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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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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上小学之前的童年在左婧媛的记忆里是杂乱的筒子楼走上二十四级台阶走廊尽头一室一厅的家还有满身酒气的父亲。父亲是个温柔的人,虽然很喜欢喝酒,但酒精没把他变成一个暴躁的人。

可是左婧媛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也就不喜欢与父亲亲近。

 

2.0

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拮据,但也不乏些美好的回忆。

左婧媛六岁生日那天晚上,父亲和母亲给她买了一个蛋糕。清贫的生活里能有一个蛋糕,对于左婧媛来说已经足够美好。

三个人一起吃完那个水果奶油蛋糕之后父亲哄她睡下就出门了。这算是左婧媛难得能和父亲亲近的机会。

父亲又出去喝酒了。他习惯了喝酒,到了没有酒精助眠难以入睡的地步。

父亲去了家边上常去的那个小酒馆,喝得开心了就和别的常客炫耀起自己过生日的女儿,说她生得漂亮,可爱,又懂事。

父亲喝到尽兴,从小酒馆里出来之后来了兴致摇摇晃晃地去工地巡查,结果天黑又风大,一个不小心就从二十楼的脚手架上摔下来,第二天天亮才被人发现。

一切都太突然。

左婧媛看着母亲哭了一整天,眼泪流干了终究要为自己和女儿未来的生活做打算。

 

3.0

老唐和左婧媛的母亲在同一个厂子上班,是个很老实的人。老唐的老婆前年因病去世了,母亲可怜这个男人和他们尚还年幼的女儿,于是一直很照顾父女俩的生活。

父亲出事之后的半年里,老唐念着母亲的恩情包揽了家里原来属于父亲的工作,煤气罐都是他一个人扛上的二楼。

这样久而久之,母亲和老唐之间也算不上生出些情愫,只是觉得就这样搭伙过日子也还不错。

母亲和老唐商量好让老唐带着女儿搬进来是在差一个月到左婧媛七岁生日的时候。面熟的叔叔带着一个女孩和两大箱行李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左婧媛还没意识到他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原来的书房改成了母亲和老唐的卧室,原来的卧室归两个女孩共用。卧室很小,放不下两张床,两个人只能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床边上是学习用的书桌。

“你好,我叫左婧媛”
“你好,我叫唐莉佳”

两只小手握在一起,两个人就算认识了。

虽然说是认识了,但唐莉佳和左婧媛对于彼此来说都还只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被告知以后要睡在一张床上的确是为难两个女孩子了。两个人都很懂事,没有多说什么就一人一边睡下了,只是都很别扭,床中间隔出很大一块地方。

离家不远的地方就是农贸市场,市场里现买现杀的公鸡每天早上五点准时打鸣。左婧媛早就对恼人的活闹钟免疫了,可唐莉佳没有,于是早早地被叫醒,醒来就发现脖子上横着的瘦瘦的胳膊。

唐莉佳不忍心打扰左婧媛的甜梦,就任由她的胳膊搭着,闭上眼继续睡。

 

4.0

唐莉佳转来了左婧媛的小学上学,只是差了一个年级。学校离家不远,走过去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学校里大多都是穷人家的孩子,筒子楼里的邻居。

小孩子嘛,都喜欢炫耀,什么都要炫耀,尤其在这个谁都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的地方。就连凭空有了个漂亮的姐姐,也要炫耀。

“嘿,这是我姐姐,我的”,然后牵过她的手一起回家。

唐莉佳看着左婧媛骄傲的表情和轻盈得快要飘起来的步子觉得这小孩真的好好笑。

只是两个人都没意识到,这事好像不只是好好笑。

开始有流言蜚语,关于她们的父母,关于她们的家庭。然后是疏远,甚至是劈头盖脸的谩骂。

“你妈就是个贱货”
一根手指正对着左婧媛的鼻子,趾高气扬。

左婧媛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嘴里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语言。

那个带头骂她的男孩被她打到流了鼻血。

左婧媛很少哭。

放学的时候唐莉佳从二层走下来接左婧媛一起回去,结果左婧媛牵到唐莉佳手的一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唐莉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从书包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

左婧媛一边抽泣一边在嘴里念叨“我妈明明那么好”,唐莉佳就细声细气地在旁边附和“是啊,妈那么好”

唐莉佳向来是称呼左婧媛母亲阿姨的,这是她第一次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的,叫她一声妈。

唐莉佳拉着左婧媛在校门口小卖部里坐了很久,等到左婧媛终于不哭了才一起回家。

“这样哭着回家,爸妈又要担心了”

 

5.0

左婧媛九岁生日的晚上,一家四口一起吃了久违的奶油水果蛋糕。母亲哭了,唐叔一直在安慰她。左婧媛知道母亲为什么哭,唐莉佳也知道,于是她们只是默默地吃完自己的那一块蛋糕,就回房间带上了门。

唐莉佳给左婧媛准备了生日礼物,是很好看的蜡烛。

两个人面对面躺在床上,灯已经关了,黑暗里最亮的是对方的眼睛。

唐莉佳问左婧媛,“你想你爸吗?”

左婧媛说,“还好”

唐莉佳说,“那我好羡慕你,我挺想我妈的”

左婧媛不知道说什么。大概是与父亲相处得太少,想念不是常有的话题。

 

“左左,你能抱抱我吗”

唐莉佳话里染上了哭腔,垂下的眼帘分明像一只无助的小兽。左婧媛没犹豫,把唐莉佳搂在了怀里。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实在地抱住唐莉佳。

夜很静。

左婧媛知道唐莉佳哭了,她的身子抖得很厉害。左婧媛还知道自己的心疼得揪在一起。她第一次希望自己曾经能和父亲更亲近一些,这样现在就能和唐莉佳感同身受。

 

6.0

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左婧媛在学校碰巧撞上一个男生在班门口给唐莉佳表白,结果没有质问也没有解释上去直接给了那人一巴掌。那个男生的家长找到了学校,结果唐叔被老师约谈,回家挨了骂的却是唐莉佳。唐莉佳跪在地上低着头听着父亲教训她做姐姐就要有个姐姐的样子,在外面要看好妹妹。

左婧媛就在旁边看着,没有主动承认错误,没有揽过责任,没有陪唐莉佳一起跪在地上。

她怕,不是怕跪在地上膝盖好疼,不是怕唐叔骂得好重,她怕自己真的要承认她是自私的,自私到那一巴掌是因为她要唐莉佳只属于她一个人。

唐莉佳被父亲教训完就回了屋里,朝左婧媛丢下一句“你这样有意思吗”就再也看也不看左婧媛一眼。

晚上躺在床上,两个人之间隔的距离比初见那晚还要远。

唐莉佳睡不着,她觉得委屈,或许更多的是失望。

左婧媛也睡不着,看着单薄的肩膀在黑夜里颤抖着,也顾不上什么吵架,什么冷战,一把把唐莉佳搂在了怀里。左婧媛感觉到怀里的人挣扎了两下,闹够了脾气就老老实实让她抱着了。

过了一会儿唐莉佳转过身来,把头埋在左婧媛怀里。左婧媛觉得颈窝湿湿凉凉的。

她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纸巾,可还没够到纸盒,唐莉佳就偏了偏头把眼泪全蹭在了左婧媛的身上。左婧媛也没有生气的念头,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唐莉佳的背,直到她呼吸渐渐平稳,才把刚才被唐莉佳扯到床那边去的被子裹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7.0

后来她们又上了同一个初中。

在学校的时候,唐莉佳只让左婧媛叫她学姐,这样就不会有人像小学的时候一样到处打探她们的关系,然后在背后对她们的家庭指指点点。

 

8.0

左婧媛过完了十三岁生日,也就又到了开学的时候。

晚上睡觉两个人习惯开着窗,微凉的秋风吹进来很是舒服。

唐莉佳的头发留到了过腰的长度,睡觉的时候就散在床上。她睡觉不老实,有时候翻来翻去,头发就整齐地散开在床上。左婧媛觉得唐莉佳真的美极了,就像安睡在花中央的公主,于是常常立在床头借着月光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临摹她的模样。

唐莉佳穿着白色的背心和遮住半截大腿的黑色运动短裤。她也不过初三,十五岁的花季少女,身体刚刚开始发育,没有什么所谓诱人的曲线。

左婧媛不是没有看过那些被学校男生传阅的杂志上前凸后翘的模特,她们的确好看,但左婧媛觉得她们都美不过唐莉佳。性感可以用来形容那些杂志上的女人,但唐莉佳不一样,左婧媛甚至觉得性感都是玷污了她,她只是美。

唐莉佳的一切在左婧媛的眼里都青涩得刚刚好。她不是会把嘴唇都染上血色的红酒,如果真的要找个形容的话,左婧媛觉得唐莉佳是树尖尖上刚成熟的杏子,带了些清晨的露珠。咬一口大概会是酸酸甜甜的,但她在好高的地方,踩着梯子都够不到,于是那味道最终只能想象。

还有那些男生嘴里龌龊的言语,她绝对不会用那些念头去想唐莉佳。她只是想抱抱她,想在夏天最热的夜里给她扇一晚上的扇子,然后给她抚平因为炎热而皱起的眉头。

左婧媛突然想知道唐莉佳像果冻一样的嘴唇是什么味道。

于是她凑过去,效仿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在唐莉佳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竟然真的是甜甜的。

可是在左婧媛的计划里,并没有对唐莉佳醒来的预案。

就像她没有做好准备迎接唐莉佳把舌探入她口中时满心的欢喜和悸动。

晦涩的欲望披着小心翼翼的亲吻和呻吟筑起了那个秋天属于左婧媛和唐莉佳的秘密。

左婧媛只是模模糊糊地懂得一些承欢的事情,来源于不知道从哪里拣来的DVD上隐秘又不清不楚的镜头。

少年人对偷食禁果有着莽撞又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是左婧媛不管心里想要占有的念头有多强,总是会在最后一步之前停下。

真正喜欢的人,是舍不得的。

左婧媛没想着什么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负责就不要闯入禁地,只是觉得那样一定很疼吧,她舍不得她疼。

 

9.0

母亲和唐叔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唐莉佳考上了当地最好的大学。看左婧媛的势头,大概会比姐姐有更好的发展。她或许可以去北京。

“唐莉佳,你可不能在大学认识了帅哥美女就忘了我”
“你个小孩,瞎想些什么,别胡说”
唐莉佳这么说着。

左婧媛知道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左婧媛,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大学的学费对于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是高昂的。左婧媛在唐莉佳临行之前念叨着“外面和家里不一样,你用钱别太省着,照顾好自己”,把自己攒了两年的零花钱全塞给了唐莉佳。

唐莉佳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钱塞进了箱子的夹层,然后把左婧媛抱得很紧。

唐莉佳每周末会挑一天,坐着公交车从城市另一头到这头的家里。家里这天会做两个肉菜。

一周一次的见面,唐莉佳总要关心左婧媛的学习,这次考试怎么样,上次布置的练习册有没有乖乖写完。而左婧媛关心的是唐莉佳是不是交了新的朋友,听说学校里有个很帅的男生,那他有没有对她下手。

 

10.0

高三过得很快,高考放榜的时候左婧媛都觉得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她要去北京上学了。

唐叔和母亲都高兴坏了,唐莉佳也是。

那天给左婧媛的庆功宴上,四个人都喝了点酒。两个大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说两个孩子都长出息了,之前再苦也值得了。

唐莉佳和左婧媛沾了酒气的呼吸纠缠在一起,那晚左婧媛吻唐莉佳的时候格外用力。

左婧媛就这样去了北京。

 

11.0

左婧媛再一次听到唐莉佳声音的时候,是学校老师叫她去接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唐莉佳声音颤抖着,说“你快回来,出事了”

左婧媛推开家门的时候唐莉佳一个人坐在家里新置办的沙发上,两只眼睛哭得通红。

母亲和唐叔工作的厂子里,一个工人在车间偷偷抽烟,丢下了烟屁股。橡胶底的工鞋鞋底豁了一块,恰巧没能把火星踩灭。

厂子起了大火,那晚为了给两个孩子凑齐学费都在加晚班的母亲和老唐没能逃出来。

厂子看家属只剩下这两个不经世的小孩,就编了个莫须有的合同条款,说什么因意外造成人身伤害只做少量赔偿,于是给的抚恤金也就将将够一个人一年的学费。

 

12.0

唐莉佳没跟左婧媛商量就自作主张退了学。

唐莉佳告诉左婧媛自己在上海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会有足够的钱供她上学,她只要安心读书就好了。

左婧媛不知道为什么那晚唐莉佳一定要在她像往常一样停在最后一步的时候让她继续,直到指尖染上了殷红。左婧媛只当这是唐莉佳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就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晚唐莉佳的表情像是哭着笑,又像是笑着哭。

第二天早上唐莉佳是跟着被她称作介绍人的一个女人离开的。

 

13.0

左婧媛经常收到唐莉佳的信,内容大多是让左婧媛好好学习,她过得很好,生活很充实,钱的事情不用左婧媛担心。

于是左婧媛也乖乖听话。唐莉佳让她假期也留在学校学习或者去跟同学们出去玩,左婧媛也就真的整整两年没有去上海找过唐莉佳。

北京的一切对左婧媛来说都是美好而新鲜的,除了这里没有唐莉佳。

左婧媛在宿舍睡下铺,她仅有的一张从高中毕业证上撕下来的唐莉佳的照片被贴在了上铺的床板上。

她想她,躺床上睡着之前想她,睡着之后梦里就能见到她,醒来之后继续想她。

过生日的时候尤其想她,许愿的时候吹的蜡烛还是九岁那年她送的。

大二的暑假,左婧媛不想再等了,决定带着全优的成绩单去找唐莉佳。

她期待着见到唐莉佳穿得像画报上的精英,在那些她从来没见过的摩天大楼里叱咤风云。

可她照着信上的地址找到的却是弄堂里的筒子楼,比她们小时候住的还要破旧。

 

14.0

女人的背影她很熟悉,可那记忆里不管什么时候都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却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皱皱巴巴的。

她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

“姐…”

左婧媛颤抖着嘴唇,叫了唐莉佳一声。

唐莉佳转过头,显然是没想到左婧媛会找到这里来。

“你在外面磨叽什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声音的主人打开门走到了唐莉佳身边。他不算高,看起来精瘦,满脸凶相。

“叫姐夫”

男人身上的酒气左婧媛很熟悉,和父亲身上的一样。

“你就是那个妹妹?长得倒还不错。知道老子多少钱花在你身上吗?”

“老王,咱们两个怎么说的,你别太过分了”

唐莉佳撇过头去跟男人说话,左婧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脖子左侧的伤,看起来像是一个掌印。

左婧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这么冷静地接受了这一切,接受了欺骗,接受了唐莉佳嫁了人,接受了她已为人母。

“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打你了”

然而唐莉佳答非所问。
“我真的没办法…对不起啊左左,骗了你…”

“你别…”

左婧媛感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下不去也出不来,就只是闷在那里隐隐作痛。这种感觉让左婧媛觉得有些想吐。

很多事变了,但有一件事没变。

 

15.0

她们依然是彼此唯一的爱人。

 

16.0

左婧媛没再去找过唐莉佳。

她们的书信联系没有断,唐莉佳依然在信里嘱咐左婧媛好好学习,自己过得比原来好了,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左婧媛把自己埋在了书堆里。

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变得有能力去保护她的爱人。

 

17.0

因为成绩优秀,左婧媛毕业就找到了工作,薪水是她没敢想过的数字。

工作了两年,左婧媛攒够了她认为足以为唐莉佳“赎身”的钱。

“莉佳,我来接你回家”
这是左婧媛寄给唐莉佳的最后一张明信片上的文字。

左婧媛坐了五个小时的火车赶到那个破破烂烂的的筒子楼,却发现等着她的却只有那个男人和他们的孩子还有两个警察。

左婧媛问唐莉佳在哪儿。

脾脏破裂导致大出血,警察是这么告诉她的。

出血原因,简单来说就是器官终于承受不住日积月累的毒打。

男人和父亲不一样。父亲也爱喝酒,可他从来不会伤害自己和母亲。他喝酒,最后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可这个男人带走了她唯一的爱人。

左婧媛浑身都在颤抖,大脑一片空白。没有那种极度悲伤想要大哭的感觉,也没有那种想冲上去要了那个男人的命的感觉,她只想问为什么。

 

20.0

为什么未来终于来了,她却走了。

 

19.0

一直呆在警察边上的小男孩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左婧媛低头看了一眼,他眉眼很像唐莉佳,是那种笑起来会很好看的眼睛。

“孩子的父亲将面临三十年徒刑,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办手续把孩子的抚养权转交给你”,拎着文件袋的警察等左婧媛稍稍冷静下来后对她说。

“签吧,这孩子我来养”

左婧媛没让男孩叫她阿姨,让他叫妈妈。

左婧媛用存下来的钱给唐莉佳置了块风水很好的墓地。唐莉佳是很信风水的,左婧媛以前还总笑她迷信,然后听着唐莉佳不服气地嘀嘀咕咕说一大串道理。现在唐莉佳也还不了嘴了,左婧媛决定还是顺着她请了风水师傅给选了块地。

左婧媛每个周末都会去墓碑前坐上一会儿,给唐莉佳讲讲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宇在学校怎么样,然后给墓碑前玻璃瓶里插的桂花换一枝新的。唐莉佳说过,她不喜欢玫瑰,太艳俗,也不喜欢百合,太单薄,于是左婧媛选了桂花。

她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二楼窗外的桂花开得正盛,桂花独有的香气顺着月光飘进纱窗,淡淡的,甜甜的,唐莉佳告诉左婧媛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