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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比里苏/路人里苏/路人普罗】饥

 


“普罗修特大哥,这是什么?”
贝西举起他西装里夹带的丝质织物,累累垂垂地提起来。
倒在沙发上的普罗修特喷出一口烟,迅速拿眼睛瞟了一眼贝西的手,又抬起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烟狠狠抽了一口,淡色的烟雾从他口中呼出,他面无表情地抬起蓝紫色的眼睛看着半空中虚无缥缈的一点。
“蚯蚓皮。”他说。

 

贝西还记得那阴雨连绵的那一天。每个人都是一副疲乏的样子,精疲力尽的天空敷衍地浮出层层泥灰色。有一双黑色锃亮的皮鞋停在贝西面前,普罗修特大哥的脸被一只手抬起来,他的脸上是同样苍白空泛的疲惫,一缕漂亮的浅色头发软塌在脸上。从贝西记事起,他周围的所有人都会说他的大哥长的很好看,并不完全是夸赞的语气,因为引人注意的容貌在他们这些见不到明天的人中间尚且不知是祸是福。
贝西他耳朵中听不出别人的褒贬,眼里也没有美丑的概念,但他想大哥一定是真的好看,虽然不敢说出口,害怕大哥听到以后会用脚踹他。

“我要买这一个。”来人说,手指松开普罗修特的下巴,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不单卖的。”奴隶贩子指指贝西。
“我x你x。”当时贝西想,来的这人骂人可真难听,他没想到,以后的普罗修特大哥和这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只要这一个,加钱吧。”

“不加。你只买这一个,剩下的小蔬菜我怎么卖的掉?”那人平静地说,又指指贝西:“捆绑销售,懂吧?”
贝西那时很害怕,怕就此与普罗修特大哥分开。
普罗修特低下苍白的脸,那时的他脸上只有疲乏淡漠的神情,而不是现在那样让贝西害怕的时而平静时而癫狂。他把手伸向旁边,缓慢而又坚定地抓住了贝西的手臂。
时隔多年,普罗修特喝醉时还会想起这件事,他抱着贝西的肩膀又哭又笑,他发疯一样地殴打自己,他说:“贝西,是我害了你,贝西。”

贝西始终没能明白普罗修特大哥所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如果与大哥分离,那他的生活一定不如现在,或许已经早早死掉了。
最终他和大哥都被那人买了下来,被送到了这个地方。

托比欧问老板,为什么要买贝西。迪亚波罗说,那叫保证金,虽然由你自己掏钱,但也是保证金。

“普罗修特大哥,能不能……不要再抽烟了?”他放下手里的丝织物,嗫嚅地同大哥商量着。
这次普罗修特大哥瑰丽的蓝紫色瞳孔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嫌呛人就赶紧滚出去。”他从沙发上坐起身,那件没有扣好的鹅黄色衬衫就松开领口,暴露在V字形缝隙的锁骨上凹出斑斑点点的几个疤痕。
贝西一度以为大哥染上了自虐的倾向,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烫出这些疤痕的烟头并不是来自大哥自己。

“你他妈的在烧戒疤吗?”普罗修特的辱骂刚出口,脸上就重重挨了一记耳光,随即更灼热的烟头又摁熄在了他的锁骨下,在皮下血管密集的交汇处。更肮脏的咒骂在一秒钟停顿之后被悉数奉还,身下的抽动却未停下。
普罗修特舔舔嘴角的血,目光透过散乱的头发恶狠狠地盯着对方。挨的那一掌三天之后才消肿,迪亚波罗将此算为成本损耗。他让托比欧问那个客人:“这你让我怎么赚钱?”

贝西打开门窗通风,他的普罗修特大哥掸得地毯上四处飞舞着烟灰,他却不敢去说,大哥抽烟时的一举一动都充斥着一股恶毒的狠劲,表明他极度恶劣的心情。

“三天没见到你了,普罗修特大哥,你去哪里了?”贝西问。他的普罗修特大哥每晚总是会守在他的旁边,如果当晚不在的话,他会叫里苏特大哥过来,那是个沉默寡言但是人很好的男人,因为即使普罗修特大哥在气头上会凶贝西,里苏特却从来不会对他贝西说什么重话。

去哪儿了,还不是去给那个婊子养的当烟灰缸去了,普罗修特心想,嘴里却不说,他伸手一把揽过贝西的脖子,手指从上到下熟练地来回抚摸着:“贝西——你非要我时时刻刻都陪着你不可吗?嗯?”
“不是的,普罗休特大哥!”贝西被问得紧张起来,连头发丝都快要绷直。随即普罗修特的抚摸带给他一种熟悉的安全感,他为大哥悬着三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件事不能放心:“可是我也三天没有见到里苏特大哥了……”
普罗修特猛地直起后背,他扭头死死盯住贝西:“你说什么?那这三天是谁陪着你的?”
“里苏特大哥第一天和我说他有事,让我去找梅……”贝西感到有些害怕得说不下去,他想里苏特大哥果然出了什么事。他问过梅洛尼,但是对方最近似乎有些发疯,连累着在一起的加丘也得去照看他。
普罗修特手指被烟头烫到,他甩开手恶狠狠地骂了一声。他骂人的话开始越来越脏,逐渐连贝西都没办法接受,他不知道他的大哥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仇恨,像是从骨头里滋生出来的狠毒,最严重的时候普罗休特在睡梦中都在骂人。

“普罗修特大哥,”贝西结结巴巴地问:“你到底在去做什么工作……你和里苏特大哥,梅洛尼哥哥他们都去,为什么没有让我去呢?”
正在大肆辱骂的普罗修特突然安静下来。他沉默地看着手上被燎出一块红痕,再开口时又是贝西很久之前熟悉的那个温柔的大哥:“贝西,”他说,“贝西,你是值得被爱的人,所以可以不用去工作。”

里苏特他去哪里了,普罗修特想。他脚上的伤还没好。梅洛尼和加丘两个人向来没有什么及时消息,或许隔壁的布加拉提会知道,但他恨布加拉提。
他同样恨迪亚波罗,他也恨托比欧。
无穷无尽的仇恨快要将他淹没,每一天都在折磨他。
但他不恨贝西和里苏特。

 

他从小出身和家境都不太好,家里常会买一些有瑕疵的处理品,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了他长大,家里发了一笔横财,年纪轻轻就有了花天酒地人生的他还是偏爱着有瑕疵的处理品。比如面前这个瘸子。或许不仅仅只有瘸,还可能是个哑巴。
他在烟灰缸里摁熄了香烟,假装不在意地和同伴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笑着,眼睛却死死盯着被绑在对面沙发上的高大男人。那是迪亚波罗的特价处理品。
对了,除了购买瑕疵处理品,他还喜欢带上自己的朋友们团购这种打折货。

第一轮已经结束。
男人那条斑马纹布料的裤子被褪到一半,露出的半个浑圆屁股惨不忍睹,遍布着通红的指痕和来自不同人的污浊精液。他侧卧在沙发上,精疲力尽的双腿垂落在边缘,双手被绑在头顶上,限制了他全部的反抗能力。
瘸是瘸了点,他想,但是屁股够紧,赚到了。
那个男人像是知道不会那么轻易就结束,一动不动地倒在沙发上想要缓过这口气,帽子上的金属球跟着喘息发出轻微的叮叮声。

他想要给中场休息的朋友们加点调味料,走上前去一把将男人的兜帽和头发都钳住,抬起手一张瘦削的脸展示在他们的面前。嘴角也留有混着唾液稀释过的白色精液残余,毕竟刚才两张嘴都在辛勤工作,他想。

他捏住他瘦削的两颊,像开玩笑一样地问:“你看起来很饿啊?那你刚才吃饱了吗?”
他的朋友们轰然大笑。

里苏特没有一点表情,像是这句话他都没有听见。他比布加拉提更有事不关己的概念,他可以被当作是哑巴,聋子,或者瞎子,也有时在这三者中间来回切换,不是因为他有天赋异禀的表演才能,而是因为其他客观因素——他的语言这座城市的人并不相通。

迪亚波罗买到他之后才发现上当受骗了,这座城市里敢欺骗他的也就只有这些见不得光的流窜奴隶贩子。里苏特所有会的语句只有“是”与“不是”。迪亚波罗愤怒地想着,那狡猾的奴隶贩子还教会了他一句“不知道”,完善了里苏特的伪装。
前去交易的托比欧就被这三个简单的回答给说的鬼迷心窍,买回了这个看上去健全,其实和残疾没有任何分别的里苏特。而里苏特真正意义上的残疾,来源于被托比欧用小刀挑断的脚筋。因为他的逃跑,托比欧赠送给了他真正的残疾。
因为这些,里苏特的价格并不高,但他却在小组中赚得最多,没有别的原因,迪亚波罗只是一次把他卖给很多人而已。

里苏特被揪着头发和兜帽抬起头,眼珠在漆黑的巩膜中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他,像是完全听不懂对方的话。

到后来托比欧也分不清里苏特到底是否能听懂了,没人知道梅洛尼到底教会了他多少词汇。当他与里苏特暗红色的瞳孔对视时,对方空洞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有听懂,又像是什么都听懂了。托比欧只有去请教老板。
别信他的装模作样,迪亚波罗告诉托比欧,这婊子什么都懂。狗也听不懂人话,但是狗也会察言观色。
托比欧忠诚地将老板的话熟记于心。

“喂,问你话呢!你没精打采的样子看上去像在饿肚子啊!”
他抓着里苏特发顶的手抖了抖,同时得意地看向自己的同伴们,他用手指捏开里苏特的嘴,把嘴角残留的浑浊白液与绯红色的口腔都给他们看到。里苏特身体的平衡被破坏,被绑在沙发的扶手上的双手不能活动,只好用左脚在地上支撑住自己,半褪的裤子滑上去,露出一对瘦削骨感的脚踝,右边的脚腕半圈丑陋的伤疤看的人触目惊心。他被托比欧割断的脚筋被乔克拉特接上后还没有完全愈合,棕红色的结痂像是戴上了一圈脚镣,末端连着无形的锁链。
没关系,迪亚波罗说,你的那些客人不会挑三拣四的。

 

里苏特维持着这个艰难的姿势,任由在场的五六个人从头到尾地打量着他。殷红的瞳仁毫无情绪近乎于在蔑视,漠然计算着这些人还能折磨他多久。

他捏着里苏特脸颊的手持续施加压力,让大家好好观察刚才舔的一众人欲仙欲死的里苏特的这张嘴。里苏特张着嘴没有表情地对着这帮刚才对他进行轮奸的人,像是在听和自己不相干的话。
“你会说话的对吧?还是说你的嘴只能用来舔男人?”他拽着里苏特的手往上提了提:“快说啊!”

里苏特抬头的同时眼皮却在下沉,梅洛尼教给他的话里苏特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忘却,只有他唯一会说的那三句话牢固地生长在他的舌头上,供他选择。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下,语言将从血肉中剥离出去,就像习惯被普罗修特保护的贝西,父母的概念早已从他的本能中消退,在遇到危险时他能脱口而出的呼救只有一句大哥。里苏特的记忆里只剩下梅洛尼抬起左手,用他听的懂的话说:“这是左,”他又抬起右手:“这是右。”他想不起来梅洛尼口中的“左”“右”的发音,像是被用笔涂去了记忆,越是要说,越是一句话都想不起来。

“……不是。”里苏特只能抬起头沙哑地答道。奴隶贩子的皮鞭远比梅洛尼的耐心教导更具有记忆性,每一鞭子都将“是”“不是”以及“不知道”深深打入他的血肉里。
他闻言还没有作出反应,他的朋友们就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还没有想笑。他不知道为什么里苏特会有那样空虚的眼神,即使有着比他还要高大出一圈的身材。里苏特的饥饿与他从前家境贫穷时那样暂时的饥饿不同,那是填不满的黑色深渊,从他深红的瞳孔和瘦削的两颊上浮现出来,从小到大所看过的经历过的贫瘠,沉重地堆积在里苏特的红瞳里,像个魂魄不散的鬼。
“喂!”他的朋友们叫道,灰蒙蒙的烟灰被扬得到处都是:“他说还没有吃饱啊!”

他笑笑,捏开里苏特的口腔,挺身把性器捣了进去。男人被直直顶到喉咙,伏在沙发上的后背都猛地一挺,温热紧窄的喉壁像反胃一样抽搐着去适应那根闯入的异物。
他不管不顾地按下里苏特的头,兜帽上那几个冰凉的金属球贴在他的大腿上,不停地碾来碾去。里苏特额前一缕铁灰色的头发垂下,似乎连脸色都开始慢慢破败下去,嘴里和鼻腔发出咕嘟咕嘟的黏腻水声更加让他像个快要溺死的人,了无生趣。
他向其中一个朋友使了个眼色,他的朋友等候多时,绕过满是烟头的大理石茶几走了过来。里苏特的红瞳在灰色额发后面漠无表情,即使不回头看也知道会有什么要发生。
他伸手把里苏特的头按得更深,几乎能感觉到阴茎上方被挤压住的幼嫩扁桃体,想要呕吐般痉挛个不停。这个姿势使里苏特的腰垮下去,臀部却不得不高高翘起,他的朋友挽起他上衣的下摆堆在腰间,歪着头在里苏特裸露出来狼藉一片的屁股上抽了一掌,紧跟着手指就探了进去,前后抽插两下,一股来自不同人的污秽浊液贴着大腿打湿了里苏特的裤子。被翻开的后穴张开肉红色的内壁绞着手指,饥饿般蠕动着。

“你没有吃饱吗?还饿的话我们就大发慈悲喂饱你好了。”
他听到自己的同伴笑道,他抽出性器,笔直地打在里苏特的脸上,湿润地和他铁灰色的额发纠缠不清,里苏特干呕两下抬起头,他清楚地看到,即使脸上睫毛上嘴角边全都沾满恶心的黏液,里苏特赤红的瞳孔里都没有一点情绪。

这个婊子。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里苏特在将自身的感官阉割掉,逐渐将自己置之度外,只留下身体本能的反射反应。这婊子不是听不懂他们说的话,而是不想听。他感觉刚才自己的阴茎像是插了一具死尸的嘴那样倒尽胃口,而里苏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迪亚波罗早就知道这一点,里苏特最大的缺陷,那就是和客人完全没有任何的交互,像布加拉提的情感满足他是远远做不到的,哪怕是像普罗修特那样的辱骂,如果也能算是一种交流的话,里苏特也完全做不到。

他这时才知道瑕疵品的真正意义,他的同伴却还没有察觉地操着里苏特,裤腰带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紧实的屁股。他低头看着里苏特的脸贴着自己勃起的阴茎,被后面的人操动得晃个不停,也有喘息和呻吟,但那只是躯体的基本反应。
他终于恶心起来,他的朋友在操的仿佛不是他们的同类,而更像是在操一个异类,一只听不懂人话的高大畜生。只有畜生才会操畜生,这个婊子成功地把他们和他拉到了同一个层面。反胃感和背德感一起袭来,他的性器却生理性地兴奋了,又硬挺着拍在里苏特的脸上。里苏特面无表情地垂着漆黑的眼底,脸贴着他的阴茎一动不动。

他看出来,里苏特在拖延,只要用这副破躯体把所有人都熬到腻味或者射精,他就可以成功脱身。
别做梦了。他看到自己的朋友们也从沙发上起身。

 

里苏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被拖到茶几边缘的。这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更重要的事情是他感到难以抵挡的饥饿。胃酸被操得在胃里翻滚,里苏特咽了一口唾液和不知道是谁的精液的混合物,落在空荡荡的胃里。群交对他体能消耗过大,饥饿比往常来得更快,而他自从逃离家乡之后就失去了忍受饥饿的能力。
没有等他缓和第二下,他的嘴又被人捏开,又湿又软的阴茎强行塞了进来。里苏特的胃酸在胃里几近沸腾,那人却死死按住他挣扎的头不让抬起,额前灰色的头发胡乱刺进里苏特的眼睛,他只能双眼紧闭着硬吞下去。
有四个人。还剩三个人。里苏特想,除去前后的两个人,还有两个在他掌心磨蹭的恶心物体。操着他屁股的那个人在说什么,他听不懂。

里苏特想起梅洛尼教他时说过的话,句句都很模糊。他想不出来,除去母语之外脑海里只有寥寥几句“是”与“不是”,如果说还有什么剩下的,那就是他还记得普罗修特常说的一句话。
逃离家乡使他远离了饥饿,同时进入了另一种灾难,然而里苏特不知道它是否能够称作灾难——他遇到了迪亚波罗和多比欧,却也遇到了梅洛尼和普罗修特。无论如何,他逃离了钝痛般的饥饿。
他放弃了回想梅洛尼教给他的话,在胃部阵阵的痉挛中拼凑出了普罗修特的常用语。

那人射在他的嘴里,酣畅淋漓地拔了出去,在里苏特嘴边拖出混浊的黏液,里苏特感觉自己的干呕里有烧灼的成分,可能是胃酸真的被顶得上泛了。他被拖起头发,面前面容模糊的人问道:“婊子,你吃饱了吗婊子?”
里苏特身后的人感到里苏特肌肉的阵阵紧缩,几乎把他当场夹射,他不满地叫向同伴:“你和他废话干什么?”他拽紧里苏特的衣摆紧贴着他的屁股,更加用力地挺动着。

里苏特匍匐着的身体跟着猛颤了几下,一股热流顺着那人拔出的阴茎流下他的大腿。他的视网膜上逐渐出现霉斑一样的黑点,体能的极度缺失正在咬啮他的知觉,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撑不到最后了。
里苏特抬起猩红的瞳孔,他不知道他的眼瞳对于异族的人来说是惊骇的,但是他面前的人还在滔滔不绝地问着他听不懂的话。

“去……”里苏特缓缓张嘴道,他将普罗修特总是恶狠狠骂别人的那句话完整地推向舌尖,尽管他流着浊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去你妈的,”他冷冷地一字一顿地说着,尽量将陌生的语言说得让对方自然易懂:“你这个垃圾。”

里苏特最后的知觉停在头部被人拖拽着重重撞在沙发垫上。

 

 

房间里的那股气味让多比欧想要狠狠打两个喷嚏。说不上来的味道,只有里苏特出来的时候才会有的味道。除了他没有人能接待这么多人。完事后的房间安静得像是没有活人一样。

直到多比欧走近,倒在沙发上的里苏特都没有再动一下,托比欧也不知道他是到底昏过去或者睡着了。还剩口气就行,他看着里苏特规律起伏的胸口想道。里苏特胸口裸露的皮肤上到处沾满了恶心人的或稠或稀的白液,让托比欧一时无从下手。
不知道是谁用丝带蒙上了里苏特的眼睛,可能那人和多比欧一样,对他漆黑的巩膜感到不适。

多比欧想起第一次见到里苏特时,简直是鬼迷心窍。
他身负老板委托的重任,前去交易里苏特,却看到一个被绑住的高大男人,长着漆黑的虹膜和赤红的瞳仁,他恍惚以为自己要买的是什么怪物,人形的怪物。他觉得荒唐得恐惧,却又着迷。

“你是里苏特,没错吧?”他绕过奴隶贩子,直接按照迪亚波罗老板的要求开口问里苏特。他那时还不知道里苏特听不懂他的话。
“……是。”

多比欧松了口气,他从怪物的身上找到了一些人味,没有那么害怕了:“你不是被强迫的对吧?”这句问话无论对方回答什么,都会被当作“自愿”,日后即使迪亚波罗被别人怀疑他强迫他人卖淫,也会作为否认的证据。
“……不是。”
到第三个问题时,多比欧就在这一刹那鬼迷心窍了,他忘了老板迪亚波罗交给他的第三个问题是什么,但他不能不问满三个问题,让老板的钱打了水漂。
“你……有什么在乎的人吗?”
“不知道。”里苏特说完就移开视线不再看多比欧,他所有会的回答已经说完,多比欧再问下去那他只有重复的语句回答他。
多比欧想,他那时就该发觉里苏特的问题,及时替老板处理掉这桩失败的交易,但是他没有。

如今多比欧看着倒在黑暗中的这个异类,在想他当时为什么没有揭穿里苏特。
是因为好奇心。
现在他没有好奇心了,他终于知道异类被人操也和所有人是同一种模样,丑陋又狼狈。多比欧伸出手提拉起里苏特胸前的衣带,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把他晃醒和自己走回去。

里苏特垂着头被晃动了两下,从喉咙里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哼,看上去慢慢回转了知觉。没等多比欧松一口气,里苏特的身体前倾过来,头埋了下去。
多比欧脑内轰然一声坍塌下来:蒙着双眼的里苏特把他误认作留下的客人了。他颤抖着右手想要拉住里苏特的头发阻止他,然而当他看到里苏特伏下的宽阔脊背时,他的动作停止了。
他硬了。对着个像怪物一样的婊子硬了,对方还像个夹心面包一样屁股里灌满别人的精液。多比欧纯洁的十多年人生就这样被里苏特拖下了水。
——圣人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鬼迷心窍第二次。

多比欧看着自己的性器在里苏特的口中进进出出,冒险般的紧张感使他心脏跳动得几乎要从喉咙出来,他捂住自己的嘴,用大腿把里苏特的上半身抵入了沙发的死角。里苏特的整张脸紧贴着他的胯下,在多比欧的挺动下微不可闻地呻吟了一声。他被多比欧射在了嘴里。
多比欧感觉到他的舌根轻颤一下,尽数吞咽下去。

他失控地拉着里苏特卧倒在沙发上,迅速抽掉他腰间的R字腰带。在他要脱下里苏特的黑白裤子时,多比欧突然停下动作。
不是错觉,他清晰地看到里苏特的嘴角有一瞬间扯起一个冷笑的弧度。
里苏特身体一挺,脖子被多比欧死死掐住。
“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里苏特被蒙着双眼,身体一动不动,脸上是什么都听不懂的空白。多比欧知道他听出了自己的声音,因此更加确定对方在伪装,他加大掐住里苏特脖子的力度,里苏特因为缺氧仰起头,双腿夹在他的腰间。

“回答我的问题啊!你听得懂我说什么,对不对!”

他稍微松开自己的双手,留给里苏特点头和摇头的余地。里苏特的脉搏在他掌下剧烈地跳动着,肮脏一片的胸口上下起伏不定,脸上却依旧是空无一物的表情,就像即使刚才多比欧掐死他他也不会作出任何反应。
里苏特的右腿垂下沙发,脚腕上是多比欧制造的伤疤。多比欧闻到他身上陌生的气息,来自遥远地方的异类的,几乎等同于不同物种的气息,他正在和这种物种搅在一处,背德感和征服感交替着浮现——对方高大的身体正雌伏在他的身下,脚腕上是他赏赐的伤疤,是人类自始至终都在寻求对所有物种的彻底征服。

里苏特的目的是什么,他的老板知道之后会怎么样。多比欧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所有的理智在最原始的满足中不值一提,那是人类的本能。

多比欧唯一超越本能的举动是在侵犯里苏特时没有忘记戴套。因为他的屁股里已经灌满那帮家伙之前留下的恶心体液,进入的时候并没有多大困难,那些被挤压出来的浑浊液体顺着他的性器和里苏特的大腿流下,把两个人的裤子无一幸免地弄脏。里苏特是配合的,张着大腿在多比欧的身下承受着,尽管眼睛看不见,身体的其他部分却相当温顺,温顺得几乎从沙发上流淌下来。
多比欧知道他在演戏,演一出当他是嫖客的戏。而对方也知道多比欧早已看穿他的把戏。但是为了做爱,人类可以装聋作哑,无视一切。

“……”里苏特张了张挂着唾液的唇角。
“你说什么?”多比欧粗喘着,身下的挺动并没有停止,他低下头靠近里苏特的嘴,梅红的发丝拂在里苏特的脸上。看不见的里苏特本能地转头避开,脸埋在沙发的扶手处又说了一遍。
多比欧这次听清了,却没有听懂,那是里苏特的语言。他不想去理会,他们从交流上就有障碍,他的老板稍微懂一点,但是只有梅洛尼才会懂里苏特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但是没有人会相信梅洛尼的翻译,他不是个会老老实实传达双方意思的人,尤其在这种水分大的空白区域,他简直随心所欲。

多比欧决定权当里苏特在叫床处理。他放任里苏特嗓音沙哑地回归着自己的母语,终于没有障碍地表达着自己的痛苦与欢愉,有意义的无意义的破碎字句,从他微张的双唇里断断续续地流出。
多比欧双手撑在里苏特的身旁,沙发已经没有更多的余地,他的每一次律动都几乎要将身材高大的里苏特顶翻在地,他喘息着,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披散在脸上,里苏特的身体带来的快感远比想象中更加激烈,他猛地伸手扯下里苏特双眼上的布条。
里苏特那双巩膜异常的双眼在高潮前几乎眯成一条缝,只流露出一线溃散的殷红。

 

在高潮之后理智才慢慢恢复到多比欧的身上,他想他一定中了里苏特圈套,尽管是他侵犯了里苏特。

他转头看向里苏特,对方蜷缩在沙发上赤裸地披着上衣巍然不动,周身有一种原始的空洞和平静,人类几百万年以来一直做着的两件事在他身上得到延续:享受性爱,以及忍受饥饿。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