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熬鹰

Work Text:

01

人类中有人知道妖精的存在,他们世代与妖精共同保守秘密,甚至有人引导妖精怎么去清除人妖接触的混乱。云中鹤第一次被上司引荐给这群人中的某个领导者时,想这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必定是靠家境得到一切,还搞了一堆无用的头衔给自己贴金。

那个男孩成立了个积极推进人妖平等的组织,说什么妖怪和人类享有同等权利,还可以自由婚配组成家庭。

通常说这种话的妖怪都被云中鹤给了一针,从此关进暗无天日的改造中心吃活虫子去。人类男孩看起来弱不禁风,白净清秀的脸稚气未脱,头发有些长,披到后颈,随意扎着个小揪。自己翅膀一甩就能把他扇倒在地,不省人事。妖精管理局局长手腕强硬,对胆敢跨越人妖界限的同类下手狠毒。不过,妖精在人类社会的夹缝中生存,在某些方面仍然需要人类,所以他才会被上司逼来参加这种无意义的奢华宴会。

厌恶周围人来人往,独自一个人走到楼顶阳台。他一身黑衣,融入黑夜,俯视整个城市。

“云局长,怎么独自到这里来?是否我们招待不周?”

又被扰了清净,云中鹤无法,还得说一堆致谢的客套话。

“云中鹤。这名字真特别,云端里飞翔的仙鹤。鹤是中国古人喜爱的动物,被誉为‘一品鸟’,身份仅次龙凤之下。神仙们都爱骑鹤往来。唐诗里夸赞其仙姿——‘瑞羽奇姿踉跄形,称为仙驭过青冥’。既高贵又美丽,令人难以忘怀。”男孩说了一堆,黑眼睛里的意图难以解读。

云中鹤的本体不是仙鹤,仙鹤色洁白,而他的羽毛基色是灰褐,杂带着几丝白。如同他的头发,黑色中夹杂着几缕白色。

“或者云局不喜欢仙鹤,更喜欢猛禽,像您胸口这枚别针——是鹰还是鹫?”他的手不客气地把玩云中鹤领口的别针,别针下面还缀有层层羽毛装饰,紧贴胸口,“金属光泽的黑褐色羽毛,正如同鹫脖子基部那一圈长羽毛。真别致,云局好品味。”

别针接近喉结处,男孩曲起的指关节就不可避免碰触到颈部的皮肤。来之前上司千叮铃万嘱咐要好好顺这位公子的意。云中鹤准备礼貌拉开距离,暗地里咬牙切齿,动了猛禽本能——想抓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儿,把他从百米高空扔下去。

“我听说,云局长认为妖精血统高贵,人类则低贱肮脏。如果不得已碰了人类,还会用白色的丝巾手帕擦手。”

“只是恶意的流言,请别往心里去。我只想恪尽职守,管理好在人类社会中生存的妖怪,不让他们引起人类的恐慌。”在这种场合云中鹤的声音和普通人没两样,他隐去了威严沙哑的回音。

“不奇怪,猛禽是鸟中豪杰,强硬,勇猛又高傲。我们人类养做宠物的小鸟虽漂亮,可它们太过软弱,太容易屈服。如果要我选,还是不甘作笼中物的种类更好,我只喜欢难驯的。”

最后一句话男孩的眼神变了,忽然就充满了攻击与侵略,像草原上的狼。但掌管天空的猛禽不惧怕在地面奔跑的狼。

只是云中鹤笃定这本来只是人妖双方友好接触的宴会,是延续传统的项目。等他看到金属针头和特殊药剂的鲜亮颜色,欲展翅已晚了一步——脖子上传来针头刺入皮肤的刺痛。

“你之前喝过的酒里我加了点东西,所以动作才慢了啊。”针剂中的液体缓缓推进血管。意识瞬间开始模糊,近在咫尺的人类男孩儿用一种无比天真的笑看着他:“你弄错了一件事,在这星球食物链顶端的,是人类,不是妖怪。”

02

等意识清醒,他浑身动弹不得,已被人半拖半拉带到了什么地方。

那是个灯光通明的地方,一种近似狂欢的吵闹。大厅装饰得富丽奢华。有好多人类,男男女女,穿着放肆,空气里弥漫着酒味。他还看见了妖怪中极其美丽的种类,他们都以人形出现,有鸟类,有兽类,有花妖,有蝴蝶…甚至还有珍惜物种,已极度驯化,在这里被当做人类的玩物,大庭广众之下服侍他们,取悦他们。

他被继续拖动,某道门一关,灯光和喧哗瞬时消失,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些许光线从墙上刻意留出的孔洞里漏出来。这个密室中间有铁丝网搭起的笼子,他就被送到笼子里。

墙壁上有投影:哪里在播放云中鹤某个被偷录的讲话——他在手下布置某个任务,提到“人类同化我们的阴谋”时,密室里突然发出一阵笑声:“我们可没有什么阴谋。”

随后投影被关掉了。

“你每天就在关注妖怪的‘纯正’血统,我得教会你另一件事:人类驯化动物的过程——在我看来,妖精也就和动物相似——就是两个物种建立契约的过程。听过‘熬鹰’吗?一些游牧民族世代与鹰为伴,他们用驯化的鹰帮助捕猎。虽然你是鹫,但驯化本质是一样的。”

除了云中鹤,就只有那个男孩儿。男孩儿抚摸他用发胶打理地异常规范的头发:“我到草原上看到过整个过程:

鹰这种动物,领地是整个苍茫天空,它不会屈服于任何肉体的疼痛,除非击垮它的意志。有些训鹰高手把鹰载在自己手臂上,有些就把鹰关在铁笼里,不给吃喝,不让睡觉,昼夜熬鹰。时间可能长达7天7夜,看看到底是鹰熬过人,还是人熬过鹰。若人稍一疏忽让鹰睡着,让鹰梦见了蓝天与悬崖峭壁,就前功尽弃了。”

酷刑吗?意识一点点清醒,云中鹤的眼睛变成猛禽态:金黄色眼珠,扩大的瞳孔尽起怒意。

“我们的过程会有一点不同。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腿上被套上枷锁,锁在笼中央一根直立的铁柱上。又被注射了一针,那一针是给妖怪恢复本体的针剂。一只巨大的鹫被锁链锁住了脚,关在铁丝网里。

 

一开始,牢笼外有猎人准备好的清水和食物,鹫对此不屑一顾。从能活动开始,鹫就表现出了猛禽的强悍,扑动引以为傲的美丽翅膀,将绳网撞得哗哗抖动。猎人毫不理会,退到细密铁丝网外任凭鹫做徒劳的各种扑击。他还可以悠然吃着食物补充能量,鹫则瞪起两只血红的眼怒视猎手。

第二阶段,鹫开始急躁,它感到腹中饥饿。猎人将食物捧到鹫面前,它置之不理。鹫的喙厉害异常,可以轻而易举地啄破并撕开坚韧的牛皮,它试图用喙攻击猎手,又是徒劳,一切攻击都被铁网阻挡,但它脚和喙已磨出血来。

第三阶段,鹫的意志已在对峙中一点点被磨掉。它不再攻击,只是很想休息。但猎人不让它得逞。密室里的强烈的探照灯全功率亮起,脚链上还有小型电击装置,猎人按动手中的操控器,不给鹫一点点合眼或休息的机会。

猛禽逐渐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天空中自由翱翔的捕食者,而是阶下囚。疲惫的身躯已无法拖动拴住自己的铁链。

第四阶段,猎手用小音箱放出无数野兽的嚎叫。四面楚歌,凄楚悲凉,鹫感受到孤独无助,身体开始战栗,眼中怒气消散殆尽。这时猎人走到围网中将鹫抱起,抚摸头部,安抚情绪。如果鹫仍然挣扎,那就继续熬鹰过程;

直到鹫不再挣扎,舒展身体任由抚摸,眼神中透出疲惫与顺从,这时猎人才将水喂到它嘴里,鹫大口大口喝掉,像迷失在干燥沙漠里的人终于得到渴求的甘泉。

这就是一场较量,猎人与鹫的较量。整个过程鹫只看到猎人的脸,只闻到猎人的气息,他只锁定住猎人的信息。

从驯服动物角度已经接近成功,但还没完。男孩儿解开鹫的脚链,抱着它离开密闭囚室。转换地点,再来一针恢复人形的针剂。放进装满温水的浴缸,细细脚踝上的伤已开始结痂。又带进布置典雅的卧室,放到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柔软大床上。手、脚捆上丝带。丝带由特殊材料制成,皮肤上的触感如丝绸般柔滑,却有绳子的坚韧,无法挣脱。回到人形的云中鹤被迫趴着,手脚被固定,脖子上带着一个项圈,项圈的另一头挂在墙上,这样他的头总是被迫昂起,就这样开始似乎漫长永无休止的交(^hexie^)合。

之前经受了饥渴与疲惫的双重折磨,是残忍的酷刑;现在则既是混杂着灭顶快感的酷刑。像从冰窟里被带到火焰中,冰火交融,他早已没有力气喊叫,连喘息都困难。肌肤因为血色的充盈而变得通红。

“把你的翅膀打开。”每做过一次,男孩儿都会提这个要求。如果云中鹤有半点抵抗,卧室的过程就再重新开始。

根本无法记得是第几次抗拒之后才顺从展开翅膀。两只翅膀翼展接近五米。暗色绒羽,翅膀上部覆羽短而蓬松,下部飞羽呈矛状,长而致密。云中鹤一贯在众妖面前炫耀般地打开这双翅膀。它是权威与力量的象征,让众多妖精为之震慑。他最爱在夜色中展翅翱翔,现在它却无力低垂,像人类的匍匐俯首。

“现在告诉我,我是谁。”

人类少年一丝不挂站在他面前。年轻的身体算不上多强壮,但纤长精瘦。他的一只手牵着云中鹤脖子上项圈的一端,迫使他抬头仰视自己。

云中鹤狼狈不堪,眼里既有未干的泪水,也有从额头留下的汗水。男孩儿同样疲惫,身上满是汗,被汗液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但从他的眼里仰视,好似眼前站着位天神。

第一步,接受人类男孩儿的食物;第二步,接受人类男孩儿的身体;第三步,接受人类男孩儿的命令;现在已经到最后了,云中鹤必须说出那个词。

“你知道那个词,那个词刻在你种族的基因里。”

说出那个词,驯服过程就完成了。一旦被驯服,掌控与服从的契约就开始建立。

人类与动物从远古时期就开始建立契约。这种能力刻入种族的基因,延绵千万年。除非选择死亡,否则每一个种类都能被驯化。任意一个物种,任意一个个体,无论如何高傲难驯,一旦驯服完成,它必受契约制约。人类知道,其他物种一旦精神被击垮,就会被打入契约烙印,区别只在于猛兽、猛禽可能在有力量时哗变,弱小的则会奉献全部的肉体与精神。

“主人。”

是这个词。说出这个词,与眼前那具身体一同印刻在脑海深处,就此成为契约力量的源头。

03

云中鹤只知道这个年轻男孩儿有各种身份,在这一处叫刘启,那一处叫刘达,一会儿又叫陈言,过一会儿又叫屈楚萧,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云中鹤管理着妖怪的行为,不让众妖在人类世界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在众妖面前义正严辞,痛心疾首宣扬人类暗地里同化妖族,暗地却把不听话的同类送去改造。说是改造,其实就是接受无休止的折磨作为惩罚。他认为自己有义务把族内的败类清理干净。

这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类男孩儿,长着一张未经世事的单纯天真脸庞,初看以为只是个平常的调皮男孩儿。表面宣扬人妖皆平等,说什么猫狗之类的宠物已经从千万年前辅助人类生存的工具变成了人类精神生活的好伴侣,人妖当然也能和睦共处;背地里同他组织里的高级成员捕猎珍贵妖精,驯服后或当宠物,或当玩物。他们狂欢的场所就在人妖平等组织总部。一道密门之隔,门外义浩然正气说着平等共存,门后拿着要平等的对象驯服玩乐。

两人大概算一类人,但云中鹤明显差了好几个等级。在那扇门后,妖界中威风凛凛,高尚荣耀的云局长跟着人类主人在异常奢华又堕落十足的狂欢派对中穿梭。他那位主人的同伴们搂抱着被驯化的妖精同类,用眼光细细打量他,像在给商品估价:

“制服?包裹地如此严密…如果可以,恐怕连脖子和手都不想露在外边。可以啊刘启,你这次玩禁欲派?”

“我看他的禁欲是一种傲慢。包裹严密的包裹意味着禁止与约束。看得出他很不喜欢被人碰。”

“对人类,他有自视甚高的妖族血统优越论;对同类,就想着强权高压控制。啧啧,极品极品…”

……

评价完了,又开始提要求:“你什么时候把他给我们?”

云中鹤一言不发。他大概知道规矩,自己不能说话,虽然他很像用自己本体的喙把这些披着人皮的禽兽全嚼碎,再把他们的内脏从腐化的皮相里拖出来。

“别碰他,驯化他花了我多少时间和精力。分享?我可舍不得。”

“那我们就等等好了,反正有的是时间。知道你眼光独到,每次就你带回来的宠物最妙。等你腻了,自然就轮到我们了。”

所幸男孩儿总带他远离那些难以启齿的大型群体活动现场,避开众人把他单独带到房间里。玻璃果盘放到床上,送一个红红的草莓到云中鹤嘴里,再送几个到他身体下面的入口:“美丽的妖精在这方面天赋异禀,远胜人类。我们人类历来比喻起这种迷幻的魅惑力量时,不说像憧憬的仙人,都说像妖精。像妖精一样艳丽夺目,勾魂摄魄,让人像丢了魂,日思夜想,欲罢不能。”

手指坏心眼地把草莓在里面碾碎了,破碎果肉中挤出红色汁液,再从入口处淌出,沿着大腿流下来。这景色让男孩儿兴奋异常,贪狼一般的眼睛射出难以餍足的光芒:“对我们而言,妖精是偏离正道的事物,是邪淫的化身。告诉我,你究竟会有多邪恶?”

妖精再坏也坏不过人类。云中鹤心想,却没勇气说出来。男孩儿总给他带项圈。项圈上的饰品和他衣服上别针一模一样;又常命令他打开翅膀。这个时候他只能坐在床上,手被束缚住,丝带另一头固定在顶墙上,双手被吊起。这样翅膀才能完全展露开来。

翅膀不会说谎,当灭顶的快乐从内到外穿透身体,翅膀本能开始急速扇动拍打。每一层,每一片羽毛都如同他身体里每个细胞一样,随着男孩凶狠的撞击发颤。每一片羽毛上每一根细小绒毛都在为身体里那股奔流飞舞。

男孩儿异常喜欢那对翅膀,会抚摸并梳理那些羽毛,还要求他用翅膀包裹自己。被巨翅环绕时,男孩儿的脸露出难以言表的天真:“鸟儿羽毛的拥抱,比人类双臂更温暖,更轻柔。”

 

******

他裹着层层黑衣,最外层的大氅由无数片黑亮羽毛织成,独自站在摩天高楼楼顶,融入黑夜。俯视遍布灯光的城市。人类建造了城市,人类发明了电灯,让夜间遍布伪造的“星光”。他们创造出各种发明让生活更简便,最初驯化动物也只是为了捕猎和生活。

他大概是算自由了。总之,那个所谓的主人很久没有召唤他,或许是有了新目标。他就一心继续他的守卫妖精纯正血统的大计划。

总在人类社会活动,云中鹤见过无数被人抛弃的宠物。本来被驯养就失去了野外生存能力,被丢弃后只能在人类城市的夹缝中存活。

人类的特质之一:反复无常又卑劣无情。这特质贯穿在他们攫取又掠夺的驯化历史里:

驯化家禽只是为了获取肉类;

驯化马和牛帮忙干活,等到干不了活就杀掉,皮有用,肉吃掉;

他们觉得让马干活太昂贵;驴倒是刻苦耐劳,脾气却太倔,就把两种动物杂交造成骡子,既能干活脾气又温顺,这种人造动物只为劳役而生,一生孤独又辛苦;

他们养猫狗当宠物,需要的时候抱在怀里肆意爱抚,不需要了就丢弃掉;

他们不断开发新的宠物品种,喜欢小型的就有小型的,喜欢大型的就有大型的。用他们掌握的技术肆意造出新品种。从老鼠到猛兽,应有尽有。旧品种热度过去了,还有无数新品种等待替换,永远不缺可供选择的宠物。

各种种类,各种色彩,各种体态,就像放在玻璃橱窗里兜售的琳琅满目的商品。

他在那个地方见过,那些人把驯服后的妖精放在特制的展柜里,每一个妖精对应一种背景,一个故事,为了增加气氛还在他们的身体上画出花纹,让他们摆出各种动作。

谁要是敢这么对待他,他就撕碎谁,不管是谁。

 

以往云中鹤只把加害目标定在自己种族里。或许现在可以把范围扩大一点。他开始人为制造妖精被人类残害的假象。随后他执意强拆一只银狐和一个人类男人的爱情,很顺利,一直很顺利。还准备要在妖怪管理局总部对送上门的人类罪犯割喉行刑,还在妖界全程直播。作为一个反派Boss,结局可想而知,反派万人唾弃。翅膀被扯断了,只剩基部那点肌肉,鲜血淋漓。他从地上虚弱站起来,从一堆被他杀掉的妖精败类中站起来,还要拿刀往那个看起来似乎很懦弱的人类男人刺。

云中鹤的信念是善始善终。被打断了的割喉行刑一定要完成。好像那样就可以达到一个终极目标。猛禽即便被驯服,只要它拥有足够的力量,也可以背叛契约,斩断枷锁,重获自由。

但他最终被白狐一把扇出了窗外,又被猫妖送到精神病院。那里的人每天逼他吃药,他偷偷把药放到舌头下面,糊弄医护人员,等他们一走就把药吐出来处理掉。给我贴上狂躁症和精神分裂的标签…等着吧,等着妖界被整个人类世界驯服,他们把你们摆在橱窗里当展示品,你们别来跟我哭。

小心在院子的园土里挖洞,看起来好像在给花花草草松土。把药丸埋在土里,随便扔会被人发现。一道影子遮住了光线。抬头,穿着白衬衫黑西装,消失已久的人类男孩儿正站在穿着精神病人统一竖条纹丑陋制服并忙着挖洞的云中鹤面前。

 

“看看你,为一只银狐也值得大动干戈?我们人类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沉不住气,就被背后那只猫算计了去。平日又树敌那么多,逮到机会个个都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

被带出精神病院,又被送到一看就知道是男孩儿平日住所的地方。洗了澡,换了纯黑色丝绸睡袍,被数落的云中鹤一声不吭。

“翅膀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没有了。鸟的翅膀只有骨骼,骨骼肌和羽毛。羽毛全被扯光了,肌肉扯坏了,鸟骨中间是空心的,很轻,一用力就轻易折断。

“没关系,给我看看。我可以给你做个新的人造翅膀,虽然羽毛是假的,不能随你心意收起来,想飞还是没问题。”

 

被那猫妖算计跌倒在地,那些被他折磨到怨气冲天的妖怪一拥而上只想报复,动手撕扯那双巨大的翅膀。挣扎着无法动弹,只想着一件事:别动我的翅膀,他喜欢我的翅膀。

他会选一根羽毛,对着轻轻吹气,看排列精致的绒毛边缘一丝丝轻散摆动;或者就调皮地用手把绒毛拨乱了,玩到最后又帮忙整理。连生在正羽下面,鸟类用做保温护体用的小小绒羽也是他的玩具。他吹那些异常柔软的小绒毛玩,眼神纯洁地像西斯廷圣母画像上的小天使。

 

人类会要一只没了翅膀的鸟做宠物吗?如果真让鹰帮忙捕猎,没了翅膀的鹰自然会被舍弃。

人类的丢弃行为很残忍,也很干脆,但男孩儿出现了。

男孩儿一出现,又接他走,老鸟活了那么久也还明白这点。

如果喜欢翅膀,为什么不去找一只真正的仙鹤,它雪白的大翅膀更美丽,抱着男孩儿更合适,像被天使翅膀守护着。嘴硬的云中鹤这才说话:“我不能再用翅膀抱你了。”

“不还有手吗?就用手抱着我呗。”爱作死的秃鹫妖精,平日那些心眼只能糊弄妖怪中的傻子,真遇到对手就只有被算计的份。怎么做到妖怪管理局局长的?整个妖精届这智商真没救了。

“还亲自上阵行刑,真有你的。平白无故少了个人,还视频直播?你当人类这边善罢甘休?任你们这些妖精为所欲为?胆子大了啊你,都敢在人妖中间挑事了。”把他抱在怀里,那睡袍只用腰间一条腰带固定,一只手从探进衣摆,熟练找到那个入口,手指摆弄了几下低骂了一句,退出来,放到云中鹤眼前细细展示,指上沾了不少亮晶晶的液体:“这么想我?”

那你们驯养妖精玩就不是为所欲为?所有生物里就属人类最虚伪。云中鹤没胆说,只顾瘫软在男孩儿怀里。手绕着男孩儿的脖子,驯服挂在他身上。

“我不在一阵你就被人弄成这样,以后就好好呆我这里。那只猫那边,我们慢慢找他算账,可别便宜了他。”男孩儿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像羽毛一样轻。

 

没升职多久,以为事业到了人生巅峰,年轻有为的洪思聪在办公室打了个冷颤。

 

Fin

(云局真好弄,王队不能用的在云局身上都能用,愉快^^)