马佳安排到了一块儿。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心跳得恍惚,连马佳拥抱他时的笑容都略显尴尬。几个日夜他把马佳上上下下观察了个遍,贫瘠的言语不能刻画马佳的过去,他就在道过别的黑夜里手动搜索关于他的一切。

彼时他和马佳还不甚熟稔,说句话都客客气气,看个人也遮遮掩掩。可马佳是个北京爷们儿,又是部队出身,没那么多避讳,隔天就跟他勾肩搭背亲亲热热地称哥哥弟弟。

蔡程昱就跟没爱过人似的,被他手一搭都在脑子里演一番惊心动魄。

他把肌肉绷得死紧,马佳从他的脊背顺下去,热心地说,咋了蔡蔡,别紧张啊。

蔡程昱恨不能溺死自己。

 

诶,你就准备这么拖下去?龚子棋跟在蔡程昱背后走,看他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还能咋的?蔡程昱收了手机,揣进兜里。人全拿我当弟弟,我还能把人强上了?

早晚都要结束的,长痛不如短痛。

龚子棋也不去追究他从哪儿学的这些荤话,倒是挺认真在心疼他。毕竟感情这种事儿,劝也没处劝,只好白白提醒他。

凌晨里梅溪湖边冷风刮得紧,像是天将欲雪,连月亮都阴阴沉沉。

蔡程昱站路灯底下,眼睛里晃晃悠悠的挂着什么东西。

快了,他说,我数着日子呢。

 

蔡程昱像是真的数着日子,一天一天恨不能多看马佳一眼。

马佳也不知道是全然不知还是全然尽知,三个月如一日地亲亲热热喊他弟弟。蔡程昱破罐子破摔,也乐得有个名堂抓紧时间跟马佳去疯,像是怕出了这个楼就没理由再见。

龚子棋在睡觉,马佳端了iPad跑到他和星元的房间来直播,还拉着他假唱。iPad上播着他们第三期的视频,那天一首旷世之爱把他唱断了气,罢了马佳一扬手,锐气昂扬如同战士,他却整个人向下坠去,愁云惨雾像个逃兵。

蔡程昱瞄了一眼,不敢再看。

这世上哪有什么突如其来,什么事儿都有个铺垫。

那天晚上马佳像喝了假酒,蔡程昱也跟着上头。音响里放江南,他被马佳一把拉过去搂在怀里唱“相信爱一天抵过永远,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

他登时闭了眼,脸上一点一点红起来,马佳的手就搭在他肩上,过了好一阵儿才放下来。

诶,程昱。马佳喊他。

蔡程昱手一抖,给马佳刚倒的热水差点溅出来。

今天我很高兴能来到这个舞台给大家说一段相声。

蔡程昱转头把感冒药给他冲进水里,轻飘飘地回他,那今天说什么呢?

 

说什么呢?说爱有万分之一甜,宁愿我就葬在这一点。

 

时间所剩无几。

蔡程昱清醒着犯轴,明知不可以却又不肯在短暂的时光里放过自己。

龚子棋劝他无法,只能转头替他观察马佳。马佳却似是个没心人,路过蔡程昱就打招呼,跟他说话就答应,闹他就反击,一切自然而然,毫无痕迹。

只有一回。

录最后一期节目的时候蔡程昱哭成了泪人,龚子棋转头跟余笛说话,正好瞥见马佳坐在角落里望着他。

龚子棋心里一抖,想是不是人在面临失去的时候终归要露馅。

他攥紧手机,一句“马佳在看你”打完,又删掉,打完,又删掉。

最后,他给蔡程昱发了一句,欸,你第一期的时候,是不是坐在马佳旁边?

录完出棚的时候蔡程昱回了他。

我刚没看手机。

是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离开长沙的前一天晚上,蔡程昱找到龚子棋,说子棋,我求你个事儿。

龚子棋恨不能把他掐死,可小孩儿眼一红,拽着他不放。

他心一横,说蔡程昱我真是管不了你了。

管是管不了了,蔡程昱自己都不管了。

他站在马佳门口敲门,马佳一开门看到他穿着浴袍满身水汽,反手就想把门关上。

只这一瞬蔡程昱就知道有戏。

他把左手往门框上一放,马佳赶紧拽住门没敢再动。蔡程昱没理会马佳朝他瞪眼,推门就进。

屋里的人正收拾行李,两个大箱子摊开在地上,衣服杂物零零碎碎的已经快收空。蔡程昱看也不看,拽下浴袍带子往他行李上一扔,上去摁着马佳就往他嘴上凑。

马佳扣着他的头发往两边躲,说蔡程昱你丫疯了。

佳哥,最后一天了,我明天就走。蔡程昱也不顾疼,伸手就去扒马佳的裤子。你别怕,我绝对不缠你。你就给我这一次,行不行?

 

第二天早上马佳醒过来的时候蔡程昱已经走了,连地上的安全套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痕迹。要不是手臂上蔡程昱咬下的牙印,马佳都要怀疑是他做了个荒唐的春梦。

春梦里他几乎把蔡程昱操了个透。小孩儿细皮嫩肉白净可人,披件遮羞布就来投怀送抱。马佳又忍又气,不想糟践他也不想看他糟践自己,最后被伸进他裤子里的手气得红了眼,做不做人都留到明天。

他把蔡程昱折着腿压在床上,像要给个教训似的不让他好过。蔡程昱还是个雏儿,平时连自己都少碰,被马佳拿手指捅进去的时候慌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怕马佳看到他先勾了人还露怯,伸手捞过马佳的枕头往自己脸上盖,被马佳的味道罩了个劈头盖脸。

马佳下头进去的时候他还抱着拿枕头不放,马佳终于看不过眼去拉他手,说干嘛呢,不用着急把自己憋死,哥今儿就把你操死。蔡程昱听见拽得更紧,马佳怕他真喘不上气,操了几下把人翻了个身又继续。

马佳只脱了裤子,掐着蔡程昱的腰往里送,小孩儿趴在枕头上,眼泪哗哗直掉,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爽的。但就是不吭声,连高潮着射了马佳一手的时候也紧紧咬着被子一个音也不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开个口就要他的命似的。

射最后一次的时候蔡程昱突然拉过马佳的手,在他小臂上狠狠地啃了一口,马佳疼得趴在他背上骂他属狗。蔡程昱在重得跟泡发了似的哭腔里开口,说我要做记号,印子不消你就不能忘了我。

后来马佳说了什么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可能什么也没说。他只记得他捞了被子往俩人身上一盖倒头就睡,也没去管龚子棋在哪儿,他知道蔡程昱既然敢来,龚子棋八成就不会回来。

事实证明龚子棋也确实没有回来,他的铺盖叠得整整齐齐,没半点睡过的痕迹。马佳揉揉腮帮子准备起床去洗澡,开灯看见自己的枕头,上面全是蔡程昱的泪印子。

 

蔡程昱是龚子棋送去机场的,他凌晨四点从马佳房里溜出来给龚子棋打电话,整个人腰酸腿软得使不上劲儿,连行李都是龚子棋帮着搬的。龚子棋陪着他在机场吃完饭,又陪他去候机。

蔡程昱戴着口罩墨镜,整个人埋在羽绒服的兜帽里,能裹多严实裹多严实,可还是没挡住拿着手机的手露出来一截白生生的腕子,上头大喇喇的两道红痕。龚子棋瞄一眼,叹口气,说你图什么呢蔡程昱。

图他记住我。蔡程昱把袖子拉下来,墨镜后面的脸看不见,最后尾音却向上飘。

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龚子棋送他到安检口,妈似的嘱咐了两句,蔡程昱嗯一声,拎着包走了。

龚子棋回去的时候马佳已经拾掇好了,坐在床上抽烟,听见龚子棋进来,没回头说拿了你根烟,下回请你。

不是,你什么时候会抽烟了?龚子棋惊讶得很。我咋就没见过。

没抽过两回。马佳刚洗完澡,光着膀子吹空调暖风,龚子棋一眼看见那个还泛红的牙印。

马佳……

龚子棋犹豫着张嘴,马佳却一抬手。

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马佳背对着他,佝着背,似是在肩上压了什么东西,动一下就摇摇欲坠。

龚子棋沉默了,想了想说,你忍得挺好。

好歹大他几岁。马佳嗤笑一声,过了半晌,又问,他走了没?

走了。

行。马佳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穿上了衣服。

 

蔡程昱逃也似的回了家,放下行李箱就去微博小号取关马佳。微信聊天记录不多不少占了一百多个兆,手指动了几次也没舍得点删除。

蔡程昱自暴自弃,兜头就开始睡觉。

这一觉像是睡了一个世纪。他像是被无数双手拉住往下拽,怎么挣扎也脱不开身,千斤重的石头装在脑子里,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反反复复地做梦,梦里全是过去的三个月和过去的马佳。马佳的手,马佳的眼,马佳的背,马佳的唇……

最后他满头大汗地醒来,迎面是妈妈忧心忡忡的脸。

妈妈见他终于醒了,急得抹眼泪,说小昱你吓死妈妈了。

蔡程昱虚弱地笑笑,呼吸的空气滚烫,拿手一贴额头,热得可以蒸鸡蛋。

即便年轻也终归没有抗住造。蔡程昱结结实实地病了好几天,又是打点滴又是吃药折腾得皮包骨。他妈妈心疼,请了两天假在家里当陪床。

发着烧的人总是睡不踏实,一日中午他又惊醒,看见妈妈端着药碗站在一旁,眼神有些奇怪。

他起来把药喝干,递碗的时候妈妈犹犹豫豫地问他,小昱,你刚才做梦,妈妈听见你喊马佳……是你们一块儿录节目那个马佳吗?

蔡程昱的手停在半空,无数个念头百转千回掷进脑海里,来不及惊惧也来不及悲伤,眼泪先突如其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用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一句话,妈,你别问,行吗?

 

病好之后蔡程昱开始赶场,忙得不亦乐乎。巡演是最后一劫,他给自己做了万百遍心理建设,还是没能在最后一次唱Grande Amore的时候扛下来。

马佳正在那儿卡拍子,突然见他一句话就红了眼,拿话筒的手都抖了一下。可是小孩儿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半分就又变成了往常炸碉堡的样子。

马佳被他一搅,心里有鬼,硬是把英勇就义唱成了战地情歌,又悲又烈又泣。

结束那一瞬他照例去抱蔡程昱,蔡程昱却突然借着劲儿倒进他怀里。

顷刻间喧声尽退。可他伸手还没来得及把人抱结实,蔡程昱就像躲什么似的又退了开去。

马佳平心静气,陪他在台上演兄友弟恭按行自抑。

合照的时候蔡程昱坐下,马佳站在他背后,低头看见他头顶落了片纸花,一伸手替他捡了,不知怎么就捏在了手心里。下了台换衣服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那纸片,看了半晌,脑子里全是蔡程昱攥着话筒无声落泪。

他实在是能哭,到底是悲戚还是感动再也无解。纸片落进垃圾桶,而后春花秋月夏蝉冬雪全留给了回忆。

 

蔡程昱毕业如愿以偿地去了茱莉亚,未来就如同他设想的那样和马佳没有一毫干系。只是当时小号取关的人隔天就又关了回来,他还是习惯性地去看马佳在团里做空中飞人,在家给果冻洗澡。

俩人的微信再没有新的对话,蔡程昱不敢放置顶,只能任它沉了底。

所幸课业繁忙,蔡程昱也顾不上自怨自艾。开春就是他研究生第一场音乐会,导师对他寄予厚望,他也勤勤恳恳,每天练得朝乾夕惕。

黄子弘凡周末来找他玩,两个人跑到一家火锅店去回忆祖国。吃完火锅一身热气的出来,蔡程昱在纽约的寒风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黄子弘凡吐槽他不知死活,才几月就敢穿个大衣。

蔡程昱反唇相讥,我年轻我身体倍儿棒,行不行?

事实证明有些话说不得。

隔天早上蔡程昱就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扁桃体红得不用手电筒都看得出来。

他心说怕什么来什么,从柜子里翻出羽绒服去排练。嗓子疼得冒火,一天三大杯水也杀不死青年男高音体内的病毒,反而有把他的脸泡浮肿的趋势。

导师体谅他,要他别唱最后那首压轴的咏叹调,蔡程昱琢磨了一下,咬牙说没事,我能坚持。

但人要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当年上海中剧场的噩梦辗转上万公里重现在纽约,蔡程昱在导师说他带病演出还能高水平发挥的开脱和鼓励中强行微笑,下了台就把自己关到休息室里发呆。

他茫然地倒在沙发上看天花板,想着明天的微博热搜就是“蔡程昱 茱莉亚破音”。

像是案板上供人挑剔的猪肉,这里多了一点肥腻就要遭人诟病。

门外有人敲门,他没理,准备等人识趣地自己走。可是门外的人坚持不懈,敲得他心头火起,冷着脸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门。

竟是马佳。

蔡程昱呆愣愣地看着他,马佳羽绒服一甩盖他肩膀上,说蔡程昱,我不管你现在多难过,你跟我走。

 

马佳拖着他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破店,要了两瓶黑啤,起开,给蔡程昱倒了一满杯。

喝吧。

我不会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蔡程昱本来就难受,又被他这么不发一语地强拉到这里,心里堵着一口气。

今天倒了我扛你回去。马佳不在乎他说话有多冲,把酒杯往他面前推。

蔡程昱盯着那杯酒,眼眶冒泡似的变红。

佳哥你咋来了……

我来录节目,顺便看看你演出。

噢。小孩儿控制不住满脸失望,却倔强地抿着嘴。眼泪没有处藏,端起酒就往喉咙里灌下去。

眼泪都掉酒里。马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没骨气地心软。

你傻么蔡程昱?我有没有节目你不知道啊?

啊?小孩儿又呆愣愣地抬头,过了好久才转过弯来,眼泪倒是不掉了,别开眼睛耳朵尖红了个透。

行了,别难过了。马佳伸手没收酒杯,给他重新点了一杯柠檬汁。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唱得还没你稳呢。也就最后那一句,就你嗓子这状态,帕瓦罗蒂都得破音。

佳哥你别胡说……

没胡说。你唱挺好的,真的。马佳没吝啬,夸得起劲。有几个地方没处理得太好的,回头让你导师给你说说。

佳哥。蔡程昱酒劲半真半假地上来,从对面蹭到他旁边。佳哥,你给我说说呗。

 

说是说了,可说完怎么滚到了马佳的酒店床上,马佳也说不清了。

蔡程昱脱了外套坐在他跨上,搂着他的脖子索吻。马佳叼着他嘴唇亲他,湿乎乎的热气全喷在脸上。

马佳把蔡程昱的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扯出来,一只手就从腰侧摸上去捏他的乳尖。蔡程昱嗯地哼出声,抬头朝马佳露出脆弱的脖颈,马佳一口叼住他喉结,拿舌头往上卷。

太热了。蔡程昱被马佳扶着往下坐的时候觉得自己热得快要融化,连挤进去的润滑剂都变成温的,一顶进去就哗啦啦往下淌,沾了马佳满大腿根。马佳伸手一摸,黏黏糊糊的往他前面去,拿手心一下裹住最上头,打着圈儿地揉。

蔡程昱被他弄得腿软,撑不住往下坠,一下进了一半,疼得龇牙咧嘴,眼眶都泛红。马佳掐着他腰让他慢,一边又给他伺候着前边,好不容易才全进去了,忍得马佳长出一口气,汗都冒出来。

蔡程昱低着头不看他,撑着他胸口适应了一会儿,摆着腰开始自己动。一边动一边喘,声音一点一点地溢出来,还带着感冒的鼻音,要多腻有多腻。

马佳听得心悸,手往右一拐摸上他腿根,一边摸一边说,这回肯叫了?叫得还挺好听。

蔡程昱面薄,被他这么一说又住了嘴,咬着牙只剩一点气声。马佳嫌不够,硬要调笑他,说你那些女粉丝要是听见你这金色男高音拿来叫床使,是不是得疯了?说着底下还使坏似的顶了一下他。

蔡程昱啊地叫出声,又婉转又铿锵,马佳没忍住笑,蔡程昱脸红得要滴血,拱进马佳肩窝里当鸵鸟,腰都忘了动。马佳侧着头舔他耳垂,手滑下去捏他臀瓣催他。

蔡程昱不理他,挣扎似的在马佳肩头拱了一会儿,突然贴到他耳边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就叫给你听。

马佳啧一声,一个翻身就把蔡程昱压了下去。连着那地儿滑出来,甫一落下就又被马佳摁着腿根插进去。蔡程昱立马就不行了,气都没吸一口就被马佳大开大合地操起来,叫得七零八落,下意识拿腿去缠他的腰,让胯贴得更紧。

马佳操得更狠,又急又深地往他最里头去,硬硬热热地蹭过那点,蔡程昱就猛地一弹,再被马佳按住,直直地顶过去。

蔡程昱魂魄都飞了一半,穴里又湿又软地缠着马佳的性器,像是要被捅个对穿,身心都融在一起。马佳掐着他大腿,他够不着马佳,失魂落魄地抖着手伸出去,说佳哥,佳哥,佳哥你抱抱我。

马佳拖着他两片薄薄的蝴蝶骨抱他起来,像捧着他一双翼。蔡程昱用干渴的唇去吻他侧颈,吻到他汗水淋淋如甘甜的花蜜。

马佳像开头那样去叼他的嘴,重重地把他的喘息吞进肚子里。蔡程昱用手脚缠住马佳,被马佳边撞边撸最后哭叫着登顶,马佳被他夹得紧,依依不舍地又进了几下才抽出来,拉过蔡程昱的手让他给他打出来,射了小孩儿一腿才作罢。

马佳抽了几张纸给他俩擦干净,抱着人躺回被子里去。蔡程昱已经迷迷糊糊睡过去,在梦里蜷着双臂,用脊背去找马佳的体温。

 

蔡程昱半夜里被嗓子疼到醒来,睡眼朦胧地发现全裸的自己旁边睡着一个全裸的马佳,才幡然醒悟自己又莫名其妙地跟马佳来了一炮,还是借着那点若有似无的酒劲,堂而皇之就歪歪扭扭跟着人不走,人还没说一句话,就被他动手动脚地堵了回去。

蔡程昱无地自容,蔡程昱追悔莫及,蔡程昱悄无声息地下地穿衣服逃跑。

他草草地把衬衫塞进西裤里去,从地上捞起外套就想溜走,手刚碰上门把手,后面就传来马佳懒懒的声音。

怎么?又要跑?怎么过了两年你还是这招?

蔡程昱一个激灵,转身整个人贴上门,抖抖索索地叫,佳……佳哥。

马佳翻个身,卷过被子背对他躺得安安稳稳。

行,你走吧,这回走了我就不追了。

说完背后半天没动静,马佳沉着心等,过了一会儿蔡程昱蹭上来。

佳哥,你啥意思啊?

你说我啥意思?马佳转头拍他脑袋,你还真当我是个男人就上啊?

可是……当时……

哟,当时提上裤子就跑的人是谁?

可那不过是一张机票的事儿,佳哥你也没……

马佳不听了,转过来一把把小孩儿摁进怀里。

小孩儿闭了嘴,马佳叹口气。

当时是怕你太年轻想不清楚,靠着点意气就把自己大好前程给毁了。

我想……

人红不能红一世。马佳嘴上拐了个弯儿,拿手呼噜他毛。那时风口浪尖上,我怕我保不住你。

那你现在怎么不怕了?

怕,还怕。但我更怕哪天你不等了,我就真完了。

蔡程昱待在他胸口不动了,过一会儿才伸手从他背后环过去,又乖又软地贴在他身上,问他,佳哥,那以后怎么办?

马佳抱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恨不能把情话说一万遍,把这两年失去的都补回来。

没啥怎么办的。你现在在这儿不呆的挺好的么,大不了你争取当下一个百老汇著名歌剧演员,我去路边卖唱,你挣钱养我。

那怎么不是你争取当下一个百老汇著名歌剧演员,我去路边卖唱,你挣钱养我?小孩儿不乐意了,争着被包养。

也行。反正这儿合法,没人管得了咱们。

马佳隔着被子顺他背,蔡程昱眯着眼,甜渍渍的尾音拐了几个弯,又开始喊。

佳哥。

嗯。

佳哥。

诶。

佳哥。

干啥!

多留两天行不行?

……你都坐我身上了,我不留能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