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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瓦河上的红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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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分别以后,两个人又是半个多月没见面,这次工作于公于私都是必须要去的。

明明两周没有碰面也没有刻意思念,可一旦确定了相见的时间地点,就连一分一秒都变得异常难熬。

郭帆在迪拜机场的候机厅看了三次手机,确认在航班延误之前的数字依然没有缩短,只好在堪比昼夜不休的大型商场的免税店里挨个儿读商品标牌打发时间。

经过这纸醉金迷的消费城市是不是应该顺手带点礼物?他想着,从名表一路看到了茅台酒……然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时间平稳地前进,不以人的意志所转移,延误的航班终于在把他逼疯之前带他飞向了俄罗斯。

 

开幕式在圣彼得堡举行而不是之前认为的莫斯科,由于人员所限,组织得略仓促,不过也因为媒体就只是驻外记者站而变得更加随意。

郭帆任由着左摇右晃根本停不下来的“相声演员”把自己拉过来拽过去,感觉除了讲这段话以外,他们好像还真是来旅游的。

两个人好像一对相声演员,又像一对参加表彰会的模范夫妻,放松的,严肃的句子都像是抹了蜜。

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讲的是辛苦和努力,也是收获与幸福,一字一句不温不火的官样文章,却也是一点一滴真真正正的感情。

 

郭帆笑着看吴京致辞时的侧脸,思绪飘到了两个小时前。

明明在迪拜转机时候浪费了那么长的时间发呆,却没发觉自己忘了带正装,先于自己飘到了圣彼得堡的魂儿直到见到这个人才落了地。

得知他没带正装的时候吴京非要穿着礼服和他一起去买西装也不先他一步来影院等。

个中心思他觉得自己没猜错。

搞对象的人都免不了幼稚,他从镜子里看着给他整理衬衣领子的吴京的时候想,幼稚也没有什么不好,他也幼稚。

他也动手把吴京的领带松了松又紧了紧,在结扣上留下自己手指的温度,就像个仪式。

周围是店员、顾客和等着他们的助理,他却觉得这像是他在打扮自己的新郎。

 

他的思绪又随着灯光回到了当下,他看到吴京在扭回头看他,对着他微笑,台下传来掌声什么都看不到。

他觉得这个人就像自己的新郎,这样荒谬又幼稚的联想令他笑意更甚,视线顺着那双弯弯的桃花眼瞟上那人的嘴角。

他走上前去站在麦克风前,却在心里在那人的唇上留下了一个吻。

这是隐秘的,不可说的,正大光明的,聚光灯下昭告天下的感情。

就像他那么自然地挽过他,又在眼底藏着那么多的吻。

 

开幕式后有官方的一些活动,有关部门和领事馆的寒暄等等,不过比起国内来倒也简单了很多。

然后两个人见了“老马”阿尔卡基,在彼得堡逛了一整天。

一起逛街,一起拍照,就像蜜月旅行的新人,又像是在罗马尽情享受了一天自由的公主。

就连后面跟着人拍照这点也像。

郭帆想,明天“乔·吴”就该送照片给自己了,正好发微博。

好在他俩不会就此分别,从圣彼得堡到莫斯科,可以一路拍照旅行——现在不流行带着摄影师拍婚纱照吗。

两个人互相出着主意拍了不少姿势造作审美老套的合影——当老板(或者老板的男人)就是这点好,可以尽情放飞内心“五彩斑斓的黑”。

 

晚饭后回到酒店也不过九点多,进屋不到一刻钟,郭帆就听到门铃响。

开门看果然不是别人,郭帆一把把站在门口笑的那个人拉进屋里按在墙上。

一直在若即若离的接触中得不到宣泄的思念压抑在唇齿之间,探入对方的口腔,舔吮纠缠,像是要把相隔的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一秒都吸吮消除,变成相伴相守的时光。

“我还以为你要爬阳台呢,”变换角度轻轻磨蹭着嘴唇时郭帆说,“难得这么又宽又漂亮的窗台。不应个景。”

“我进自己媳妇房间正大光明不行吗?”总也长不大似的男人一副惯常的不正经。

“谁你媳妇?”郭帆伸手在这个人季肋上拧了一把。

“错了,我说错了,”百万影帝飞快地认了怂,嘴上却又变本加厉,“风华绝代的郭导自然不能是小媳妇,得是狐狸精,勾引影协腐败官员公费陪游的……唔”

长了一张络腮胡帅脸的狐狸精不轻不重地用膝盖顶了某部位一下,引出了声混杂着不适合愉悦的低哼,然后理所当然地再次用吻封缄了这哼鸣。

正当郭帆想要把这个吻更深入地转化成小别胜什么之类的时,感觉胸口被轻轻戳了两下。

“嗯?”他在吴京唇上吸了一下,停下这个吻。

“天还没全黑呢。”吴京用眼神示意了下没完全合上的窗帘外。

“那又怎么了?”年轻导演有点疑惑,“难道不能白日宣淫?”

一双桃花眼笑意更深了,“天还没黑,所以才要私奔出去白夜约会。”

“约会?今天不约一天了吗?”

“那都有灯泡,大闪光灯。带情人公费旅游的机会难得,还不抓紧机会二人世界?你说要啥,大金链子小手表都买给你。”影协官员一副腐败官僚的嘴脸。

那个一脸络腮胡的伴游情人狐狸精就飞快地从善如流换了衣裳出门。

 

圣彼得堡因为纬度较高,每年六七月份夜间极短,甚至太阳落山天空也不会黑,被称为“白夜”。

他们来得稍微早了些,离全天白昼还差了些许日子,但黄昏后的街上也是人头攒动正热闹的时候。

天边的日头已经落到了地平线后面,湛蓝的天空中布满了层层叠叠鳞片般的云朵,反射着桃红色的霞光又被最后的余晖勾勒出了金黄色的边。

涅瓦河畔熙熙攘攘,河岸两侧精致华美的建筑被灯光染成金色,映衬得天空的蓝色更显明亮。

一弯弦月偷偷地挂在某条云朵边上好似笑弯的月亮。

白天不曾在外牵手的两个人一身衬衣T恤手拉着手混在人群里。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沿着河水散步,一边时远时近地挨挨蹭蹭,拉拉扯扯地握着手,就像世界上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傻得不知厌烦。

 

“如果晚半个月来,就能赶上白夜节了。”吴京不无惋惜地说。

他们沿河走了很远,涅瓦河上的桥梁大多已经禁行了——在景观灯照耀下灿烂的桥面正在缓缓升高打开,货船队伍缓缓穿行在被灯光映照得如星河一般的河水里。

“听说白夜节的时候涅瓦河上有红色的大帆船,很漂亮。”他补充,“是纪念一部小说的。你是文科生,你看过吗?”

“你不也是文科生,”郭帆给气笑了,还记着之前的仇,“三月份的时候你还说我 '你们理科生真可怕' 。”

“我是夸你全才。”

“我是法律系,又不是文学系。”

 

其实郭帆早就在网上查过白夜节、红帆节,甚至连那篇小说都一起读过了。

他不止查了圣彼得堡的旅游攻略,还有莫斯科,甚至从伏尔加河一直到伊尔库斯克。

他对着一张张照片和一篇篇游记幻想了太多,如果自己和吴京一起在这些地方可以做些什么,那些华美绚丽的城市,那些清新可爱的乡村,那些松软的面包和香甜的牛奶,填饱肚子后带来飨足的困倦就像天长地久。

可最终也只是想象,又没有真的实现的可能,起码不是现在。

就连半夜拉着手在涅瓦河畔散步,都是对方先提出来。

这种诱惑实在太过甜美,无法抵抗地让人恐惧。

浪漫放纵的游览,这感觉就像罗马假日。

他们是爱人,是战友,甘美的休憩并不是他们的终点。

 

——少女想,“我爱的人是个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驾着红帆大船来接我。”于是就有个王子把船帆染成红色出现在她面前。

在红帆节的夜晚,张着巨大红帆的船就会出现在河道里,缓缓而来,好像那天出现那个姑娘的面前。

年轻的导演想,能不能看到涅瓦河的红帆也没有什么要紧,他爱的人也是个盖世英雄,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张着红帆到了他面前。

——姑娘对王子说,你和我想的一样,王子也对姑娘说,你也是。

有的人只是初见,便是一生,这也不只是童话里的故事。

他看到吴京的眼睛里映照着面前河水里粼粼闪动的灯光。

他跳进这幽暗又清浅的河水中,奔向迎面而来的大船,火红的巨帆下,是他的爱人,弯弯的眉眼带着笑意,眼神温柔而坚定。

于是他吻了上去,在余晖不落、灯光灿烂的涅瓦河畔,在光明之下,在人群之中。

郭帆脑内浮现出了一张婚纱照的构图——深蓝的星空、金黄的灯火、粼粼的波光之前,是他们被灯光打上金边的拥吻的剪影。

滥俗又幸福,是所有傻瓜情侣们的最爱。

他想,我也爱。

然后把这张照片牢牢地印在了脑子里,好似银盐冲洗的相纸,要在那里留存一百年。

 

 

尾声

 

回到酒店时太阳差不多已经要升起来了,但离预定的起床时间还有一整个夜晚那么长。

于是郭帆毫不犹豫地牵着根本就没打算放手的吴京回了自己的房间。

毕竟还有几乎一整个夜晚那么长的时间足够白夜宣淫。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